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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出现在颜岸面前的是艾基调查员,他晃了一下手中的监督之眼徽章,“颜岸先生,我是监督之眼第五庭的调查员艾基,现在需要就失窃藏品进行调查,请你跟我走一趟。”
“这。”一听到监督之眼的名号颜岸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就不劳烦您了,既然被偷走了那就算了吧。”这是颜岸的真心话,在确认宝物丢失后,他莫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感。
对方却不依不饶。“颜岸先生,这个失窃物是要进行三级监管的危险品。我们必须要了解相关详情,请你配合一下。”
又是这种口气。一年前那段被抢来抢去的往事又浮现在颜岸的脑海。这回你们又要怎样。我可一点都不想配合。他在心中腹诽。
露雪拉调查员也挤了进来,“我是监督之眼第三庭的调查员露雪拉,根据庭属危险品权限,这桩失窃案应当由我们来负责。颜岸先生,你应该配合的对象是我们。”
“盗贼咔多罗是我们第五庭权属的缉拿对象,颜岸先生应该和我们走。”
“不,根据这桩危险品失窃案的等级,应当由我们第三庭负责。”
“是跟我们走。”艾基调查员说。
“是跟我们走。”露雪拉调查员说。
“是跟我们!”
“颜岸是我们的人!”
露雪拉调查员与艾基调查员互相怒目而视,他们先是争辩己方才有权带走颜岸,然后又激烈地指责对方越权跨界,违规办事。在周边宾客们的耳中,这两位的言谈正呈现一种反复螺旋上升之态。
真他妈似曾相识。颜岸忍不住开口道:“接下来是不是你们又要互相玩碟中谍计中计了?”
“你在说什么?”正在争吵不休的露雪拉与艾基同时发问。
这时,又一个异星人插了进来,“颜岸先生,在追回失窃物的效率上,你可以考虑一下安全委员会。”来人对颜岸亮了一下证件,“我是安委会的探长卡穆罗。”
“这里没有安全委员会的事!”露雪拉与艾基同时出声道。
“在你们争吵的这段时间,早就已经错过了追踪金手指咔多罗的最佳时机。”探长卡穆罗站到了颜岸身旁,“但这也不奇怪,符合贵方一贯目光短浅行事毛躁的风格。”
露雪拉冷笑:“呵呵,刚才探长你坐得离金手指咔多罗最近。你完全有机会阻止咔多罗的阴谋,但很显然,你的反应能力远远及不上你的嘴皮子。”
艾基附和道:“这也符合安委会一贯办案废物的风格。”
探长卡穆罗异常冷静:“你们难道没有发现颜岸先生根本就没有跟你们走的意向吗?”他转头看向颜岸,“颜岸先生,请不要相信监督之眼,安委会才是你最终的……”
他的话音未落,兰馨指挥官插了进来,她开口道:“颜岸先生应该和我们走。”
调查员露雪拉,艾基和探长卡穆罗同时喊道:“这里没有银河舰队的事!!”
“?%#?”
“@#?%@#%!”
“#?%@#?%!”
“;amp;*(……%Y?!”
在他们陷入无休无止的争吵之际,斑船长抬起翅膀悄悄地拉一下颜岸,“呃,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我必须和吴校长一起行动。”颜岸谨慎地说道,“而且我还不知道你是哪方的……”
“放心吧,我会把你送回萝拉。吴校长我们可以一会儿再找。”
这时露雪拉调查员却注意到了斑船长和颜岸的鬼祟动向,它看了一眼这艘船的船身转身质问斑船长:“你是第一庭的人?”
“我是外包人员。”斑船长回答。
“这个智人已经被第三庭接管了。请你们第一庭速速离开!”
“你要是先搞定你身旁那争吵不休的几位,这句话还更有说服力点。”
露雪拉调查员嘲讽道:“你想偷偷带走的那人显然已经不信任你了。”
斑船长转头一瞧,只见颜岸迅速后退了几步和它保持了一定距离,在听到这只鸡也是监督之眼的人后,他的眼中充满了不信任感。
“……”
(你爹不信任我了。)斑船长迅速地连接上了船上的小真。(现在该怎么做?)
