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影不解地看向野间。野间说:“正想问你,赌场是否有暗道,且已被他们发现,是陆黛玲给的判断,日下步已经衍生出了无数猜测。”
陈佳影说:“我刚想汇报这事儿,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4
一辆卡车开进巷口,车上坐着黑瞎子岭的土匪。与此同时,傻狍子驾着马车,大当家与唐凌坐在中间。大当家握着小陶罐式的东西对唐凌说:“这是我们自制的拉炮,捻绳一拽,扔进车斗,两秒钟便起爆,所以听我喊跳车时别犹豫,否则容易伤着,一车斗黑火药可不是玩儿的。”
唐凌说:“我建议接近大门时就拉炮跳车,如果马车全速奔行,两秒钟已够闯入大门,而我们人在门外,万一敌方有所埋伏,可及时招呼后面的卡车改变途径。”
大当家说:“你当鬼子是大仙儿啊?”
唐凌说:“对峙情况下,战术细节必然会有预防敌援这一项。”
大当家说:“别啰唆了,鬼子一共三个班能预防到啥份儿上啊?”
马车已靠近和平饭店,卡车也朝和平饭店方向开了过来。唐凌突然抢过大当家手里的拉炮,大当家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唐凌猛地顶翻下马车。傻狍子也被唐凌顺势一带一掀,翻落了下去。唐凌单手拽起缰绳,驾着马车冲破上来拦截的两名门岗,飞奔着拐进了饭店空场。
主楼楼顶的一排探照灯“嗡”地打亮。拉车的马一声惊叫,戛止了行进,唐凌因惯性摔下马车,随后就地一滚,往车斗扑去。狙击手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唐凌的颈部便飚出血花!接着,四楼的几个窗口陆续冒出枪火,子弹“砰砰砰砰”地全都打在了唐凌身上。
街道上的大当家与傻狍子双双从地上爬起,朝前方全速开至卡车挥手大喊:“有埋伏!快跑——”卡车急停,然后往后一倒,开了出去,这时,饭店周围的房顶都响起了枪声,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卡车上。弹雨中,大当家与傻狍子迅速爬上卡车。这时,司机头部被一颗流弹洞穿,趴倒在方向盘上,卡车失控,“砰”地撞在对面建筑物上,侧翻在地。
大当家跳出车,嘶声朝车里大喊:“跑啊——”傻狍子及几个没有中枪的土匪拼命往外跑着,不一会儿,“轰——”的一声,卡车爆炸了。
5
赌场套间里,陈敏章突然一拳砸在瑞恩脸上,然后顶开诺尔曼,拉起陈敏正奔入密室,扑进电梯。诺尔曼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吼:“去死吧!”
这时,“轰”的一声,用来挡门的轮盘赌桌被炸成几片,几名宪兵端枪拥进门来,该隐与沃纳当即举起双手。
此时,陈氏兄弟已乘电梯下到排污渠,只见除了拎着油灯的王大顶,其他人都对着他们举着双手,兄弟俩不由纳闷。王大顶甩甩下巴示意看后边,陈氏兄弟转身,几米外铁栅栏后,一队宪兵正举着枪对着他们。
和平饭店后门空场,日下步正检查唐凌的尸体,陈佳影站在房间的窗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拍拍她的肩膀说:“突如其来一场风波,让我对日下步有些刮目相看了,从军人的角度来说,他很优秀。”
“您是要原谅他的自负吗?”陈佳影边说边转过身,鼻子却在流血。
野间不由一惊说:“你怎么了?在流鼻血。”
陈佳影抬手沾了沾鼻下,看到血,身子一软,扑倒在野间的怀里。
迷迷糊糊中,陈佳影脑海里闪现出她与唐凌一起的一些片段。
这些片段让迷迷糊糊中的陈佳影不觉地露出了笑容。刘金花正弓着身子端详着她。这时,王大顶走了进来对刘金花说:“她怎么样了?”
刘金花说:“吃了药,一直在睡,你怎么样?”
“我们麻烦了。”王大顶吁了口气,“我妹策动了一次突袭,没成功,虽然伪装是力行社的人,但跟她一起的唐凌死了,宪警方有他的照片,也知道他是共产党,我怀疑会露馅儿。”
刘金花说:“怕啥?到现在我也活明白了,这世界真的假的,不看事实就看谁比谁会装,谁疑心咱,咱就跟谁诌,诌明白了算赢,诌不明白认栽,死在演技上那是谁也不能赖的,窦仕骁还说他是共产党呢。”
王大顶说:“啊?”
