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慰地扯嘴角,“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我的伤会好,你爸爸的伤也会好。”

“可你之前昏迷不醒吓死我了,我真怕……”薛彤说不下去。

“我舍不得你。”

声音不大,温润如玉,像是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心房,薛彤仰面看着头顶星光,闪耀的密集星群像瀑布飞溅的水花,有一颗很大的流星滑过天幕,拖着长长的银亮线条,滑出一个带笑的面容。

龙泽在身体勉强能活动的时候把船上的尸体扔入大海,然后进入套房休养,船上东西一应俱全,但也不是久留之地,薛彤虽然拿起船上的通讯设备向父母报了平安,但心里依然惦念着父亲的病情。五日之后,明晃晃的太阳照在碧蓝的海面上,万点金星闪耀,一艘应急救生小艇从流鹰号上被放下,薛彤坐在小艇之中裹了一件外套,龙泽替她整了整衣领,还给她戴了一顶帽子,“海上风大,不要着凉。”

薛彤两眼弯弯,笑得潭水印半月,微凉的海风带着海水的咸腥之气,却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她倚在龙泽身边,望着海天相接之处,盼着海岸线从那头升起来,人生总算可以回归正常轨道。

龙泽一只手不松不紧揽着她,偶尔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放在耳后,小艇速度平稳,后面拖着长长尾浪,朝着前方破浪而去。

他们离开半个小时后,在蓝色汪洋中停留的豪华游艇突然发出巨响,火光冲天,船底舱板被龙泽设置好的炸弹炸出巨洞,海水不断灌入,这艘程天行最钟爱的游艇在他死后缓缓沉入水下。

85家人

厨房的砂锅冒着白色水汽,薛彤揭开锅盖,拿起汤勺盛出一点试一下味道,鸡汤味道浓郁,薛彤关了火,拿起旁边的保温桶,将熬制的鸡汤盛出一半,随后用湿布巾垫在砂锅把手上,端着锅来到客厅,朝龙泽打招呼,“泽,快点来喝汤。”

龙泽慢悠悠走过来,朝锅里看了一眼,不满道:“为什么要盛出那么多?明明知道这么点我根本不够。”

薛彤盛在保温桶的鸡汤是给在医院的父亲准备的,虽然她没回来之前就给家里报了平安,但父母依旧忧心忡忡,无法安睡,薛父的病情得不到好转,薛彤回来后就一直守在医院,龙泽为了方便来往,就在医院旁边的酒店住下。现在父亲的病情慢慢稳定,母亲不同意换病房,只请了一个护工来照顾,病人需要营养,龙泽这边的房间是酒店式公寓,配有厨房,她买了厨具,有空的时候就来这边熬点汤。

龙泽受伤严重,虽然能自由活动但身体也需要调养,薛彤做的东西都分成两份,龙泽每次看她从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食物中分出一部分脸色就不好看,活像被别人硬生生抢走了东西。

薛彤拿起碗替他盛好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现在比较特殊,你就包容一下。”

“我也是病人,不能因为我没住院你就不给我吃饱,成天守在医院也不陪我,偶尔过来一趟就是来借我的厨房,说得好听给我煮点东西,加点营养,每次留下来的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龙泽眼角下吊,“再说,你爸爸还有你妈妈在照顾,我就天天一个人在这里睡觉看电视。”

薛彤知道龙泽的亲情观念比较淡薄,没有贴切感受过,目前他已经做出了理解和让步,就是时不时抱怨一下。薛彤给他顺毛,“我也想和你多一点时间在一起,但我爸爸年纪大了,身体比不上你,现在不好好调养,若是留了后遗症以后会更麻烦,还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所以你现在稍微忍一下,以后我们才能过得高兴。”

龙泽脸色愤懑,“你可以在外面替你爸爸点餐啊,每次都当着我的面拿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还要叫我包容,我才没那么大肚量。”

薛彤笑脸相对,“先喝汤,专门买的土鸡,我加了沙参枸杞,很滋补的。明天给你煲猪蹄,骨胶原丰富,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多给你做好吃的。”

“不要说给我煲,煲好了一半都不是我的。”龙泽恨恨道,用勺子轻轻搅动碗中鸡汤,端起碗,滚滚一口下肚。

薛彤笑嘻嘻道,“你不要这么小气,男人小气会被人笑话的。”

龙泽闷闷喝汤,不和她说话。

薛彤站起身解了围裙,钻进厨房拎起保温桶,“泽,我要早点过去,不然汤就凉了,晚饭你自己叫点菜,没事的时候多睡觉,早点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那你晚上过来吗?”