“……”小真看着屏幕拍卖会场内以颜岸为中心的一片混乱,他转头看了一眼猫先生。
猫先生正在舔爪子。
“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真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轰隆巨响,房间天摇地动。在一片电弧光的火花之中,玻璃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又一艘登陆艇撞进了拍卖会场。
地面因为再度降临的撞击震颤不已。拍卖会场彻底化作了废墟。人们惊慌失措地后退。建筑灰尘漫天飘扬。拍卖会的主持人喊道:“这次又怎么了!!”
登陆艇的门打开了,裴吉指挥官和马尔斯监察长一前一后从灰雾中走出。
斑船长:“哦豁。”
小真:“……”
第288章 相见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新的两位不速之客降临了。
无论是马尔斯监察长还是裴吉指挥官,这两位都是监督之眼第三庭素有威名的人物。这两位人物突然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危险品携带者颜岸,终于找到你了。”裴吉盯着颜岸说。
它的这番姿态惹来了在场某些人的不快。
安全委员会的探长卡穆罗喊道:“好家伙,又一艘,监督之眼的船!你们监督之眼是商量好把这里改建成停泊港口吗?”
兰馨指挥官瞪视着他们:“是不是还要给他们举办一个欢迎仪式?”
露雪拉调查员震惊地喃喃道:“马尔斯监察长大人,还有裴吉大人,你们怎么会来此处?”
艾基调查员说:“显然,这两位第三庭长官的目的和某些人一样。”
探长卡穆罗说:“不管是什么庭属,你们监督之眼似乎都不知道什么叫正,常,登,陆。”
裴吉指挥官满脸疑问地环视拍卖会场的诸人,虽然现场气氛诡异,但眼下执行公务为第一要事。它便当场宣布要把危险品携带者颜岸带走。
这话一出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宾客们一脸“监督之眼果然如此操蛋”,而兰馨指挥官,探长卡穆罗,第五庭的艾基调查员等人立刻对“第三庭是否有权力带走颜岸”发表了激烈的质疑。
“第三庭没有权力这么做!”
“颜岸应该跟我们走!”
在它连续几次“啊?”“什么?”“这不可能”这样的疑问淹没在反复螺旋上升没完没了的争辩中后,裴吉指挥官不得不掏出枪打了一发震耳欲聋威力十足的爆破弹才让现场勉强安静了下来。
“颜岸必须跟我们走。”裴吉指挥官再度宣布道,鉴于它的身后涌现了数十位全副武装的监督之眼卫兵,外加上它正在冒烟的枪口,质疑抗议的宾客们勉强地闭上了嘴。
它又环视了一圈会场,提问道:“和颜岸在一起的那个秃子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它。
它的目光停留在颜岸身上,而后又转移到了他身边的斑船长,“嗯?这里为什么会有只鸡?”
艾基调查员说:“这只鸡刚才把窃取巴利特宝藏的大盗给撞没了。”
“什么?”
露雪拉调查员说:“这只鸡是第一庭的人。”
“什么?”
斑船长挺起胸脯:“抱歉了,颜岸才不会交给你们。”
裴吉指挥官笑道:“什么?你?一个鸡想要阻拦我们?”
“看清现实吧。”探长卡穆罗嘲讽道,“别说是一只鸡,你觉得这个会场有不想阻拦你们的人吗?”
兰馨指挥官厉声喝道:“你们是想强行带走颜岸先生?还是说,你们想对在场所有的宾客动用武力?我提醒你们一下,银河舰队第135舰队的巡洋打击星舰就停在附近的港口。如果你们第三庭没有合适的理由,我不会让你们这么离开。”
“没错!”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于是关于“第三庭有没有权力带走颜岸”的话题再度重演。
“#?%#……;amp;*?%”
“@#?@#?%#?%”
“?%;amp;#?%;amp;……!”
……
……
登陆艇内
小真在舰艇内踱步。他没有再去围观场内外星宾客们的反反复复的争吵。
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面对这么一群不同势力来势汹汹的宾客们,显然意味着他只能出手强行带走颜岸。
可是小真仍在犹豫。
我可以给自己穿上战甲戴上头盔,小真想,这样他就不会认出我了。
然而你的父亲已经在外星待了一年多,他有足够的接受能力面对突然从天而降拯救他的儿子。另一个声音在小真的脑海里回响。
不,小真对自己说。
你为什么不敢用真面目去见他。
因为。
你是在害怕。
不,我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
你是在害怕。
不,我不想让他受到惊吓。
借口。你就是在害怕。
我。小真咬住嘴唇。是的。我是在害怕。
我害怕被他否认。
我很害怕。
……
……
我不想失去这位父亲。
“小真。”猫先生突然开口了。
“嗯?”