刘金花说:“驴养的诈我呢,这回我没给你丢人,直接啐他一脸。”
陈佳影突然说话:“难办的是陆黛玲……”
王大顶与刘金花同时转身看向陈佳影。陈佳影说:“野间说日下步打这次埋伏战,是源自陆黛玲的判断,我想她已成功获取了日下步的信任,她的身份、任务接下去会被认可,在该隐和沃纳的协助下,政治献金交易就会成真,汪系与德日的勾结或就由此成形。而现在,我要再有阻拦,就太可疑了,更无奈的是,外头已经没有能帮我的人了。”
王大顶说:“更可怕是那些家伙全部落网,分分钟能出卖我们。”
陈佳影睁开眼睛说:“出卖我们什么?”
王大顶支吾说:“我们散发过不少……正面光辉,我担心——”
陈佳影幽幽打断说:“没有筹码可赌,就只能赌人心了。”
6
地下室刑讯房里,陆黛玲看着日下步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如果验证结果我是对的,就请放弃对我的所有疑虑,进行下一步沟通。”
日下步说:“是什么?”
陆黛玲说:“饭店再度封锁之前,我、该隐和沃纳本是约了去见路德维希会长,该协会对德国外交政策有多大的影响力,不用我再介绍吧?所以这次会面至少能给我方联合德日的意向有个是或者否的答复。”
日下步惊愕地说:“什么?”
陆黛玲说:“对,现在那笔钱款由我掌控,它将成为南京政权亲和德日的媒介,它真的就是政治献金了。”
日下步不由得皱眉说:“陆小姐,什么叫真的就是政治献金?”
陆黛玲说:“政治献金原本是个骗局,您不知道吗?陈氏兄弟是骗子,之前垂涎犹太人预谋转移的巨额财款,美国佬和苏联人都知道是骗局了,你们不知道?”野间惊愕地与日下步相觑。
陆黛玲说:“哈!那陈佳影和王大顶搅和了一整天,都搅和什么了?”
陆黛玲盯视窦警长,似笑非笑地说:“窦警长,我促使双方斗争升级就希望宪兵们强攻上来我好脱身,谁想突袭却被你逼停了。”
窦警长说:“你闭嘴!”
陆黛玲笑说:“因为陈佳影和王大顶说我是谋杀石原的凶手,于是你觉得凶手已经查出,于是你就中了陈佳影和王大顶的奸计!”
窦警长不由得眉头一跳。陆黛玲说:“在这之前,他俩就意识到冲突不可避免,我也必会脱离出去走入你们中间,所以说是我谋杀石原,就能阻隔你我进行沟通,直到他俩再次把控局面。”
野间不由得紧皱起眉头。陆黛玲说:“事实也的确如此,我被带下来后说什么都像蛊惑,好在我帮你们阻止了一起逃亡事件,证明了自己不是敌人,你们才愿意听我说话。”
野间说:“你是在说陈佳影和王大顶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陆黛玲说:“共党唐凌所率的自称力行社的武装团伙,非要让那些家伙带上陈佳影和王大顶,不觉得这里的信息量大得有点儿诡异吗?”
窦警长说:“大佐,我请求对陈佳影和王大顶立刻展开突查!”
野间说:“窦警长,你要分清事体的主次!”
白秋成说:“野间课长、大佐,警长他一直在渴望证明自己——”
窦警长抢话说:“没错,我要证明我是对的!但用不着你替我说。”
7
在游泳馆内,窦警长带着众人向唐凌的尸体慢慢走来。
窦警长走近尸体说:“唐凌,宪警方一直在抓他,后来发现他还有团队。他救走了站前广场被我们击伤的可疑男子,他和他的团队自称是反共的力行社,可他们围挟宪警,抢走女共党肖苰的尸体。随后又突袭饭店,试图声东击西带走那些家伙,不,应该是专门要带走陈佳影和王大顶,够矛盾吧?可惜他死了,所以,这些矛盾由陈小姐来替他解吧。”
陈佳影说:“让我看看他。”
窦警长说:“好,看吧,死状有些惨,希望你能克制住情绪。”
陈佳影面无表情地蹲到唐凌尸体边,将白布慢慢打开,见尸体遍布的弹孔,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窦警长转看王大顶说:“这个团队还死了些人,我一一检查尸体,发现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特征,就是小腿肌肉特别发达,这是长期行走山路的人常有的特征,而力行社招募的多为极端学生、帮会人士,少有涉及视野封闭的山民。这个属性可疑的团队其真实出处很耐人寻味。”
王大顶说:“窦警长,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别那么多铺垫。”
窦警长突然大声说:“是唐凌纠集了黑瞎子岭的土匪想要捞人!”
