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抽空问问你。”他的声音缓和了些,“本想今晚回去,不过应酬到10点,也没回北京的飞机了。”果然,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我几分烦躁,极力压了压火气,语气却仍酸酸:“你忙吧,又是北京又是南京,又是培训又是合家欢乐,你挺辛苦的,我理解。”话说完,自己也有些诧异,这是我从没有过的尖酸刻薄调子。
赵以敬何等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我是指姚清莲,声音也有些不悦:“清扬,我向你解释过,你不要反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我的心忽的一阵酸楚,那解释算什么解释,需要她的身份?我真的理解不了。反倒像我小家子气。我咬唇低声说着:“是我纠结,还是你根本就在糊弄我?”
“你说什么?糊弄?”他的声音忽的变大,从不悦到了生气,“要是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思,我真是白费。”
听着他几丝怒火的声音,我的心狠狠扯了一下,说不上疼痛还是撕扯,忍不住声音也变大:“那你回来当面向我说说怎么个白费。”说完猛地挂了电话。
已经八点半了,烦的要死给孟凡苓打电话,她周围的声音嘈杂:“我在蓝梦时光,你来吧。”
蓝梦时光?我百度了下是个三里屯的酒吧,本来我对酒吧生疏加畏惧,但此刻,却一肚子说不出的懊恼,打车去了凡苓说的那家。
我到了已经九点,还算安静,可能刚结束了一场狂欢,乐队里的鼓手歌者正在从台上下来,也有很多客人从台上回到座位。我到处搜索,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孟凡苓。
她一身黑色丝绒的长裙,坐在纱帘之后,像株遗世独立的莲花。一手摇着半杯酒,娴熟而优雅的喝着。那样的她,孤独又凄美。
我挑了帘子进去,她看到我,面上那副飘然出世的神色才敛了敛,笑笑:“来了?”
我二话没说,拿过她手里的酒自己灌了进去,她并不意外的幽幽说着:“受伤了?”酒进了肚子,本来的愤愤渐渐又变成了感伤。
我不知道怎么向孟凡苓说我心里的苦水,只是眼泪在酒精的酝酿下却像发酵了般奔涌。凡苓和我坐到一边的沙发,伸手轻轻揽过了我,声音伤感:“我知道你一定难受。”我的头靠在她肩上,大声的抽泣起来。
过了很久,我才缓释一些,孟凡苓轻声问我:“那个人是不是赵以敬?”
我一愣:“肖彬告诉你的?”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前是我猜的。你离婚后的神情,没有一般离婚女人的清冷悲伤,还有着脸红羞涩。我便猜你应该有---朋友。”她思索了一下,斟酌着用词,“直到上次肖彬送我的那套丝绸方巾,我看到所有的出厂日期,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是你的生日,你记不记得大学时球社给每个成员会庆祝生日?只是我后来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的心腾的跳了起来,原来她也这般心细如尘。凡苓接着说道:“后来我忍不住问了问肖彬,他也和我说了一些。我们都是真的关心你。希望你能幸福。”
“我知道。”我的头低了下去,“只是我没想到,我会投入这么艰难的一段感情。”我忍不住把这两天的事对她说着,“我倒希望他能给我解释出个理由。”
凡苓听后噗嗤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还这么有小女孩情态,你那么说,分明就是想人家盼人家回来的意思嘛。”
我抽抽嘴角,又有些不好意思。凡苓又叫了两杯酒喝道:“其实,他对你的心思,是认真的。只是处在他的位子,也许有很多大问题。”说着凡苓的眼光迷离,“起码他是真心对你的,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意。”
我的心一疼,忍不住说着:“你别再傻了,不管他什么心意,怎么会有结果?”
“结果重要吗?”凡苓笑得凄凉,“我们的第一次婚姻,都是奔着结果去的,可是最后的结果呢?谁给了我们结果?”
