“陛下有令,二皇子无诏领兵入宫,意图谋逆,有跟随者,按谋逆论处,尔等王府护卫,还不快快退下。”
卢质说过,攻城略地,攻心为上!
林风喊完,蹭蹭下去,翻身上马,带着一千御林军直接冲了出去。
二皇子和一众王府护卫正因为林风喊话心神一慌,就见宫门突然大开,林风一马当先,领着一千骑兵浩浩荡荡出来。
二皇子和一众王府护卫瞬间傻眼了。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来了,二皇子突然嗷得一声,撒腿就跑。
而一众王府护卫,则更绝,离林风骑兵近的,当即扔掉武器抱头,大喊,“卑职什么都不知道!”
离林风骑兵远得,则和二皇子一样,撒腿就跑。
刚跑出来准备进攻的林风傻眼了,二皇子,这都不抵挡一下吗?
好在林风很快回过神,当即拨了五百骑兵,让他们留在这把投降的侍卫绑了,而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五百骑兵去追二皇子。
毕竟皇帝给他的命令,是把二皇子绑回去。
二皇子这时大概也知道只要被抓就完了,也跑得飞快,居然一路从宫门跑到了自己的王府,然后忙令下人关上门。
等到林风带着骑兵赶到时,二皇子府大门紧闭,顶得死死的。
林风看着紧闭的大门,对身后骑兵使了个眼色,几个骑兵当即上前,撞开了大门。
林风领着一众骑兵进去抓人。
二皇子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林风带人搜了一遍,居然没找到二皇子,甚至连二皇子妃也没找到。
就在林风纳罕时,几个骑兵匆匆跑来。
“指挥使,找到二殿下和二皇子妃了!”
“在哪?”林风忙问。
“在二皇子妃床底下!”
林风:……
林风忙带着一众人跑到二皇子妃的屋子,就见床边站着几个骑兵,一看到林风来,几人忙指了指床底。
林风弯腰往床底下一看,就见二皇子和二皇子妃正抱在一起,躲在床底下。
林风嘴角一抽,“殿下,请您出来。”
二皇子哆哆嗦嗦地说:“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就想杀我,我才不出去呢!”
林风一听瞬间火起,你叛乱,怎么还我们是乱臣贼子,你这被害妄想症又犯了是不是。
林风一踢床,“出来!”
二皇子也够硬气,“本殿下就不出来!”
“你出不出来?”
“就不出来!”
林风看着死不出来的二皇子,一咬牙,把枪往地上一插,也拱了进去。
然后一众骑兵目瞪口呆地看着二皇子妃陪嫁的大床嘎吱嘎吱地乱震。
一炷香后,林风顶着两个一头灰,一手一个,提着同样灰头灰脸的二皇子二皇子妃爬出来。
众骑兵瞬间佩服地五体投地,大喝一声,“指挥使辛苦了。”
林风面无表情丢下一句,“皇令难为。”
然后林风绑了两人,提着回宫复命了。
*
冯相和两位宰相也和枢密使一样,正在家里补觉,却突然接到宫里枢密使传信,说宫里出事了,三位宰相此时还以为皇帝出了什么事,也忙匆匆跑进宫里。
结果到了宫里,才知道二皇子今早领兵欲强行闯宫。
三位宰相瞬间头大,这二皇子乱折腾,又成功不了,关他们什么事啊。
段枢密使看三位宰相不语,就拱手,“宰相乃百官之首,更兼辅佐皇帝,如今皇家出了这样的叛逆,理应宰相决断,下旨处理。”
郑相和崔相忙看向冯相,段枢密使这是想把处决皇子的锅推给他们。
冯相皱眉,“此事,还该陛下定夺,容我等先去见过陛下。”
说着,冯相领着郑相崔相进入寝宫。
皇帝正扶着王淑妃的手喝药,一看到冯相进来,立刻双手伸向冯相,“冯相——”
冯相忙过来握住皇帝的手,皇帝顿时哭倒在冯相怀里,“老二领兵进宫,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朕都没脸见你们了。”
