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影走近老犹太说:“老犹太,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犹太说:“我是全球顶尖的核物理学专家之一,是各列强国争抢的对象,得不到就杀掉。”

王大顶说:“我去,这么轻易就招啦?但我没听懂。”

老犹太说:“我当然可以放心说出来,因为陈女士真的就是潜伏在满铁的中共。”陈佳影不禁一惊。

老犹太对王大顶说:“我见到你妹妹了。”

陈佳影对老犹太说:“你是通过密道出去后碰上了他们?”

老犹太说:“对。”他转对王大顶,“你妹妹托我悄悄带走你们,可我没想到返回的时机那么不巧,我为什么答应去问你妹吧,现在没时间解释!你们只管相信我人畜无害就对了。”

陈佳影对老犹太说:“其实我们能走也不会走。”

老犹太不解地看着她。陈佳影说:“我们跑掉就等于暴露,那样刘金花就完了。你反倒是应该跟那些家伙一起走掉。”

王大顶说:“让我妹和唐凌掩护他离境,然后把其他人控制起来。”

陈佳影当即对老犹太说:“力行社!记住,这是个组织。”

老犹太说:“力行社?”

陈佳影凑近说:“他们忙叨完了会来审你,我告诉你怎么说……”

密室里,瑞恩正对着希特勒画像摸摸索索;巴布洛夫与陈氏兄弟说了些什么后,带着诺尔曼走出房间。两人没走几步,便见陈佳影、王大顶与老犹太在交谈。诺尔曼走近说:“老犹太,大家有问题需要你解答。”

这时,陈敏章、陈敏正、瑞恩、乔治白等人已围了过来。陈敏正说:“老犹太,告诉我们,你肯定不是躲密室里睡觉,这里有玄机对吧?”

老犹太犹豫地看着瑞恩和乔治白。“咔嗒”,陈敏章将枪拉开保险。

“你干什么?”瑞恩与乔治白当即举枪对向陈敏章。

陈敏正挡到陈敏章身前说:“你俩有病吧?看不出我哥吓唬他啊?”

陈敏章狐疑说:“瑞恩、乔治白,你俩好像对他格外紧张,为什么?”

乔治白说:“我们怕你枪走火啊!”

瑞恩说:“老犹太,现在我们都捆在一根绳上,如果真有外出的密道,就跟大家说吧。”

老犹太犹豫了一下说:“密道真的有。”

这时,巴布洛夫与诺尔曼拦住陈佳影与王大顶,诺尔曼低声问:“老犹太跟你们说什么了?”

王大顶说:“别用这种态度对我们行吗?你差点儿杀了老犹太,要不是陈佳影瞒了美国人,现场就得火并了吧?”

诺尔曼双眼一眯说:“你们……”

陈佳影说:“我俩只想抢钱,别的不管。日本人还不知道政治献金纯属骗局,但陆黛玲要跟他们勾兑上,一切就不好说了。陈氏兄弟断线是因为被陆黛玲截和,她会让那笔钱款真的成为政治献金。她代表南京方的媚日势力,还勾连着纳粹,你们说会是什么结果?”

诺尔曼说:“巴布洛夫,别因正义感而受迷惑。”

陈佳影说:“但正义的巴布洛夫征服了你,所以即便杀了老犹太可以将功补过,你最终也选择了放弃。”诺尔曼与巴布洛夫一时默然。

陈佳影说:“做个交易吧,放我们下去封陆黛玲的嘴,让我俩纯粹地去抢钱,总比被她得逞了强,而且你们还有堵截我们的机会。”

诺尔曼正要开口,却见瑞恩、乔治白从套间方向走来,便不再说什么。乔治白走近说:“巴布洛夫,出鬼了,你们不想听听吗?”

诺尔曼说:“老犹太都说了什么?”

乔治白说:“他说他见到什么力行社的人了。”

乔治白对她耳语了几句。诺尔曼脸色一变,冲进套间,其他人也跟了进去。诺尔曼一进去就揪着老犹太衣领问说:“你差点儿出去……结果撞上一帮力行社的人,要你悄悄把他俩带出去?”

老犹太说:“对,地下排污通道被铁栅栏封着,他们进不来,但这个密道出口,正好在铁栅栏外边。”

诺尔曼说:“我是说,南京政府的秘密组织力行社,为什么要你把他俩带出去?”

老犹太说:“这就不知道了,我要不干就会被做掉,只能回来。”

巴布洛夫说:“力行社是蒋系的,跟陆黛玲的汪系一直矛盾很深。”

陈敏章说:“我?菖,跟陆黛玲又什么关系啊?”