凡苓幽幽的把酒喝尽:“对我而言,结果早已不重要了。这辈子,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找个什么人,都已经无所谓了。”说着一口把酒喝了下去。
“少喝点,你这么个喝法身体怎么受得了?”我用力拽着她。
“每晚不喝酒喝到醉,我已经睡不着了。”凡苓笑得凄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一杯杯喝的心酸,直到最后彻底含泪醉倒。
打车把她送回家,安顿她上床,我转身出了卧室把门轻轻带好,却在沙发上看到了我熟悉的一件外套,是肖彬的。我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好梦江南留人醉
我劝说自己,也许是肖彬送她回来落在这里的,可是我心惊肉跳,这个理由实在说服不了我。对于这样的情感,我并不陌生,但是发生在我最欣赏,最喜欢的两个人身上,我真的很难接受。在我的心底,我极其厌恶这样的男女,可是想想儒雅温润的肖彬,再想想率真大方的凡苓,我谁都无法厌恶,只余心酸。
爱情里,总会有先来后到,而后到的那份无奈,最是悲凉。
出了凡苓的家,夜风吹来格外的凉。我的愤愤,已经化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求结果的爱,究竟是爱的执着还是爱的无奈?凡苓不懂肖彬的心,我又何曾懂赵以敬的心?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真正难测的,是男人的心思。你不懂他疯狂纠缠和温情相拥的背后,究竟把你看成几斤几两,或者将你和其它的东西,诸如名誉地位金钱权力责任等等,放到同一架天平,你会翘的多高。
我拿出手机,发现有几个赵以敬的未接来电,可能是那会在酒吧太喧闹我没有听到。还有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等我。”
我的心狂跳起来,他要回来?手里的两把钥匙不再纠结,我匆忙打车去了后海。路上给他打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赶回到他家里,查了航班,最晚的十点半就该到北京了。现在快十二点了,他应该很快就到了,我心中忐忑,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忙跑到厨房,因地取材,做了一个甜汤,拌了一个小菜,等着他回来可以加个宵夜。
女人是种奇怪的生物,尽管心中有着千种恼怒万种怨念,但是在即将见到自己心中的人时,总是情意切切,也许所有的怨念不过因为想念?我自己也觉得可笑了。等到一点多,他还是没有回来。我开始焦急,查了他的航班,安全到达北京,没有任何不妥。我的担心随着时间,越来越浓重。到了凌晨3点,我已经坐立不安。忍不住给122打了个电话,询问从机场到后海的路线上有没有交通事故,对方疲惫的声音:“稍等两分钟。”
那两分钟对我来说是无尽的煎熬,仿佛天堂地狱之间的一线,我就在那里悬着,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赵以敬在我心里意味着什么。想到他可能会发生什么,似乎整幢房子都向我压了过来,直把我压得喘不上气的痛。
终于对方告诉我:“没有。”我软在了椅子上,守在桌上的小菜,眼泪流了一夜,心痛了一夜。
那夜,我看到了窗外月光转白,昼夜交替,星河暗隐,直到阳光丝丝缕缕的照了进来。忽然门哐当响了,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看到一身疲惫的赵以敬带着深秋的寒凉走进来。
我的眼睛一定是肿了,要不怎么看他都觉得像瘦了一圈,我看着他,全身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看着他道:“你终于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糊弄你?”他的声音微微嘶哑,没怎么看我,把外套解下后进去洗脸。
我追到卫生间,却看着他的身影哽咽的说不出话。终于还是忍不住,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微微颤抖着:“以敬,你怎么不开机,吓死我了。”
他的身子一僵,转身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我,面色柔软了下来:“昨晚走的急,手机没电了。”抬手扶住了我的肩膀:“你的手机打不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
被他一说,我有些懊悔,以前看到他的电话没有接,竟然从没有想过他在电话那端会是什么心情。
我偷偷看了眼外面的挂钟,早晨7点半,我昨晚查的时候,没注意南京飞北京早晨有多少趟航班。但这一定是最早的。难道他四点就上了飞机?想想自己昨晚那句“那你回来当面向我说说怎么个白费。”真的很后悔。
“飞机上有早餐吗?我去帮你热热?”我内疚的问着。