冯相心中一叹,瞬间明白皇帝意思,拍拍皇帝,“二殿下行事无状,八成又犯了失心疯,陛下万万莫要伤心,这事臣来处理,您一定要好好保住龙体。”
皇帝握着冯相的手,“朕身子不好,一切就拜托冯相了。”
冯相安慰了皇帝一会,这才扶皇帝躺下。
给皇帝盖好被子,冯相走出来,郑相崔相和两个枢密使忙围过来。
冯相淡淡地说:“陛下龙体受惊,需要静养,二皇子失心疯,带兵闯宫,实乃目无君父,今日起,圈禁于王府,无诏不得外出。”
段枢密使顿时不服,就要说话,冯相暼了他一眼,“陛下身体不好,段使君勿再刺激陛下。”
段枢密使一惊,他原来就是晋军旧部,可是知道冯相性子的,只好说:“臣领旨。”
冯相稳定局面后,怕宫里再出事,就和另外两个宰相一起在宫里坐镇。
没一会,林风灰头灰脸提着二皇子和二皇子妃进来了。
两个枢密使和三个宰相忙围过来,两个枢密使看着还活着的二皇子二皇子妃有些失望,三个宰相则松了一口气,只是冯相看着满头蛛网的林风,很是诧异,“风儿,你这是怎么了?”
林风看到他爹,瞬间委屈了,“陛下让我捆了二皇子来见他,可二皇子钻到床底下死活不出来,儿子只好也钻进去,爹,儿子抓二皇子抓得好辛苦!”


第57章 (一更)
林风把除了蹭了一点灰皮都没破的二皇子拖到皇帝面前。
皇帝顿时头也不晕了, 心口也不痛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拿起床底的鞋就揍了上去。
一边揍一边骂, “死小子,你胆肥了,你爹我还没死呢,你就玩带兵入宫了!”
二皇子捂着头乱窜,“爹,儿子只是想来给您侍疾。”
“侍你他妈的疾,老子好好的!”皇帝中气十足的吼道。
一顿收拾后, 二皇子死狗一般, 被几个内侍拖下去,丢到二皇子府圈禁去了。
而收拾完二皇子的皇帝,听了林风讲述完整个平叛过程,对林风大加赞赏, 当即给林风升了一级,还赏了他黄金千两。
看看, 多实诚的好孩子啊!
他说让绑了老二来, 这孩子就绑了老二来,老二钻到床底下,这孩子都没趁机捅一枪,而是老老实实钻床底把他那个不孝子拽出来。
这要换两个枢密使,老二能别缺胳膊少腿的回来就是万幸了。
林风接了赏赐,也开心,尤其是那一盘金子, 更是让累了一上午的林风瞬间疲劳尽消。
想不到只是钻了床掏了两个人, 就有这么一大笔辛苦费, 还真是划算。
于是,整个平乱过程,皇帝满意,林风满意,三个宰相满意,两个枢密使有些不满意但不敢说,二皇子很不满意但没人在意他满不满意,就这样荒唐而可笑的过去了。
不过这事过去了,还有一事没过去,那就是大皇孙的死。
本来因为皇帝一病,枢密使和宰相重心都放到皇帝身上了,也没顾得上查大皇孙的事,可如今皇帝被二皇子叛乱这一折腾,也没空伤心了,病反而好了,枢密使和宰相又开始查起大皇孙的事。
当然,真正查案的是和凝。
说起来当初二皇子进宫见宫里的宫女太监哭,其实根源在这,因为大皇孙的死,三皇子府的所有太监宫女都进了刑部,而三皇子的府的太监宫女都是当初开府时从宫里带的,和宫里的太监宫女多少都沾亲带故。
三皇子府的太监宫女一出事,宫里的太监宫女怎么会不怕被牵连,而且这还是害死皇孙这么大的事,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所以宫里这些太监宫女才惶惶不安,偷偷哭泣。
然后脑补过度的二皇子就被坑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要查出谁是凶手。
但查凶手是要时间的,哪怕是神探和凝,也得一个个提审,才能找出破绽,查出真凶。
可造谣却不用。
所以还没等和凝提审几个,朝堂上,害死大皇孙凶手的谣言已经满天飞。
而且这些谣言,无一例外,都指向潞王。