刘金花惊愕地说:“说啥?”
窦警长转对刘金花说:“还有个受伤的俘虏说起你时口称嫂子!”
“我……”刘金花刚秃噜出口,便见王大顶眉头一皱,当即住嘴。
窦警长说:“你什么?招了吧,回来后你们私底下都怎么商量的?”
刘金花说:“我……我都蒙了,你私下告诉我你是共产党,咋又忽然这嘴脸了呢?”
日下步匪夷所思地说:“什么?”
刘金花说:“下午他偷进我房间,告诉我他是共党,要我配合她。”
窦警长对日下步说:“我当时想诈她,但没成功。”
刘金花说:“所以啊,别再玩儿这手了行不?你有本事就把那俘虏带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这时,陈佳影沉声说:“都别闹了!过来看。”
众人循声转身,只见唐凌后背文着“民族、民权、民生”的字样。
白秋成说:“民族、民权、民生,三民主义?”
日下步、野间、那警监不由得面面相觑。
陈佳影轻轻放平唐凌的躯体,面无表情,脑海里都闪现与唐凌在一起的情景:
唐凌从上往下解着衬衫扣子,轻声说:“帮我把衬衫脱下来。”
她帮他褪下衬衫,见唐凌后背文着“民族、民权、民生”的字样。她惊愕地说:“你什么时候文的?”
唐凌转过身说:“你申请替换陈佳影那个女魔,我就成了你的守护者。从现在起,我的一切都是为你所准备。”
想到这里,陈佳影面无表情地给唐凌的尸体盖上白布。
那警监对日下步说:“力行社成立初期,一些成员会把孙文的训诫文在身上,以示效忠。”
窦警长指向唐凌的尸体说:“可他救走了广场那名持枪男子!”
王大顶说:“枪上写了共产党仨字儿吗?”
窦警长说:“那肖苰的尸体又怎么——”
陈佳影打断说:“共党人头对他们很值钱。”转对野间,“记得34-628号档案吗?经证实1933年初开始,他们一些地方组织若无反共业绩,就拿不到经费了。”野间点点头。
陈佳影转对日下步说:“陆黛玲说她身负汪系集团的使命对吗?她一定还说政治献金在她掌握之前就是个骗局对吗?”
“告诉我,”日下步说,“杀害石原的人,究竟是不是陆黛玲?”
“我不知道谁杀的石原,但我必须让她在脱离我控制时,背这个黑锅。”陈佳影对日下步说,“为的就是我刚才问你的两个问题。”
地下室刑讯房里,傻狍子躺在钢丝床上,胸肩部大面积烧伤。随队医士将一个空药剂瓶放进托盘说:“他现在的生命体征太脆弱,这么大量的强心剂,反而会加快他的器官衰竭。”
白秋成说:“能恢复五分钟清醒意识就够,让他说几句话而已。”
第二十八章
1
那警监走到警务局门口,两名警察押着一个白人男子进来。
那警监皱着眉头问:“这人什么路子?”
一名警察回道:“吸毒过量,在马路边上抽风,被人报了警。”
那警监说:“这种人要好好关他几天。”
说完,他上了一辆警车,直到和平饭店。那警监径直走到游泳馆。
游泳馆里,两名宪兵正抬走白布包裹的唐凌尸体,日下步与野间在低声交谈着什么,那警监看了一眼他们,默不作声地站到一边去。
在更衣室门口,陈佳影说:“接下去要全力对付陆黛玲。”
王大顶说:“佳影,有一个坎儿过不去啊,你隐瞒政治献金是骗局,怎么跟野间和日下步解释?这是硬伤。”
陈佳影说:“赌吧,没有筹码可赌,就赌人心。是不是骗局,不能只靠陆黛玲一面之词,他们必然会对相关人等进行核证,那就有的赌了。”
日下步分开野间,来到窦警长身前说:“野间说那个众筹项目已有显示大户在疯狂出仓,钱快跑了,别再让这里的局面越搅越乱。我不想要来自主观的推断,悬疑要一条一条排除,要快!”
“那就让对质跟查证同步进行吧。”说完,窦警长转身向更衣室走去,他走近陈佳影说:“对你们的判断源自陆黛玲,你们跟她对质吧。”
王大顶瘸着腿与陈佳影走出,刘金花正要跟上,被窦警长抬手阻止说:“你就别去了,等在这里,过会儿会有人带你离开。”
2
刑讯室里,陆黛玲正跟该隐与沃纳说:“请相信我的判断,窦警长起初想要夯实我谋杀石原这一指认,是因为他很清楚我不是凶手,而且我有九成把握确定凶手或是他想保护的人或者就是他本人。谋杀动机我不知道,也无意追究,当我向他表达了这点并同时把矛头指向陈佳影和王大顶后,他就不会再作梗了。”
该隐说:“陆小姐,你为什么提前暴露与德日结盟的意愿?”