“飞机?”他擦完脸,回看着我有些好笑,“我开车回来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掩上了嘴,却不由狠狠咬着自己,一千多公里开车回来,他不要命了?我的心扯的生疼,半晌咬唇说着:“你这又是何必,昨晚我说的也是气话。”
他洗漱好站到我身边,深看着我,声音有些痛心:“你的气话,让我扔下刚开始的应酬就走,连夜开了一千一百公里,十个半小时。”
我的心又是砰一跳,看着他憔悴的神形,我心疼的流泪,为什么自己要冲动的要他回来给我解释,那个解释,比他还重要吗?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赵以敬看着我的眸子里全是心痛:“清扬,我从没这么疯过。别的人和事,我向你解释过,还需要时间,原因我只能以后告诉你。如果信,你就等着我,如果不信,就——”他止住了话。我含泪盯着他,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他看了我许久,声音微颤:“如果不信,我也不放你。”
我全身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酥酥麻麻。看着他一夜未眠胡茬泛青,我百转纠结,还是伸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说不出话。
他僵了一下,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用力揉着,仿佛要把我化在怀里。眼前这个男人给我的情感,太强烈,我所有的理智和纠结,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就化为了乌有。
曾经顾钧让我不相信爱情,可遇到赵以敬,似乎我才真正懂了爱情,求不得,放不下。那一刻,我告诉自己赌一次:如果这样的感情,都不是真心,我这一生,就真的再也不会相信爱情。
那天我破天荒的向老邓请了假,守在他身边,看他睡的酣眠,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划着他脸的轮廓,却不敢触碰到他,那一刻,自己真的痴了。
他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我早把饭菜做好等着他,他看着我笑得深深:“你真的最适合不上班。”
美得你,心里想着,抿唇微微笑看他吃的大快朵颐。我忍不住问着:“怎么不搭早班机回来呢,可以不这么累。”
“最早的到了也十点半十一点了,太晚。”他淡淡说着,似乎连夜回来并不是件大事。
我心里满溢着激动,和他随口聊着,忽然想到肖彬,不由问道:“你和肖彬熟吗,他老婆怎么样?”
他睨了我一眼:“你问这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上次和他打球认识了,对他很感兴趣,问我来着,我也答不上,所以问问。”我找着借口。
“你的朋友?女的吧。”赵以敬哼了一声,“那还是别费心了,肖彬的爱人很好。”又补了句:“都结婚了还问什么?”
我尴尬的掩饰着:“可能肖彬太对她的胃口了。对了,肖彬的爱人怎么个好法?”
“看着不错,大家闺秀。至于怎么好,”赵以敬看着我也有些尴尬,“我不知道。”
我噗的笑了一声,随着心里一紧,凡苓的路,真的是风雨如晦,前路无望。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惬意,上班下班,赶上他回来的早,还可以一起绕着后海去溜达溜达,我从不知,秋天的后海也那么美,天高云淡,秋水明净,配上夜色下的酒吧和歌声,比起秦淮河的古雅,也不差分毫。
有次同他转到荷花市场那边,很多游人在参观那一溜特色的酒吧,一对年轻的情侣让我帮他们拍照,拍过之后,我忽然也心血来潮,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拽住身边的一个女孩子,让她帮我和赵以敬也拍一张合影。
赵以敬愣了一下,似乎这是件很意外的表情。
“以敬,我想拍一张和你的合影。”我看着他认真说道,下次想他的时候,也可以看着这个照片,省的老去网站搜他的工作照,傻乎乎的。
他的面上竟有几分淡淡的不适:“很久没拍过生活照了。”说着站到我身边,女孩笑笑:“一二三。”我露出个甜甜的笑,他僵硬的站在我旁边,快门都按下了,才笨拙的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女孩很热情,担心一张拍不好,建议者:“保持这个姿势别动,再来俩张啊。”
赵以敬揽我的手更紧,我眉眼弯弯的偎在了他的怀里。
“好了。”女孩把手机交给我,笑着说道:“背景选的特别好。”我再三道谢后,细细看起我们的照片。
那一刹,我有些怔忡,他看的也是一愣,在照片上,我和他的脸上都是满溢的甜蜜幸福,背景里,一处画舫上的“好梦江南”四个字,正相得益彰的迷离梦幻。似乎那情那景那人,本就该是一幅融融丹青。
回去后,赵以敬让我把照片传给他,我鼓捣了半天,才终于用发彩信的方式给他传了去。发送成功的那刻,我和他都傻呵呵的看着手机直乐。
很快两周过去了,我和婆婆说好去接暖暖,准备定机票的时候,赵以敬忽然说了句:“要不我同你一起去?”