其实当天晚上,还有说二皇子的,不过二皇子一顿神经病操作,已经把自己圈禁了,现在满朝上下,已经不相信二皇子有这个脑子了。
更何况二皇子想过继大皇孙的事,不说满朝皆知,也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以这家伙成功退出了谣言之列。
所以整个朝廷,都在传潞王是害死小皇孙的凶手。
传得久了,甚至朝臣都有些信了。
毕竟潞王和二皇子三皇子一脉是死对头,之前潞王受宠,结果三皇子一生大皇孙,皇帝的心立马歪了,二皇子三皇子一脉重新崛起,谁是潞王,只怕也不甘心。
潞王府
吕琦偷偷爬过墙头,摸到书房,就看到正坐在门口抱着个酒坛灌酒的潞王。
吕琦走过去,“你少喝点,我在隔壁都闻着你这酒味了。”
潞王醉眼朦胧看了吕琦一眼,笑了,“想不到如今本王身陷漫天诽谤,你这家伙还敢来。”
吕琦皱眉,“我有什么不敢来的,我不仅来,还要来问问你,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潞王听了哈哈大笑,“是不是我做的重要么,现在满朝文武,包括皇帝,只怕都觉得是我做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问你,你只管回答我,说别人干什么?”吕琦不耐烦地说。
潞王停下笑,苦涩地说:“怎么可能是我,我才刚刚回京,哪有那么大本事插手三皇子的后院,再说,我一战场杀敌的将军,也干不出这种背后对一个孩子下手的事。”
吕琦松了一口气,“不是你就好。”
潞王转头看着吕琦,“你相信我?”
吕琦斜了他一眼,“我和你邻居这么久,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你说不是你,就肯定不是你,再说,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潞王刹那间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热,当所有人都怀疑他时,他还有一个朋友相信他。
“吕琦,谢谢你。”潞王难得对一个文人客客气气地说话。
吕琦撇撇嘴,“你以后在府里安静一些,别天天舞枪弄棍弄得铛铛响,吵得我头疼就好!”
潞王顿时尴尬地摸摸头,“真是对不住啊!”
吕琦却正色地开始给潞王分析这次谣言,“这次大皇孙的夭折,明显不是意外,而殿下你被两位皇子忌惮,满朝文武都知道你们积怨已久,这次三皇子的儿子出事,殿下自然最被怀疑。”
潞王气得一拍地,“就是,这事要摊别人身上,我也怀疑,该死!”
“而且这种事,越描越黑,殿下要出去解释什么,反而会显得心虚,更会被别人抓住话柄,一句一句往歪处引,所以当务之急,殿下应该约束整个王府的人,紧闭大门,万万不要出去再惹事端。”
潞王点点头,“从今儿起,我就关上王府的门,谁都不许出去。”
“不过光关门还不行,这样难免又会被人编排心虚,殿下还应进宫,向陛下请求,严查大皇孙一事,以向陛下表明自己清白,毕竟殿下清不清白,最后的还是陛下心中怎么想。”
“去找父皇说,”潞王有些犹豫,他现在是在有些不敢去见父皇,不过想到吕琦说的,潞王点点头,“本王等会就去。”
“剩下的,就请陛下安心在府里等结果吧,这次查案的和凝,他是冯相的人,冯相向来不掺合除朝政以外的事,更不掺合夺嫡,和凝的能力也可以,应该不久就能水落石出,这些日子,就委屈殿下了。”吕琦说完,转身走到墙边。
潞王忙问:“你要干什么?”
“爬回家!”吕琦吃力地爬上墙头,“还有最后劝你一句,这次事了,回藩镇吧,你是个将军,手中有兵天高皇帝远多舒坦,进了京,你只是个皇帝养子。”
吕琦说完,消失在墙头。
潞王灌了一口酒,是啊,他只是皇帝的养子,为什么之前,他没认清这一点呢!
