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间与日下步匆匆走进经理室,陈佳影正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发呆。
野间说:“犹太人的四亿日元,不是现金而是十二颗等价的钻石。柯林斯巴一家抵达天津后六小时,中共曝光政治献金一事,南京方紧接着公开辟谣,而柯林斯巴一家所乘航班的机长随后失踪。我们执念于现金而忽略了兑换品,所以搞反了,李佐才是幌子,真正的秘密途径就是一个被买通的意大利机长。”
陈佳影看向日下步说:“柯林斯巴离境关键时段,您跟野间课长却在跟老犹太研究数学,而我被捆在一堆刑具前头无聊到怀疑自己的智商。”
日下步尴尬地说:“这个……”
陈佳影说:“柯林斯巴乘坐客机空运钻石出境,并且整个过程都有得到中共的帮助?我们晚了一步,若李佐不死,我们就能拷问出这条秘密途径,柯林斯巴就跑不了。”
野间说:“你的意思是窦仕骁从中搞鬼?”
陈佳影说:“有这怀疑,但还不能确定。”
日下步沉声打断说:“陈佳影,你还没资格说这话。”
陈佳影转看野间说:“看来真正的回函电报内容已经核实了,谢谢。”
陈佳影看向日下步说:“您满肚子尴尬,却还故作强势,说明您最后那点儿自以为正确的判断也在真相中沦丧,于是对我无所适从。”
日下步盯视着陈佳影说:“别忘了陆黛玲,我依旧无法相信你对她的定性,虽然她下落不明,无法证实自己与陈氏兄弟实非同流。”
陈佳影说:“你要告诉窦仕骁电报被调包,他也会咬住陆黛玲这件事不撒嘴。”
日下步说:“你想表达什么?”
陈佳影说:“我们都需要得到答案。”
日下步缓缓直起身对野间说:“走吧,叫窦仕骁到指挥部来一趟。”
窦警长走进临时指挥部。
野间说:“你拿回来的电报被调包了!”
窦警长一惊说:“什么?电报被调包?”
野间说:“电报纸张非本机构专用,材质有明显差异。”
窦警长说:“可蜡封是完整的呀?”
野间说:“完整拆封并还原,有较高的技术难度,但并非做不到。”
日下步说:“你不说它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吗?”
窦警长一愣,回想当时的情景,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撒腿奔出门去。他跑到会所,找到了熊老板,劈头盖脸问:“熊金斗,你他妈的那天是不是与王大顶一起演戏来骗我,然后把那个电报给调包了?”
这时,野间、日下步带着宪兵走进来。熊老板咆哮着说:“放你娘的屁!我熊金斗吃了蜜啦?没事儿跟你调包玩儿游戏?我知道电报在包里吗?你告诉我的啊?你他妈狗急跳墙?咬谁不好,你咬我!”
窦警长悻悻说:“少装蒜!你剁王大顶手指就是为了转移我注意力。”
熊老板说:“转移个屁!没你我早剁他人头了。他王大顶什么货色?黑瞎子岭土匪!每年劫我两趟货,我帮他调包?你脑壳里都是屎啊?”
“熊金斗!”日下步喝止了熊老板,随后看了眼窦警长,“有话好好说,只是了解些情况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窦警长指着熊老板说:“你给我等着!”
6
野间等人来到游泳馆,陈佳影已被宪兵带到这里来。
窦警长怒指陈佳影说:“你们想栽我,对吗?因为电报在我眼皮子底下被调包,因为李佐疑似被我带了人裹了乱,结果死掉了对吗?”
陈佳影讥讽地说:“你真有逻辑。”
窦警长咆哮说:“就像之前你们栽了陆黛玲一样。”
野间与日下步不由得对视了一下。窦警长说:“打个赌吗?陆黛玲就是南京亲日派的密使,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陈氏兄弟是骗子,而她截转了主导权后,犹太人的钱才真正有了政治意图,而你却栽赃她是在跟陈氏兄弟唱双簧,混淆大家视听,阻挡她的脚步。”
陈佳影说:“嗯,你还会说陆黛玲逃跑纯粹是我逼的。”
窦警长说:“否则她不会主动联系关东局,也不会打电话向你示威!”他又看向日下步,“我们有谁踏踏实实确证过,陈氏兄弟到底是不是骗子?”