陆黛玲说:“对,我原本只希望你们把我引荐给高层,但陈佳影来了,野间和日下步本能是偏向她的,我要不表明亲日立场,没法跟她斗。”
该隐皱眉说:“我说过,我方高层未必就认可这个方案。”
陆黛玲说:“输给陈佳影会死,我还顾忌谁谁的政治意图曝光吗?”
沃纳说:“陆小姐——”
陆黛玲打断说:“帮我!至少我是真实的。”
这时,“咣啷”一声铁门开,陈佳影带着操控轮椅的王大顶走进来,扑至陆黛玲跟前,“啪”的一记响亮耳光说:“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沃纳一惊说:“陈女士……”
陈佳影咆哮打断说:“你们被她骗啦,蠢货!”
这时,窦警长、野间和那警监也走了进来,陈佳影压了压情绪说:“对不起,我不该贬损你们的智商,事实上我也差点儿被她骗了。”
陆黛玲说:“陈佳影你狗急跳墙了吧?”
陈佳影说:“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谁谋杀了石原,只是栽赃你。”陆黛玲不由得一愣。
陈佳影说:“你利用我的专业引诱我相信你是秘密的终结者,是被那些家伙裹挟进了与日方的冲突,其实你跟他们的阵营完全对立。”
陆黛玲刚要开口,王大顶抢话说:“她想辩解,但上半身下意识微微后仰,这是被切中要害后因内心恐惧而流露的行为痕迹,对不对?”
陈佳影说:“很接近了。”
陆黛玲怒吼:“你们胡说!”
陈佳影说:“你傍着该隐和沃纳扮演这样的角色,目的就是让我方确信政治献金已被你掌控,并将成为亲德日的媒介,于是我方被你牵下陷阱,陈氏兄弟那头被彻底忽略,于无声处就跟苏联完成交易。”
她转身看向日下步等人说:“大家都知道,他们都有双方代表不在场完成交易的备选方案。”她又转身对陆黛玲,“什么汪精卫的人?什么联德亲日?你和陈氏兄弟是南京方安排唱的双簧,你明修栈道掩护他们暗度陈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陆黛玲笑着摇摇头说:“拜托啊,陈佳影。在我之前,政治献金就是骗局,陈氏兄弟是广东的翻戏党,是骗子,这个苏联人、美国佬都知道了,你也知道,可你却向日下大佐和野间课长隐瞒,因为什么?哼,因为这样更便于你们脱身,脱身了才能截断那笔财款,是你们想暗度陈仓。”
这时,日下步微皱着眉头走了进来。陈佳影转身问日下步:“陈氏兄弟是骗子?真的吗?我开始怀疑我的智商了。”
日下步对陆黛玲说:“那些家伙,我们刚刚分别对他们做了警询,他们的口供似乎对你不利。”
“不!你们错了。”陆黛玲焦虑地对日下步和野间说,“陈氏兄弟不是在配合我,他们是在演戏,是为了迷惑你们。”
陈佳影说:“闭嘴吧!陈氏兄弟急于给你配合,但显然没机会跟苏联人排练,那两口子就演过头了。他们通过我方问询,临时获知需要把政治献金包装成骗局的信息,于是努力表演受骗者角色,但演穿帮了!陆小姐,你太自负了。甚至不在乎美国佬给不给配合,因为你觉得只要跟陈氏兄弟把双簧唱好,我就万劫不复,审我必然耗费时间,足够外头的人完成交易,更何况你还假模假式儿要跟高层谈判呢。”
王大顶接话说:“你的骗局之说,还有个重要目的是掩盖力行社,把他们做成共党这创意的确完美,而唐凌也一直在扮演共党。”
陈佳影说:“所以我万劫不复嘛。”陆黛玲气得浑身发抖。
陈佳影继续说:“知道你何时露的马脚吗?我明确告诉过你,栽赃你是为让你脱离那些家伙,你不是撒谎者,就该踏实等我回来。而你却因此倍感恐惧,生怕我别有意图坐实你就是谋杀石原的凶手以致骗术无法实施,于是忙不迭地聒噪了窦警长这偏执狂来撕咬我和王大顶。”
王大顶帮腔说:“更重要的是力行社的人本可静候他人脱逃,却偏要分出一路来突袭酒店,有经验的武装怎会搞出这么蠢笨的战术?除非是预先安排,故意为之。据日下大佐描述,你借助老犹太失踪这一情况暗示他予以防范,并认定之后发生的一切足以让你获取信任,你料事如神吗?还是早有预案?所以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
陆黛玲对日下步与野间咆哮说:“他们在偷换概念!”