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藩镇的土皇帝生活,再想到如今在京城处处受人脸色。
潞王豁然开朗,这狗屁京城,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赶明回藩镇快活去!
想到吕琦,潞王蹭蹭爬上墙,对还在院子中拿着布巾拍身上灰的吕琦,“我要回藩镇,你做我掌书记怎么样?”
吕琦一布巾丢过去,糊潞王脸上,“滚,谁跟你去藩镇吃灰!”
潞王揭下布巾,也不恼,笑着扔还给他,然后进宫去找他爹表清白了。
*
和凝在加班加点审查了五日后,终于在提审了上百个宫女,几十个内侍,把目标锁中了三皇子后院一个宠妾姜美人。
结果在和凝带着刑部的人浩浩荡荡去抓人时,居然还在姜美人房中当场撞见三皇子,更气人的是,三皇子还死活相信“善良柔弱”的姜美人是无辜的。
气得和凝当场狂甩人证物证,锤死三皇子怀中这位“善良柔弱”的姜美人。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位姜美人直接吐在三皇子怀里,然后爆出了三个月的身孕。
这一下直接把五天没睡的和凝气炸了,当场抓住现场一众人,带去了皇宫,把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大怒,直接对着三皇子劈头盖脸狂揍一顿,关了禁闭,又把姜美人丢给淑妃,让她看着生了孩子直接赐条白绫,给大皇孙陪命。
如此,整个大皇孙遇害一事才算落下帷幕。
事后不久,潞王主动上书,请求归藩,皇帝因之前事,对他很是愧疚,不仅允了归藩,还同意了他自己聘请掌书记一事。
半个月后,潞王带着自己的家人和他刚聘的掌书记,低调离京了。


第58章 (二更)
年前轰轰烈烈的群臣请立太子运动, 在三个月后,突然戛然而止了,整个朝堂上风平浪静, 再也没一丝有关请立太子的事,甚至许多朝臣连提都不敢再提。
怎么提,二皇子被圈禁,三皇子被禁闭,潞王直接撂摊子跑路了,皇帝还被气病了两次,这时候谁再不长眼提立太子的事, 不用皇帝开口, 群臣就能喷死他。
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干嘛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所以如今朝堂,从上到下,居然罕见地和谐, 大家早晨点卯,中午散值, 到点坐堂, 不挑事,不折腾。
而宫里,经过两次高热,皇帝也真觉得自己不是年轻时了,没事也不和淑妃还有一些年轻的嫔妃折腾,更不会有事没事找皇后嫔妃盖被子聊天,而是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寝宫里, 打打拳, 练练枪, 走上了老年人养生生活。
皇帝不折腾了,皇后和王淑妃还有其他宫妃也安稳了,没事一起做个针线,有事各自忙各自的,闲来无事再赏个花,别提多自在了。
所以如今从宫外到宫内,都是一片温馨和谐,安稳度日。
而林风,这些日子过得也很逍遥,到点去点卯当值,不当值时,就和一群二代在宫里宫外玩,反正整个京城,没少被他们这群二代祸害。
这日,林风下了值,回到住处,一群二代就又跑来叫他一起出去玩。
“林风,今儿城外有花会,去玩不?”
林风这次却罕见地摆摆手,“不去了。”
“呀,你怎么不去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逛花会吗?”
“今儿我先生回京了,我要回家去见先生,敢明儿有空再去。”
“对了,卢使君回京了,你确实得快点回家,那好吧,我们就不带你了,要是见到好花,给你捎盆回来。”
“好哥们,够意思!”
众二代摆摆手,出宫去逛花会去了。
林风也换了衣裳,然后出宫回家了。
到了家,林风刚进门,就看到大管家赵叔正往外走,就随口问:“赵叔,先生到了么?”
赵叔举起手中的酒壶,笑着摇了摇,“上午就到了,和相爷用了府,两人就在书房聊天呢,这不酒喝完了,让我去打呢!”