“到你父亲的身边去。”猫先生的声音异常严肃,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快去!”
小真是第一次看到猫先生用这种神态和他说话。
只诧异了半秒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外面流淌蜿蜒的以太能量,空间正在被撕裂,一种不同寻常的微热脉动在震动着。他的脑中就像有时钟在滴答作响,他听到他的心正在沉闷地跳动。有什么东西来了。
巴利特的秘密藏品。
颜岸。
父亲。
在下一秒,他冲出了登陆艇。
会场上的宾客们仍在争吵颜岸的归属权。他们的注意力没有在颜岸身上。包括话题焦点的颜岸,他无知无觉地站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即将要发生的事。
当小真冲出登陆艇时,正好目击到了那一刻。
在颜岸脚下,一个割裂了物理现实的裂缝正在显现。从那裂缝中渗透出了无数摇摆的细长触须,扭动卷曲地将他缠绕。他的身形在这透明凝胶状的物质中扭曲。
“爸——”小真呼喊道。
颜岸被拖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
残留的能量如波浪般散开,如同一场污秽的风。
会场内的众人如梦初醒地看向颜岸原本停留的地方。除了地面上微微漂浮的尘埃,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见了!!”探长卡穆罗喊道。
“和那个大盗一样的传送?”露雪拉调查员说,“他们是一伙的吗?”
“不。”一个阴沉的声音在会场中心回响。
人们转过头,马尔斯监察长正盯着那空无一人的地面,他的威严让人沉默,“他被强拉走了。”
“大人。”裴吉指挥官看向马尔斯监察长,“是谁?是谁带走了他?”
马尔斯监察长没有说话,但另外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的会场。
“是我们的敌人。”
一只猫走出了登陆艇,它的声音异常冰冷。
**************
颜岸听到空气中回响着沉闷的嘶嘶叫声。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在一秒前,他还在腾希星的拍卖会场内,面对着一群自说自话要抢夺他的外星人,但在现在,他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场非自然的风暴。当找回意识时,他已身在异处。
我这是在哪儿?
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被燃烧般灼痛,周围是听不分明的鬼魂般的低语和无边无际的灰雾。
我在哪儿?
“这儿有人吗——”他大声呼喊。
没有人回答他。
但随后一个东西来了。
一个东西正在靠近。
黯淡的灰雾翻滚着扭曲着,如同液体般起舞,像是因为外力而拉伸压缩,凝聚而成出一个让人不安的人形形态。
当它行走之时,它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类似人脸的面具,它的“眼睛”闪烁着朦胧的光。颜岸无法确定它的方向。随着它的接近,它的身躯越来越高大,宛如一个诡异的巨人。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像是无形之雾的凝聚,又像是一个真正的生物。
“颜岸,颜岸……”它的声音像是在远方,却又在他的脑中轰鸣。
“你是谁?这儿是哪儿?”颜岸张口问道。他的双手渗满了汗水,他的心因为恐惧而在狂跳。
“你得到了不该属于你的力量。”人脸面具说道。
“你是指巴利特的秘密藏品?”颜岸小心翼翼地发问。
“那本来就不是魏兹拉人所有之物。”
“你也是为了那藏品而来吗?”
“我是来取回它。”
颜岸将恐惧压下,他提高声音说道:“那你找错人了。那两件宝物已经被偷走了。”
“偷走?”
“对,被一个外号金手指的银河大盗偷走了。他带着宝物消失了。两个宝物已经不属于我了。”颜岸说,“你不该找我,应该去找那个大盗。”
“不。”人脸面具说,“你是未满之杯碎片新的契约之主。”
“什么?宝物已经被偷走了!”颜岸强调道,“不在我这里了!”
“它永远无法被偷走。无论采用什么方法,未满之杯都不会离开它的契约之主。”
“啊。”颜岸猛地想起了隐形基金会守护者的话语。
那是大能之物——未满之杯的碎片,它只会跟随着它的新契约之主。
他的心在猛然骤停。“你的意思是,那个碎片还是我的?”
“是的,除非契约之主同意让渡。”人形面具那双闪着微光的眼睛注视着他,一张细长的爪子对他伸出,“交给我,那不是你一个凡人应该得到的物品。”
“……”颜岸后退了一步,他警惕地问道,“为什么你会想要它?”