诺尔曼说:“你们断线,是她作的梗,她是汪精卫的人,所以政治献金不再是骗局了,他们要用它绑架南京政府,投靠纳粹和日本。”

陈敏正疑惑地说:“难道是力行社得到风声,要抓我过去了解情况?”

巴布洛夫说:“不是没这可能。”

陈敏正转对老犹太说:“老犹太,你别诈我们。”

老犹太高声打断说:“我怎么会诈你?能走我不走,我疯啦?”

套间外,陈佳影对乔治白说:“老犹太一定跟你们说有密道了吧?”

瑞恩说:“告诉我,为什么栽赃陆黛玲?”

陈佳影说:“陆黛玲知道李佐在哪儿,现在只有通过她才能抢到那笔钱,具体她是什么角色你们可以逼供德国佬。”

瑞恩审视着陈佳影说:“那你们又是什么角色?”

陈佳影说:“做个交易吧,你们的‘财富’任务我俩一直保密呢,包括‘财富’是全球顶尖核专家老犹太,我们一概保密,条件是放我们下去。”

瑞恩与乔治白对视了一下,上前把陈佳影与王大顶绑在外厅的椅子上。乔治白说:“先委屈一下你们吧,我们需要跟日本人抗衡的筹码。”

王大顶说:“这么做,对你们真的好吗?”

瑞恩笑了笑,搂着乔治白走了。

这时,老犹太把大家带进密室,往希特勒画像的裆部砸了一拳,整面隔墙迅速抬上,露出里面的门洞和已经升上来的电梯。

老犹太说:“电梯有点儿小,一次也只能下两个。”

陈敏正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老犹太说:“饭店老板是我朋友。”

瑞恩说:“力行社的人,还等在那里?”

老犹太说:“在排污渠的出口等。”

诺尔曼说:“告诉他们,陈氏兄弟在我们手里,要走一起走。”

在赌场外厅,王大顶笑说:“这好像是我俩最烂的一次配合。”

陈佳影说:“何以见得?”

王大顶说:“我们努力包装自己是胆大妄为的贪贼,但依旧散发出了浓浓的正面光辉,这样真的好吗?”

陈佳影说:“还记得上来前我那个问题吗?他们有谁会爱上我?”

王大顶说:“你觉得现在这状态有被爱的成分吗?”

陈佳影说:“这充分说明,你的担忧纯属叽歪,我们并没有因此暴露身份。”

王大顶说:“嗯,他们的多疑淹没了光辉。”

陈佳影说:“王大顶,我骗你了。”

王大顶说:“我知道,从再次进入和平饭店的那一刻起,是否还能掌控局面,其实你已经毫无把握了。”

陈佳影叹了口气说:“之前我就想着你我脱身,万事大吉。美国人的退路铺排好了,政治献金反正是个骗局,搅黄了就是,所以我把事情做绝了,所有真相都攥在手里,却没想到发生意外,又被拎回来了。”

王大顶说:“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对吗?”

陈佳影说:“为了以防万一,那些家伙需要我们当筹码,必然会带着我们一起走,到时候你找机会把我扔下去,然后跟他们一起走。”

王大顶惊看陈佳影说:“为什么?”

陈佳影说:“把任务传递给唐凌,诺尔曼放过老犹太,美国佬的危险就基本解除,犹太人的钱款若无法正确疏导,大不了吓唬他们藏回去,日‘满’方没攥到把柄,想清算他们也不容易,任务并不复杂,只是要快。”

王大顶说:“你真没把握摆平陆黛玲吗?”

陈佳影说:“她是高手中的高手,只能试试看。不管怎样,相信我,我至少可以让刘金花安全脱逃。”有脚步声近来,陈佳影不再说话。

诺尔曼向他们走来说:“的确有条通外的密道,你俩不是要抢钱吗?那好,我们一起出去,从一个起跑线上出发,看看谁比谁快。”

4

在歌舞厅里,日下步与野间默不作声地看着日兵在整理枪械。

野间瞥了一眼日下步说:“别这么不甘心,中止掉一场有很大概率导致敏感人士伤亡的冲突,不是一个坏结果。”

日下步说:“我只是觉得窦仕骁逼停冲突的动机有些可疑。”

野间说:“你不已在他身边安插了白秋成吗?疑惑由他去解便是。”

日下步惊愕地看野间。野间笑笑说:“石原遇害时,隐藏饭店的所有人里只有窦仕骁的行踪暂且无法确定,而且他还是个有污点的人,所以你对他有所疑虑是正常的。”

野间顿了顿,转身走了。

窦警长走向刑讯室,在通道,他把腰间的枪套解开了扣子,然后走进去。铐着双手的陆黛玲正坐在一套刑具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醒了?”窦警长冷冷地问,“看来那块门板没把你砸得太重。”

窦警长猛然攥起陆黛玲的胳膊快步进了一个冷库,将陆黛玲拽到一个担架车边,“呼”地掀开车上盖着的白布,石原的尸体现了出来!