“辛苦赵叔了,赵叔记得去城南孙家酒坊打,他家的酒最好,先生最喜欢。”
“知道的,卢使君点名要孙家的酒,要不咱府上又不是没酒,我干嘛出去打。”赵叔笑着说,提着酒壶出去了。
而林风,看着走了的赵叔,想到赵叔说他爹和先生正在书房,顿时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两声,决定悄悄去书房,然后突然蹦出来,给他爹和先生一个惊喜。
书房
卢质手中没有酒壶,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
冯相看卢质的样子,不由劝道:“先生,你也少喝些,如今毕竟不比年轻时,你再这么喝法,只怕要醉死了。”
卢质却丝毫不在意,“今晚有酒今朝醉,酒这种东西,我只怕喝少了,若是我还没喝够就死了,岂不是亏本。”
冯相无奈摇头,“可你再喝下去,只怕身子都被掏空了。”
“被掏空就被掏空,反正早就掏空了,也不在意多一点,”卢质笑着说。
冯相知道说不过一个酒壶,只好叹气,“罢了罢了,你喝了这么多年,我也劝了这么多年,你爱怎么喝怎么喝罢,我是劝不住你了。”
卢质笑了,往椅子上一倚,“世间的事,哪是靠劝就能止住的,就像我之前劝不住你认风儿,如今你也劝不住我喝酒,咱们算扯平了。”
冯相看着自己这个忘年交,很是无语,“这是一回事么。”
“是不是一回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算不住,对了,那小子回来这么久,没察觉到自己身世吧?”
“他天天没心没肺的,现在和一群二代在京城称王称霸,他会察觉什么。”
卢质听了放下心来,“没察觉就好,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有好处,反而平生烦恼。”
“是啊,若他一辈子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冯相感慨了一句。
卢质靠近冯相,低声问,“陛下那对风儿是什么态度?”
冯相叹气,“大概也接受了吧,有些事,开始接受难,可等接受了,约莫也习以为常。”
卢质放下心来,“那就好,说起来后来知道你在宫里对陛下以命相逼时,真是吓死我了,你对自己也够狠,那么锋利的瓷片,就直接对脖子招呼了。”
冯相摸了摸脖子,如今那里摸起来,还有点疤,幸好可以被领子挡住,“陛下性子暴躁,脾气烈,遇事嘴比脑子快,年轻时,就多次在战场上暴怒杀人,当时我若不震住他,以他脾气,当场就会闹起来,到时风儿是先帝之子的身世人尽皆知,我就算想护,也护不住他了。”
卢质有些心疼,“只是牺牲了你。”
冯相不在意,“都过去了,好在如今陛下自己好像也想开了,对风儿也不错。”
卢质也很是欣慰,“老王爷儿孙虽然不少,可打仗多年,能活到现在的不多,陛下能接受风儿,我也算放心了。”
冯相也感慨,“是啊。”
正感慨着,冯相突然敏锐地感觉有些不对,顿时抬头,对外面大喝一声,“谁在外面!”
卢质蹭得一下站起来,三两步走到门口,猛得打开门。
然后,两人就看到一脸懵逼的林风站在门外。
林风指着自己鼻子,语气充满不确定,“我又多了个爹,还是先帝?”


第59章 (一更)
林风咕咚咕咚一盏茶水灌下去, 才缓过神来,抬头看着对面的冯相和卢质,小心翼翼地问:“爹, 先生, 你们刚刚说得是真的, 我还有个爹是先帝?”