人形面具瞪视着他,他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凡人不应触碰它。”
“在刚才,很多人都在请求我让出宝物,他们或要终止战争,或要挽救种族,或要拯救星球衰亡,当然也有渴求权力与财富之人,我知道他们的愿望,我也完全能理解他们。你也要想要这个碎片,那么你为什么会想要它?”
“凡人,碎片在你手中只会给你带来灾厄。”人形面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耐烦,“交出它是你此刻最好的选择。”
“不。”颜岸很诧异自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接受这种无理由的索要。”
(愚蠢。)
颜岸的脑中炸响了人形面具的冷笑,在下一秒他就被无形的力量撞飞了出去。他的眼前冒出了无数道金星,他听见自己骨头与地面撞击时咔哒作响的声音。腥热的血从喉咙喷涌而出。他趴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身上骨头断了几根,疼痛如电流般在他的全身流转。
(愚蠢。杀了你比碾死一只虫豸更容易。)
“咳咳。”颜岸在地上咳嗽,他忍着剧痛说道,“鬼鬼祟祟不说明原因,这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可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颜岸喘着气。
“将它交出来。这样你还能留有一命。”
他觉得自己全身所有组织都像在被锉刀来回拉扯,他的一个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了,他的太阳穴因为太过强烈的刺激而疯狂地悸动,在这无法忍受几乎想让人发疯的痛楚中,他的意识却格外清晰。这要求往往意味着交出就是死。不能给它,他对自己说道。
“将它交给我。”
“……”颜岸咬紧牙关,他的喉咙中泛着血腥味,他说:“滚啊!”
“愚蠢。”
颜岸闭上眼睛,他的肌肉紧绷,他想起了安媛,他想起了他的孩子们,但随后,更大的痛苦并没有降临。
周围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颜岸睁开了眼睛。
那个怪物在一道闪亮的剑风下化作了无形的雾气。
他的眼前站着一个熟悉的少年。他容颜秀丽,神情忧郁。他提着一把闪着光的剑,莫名的恐惧之气自他周身冒出,他的眼中微微闪着一丝怒火。当他用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注视着他之时,颜岸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吞噬。
“父亲。”少年说道。他优雅地提着剑,对他行了个礼。
第289章 他在保护你
“小……真??”颜岸瞪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在第一眼就脱口而出,而后他突然变得不那么确定。
那明明是他的孩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他阔别了一年之久的小真,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小真。
但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手中提着一把闪光的长剑,神态自若,就像是,就像是——奇幻小说中从天而降的骑士。
“小—真?”颜岸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做他就能确定什么事实。也许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匪夷所思的梦。在梦里,他的愿望得到了回应,他与他的孩子重逢了。虽然这种方式有点离奇的……戏剧化。
站在他眼前的少年凝视着他,他感觉到他的视线滑过了他的身体,在他伤口处短暂地停滞了数秒,他看见他的孩子眼中闪过了怒火。
“小真……爸爸没事。”虽然浑身上下都在剧痛,但颜岸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安慰他,而后他看见了无形之雾正在不远处再度凝聚,他立刻急道:“不,小真,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小真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四周的温度骤降,雾气重塑了新的形体。非现实的物质溶化,又重新融合膨胀。它的外观变得怪异而可憎。那是一个庞大的异兽,火光般的能量在它的身旁溢散,它的身躯犹如铜铁铸造,又如黑血凝化。它的每一步都在让大地震动。那是现实绝不可能存在的生物,那仿佛是人类恐怖臆想的空想造物。
它正注视着他们,那双熔岩般的眼睛中毫无情感。
颜岸想要爬起来,他想抓住小真,带着他立刻逃跑,但骨骼碎裂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破碎的树叶,力气晃了半天却无处释放。于是恐惧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本来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只抱着横竖就是一死的心态硬抗,但现在,他的孩子,小真在他的身前。这种恐惧惊惶就变成了切实的彻骨冰寒,一直渗他的骨髓里。
“小真,快跑!!”他嘶哑地喊道。
但他眼前的小真没有退去。
少年没有回头。
他的长剑在空气中优雅地划出了银色的轨迹,星光般的尘埃在弧光尾部升腾。
少年朝着那异形之怪迈步而去。
……
……
颜岸无法形容他所看到的情景。
小真正在与那怪物交战。
他只能勉强看见小真身影闪过的痕迹,他的剑光如飞舞流星,那闪光之剑与怪物的身躯间不断炸裂出一团团明焰。
那怪物闷雷般的轰隆咆哮响彻了世界,它喷吐的气息是黑色的阴影之雾。它的每一次进攻都让颜岸感觉天崩地裂。而他的小真在异兽前以高速跳跃,他的剑光如影随形。
那怪物应该被小真刺中了数百次,它刚看似坚不可摧的身体被小真划出了道道伤痕。但只在须臾间,那阴影之雾聚在它的破碎伤口之上化作新的组织。无论小真砍切了多少次,它的伤处总能在瞬间愈合恢复。
“你无法击败我。” 怪物咆哮道,“你只不过是世俗之物!”