窦警长大吼:“给我看着他!我最好的朋友,他热爱这里,梦想‘满洲’有个璀璨未来,他看不到了,因为你,他死不瞑目,给我跪下!跪下!”

窦警长揪着陆黛玲的头发使劲往下按。陆黛玲忽然目光一定,见窦警长腰间的枪套开着钉扣,露着枪柄。“跪下!”窦警长重重地按下陆黛玲,陆黛玲身体下沉同时,铐着的双手突然摸向窦警长的枪套。突然间,她止了手,转手向窦警长裆部摸去,并猛力一抓。

“啊!”窦警长疼得大喊了一声。陆黛玲紧攥着窦警长的裆部,冷笑说:“枪套是故意打开的吧?好让我一冲动就拔了你的枪,然后我就会因持械袭警被击毙,谋杀石原的凶手就被坐实,对吧?”

日下步、野间与白秋成匆匆拥进门来。日下步喊道:“陆黛玲!”

陆黛玲松开手,窦警长捂着裆部,“咕咚”坐在了地上。

陆黛玲说:“谋杀石原的不是我,那是栽赃,窦某想诱使我夺枪反抗,把我击毙在这里,坐实我的罪名。他拽我来这里不是您的授意吧?”

日下步不由得眉头一蹙。陆黛玲看向窦警长说:“你故意打开枪套钉扣以便我夺枪,很可惜,就是这个细节让我洞悉了你的险恶用心。”

她看向日下步说:“他为什么要配合陈佳影坐实我是谋杀石原的凶手,我不知道,但想必值得探究,这或许可成为我们之间沟通的开始。”

日下步看着窦警长说:“她说的属实吗?”

陆黛玲说:“是否属实很容易检验,下这个套得避免自己真的遭遇危险,我敢担保,枪套里是把空枪,子弹早已被他事先卸掉了。”

日下步、野间、白秋成齐刷刷地看向窦警长。窦警长抹了一把脸,随后从枪套中取出手枪,卸下弹夹,剔下子弹,一颗、两颗、三颗……

陆黛玲说:“看来你下套成功,我已经不能为自己辩解了。”

野间说:“陈佳影协助办案无数,至今没有过错误记录,所以你很难让我对她出具的结果产生质疑。”

陆黛玲说:“我只想说陈佳影和王大顶本来的盘算是跟我一起下来,结果事与愿违,我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应该很着急。因为这样我就会直接面对你,而不在他们控制之下。”

日下步说:“陆黛玲,不要再蛊惑了,你只有一条路,就是老老实实交代谋杀石原的动机以及背后内幕,我这话可视为动用酷刑前的警告。”

窦警长接话说:“大佐,我们应该宣布对抗解除,把那些家伙请出赌场,暂时安置于未被破坏的房间,并给予优待,借此把陈佳影和王大顶分离出来,只要他俩回来,一切都好辨析。”

陆黛玲对日下步说:“我怕你们来不及了,赌场里有通外的密道。”

日下步一惊说:“什么?”

陆黛玲说:“窦警长上来前,老犹太神秘消失在赌场里,我们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后来才知道赌场里有密室。有密室就有逃生通道,那些家伙也一定知道。既然老犹太又现了身,他们势必会刨根问底儿。”

日下步说:“你说赌场内有密道,是想告诉我们你跟那些家伙不是一伙?”

陆黛玲说:“那我还要告诉你们一点,和平饭店所有的住客我都查过底,老犹太年初从苏联来,结果在上面那家赌场里输成了穷光蛋,就再没回去。为什么一个穷光蛋还能在和平饭店住到现在?因为饭店老板是他的好朋友,所以饭店有密道,他知道是很正常的。”

日下步、野间、窦警长与白秋成不由得面面相觑。陆黛玲说:“饭店的建筑图纸应该没有绘上密道的位置,但我分析密道必然通往地下,所以向市政部门要来地下工程图纸,或就可知哪里可以成为出口。”

日下步说:“白秋成,给市政工程部门打电话。”

5

排污口边,大当家靠着桥墩席地而坐。唐凌说:“在想什么呢?”