陈佳影说:“打赌是吗?好,我应!跟那些家伙的恩怨,也该了结了。”她转对野间,“但我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应这个赌,希望您把扣押的所有人及各国的代表都带到这里来。”
野间对一个宪兵说:“你去通知他们把人带到这里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秋成指挥着宪兵,把人全都带到了游泳馆。
陈敏正说:“我就知道迟早又得绕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陈敏章说:“我们说过自己是骗子,谁也不信。结果我们说不是,现在反过头来又不信,这是个死命题啊。我兄弟俩客居异乡,怎么在一群不相信我们自己是自己的人中证明我们自己是自己呢?”
窦警长说:“别废话,你们的身份函呢?”
陈敏正说:“烧了,在你们刚察觉政治献金事件的时候。”
窦警长冷笑说:“真是好借口!”
陈敏正说:“即便留着也是伪造的,在阴谋论者眼中。”
陈敏章说:“所以就是死命题咯。”
巴布洛夫说:“他们当然不是骗子,否则我跟诺尔曼怎会与他们接洽?我方机构非常严谨地核查过他们的身份,确证无疑,但所谓政治献金来路很不道德,所以早早就给予了拒绝。”
苏联男士对日下步说:“恰因为是政治性往来,钱款来源必须正当。”
美国女士说:“我方也调查过他们的身份,一直密切追踪,试图阻止这场背德的交易,甚至一名本地观察员为此付出生命代价。”
乔治白对巴布洛夫:“你们什么时候拒绝这场交易了?”
诺尔曼说:“否则我们不会等在这里,监督日方在有可能截获这笔钱款的情况下,合乎道义地进行处置而非与纳粹合伙吞没。”
日下步皱眉说:“诺尔曼夫人——”
陈佳影打断说:“言归正传吧!”转对窦警长,“这样可以了吗?”
窦警长说:“该隐、沃纳先生,陆黛玲小姐一定还有更多阐述吧。”
沃纳说:“仅就是一面之词。”
窦警长皱眉说:“你们因为一面之词就要带她会面路德维希会长?”
沃纳说:“只为进一步了解真相而已。”
窦警长看到野间和日下步耳语着什么,越来越惶然。
陈佳影看向日下步说:“日下大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赌的原因,我知道那场令人惊悚的演习,源自您对一种难以理解的默契所产生的迷惑,那么现在这种情境应能让您有所了悟吧?默契并不需要阵营融合,或者共同目标,当环境条件迫使出口只剩唯一,默契就天然存在。就像现在,各大青楼没赚到钱,就不约而同地立起了牌坊。”
日下步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悟。
7
熊老板边走边对瘦子说:“那天你被王大顶暴打,然后屈从带他找我,当时我很没面子,知道为什么现在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在我左右吗?”
瘦子说:“因为您后来换了想法,开始相信这是一种缘分。”
熊老板笑道:“刚才日下步嘱咐我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顺带套了些话,我终于知道王大顶在为谁而战了。他说是为女人,别逗了,他在介入历史!”
瘦子不解说:“历史?”
熊老板点点头说:“他要搞大事儿了!”
此刻陈佳影在经理室里咆哮着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野间、日下步与那警监正站在她身前,都显得有些尴尬。
陈佳影说:“要么别找我,找我就得忍受我的任性,我说过很多遍了,主导者必须是我,因为我不会左右摇摆,不会被复杂吞噬掉智商!”
野间说:“好了,佳影,克制一下情绪。”
陈佳影说:“我怎么克制?我挖出一个大案步步推进,却处处被人设障、搅和,逼得我只能押宝给既没经验还瘸着条腿的土匪。要说这样算是让他建立功勋也就罢了,偏就那么多人揪着我俩关系无限遐想,无比亢奋地搞着内斗,成功就在眼前,偏就让它毁于一旦!”
野间说:“佳影,好了,既然不可挽回,很多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接着,他转身对那警监说,“那警监,先解除王大顶的禁锢吧。”
陈佳影说:“不要!”
野间说:“什么?”
陈佳影说:“还不到时候。”
野间刚要开口,陈佳影咆哮着说:“窦警长是共党,我要查他!但我现在不能表现出来,这道理还用讲吗?”
野间与日下步不由得对视一眼。陈佳影说:“石原被杀后,我和王大顶就开始怀疑他了,但都只是分析,之后事儿赶事儿的,也没机会进行佐证。”她看向日下步,“无论我跟王大顶做什么,都会被他绕到我俩是共党这个主题上,共党在哪儿呢?您眼睛盯着我俩都快盯出血了,就不想想很多次他牵强附会目的是什么吗?”