说:
二更老时间十一点半,好梦江南是后海的一处美景,文安稍后在微博放几张网上找的片片以飨大家哦。
☆、给我深夜之依靠
我的心慌了一下,想到赵以敬要见女儿,我竟紧张起来,仿佛是心中最后的一点坚守要被他攻下似的,有些期盼有些忐忑,我低声说着:“我自己也可以。”
“太远了。不放心。”他捏捏我的肩,给连小茹打了个电话,要订两张去广西的票。
去之前,我很踌躇,赵以敬反而很镇定,似乎在做件很平常的事,直到到了机场,他才有些犹豫的问我:“要不要买点什么?”拽着我进了一家特产店:“买点特产?”
我微微挑了挑唇际,迟疑道:“她们都不爱吃。”就那些京八件茯苓饼的,和全国大部分特产一样,只买个心安,没什么可吃的。
“也对。”第一次在赵以敬脸上看到一丝淡淡的无措,原来他也有担心搞不定的时刻。只是故作镇定是他的常态。忽然,心里满满的激荡和甘甜。
到了婆婆那里,赵以敬去了酒店住下,他并不方便同我一起登门。下午六点多,我到了婆婆家。南方的小城秋天也依然满街的绿色,榕树在路的两旁招展着青翠的宁静。推开院门,婆婆正在给暖暖梳小辫儿,不知同她嘀咕着什么,暖暖笑得咯咯。我几乎要不忍心破坏那份黄昏下的含饴之情。
暖暖抬头看到我,刚才还亲近的奶奶也不要了,扔下婆婆冲着我扑了过来:“妈妈。”
我紧紧抱着女儿转了一圈,我的小丫头,两周没见,变得结实了一点,小脸红扑扑的,这里每天活动的地方多,院子里也可以疯跑,不像到了北京,只能在家里和楼下来回蹦跶。
婆婆看到我神情既欢喜又痛惜,一声:“扬扬来啦?”又让我眼眶潮潮。
“暖暖听话吗?告诉妈妈。”我逗着丫头。
“听话。”女儿答得干脆,婆婆接着道,“和小哥哥一起玩,开心着呢。最近话又多了些。”
我抱着女儿不肯撒手,仔细打量着,婆婆犹豫着说道:“其实孩子在这边还好些,空气也好,吃的也干净,有人陪她玩,住几个月也挺好。”
我的心揪了一下,婆婆的心情我能理解,她和暖暖的感情非常深,自然想多带带孩子,但两周我都想的掏心掏肺,再多了我哪里受的了。我毫不犹豫的笑着说:“我还是带她走吧,等她说话再好些,该准备上兴趣班了。”
婆婆眸子里的光黯了下去,默默的去厨房准备晚饭。我有些不忍心,追过去和她聊着,她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没什么病痛。就是有些寂寞。顾媛的孩子家里的奶奶给带着,从小没亲近,也很少跟着顾媛到婆婆这里。只是最近暖暖来了,孩子都喜欢扎推,才来的多一些。
“一个人呆着发懒。”婆婆叹气,“身子骨发软,再有孩子也带不动了。”
我心里一动,忍不住问着:“顾钧那边,又有消息了?”说到这句,我心里还是闷闷的疼痛。
“没有。”婆婆摇头,“之前说想要,后来也没动静了。最近去医院看了,说要调理。”婆婆看着我有些失落,“我老了,没心思管他们那些。”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忙又转移了话题。
第二天要走,晚上婆婆使出浑身解数,都是暖暖爱吃的菜,婆婆把新鲜的虾剥出来,细细把所有的硬皮去掉,在暖暖碗里堆成了小山,恨不得塞到她嘴里。
“别给她太多,该吃撑着了。”我劝着,却看到婆婆失落不舍的眼神,心又软了下来。她是真心疼暖暖,恨不得在离别的夜里,倾尽所有,把一切好吃的喂给她最疼爱的宝贝。
暖暖却是吃的欢快,小儿不识离愁苦,小嘴还吧唧起来。看她这样,我也不忍心不让她吃。吃过饭又吃水果,小丫头美得不得了。
晚上我留在婆婆这里住下了,许久没有见到女儿,我舍不得和她分开。给赵以敬发了条短信:“今晚我和女儿在她奶奶家睡了,明早一起出发?”