大当家说:“在想老犹太靠不靠得住。”

唐凌说:“既然托付了人家,就少一点儿猜疑吧。”

大当家说:“你女人的命跟我哥一样就赌在他手里,你要真没有一点点儿的担心,我会怀疑你们之间出了问题。是因为我哥?”

唐凌说:“担心能起到任何作用吗?”

大当家说:“少来这套!我哥是不为女色所动的人,足可托妻寄子。”

唐凌说:“你看,这不挺明白的吗?”

这时,传来傻狍子的喊声:“大当家!”

他们齐齐循声看过去,只见老犹太从排污口里走了出来。

大当家走到老犹太身前,却见排污口里没有其他人,转脸问:“怎么就你出来了?我哥呢?”

老犹太摇摇头说:“你哥暂时不能出来,他与陈佳影要留在那里,先让其他人跟我出来。”

大当家说:“什么?让那些人出来,他们留下?”

老犹太说:“他俩要我谎称你们是力行社的人,骗那些人出来由你们控制。”

大当家说:“我是说他们为什么不走?”

老犹太说:“当时就那么点儿交流时间,没细说,是为刘金花吧。”

大当家皱眉说:“刘金花?”

老犹太说:“刘金花没跟他们在一起,他们这么跑掉就等于暴露身份,那女孩会遭殃的。”

大当家说:“回去给那些人传话时,你这么说,力行社的人要他们带上王大顶和陈佳影,带不走就绑走。”

唐凌不由得皱眉说:“大当家,他们想要留下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大当家看着老犹太说:“天黑时行动,为免中途遭遇日本人干扰,届时会有武装人员突袭和平饭店,牵住敌方注意力以及行动能力。”

唐凌拽住大当家的胳膊说:“你想好了再做决定。”

大当家一把甩开唐凌的手,对傻狍子说:“傻狍子,召集黑瞎子岭主力,准备天黑时袭击和平饭店。”

第二十七章

1

在赌场里,两边竖着案板的扶墙缺口处,巴布洛夫朝外看了一眼,转身对旁边的瑞恩说:“下面的宪兵只留了两个,不再是备战模式了。”

瑞恩说:“你我是最后一拨离开,祈祷上帝吧,让这种平静状态持续得再长一些。”

在赌场外厅,王大顶低声问陈佳影:“到时候我怎么扔你下去?”

陈佳影说:“乘没人看见的时候撞我鼻子,让我见血,然后让他们给你松绑,最后照顾我一下。”

王大顶看着她双眼越睁越大,惊惧地说:“佳影……”

陈佳影的鼻血正在涌出,她自己也觉察到了说:“看来不用你了。”

王大顶说:“什么情况这是?”

“用脑过量了。”陈佳影笑笑。

王大顶高声说:“赶紧来人!”

诺尔曼、乔治白、陈氏兄弟和老犹太从密室匆匆跑进外厅,同时瑞恩也从门外奔入。瑞恩说:“陈女士,你没事吧?”

王大顶说:“屁话!这像是没事儿吗?赶紧给我松绑,我要给她止血!”

瑞恩说:“这点小事儿不用你操心。”

他跑去赌场的医疗室找来棉团塞进了陈佳影的鼻孔。王大顶恼火地叨逼叨:“都他妈什么人啊?都这样了还捆着我们,没人性的。”

诺尔曼烦躁地说:“别叨叨了!”她转对瑞恩,“老犹太说有事传达。”

老犹太顿了顿,说:“力行社的人说,他们听说我们当中有满铁的机要人员,就答应让大家一起走了,但陈佳影和王大顶必须一起。”

陈敏章说:“这不废话吗?”

老犹太说:“反正我就是传话,为了避免中途遭遇宪警方干扰,他们会调派一些武装人员袭扰和平饭店。说是以此帮大家牵制住宪警方的注意力,天黑时,双方同步行动。”

2

排污口边,唐凌和大当家激烈争吵着。唐凌说:“王大顶和陈佳影既然决策留下,就必有安全把握不要替他们做主,这会破坏他们……”

大当家说:“暂时安全那之后呢?”

唐凌说:“我们至少要接触到他们搞清楚方略。”

大当家说:“所以你是为了任务,不是你女人的安全。”

唐凌皱眉说:“你说什么?”

大当家说:“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唐凌说:“你有什么把握让突袭成功而不是在送死?”

大当家说:“我告诉你,突袭方案我早就成熟了,等着看大戏吧。”

这时,煤球大叫一声:“大当家,快看!”

大当家与唐凌循声看去,只见三艘带篷手划船正靠到岸边,三名艄公跟着傻狍子跳上了岸,跑到大当家面前,齐齐抱拳喊道:“大当家!”