小真以撕裂空气的剑击给予回复。它的身体又被一次次割裂,怪物咆哮着对小真挥舞利爪,但小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的剑,犹如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刃,无处不在。
怪物的身躯庞大,这也意味着它的行动不会比小真更迅捷。小真利用了这点机会,他的剑锋不断地刺入它,它的碎肉与燃烧的雾气一同落下。怪物恐怖地嘶吼着,它的伤口再度愈合。他们开始了又一轮鏖战。
……
……
颜岸心惊胆战地瞧着前方的对战。这个场面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一切场面。他只知道,他的小真正在与那个恐怖的怪物战斗。而他只能在旁边趴着,束手无策。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战斗的速度,他的视网膜因为接收了太多的动态信息而开始模糊不清,他的头因为无法分析眼前的情报而隐隐作痛。这场战斗让他心惊肉跳焦虑不安。小真,小真,小真,他在心中不停地低喊。
(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做噩梦?)
一个低沉柔软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
(是不是想要摆脱这个噩梦?)
是谁?是谁在和我说话?
(想要脱离这个困境吗?)
你是谁?
他的眼前闪过了一幕场景,清晰得让他眼睛发胀。
他看见安媛站在家中一脸忧色,他最可爱的珠珠正站在安媛旁边泪流不止。他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你的家人正在因为你的失踪而痛苦。)
是的,他已经整整失踪了一年多,颜岸苦涩地想。他的公司不知道如今怎样了,合作伙伴能忍受他整整一年的失踪吗?他也无法想象在这一年多里,安媛又如何面对他的突然人间蒸发。小真和珠珠又会怎么想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呢?他的父母又会为他留多少泪?
千百个烦恼,千百个羁绊,唯有家人是他这一年来悬于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只是看到安媛微微蹙眉的侧脸,就让他心如刀割,五脏六腑如遭油煎。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道。
(看,你远方的亲人正在思念着你。)
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他问这脑海中不知来自何方的声音。
(我能送你回家。)
……
(地球。)
啊。
(我能送你回地球。)
真的?
(是的,只要你愿意,我能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地球。)
回家。颜岸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一种兴奋喜悦的热流在他体内疾驰。回家,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时隔一年不见的家,安媛,还有孩子们。光是听到这个许诺,他全身每一根神经都仿佛在激动地震颤。回家。他们在等着他的归来。
一线理智拉住了他的狂想。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问道:那么,送我回家的代价又是什么?
(未满之杯的碎片。)
……
(将未满之杯的碎片让渡给我。你就会平安地回到地球。)
……
(还有你的同伴,你们两人会一起平安地回到地球。)
颜岸没有回答。
(只要你让出未满之杯的碎片,让出这灾厄之物,你的生活就会回归日常。)
真的?
(只要你让出它。)
那为何我不用它直接许愿回家呢?
(哦?你想把这大能之物用在这种微不足道的事上?那你知道这许愿的代价又是什么吗?)
……
(让出它,你将会回到心心念念牵挂于你的家人身边。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场噩梦。)那个声音不疾不徐,(交出它,我知道这是你最想要的愿望。)
是的,颜岸承认,他现在所思所想的唯有回家。
回家。
他一动不动地瞧着眼前的场景,那是他无法割舍的父母,那是他如珍宝般的女儿,那是他深爱的姑娘,他看着她脸颊,嘴唇,微微垂下的发丝,她的眼睛直视前方,她正忧愁地看着正在哭泣的珠珠。那是一个母亲的目光。
(让出它,你就能回到你家人的身边。)那个声音又在他耳边低语,它的言语甜美而动人,撩拨着颜岸的心弦。
看哪,她离你那么近。也许只要答应了它,在下一秒,他就马上回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抱住她,抹去她脸上所有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