“好。”他回的很快。
到了夜里,忽然暖暖开始哼唧,我和婆婆忙起床打开灯,丫头的小脸涨得通红,眉头紧紧的锁着,呼吸时而很急促,我用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好烫。我的手抖了起来。
婆婆摸摸暖暖的胳膊腿,又摸到肚子,来回揉了揉,焦急道:“肚子硬硬的,晚上该不会吃多了吧?”
有了孩子最怕生病,尤其是夜里的发烧,每次都让我的心像过山车一样起回跌宕。我把暖暖摇醒,她只是无力的看了看我,又闭着眼无精打采。
“去医院吧。”我说着一下蹦起来,披着衣服就冲到了院子外面,婆婆一把抓住我:“扬扬,这里不比北京,又是郊区,没出租车的。”说着拿起手机,笨拙的翻着,“让顾媛从市里打车过来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顾媛和她老公的手机都是关机,我和婆婆轮流打了两次也没打通,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给赵以敬拨了电话,电话这头我的心刚狠狠跳了几下,他的声音沉沉想起:“清扬,什么事?”
“能不能找车接一下我,暖暖病了,要去医院。”我急的已经要语无伦次。
“不要急,等着我。”赵以敬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有着格外镇定的力量,接着问了我婆婆家的地址,他挂了电话。婆婆看我挂了电话,有些惊讶:“这是?”
“我的一个朋友。”想了想,我回答着。但是肯深夜前来的自然不是普通朋友,婆婆是个智慧的老人,眸子里一丝失望和担心闪过后,默默的去给暖暖穿好衣服收拾好准备去医院。
二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起,赵以敬的声音响起:“我在门外。”
我抱起暖暖,婆婆紧跟在后面:“我对这边的医院熟悉。”说着一起走到了门外,赵以敬已经等在了外面,看到婆婆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们一起上车后,司机将车迅速的开到了医院。急诊两个鲜红的大字映入了眼帘。
我和婆婆下了车,将暖暖抱了出来。我正准备抱着女儿冲进去,赵以敬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我来。”将暖暖接了过去,大步走在了前面。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抱女儿进去,才匆忙跟了进去。这么多年,终于有个男人,能在我艰难的时候,冲在我的前面,一瞬间,我的眼泪几乎要出来。那一刻看着他抱着女儿的背影,第一次让我有了奋不顾身要跟着他的冲动。这辈子如果没有遇到他,我是不是很虚度?
医生给暖暖做了检查后挂了吊瓶,三个人才同时舒了口气。我对婆婆说着:“您先回去休息吧,我等着她。”
婆婆看了眼赵以敬又看了看我,有些不舍的说着:“那我先回去收拾,你们等暖暖打完吊瓶,就送到我那。”
我点点头,暖暖就算明天好转,也不敢带她坐飞机了,先休息两天再说。
婆婆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赵以敬,他有些好奇的反复打量着女儿,半晌看着我说道:“她的眼睛很像你。”看看我又说道,“嘴巴也像。”
我给女儿把露出的胳膊塞回到被子里,笑得心酸:“是啊,别人也这么说。”暖暖的脸型和额头像顾钧,五官除了鼻子都很像我。
赵以敬嘴角轻轻上扬,看着吊瓶,往慢拨了拨:“太快了。”
我和他坐在床的一侧,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方才手脚的冰凉被他有力的一握,心里踏实了许多。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坚强的母亲,自己带着暖暖打疫苗,去幼儿园,看病,都是常事,现在才觉得有个人专心致志的陪着我的感觉,原来那么好。
“你也趴会儿吧。”我看着赵以敬说道,大半夜起来,都很辛苦。
“我不累。”他往里坐了坐,这样我靠在他身上可以更舒服一些。我的身心总算舒缓,看着睡着的暖暖,头渐渐有些沉。
不过守着病着孩子的母亲,都是自带的生物钟,我猛地醒来,看到暖暖的点滴还剩一点,赵以敬没有睡,不时看着暖暖和吊瓶。