陈佳影咆哮说:“给我证明。”
陆黛玲说:“什么?”
陈佳影说:“斗嘴太他妈累了,如果你是南京方,管他哪个派系的密使,承载联合日德这么重大的政治使命,那你至少得随身带一封重要人物的陈情函吧?拿出来,多快好省一切大白。”
陆黛玲说:“等三方接触,一切落到实处时,我自然会拿出来。”
陈佳影冷冷地说:“有图有真相,何必在这里费嘴皮子。”
陆黛玲不禁皱起眉头,无奈地说:“李佐是政治献金的最终经手人,被我策反,为了对我有所制衡,他拿走了我的身份函。”
王大顶说:“荒唐!”
陆黛玲大声打断说:“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野间沉声说:“有电话吗?”
陆黛玲说:“我们约定是我的电话即为示警,必须马上逃离。”
日下步冷声打断说:“电话号码!”
陆黛玲急躁地说:“他要跑了,就会让我也找不到!”
日下步沉声说:“电话号码——”
那警监递给陆黛玲一个小本与一支钢笔,陆黛玲接过,快速地写了一串号码,随后将笔和小本递还给那警监。
“那警监,立刻查出号码所在住址,派便衣秘密包围,我会让陆小姐打去电话,如她所言是真,对方接到电话就跑路,便衣可做控制。”日下步看表说:“三点三刻,宵禁时间他该在住所吧?”
3
另一刑讯房,傻狍子两眼睁开,见刘金花站在面前,情不自禁叫了声:“嫂……子……”刘金花惊恐地看向旁边的白秋成与随队医生。
白秋成似笑非笑地说:“这个饭店里,谁能比谁弱智呢?”
关押陆黛玲刑讯室里,那警监匆匆进来说:“大佐,号码所在是马连洼七号公寓三十三室,便衣人员已对该住所进行秘密封锁。”
陆黛玲焦躁地喊:“拘捕李佐会使政治献金的提供人产生警觉。”
野间说:“放心吧,陆小姐。日下大佐布设的行动,虽然略嫌行伍风气,但我相信,他能实施得悄然。如果验证你所言非虚,我想他也有能力化解得悄然。所以无须担心,还是赶紧打电话吧。”
陆黛玲无奈地抓起电话,拨号,却无人接听。
陆黛玲握着话机一脸的惊悚,好半天才将话机慢慢扣下。
日下步抓起电话再拨,李佐家的电话铃声刚响,一个便衣便抓起话机说:“警务局特务科矢野浩二。”
日下步说:“我是日下步,那边什么情况?”
矢野浩二说:“住所没人,具体情况,我们会通过邻居进行了解。”
日下步挂下电话,看了眼野间与那警监,转对陆黛玲说:“陆小姐,恐怕你无法证明陈女士对你的判断是错误的。”
陆黛玲叹了口气说:“要这么说的话,陈佳影和王大顶同样也无法证伪我对他们的指认。”
陈佳影说:“陆小姐,你的自信完全建立在唐凌身上,他把共党扮演得出神入化,甚至让窦警长对夜袭饭店的武装产生出是共党赤化了黑瞎子岭土匪这样的离奇梦想,但对不起,这个梦想现在幻灭了。”
话音刚落,“咣啷”一声铁门开,白秋成与几个便衣抬着傻狍子进来。陈佳影与王大顶都是一愣。
窦警长看向陈佳影与王大顶说:“这个梦想还没幻灭,我说过还有一名俘虏,可你们偏却不信。”
白秋成指着傻狍子说:“他刚睁眼看到刘金花时,叫了声嫂子。”
傻狍子忽然对陈佳影沙哑地喊:“嫂……子……”
大家齐齐将目光投向陈佳影与王大顶。
傻狍子说:“我疼啊,嫂子,疼死我了……”
陆黛玲紧盯着陈佳影说:“嫂子?力行社?哈哈,太有意思了!”
这时,傻狍子突然转对陆黛玲沙哑地喊:“嫂……子……”
窦警长与白秋成都是一愣。傻狍子瞪着陆黛玲说:“我是土匪……嫂子……我没说……力行社……我是土匪……是土匪……是本地的……没有、外来的……我没给你丢人,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