日下步尴尬地说:“其实……咳,我们也是有怀疑的……”
陈佳影说:“有怀疑你还放他出去杀李佐换电报?”
日下步说:“那是野间课长的决定,当时你在场。”
野间说:“佳影,凡事都有两面性嘛,电报若是没被调包,他也不会这么快暴露出来。”
陈佳影说:“窦警长他激怒我了,我要让你们亲眼见他怎样一步一步现出原形!”
日下步疑惑地看着陈佳影。陈佳影说:“老犹太就是那个核物理学专家,如果大佐依旧坚定于这个执念,那么现在时间所剩不多,执念亦不受任何人支持,您会怎么做?”
日下步说:“我会用老犹太的命来证明自己。”
陈佳影对日下步说:“关键是让窦警长知道您要这么做后,他会怎样?尤其是在您给予他信任,让他操刀这事儿之后。”
日下步蹙眉说:“你是说用这个方式让他现形?”
陈佳影说:“如果他是共党,当他确信一个不管有用没用的老犹太将要横死,他就会尽最大努力助其摆脱厄运,共党从骨子里相信自己要解救全人类,这就是他们的软肋。别忘了跟您的小朋友白秋成打好招呼,以便配合。”
8
在临时指挥部,日下步将一杯茶递到窦警长面前说:“明知道自己是对的,以致为此不惜生命,而你和所有人在惑心者的聒噪下却把我当成疯子。就像你现在,比谁都更像敌人,你怨恨所有人瞎了眼蒙了心,也怨恨自己做不到像陈佳影那样善于蛊惑,晦涩到绝望。”
窦警长苦笑说:“没想到最后唯一信任我的居然是最讨厌我的人。”
日下步说:“否则王大顶早就解除禁锢了。他和陈佳影要接着打配合,情况就更复杂了。知道我为什么在矛头全都指向你时却不下判断吗?恰就因为我讨厌你!你恃才放旷、目无尊卑,甚至连香雉将军都不惮顶撞!如果你心有反念,怎么敢?”
窦警长叹息说:“其实我也在改啊。”
日下步闭了闭眼睛说:“老犹太就是那个核物理学专家,请相信我,陈佳影和那些家伙玩的把戏,拿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叫‘灯下黑’,故意把他扔出来让人以为他就是个一文不值的草芥,那么,既然这样,就对赌吧。”
窦警长说:“您希望我做些什么?”
日下步说:“他心脏不适,需要送院治疗。你和白警员负责这事儿,到医院后制造机会放他走,然后跟着,看他去哪里跟谁接触,如果与美苏任何一方机构有关,就立刻杀掉。怎么做得不露痕迹,你们自己想。”
窦警长说:“如果不是呢?”
日下步说:“一样杀掉,然后我要让瑞恩、巴布洛夫那些家伙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他们当时的反应,就是我验证自己对错的参照。”
日下步走出指挥部,直奔入经理室,陈佳影轻轻关上房门。
陈佳影说:“我没猜错的话,窦警长第一时间会扑向王大顶。”
日下步说:“应该是这样的。”
陈佳影说:“这就是我暂时不给王大顶解除禁锢的原因,王大顶现在的处境就代表我们当前的态度,他必须要做验证。”
几乎与此同时,窦警长冲进刑讯室,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大顶说:“你跟陈佳影都知道老犹太的秘密,对吗?”
王大顶说:“我去,老犹太又怎么啦?”
窦警长说:“你心知肚明。”
王大顶咆哮说:“窦仕骁,你少来这套!没招了,是吧?弄个十三不靠的老东西来诈猛子,有点儿出息行吗?”
话音刚落,白秋成挥起警棍雨点般打向王大顶。
窦警长对白秋成说:“克制一下!”
说着,窦警长匆匆走了出去,白秋成跟了上去。刚走到关押老犹太的刑讯室门口,那警监和两名抬着担架的宪兵也正好从里面匆匆出来。那警监看到他们后,喊道:“窦仕骁,你干吗呢?”
窦警长说:“我们来看看老犹太。”
那警监小声地说:“老犹太有冠心病,现在出现休克反应,含了两颗硝酸甘油没见缓解,得送医院。这种心源性休克,服用对症药物后恢复会很快,所以放他行动是可以的。大佐啥想法已经私下里跟我说了,唉,草菅人命的事儿都他妈让满警去干。”
白秋成“呼”地拽停窦警长说:“大佐给你布置任务了?”