大当家抱拳回礼说:“几位辛苦。”

傻狍子说:“大当家,传讯已到位,装载黑火药的马车现在新发地,也已经伪装好了。”

大当家转对煤球说:“煤球,你跟他们留在这里,等那些家伙出来,迅速解除武装就地制伏,注意老犹太和二当家,还有陈佳影的安全。”

煤球说:“是!”

大当家说:“傻狍子,你跟我去新发地,今晚这仗咱俩打头阵,玩儿个漂亮活出来。”

唐凌接话说:“加上我吧。”

大当家疑惑地看向唐凌。唐凌说:“说服不了你,就只好胁从吧。”

3

在临时指挥部,日下步将一摞封面为“地下工程图制详示”的文件递给那警监,随即对围站一边的野间、窦警长与白秋成等人说:“密道唯一出口就是饭店的地下排污渠,其排放口在运河桥下直线距离八百米处,那里仍属市区,若想逃离彻底,需有船只辅助,这或许意味着在外还会有人接应他们。”

野间眯了下眼睛说:“若有接应,来者必非善类,当会排除逃离时被我方撞见之可能性,或许会有人在别处引发事端以事掩护。当然,这都只是猜测,但予以防范或者布网以待,也许就有意外的收获呢。”

赌场里,王大顶低声说:“是我妹出的幺蛾子,你信吗?当然也怪我,总煽呼要打鬼子,搞得弟兄们急赤白脸想干票大的好扬名立万。”

这时,瑞恩从门外进来。陈佳影说:“瑞恩,帮我把脚解开,麻了。”

见瑞恩有些犹豫,陈佳影说:“你总得顺应我一次吧?”

瑞恩顿了顿,来到她身前,为她解了双脚的绳索,但双手依然绑着。

陈佳影说:“美国独立战争胜利之后,吉格斯中将主动放弃权力解甲归田,吉格斯家族曾经的荣耀,来自于他正确的选择,而不是之后创建的财富,因为财富会消失。”

瑞恩一惊说:“我的材料你怎么查到的?”

陈佳影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因此放弃了对你的报复。”

瑞恩审视了陈佳影片刻,然后走到老犹太、诺尔曼、乔治白、陈氏兄弟等人身前说:“时间差不多了,抓紧吧。”

诺尔曼对老犹太甩甩下巴,老犹太带着乔治白进入密室,把他送进排污渠后,又回到赌场内。

“下一个是王先生,陈女士得最后才走,所以别耍花样。”陈敏正一边解开捆绑王大顶双脚的绳子一边说着。

王大顶说:“孙子哎,就你这智商,以后做做小生意得了,别贪大。”

陈敏正说:“借你吉言,我正琢磨怎样往你俩身上推罪过呢,让力行社的人放过我们,宰了你们。”

陈佳影说:“知道你俩为何玩儿不转吗?做大骗局,得有大胸怀。”

陈敏正说:“你什么意思?”

陈佳影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如果这次再有什么意外,上条建议说不定有助于你们活着。来,帮我把手解开。”

陈敏正说:“我疯啦?”

陈佳影说:“这点儿出息,里外都有拿枪的人守着,我跑得掉吗?”

这时,老犹太快步走过来说:“行了行了,我来。用不着这么警惕,她强悍的是头脑不是体质。”说着,便解开陈佳影双手的绳索。

陈敏正攥起王大顶的胳膊跟着老犹太往里走去。陈佳影忽然向大门奔去,大喊:“快来救我!”楼梯间内的两名宪兵突然警觉起来。

陈佳影已经奔出大门,巴布洛夫正转身过来,却还来不及拦,便被陈佳影一猛子扎进怀里,一同翻出扶墙缺口。

“砰!”陈佳影压着巴布洛夫的身子坠落在下层楼梯上。巴布洛夫被压得一泡口水飙出,陈佳影轻声说:“感谢你曾经做的正确选择。”

两名宪兵从下蹿上楼梯,瑞恩刚架出枪来,便被他们连连开枪打得缩回了头。陈氏兄弟跑上来与瑞恩合力将轮盘赌桌翻起,挡住了大门。宪兵甲乙抬着巴布洛夫向一边走去,陈佳影跟在后面。

野间汇上陈佳影,见她鼻孔里塞着棉团,不由得一愣说:“你怎么了?”

陈佳影摘下棉团说:“工作超量了,没事了。”陈佳影指着巴布洛夫,“他被我做了肉垫,可能摔在楼梯上时脊椎受了损伤。”

说话间,一名宪兵拎着把狙击步枪推门进来,房间内一名狙击手接过狙击步枪,说:“加载远程瞄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