冯相和卢质面色有些不好, 他们真没想到林风会突然冒出来,还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一时头疼不已,甚至都没注意到林风口中的“还”字。
林风见他爹和他先生沉默不语,不由弱弱地叫了, “爹~”
冯相叹了一口气,“既然被你听到了, 那也就没什么好瞒的。当年你手中那块扇坠玉佩,其实是陛下刚登基时南方送来的一批贡品中的一块,先帝见样式别致,就随手留下了,我带过两次,后来蒙先帝绿衣赐紫,赏了金鱼袋,那块玉佩我就随手放回陛下寝宫了。”
林风眨眨眼,所以他真是先帝的儿子, 不过更让林风震惊地是, 绿衣赐紫, 赏金鱼袋。
他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啥朝廷常识都不知的编外人员, 在朝廷当值这么久, 他可是明白紫袍代表什么, 本朝三品以上官的公服为紫,五品以上为绯,六品及六品以下是绿,而朝廷宰相就是三品,所以赐紫,也就意味着承诺相位,他爹当年由绿衣直接赐紫,还赏金鱼袋,这是何等荣耀和宠信。
林风又一次被他爹和先帝之间的亲厚震惊了,哦不,现在是他爹先帝和掌书记。
不过林风挠挠头,他爹要是先帝,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毕竟光他这个身份,就足以让许多人忌惮。
林风忙看向冯相,“爹,那我要是先帝之子,会不会很危险?”
卢质没好气地说:“当然危险,朝中如今不少武将,就是参与那场宫变的功臣,要被他们知道,本着不留后患的原则,他们也弄死你。”
林风大惊,立刻抱起冯相胳膊,“爹!”
冯相拍拍林风胳膊,瞪了卢质一眼,“别吓唬孩子,没事,这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以后别提这事就好。”
卢质在旁边凉凉地说:“那你也让这小子长长记性,他天天没心没肺的,万一哪天说漏嘴,轻则去皇陵守陵,重则一杯毒酒,你我,可都护不住他。”
林风一激灵,忙捂着嘴,“我一定把这个秘密吞肚子里,谁都不提。”
卢质和冯相这才脸色好起来,林风这孩子天天咋咋呼呼的,不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又折腾出什么。
不过两人还是叹气,多一个知道多一份风险,他们委实不该让这孩子知道。
可谁想到偏偏被他听见了,可见,有些事也是天意。
唉——
*
荒凉的官道上,一个中年男子骑着马,背着包袱赶路。
远远见前面有一个茶馆,中年男子抿了抿有些干的嘴,笑道:“走了几十里,好歹见着茶摊了,可渴死老子了。”
中年男子,正是李叔李齐。
李齐回到老家,等了一个多月,果然等来了兵部的任命,让他去代州任偏将。
要是以前,李齐肯定看不上一个偏将,可如今,在山里呆了十多年,李齐却无比向往能过一个稳定不用躲藏的日子。
所以一接到任命,李齐就收拾包袱,骑着马,跑来上任了。
只是代州和晋阳虽然不远,却有太行山脉相隔,这一路爬山涉水,还真有点辛苦。
不过好在,如今终于出了太行山,前面就是坦路,李齐打算去茶摊喝口水,然后一口气跑到代州城。
到了茶摊,李齐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茶摊前,“老丈,来壶茶。”
坐在炉子前烧水的老头抬眼看了一眼李齐,“好的,客官,稍等。”
李齐就去旁边找了棵树拴好马,然后回来找了个桌子坐下,没一会,摊主提着一壶水过来,放在桌上。
李齐随手拿起旁边一个茶具,冲了一下,就开始喝水。
这爬了一天的山,可渴死他了。
大半壶水下肚,李齐缓过来,就瞅了一下周围,这一瞅,顿觉有些不好。
这整个茶摊,怎么就他一个人?
而且这荒郊野外的,也不见人烟,怎么会有个老头在这摆茶摊。
他莫不是遇上了黑店吧?
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李齐也不敢再久呆,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子上,准备离开。
旁边正烧水的老头却悠悠地说:“客官,你这钱不够。”
李齐不动声色,“那一壶茶要多少钱?”
老头笑了笑,“多少都不够。”
李齐暗道不好,猛得起身,却身子一晃。
“你在茶水里下药!”李齐忙扶着桌子,同时心惊,一般的药物,哪怕蒙汗药,都是有味的,他曾身为晋王护卫,这些都是训练过的,不可能尝不出,而凡是他能尝不出的药,必然是那些各大世家秘药,这乡野小摊,怎么会有这样的药。
李齐咬了下舌尖,“你是谁,你这不是普通的黑店!”
老头笑着拍拍手,很快,一群人出来。
看到领头的那人,李齐有些愕然,“怎么又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