窦警长说:“孙子唉,他还信任我让你特失望,对吗?”
一辆救护车开进场院,老犹太被抬上救护车。
此时,在一个房顶,蹲在烟囱边的煤球正遥看着饭店这边……
9
窦警长与白秋成走向病房。窦警长说:“其他病人都换去了别的楼层,只剩老犹太,办公室留两名医护人员即可。”
一名医生与一名护士从病房里出来,正与窦警长他们打了个照面。医生说:“刚给病人注射了药剂,应该很快恢复。”
窦警长瞥了眼病房内床上的老犹太说:“谢谢。”
接着,窦警长与白秋成往走廊走去。窦警长说:“楼层一共三个出口,两个出口的门都已上锁,只留西头这个出口。”
窦警长瞥了眼病房外的警察B、C说:“林东和段有清我调回来了,自己人,好用。我吩咐过他们,见老犹太恢复差不多时,假装疏忽,给他创造逃跑条件。”
窦警长打开门,带着白秋成沿楼梯下行说:“老犹太只能走这个出口,所以二楼和一楼梯堂附近各设一名便衣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窦警长与白秋成走出大门。窦警长说:“我俩守外头,尽量隐蔽一点儿,等老犹太出来之后,尾随盯梢。”
两人来到附近一棵大树边站定,窦警长说:“院内和前后门外都布有便衣,但人数不多,所以咱俩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懂了吗?”
白秋成点点头。
在医院的备件室,一把万能钥匙在锁眼里转了几下,随即“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打开,老左与刘金花闪了进来。
老左与刘金花走进储衣柜,各挑一件白大褂穿上。
在病房里,老犹太睁开眼睛,细细地吐了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门外的警察B、C对视了一眼,故意大声说:“咱抽根儿烟去?”
两人向走廊一端走去。
老犹太蹑脚走到门边,探出脑袋朝两边看了一眼,往走廊右端走去。当他走到应急通道时,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出猛地将他拽了出去,没等老犹太喊出声来,便被装扮成医生的老左捂住了嘴。随即一身护士装扮的刘金花也现出身来,老犹太顿时瞪大眼睛不再挣扎了。
刘金花对老左说:“他认出我了,松开吧。”
刘金花把一件白大褂递给老犹太说:“把衣服换上,咱跑。”
在医院楼外的大树边,窦警长向楼门方向看了看,又往小楼右端看了一下,那边的便衣朝窦警长点了下头。不远处的小楼侧门,俩医生和一护士走了出来,边交谈着边向楼后走去。他们正是老左等人。他们走到停车场,煤球正靠站在一辆救护车边。他们上了救护车,煤球把救护车开出了医院。
这时,窦警长抬手看了一下表,对白秋成说:“从进和平饭店到现在,九天了,短短九天时间,所有人背后嘴脸都露出来了,也都回不去了。”
白秋成说:“你真的认为大佐对老犹太的判断是对的吗?”
窦警长说:“跟你想帮他烧人一样,无所谓对错,表忠而已。我当时想吧,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对了,就算没有错过。”
白秋成说:“我刚才一直在琢磨,你安排放人、跟人,然后杀人,完全依循大佐的指示,可你就没想过吗?万一大佐是对的,那老犹太那么重要的人物,除了跑,没人营救吗?”
窦警长与他对视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撒腿向楼门奔去。
窦警长和随后跟上的白秋成奔到台阶边,却见警察B、C跑出门来。
窦警长说:“你俩怎么出来了?”
警察B说:“您怎么还在这儿?”
白秋成说:“老犹太离开了?”
警察C说:“你们没见他吗?”
窦警长一惊,急忙跑进病房,看到空荡荡的病床,转身奔了出去。这时,白秋成走到应急通道,打开了门喊:“窦警长,这门没锁。”
“什么?”窦警长向白秋成奔去,“怎么回事儿?我亲手锁的。”
白秋成对便衣说:“联络院外便衣,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可疑情况。”
便衣应声跑开,白秋成转对窦警长说:“窦仕骁,你彻底现形了!”
窦警长说:“你说什么?”
白秋成大吼:“给我拿下!”
警察B、C当即扑上去,将窦警长抵到墙根,钳制住胳膊。
窦警长挣扎说:“你们疯啦!给我放开!”