又过了半小时,吊瓶打完了,护士过来拔了针,暖暖还在睡着,我摸了摸她的额头,汗津津的,但温度却下去了。忽然赵以敬的手机响了,他摁掉了,看了看来电号码,他对我说着:“我叔叔的,我出去回一个。”
片刻他回来,眉头却蹙了起来,看他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公司总部还是他的家人有什么事情。
“明天,哦,是今天,我得把机票改签延迟两天,”我对他说着,我不能让暖暖再冒险路途颠簸一次,起码要好的差不多才可以,“你先回去吧。”赵以敬的忙碌,是不可能在这里守着几天的。
他想了想,看着我道:“好,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处理完再来接你们。”
“不用,暖暖好的差不多我自己带着她就行,我一直都自己带着她满处跑。”我坦诚看着他说着。
“现在不同。”他沉沉看我,目光里全是恳切,刚要说什么,忽然女儿哼唧了一声,随即睁开了大眼睛,看到了赵以敬,似乎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盯着他看着。
☆、洞若观火察商机
赵以敬遇上暖暖的大眼睛,愣了一下,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才尽量放柔了声音唤了一声:“暖暖。”只是说话素来清冷的他,猛地这么刻意柔声说话,有些古怪。
我抚上女儿的胳膊:“暖暖,叫—”我本来想说叔叔,可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合适,赵以敬的年纪比我大许多,传统的讲,比爸爸大的叫伯伯,比爸爸小的叫叔叔,赵以敬按理该叫伯伯,只是叫伯伯又叫老了,好为难的称呼。半晌我挤出句:“赵伯伯。”
赵以敬的面上露出丝尴尬,而暖暖对伯伯这个概念有点陌生,印象中她只喊过楼上的老秦伯伯,现在又病着,听到我的吩咐丝毫不搭茬,还在好奇的打量着赵以敬。
打量过了,转看着我道:“妈妈,要找奶奶。”
我不好意思看着赵以敬说着:“她话少,不爱叫生人。”
赵以敬微微点头:“没关系。”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上暖暖的胳膊,又收回了手。孩子对他来说,也许是个非常新奇的个体。
把手续办好,外面的车是赵以敬从入住的酒店找的,我准备带着暖暖回到婆婆那里,而赵以敬打算送完我们之后就坐飞机到南京。
我从病床上把暖暖抱了起来,赵以敬看着我问道:“我来帮你?”却看着暖暖有些无措。孩子如果排斥他,也是件挠头的事。
我柔声对暖暖说着:“让伯伯抱一下,妈妈累了,好吗?”
女儿看了眼赵以敬,不知道是刚退烧没精神,还是听懂了我的话,赵以敬对他伸出双手的时候,倒也没有哭闹,只是静静的由他抱着。
“真不容易,平时肖彬想抱她都哇哇叫。”我拍了拍胸口。
赵以敬抱着暖暖的神情竟有一丝浅浅的得意,那个小丫头在他手里倒安静,昨晚情急之下,他抱着暖暖是没有章法的,而此刻,却多了几份认真和神圣的味道。从医院到车上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赵以敬竟出了层薄薄的汗,直到把女儿小心翼翼放到车上,才对我舒口气:“小孩子真轻,又怕掉了又怕勒疼了。”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关心则乱,就是他这个样子吧。
到了婆婆家门外,我轻轻牵起赵以敬的手,由衷的说着:“谢谢你。”
他反手握紧我的手,眸子里是满满的温暖:“需要谢吗?”
我抿唇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对我的好自然不需感谢,对我女儿的这份善待慎重,我很动容。也是这份对暖暖的认真,让我彻底的沉沦。
婆婆看到我和暖暖进来,往外望了望,赵以敬的车已经开走了,自然没望到什么。婆婆抱着暖暖上床休息,看着我欲言又止,半晌还是问着:“扬扬,你是不是,也准备再成家了?”
我的心一突,这样的状况,虽然很暖心,但是离成家,还是条遥远艰难的路。我摇了摇头:“没有,还早呢。”
“唉,”婆婆叹了口气,眼圈又泛红,“只怕也不远了,他对你那么上心。”说着伤感:“要不是那个混小子糊涂,怎么会---”婆婆说不下去,顾钧和我的再觅新侣,让婆婆彻底断了我们和好的念头。生活终究是曲折着向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