话音未落,白秋成的手枪已抵到了窦警长嘴前。
白秋成对警察B、C说:“给我押走!”
在临时指挥部的日下步接到电话,挂下话机后,咬牙切齿地说:“窦仕骁!果然是窦仕骁!”
10
在刑讯室,宪兵给王大顶打开了手铐。
与此同时,在土地庙里,大当家正用铲子给陆黛玲尸体撒石灰。这时,老犹太扑进庙门,后面跟着刘金花、煤球与老左。
大当家放下铲子,迎了上去说:“谢尔盖!”
“大当家——”老犹太加快脚步扑进大当家怀里,哭了起来,“谢谢你救我!呜呜呜……”
大当家轻拍着他的后背说:“现在没事了,别怕!”
老左悄然往外走去,刘金花与煤球跟了出去。
老左笑了笑说:“陈佳影要发起总攻了,把窦仕骁变成共产党,让蛇吞进自己的尾巴,如此妖孽的策划,也只有她敢付诸实施。”
刘金花撇撇嘴说:“还不是仗着我家王大顶。”
老左说:“当然,还有你、大当家、煤球,很多人,我们从来都不孤独。”
刘金花说:“可我还是有点儿担心,栽窦仕骁毕竟就是个诡诈,一时得手容易,但能撑多久,真不好说。他们栽完窦仕骁,转身就能走吗?”
老左说:“陈佳影做攻略非常整体,天时地利人和都会斡旋。当她通过那封电报确定集体的力量已在紧密配合时,她就知道柯林斯巴的脱险,效果会是爆炸式的,辐射到和平饭店,野间和日下步将应接不暇,所以她要在这个当口发起总攻,以快打快、乱中取胜。”
“而且她知道有很多人变成了朋友。”这时,老犹太边说着,边与大当家走了出来,“困在和平饭店的那些人帮了我,也会帮助她。”
11
在临时指挥部,众人围坐在一起。
野间惊愕地说:“什么?苏联领馆发表公开声明?”
巴布洛夫说:“是的,布洛维奇同志刚接到电话。”
诺尔曼说:“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从来、也永远不会对犹太人及其财产怀有伤害性企图,但我们必须提防可能来自饭店内某些势力的抹黑和中伤。说政治献金一事是某方势力抹黑,已经算很克制了。”
乔治白对野间说:“苏联领馆先声夺人,美国当然会有所对。”
那警监一脸无奈说:“发表声明之前,就不能跟日方商量一下吗?”
瑞恩说:“对不起,我们也是声明发表之后才被告知的,封闭在饭店里,信息终归会有些滞后。”
野间恼火地说:“可你们有什么必要在声明里敬告日本国不要效仿,这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政治献金的谣言有其真实一面。”
乔治白看了眼美国女士说:“苏联人暗示政治献金事件是故意抹黑他们的谣言,美方未予揭露就算不错了吧。”
该隐说:“德方认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美苏势力以羞辱德国为目的联手导演的一场骗局,而日‘满’方也因其对德国的暧昧态度而被利用为操手,对此我们已向关东局提出强烈抗议!”
那警监惊恐地说:“这又何必嘛!”
野间接话说:“算了,那警监,输了,就是这个结果,就得承受。”
12
在刑讯室,日下步、白秋成等人站在一旁,看着陈佳影审讯窦警长。陈佳影说:“谁是共党?你便是!从头到尾你都在用你警长的身份混淆视听,文编辑逃脱后,你想把我和王大顶错判成共党了事。”
窦警长咆哮说:“你颠倒黑白,我知道你早有预谋!你利用我的忠诚引诱我出去,借我之手灭口李佐,从那时起,你就打好栽我的算盘了。”
陈佳影说:“情报贩子内尔纳之死疑点重重,你却急于草草结案,因为你发现同党正暗地里追踪一桩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政治献金交易。”
窦警长说:“别逗了,结案是大佐的命令,但这只是虚晃一枪,当时我心领神会——”
陈佳影冷声打断说:“谁能给你证明?”
窦警长顿时一愣,有些支吾地说:“石、石原他知道的……”
陈佳影说:“哈,一个死人?”
窦警长说:“大佐,您还没看清楚吗?她依仗满铁的机要身份蒙蔽我们很久了。”
日下步冷冷地说:“警务局七级警佐,也是你一直的身份。”
窦警长怔然说:“您这算给我定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