“不过来了,我和妈妈轮流照顾爸爸,虽然请了护工,总不如自己家人。”

“你等我换件衣服,我送你过去。”龙泽放下了碗。

“你先喝汤,回来肯定凉了。又没有多远,大白天人来人往,不会出事。”

“我回来再热一下就行,我不想你再出事。”

龙泽说着转身去卧室,从衣柜中找出衣服换上,替薛彤拎着保温桶,一起出门。

薛彤和他一起走向电梯,“泽,要不你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总住在酒店也不是个事,不但贵,想在里面装饰一下都不行。”

龙泽的步子放得缓,“等你父亲出院之后就换一套,或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房子,买一套合适的。”

薛彤心里甜甜的,“泽,你是打算在C市住下来?”

“我是无所谓,不过看你的情况估计会经常住这边,有套房子方便。”龙泽问道:“你介不介意偶尔陪我回岛上住一段时间?”

“当然没问题,我知道你在岛上可以自由地变回那个样子,我正好玩你的尾巴。那边气候温暖,环境又好,我们可以去岛上过冬,然后继续去抓鱼,抓螃蟹。”

“那我联系人把岛上的房子修补一下,再重新添置家具。”

酒店离医院不远,不一会就走到医院大门口,龙泽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保温桶递给她,“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在这里看着你进去。”

他不光是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目前还是不愿意去认识薛彤的父母,薛彤也不勉强,父亲正在养病,再过一段时间给家里人说一声,让双方都能慢慢接受。

“那我先进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薛彤朝他挥挥手,向医院走去,脚步轻盈。

龙泽看到她走进医院大楼才转身离开,薛彤最近没办法陪他,他虽是嘴上抱怨,但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他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白日里也多是在睡觉,基本上是睡醒了吃饭,吃过了再继续睡。

薛彤走到父亲的病房,今日周末,小舅舅小舅妈一起过来了,薛父靠坐在床头,腿上打着石膏,精神好了很多,薛彤将保温桶放下,“爸,今天给你熬了鸡汤。”

“不用这么麻烦,医院也有病号饭,这样老是麻烦你的朋友。”

薛彤失踪的那几天,路玲倒是经常过来,照顾她的父亲,安慰她母亲,薛彤自然不敢说在龙泽的房间做饭,敷衍父母说路玲在这附近有房子,在她那里做饭熬汤。

“爸爸,你要是嫌麻烦,就好好养身体,争取早点好起来,我们回家住。”薛彤一边说一边拿出碗替父亲盛汤。

薛父主要是腿受伤严重,现在吃饭也不再需要人帮忙,薛母在她面前支起吃饭的小桌,他坐在床头慢条斯理地喝汤。旁边的家人亲戚见他胃口不错,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脸上也挂上了欣慰的笑容。

小舅妈开了口,“彤彤,等你爸爸好了,你还是到部队家属院去住,感觉这治安越来越不好。”

现在程天行的事情解决了,薛彤倒不担心,“等爸爸出院再说,我还是想出去找份工作,我的同学都在奋斗事业,我也不能总是闲着。”

“女人还是要找个好归宿,”小舅妈问道,“彤彤,你还没男朋友吧?”

龙泽的事薛彤还没来得及跟家里提起,毕竟她回来没几天,打算再过个把月,父亲康复之后再说。现在贸然提出怕家里人疑心龙泽来历,她轻声道,“我年龄又不大,以后再说这些。”

“哪能以后再说?女孩子年龄耽误不得。”小舅妈早就给她物色好了,“建平他们单位新来了一个参谋,二十六岁,现在级别是副营,小伙子我见过,人长得端正,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前几年一直在野战部队没有时间出来谈对象,现在还没女朋友,不然这么好的小伙子哪里还能单身,要不你们处一下?”

在薛彤来病房之前,小舅妈就这事已经跟薛父薛母说过,把对方性格、爱好、家庭情况都说了,薛父薛母也都觉得不错,所以此时小舅妈就提了出来。

薛彤意外,哪知道小舅妈是有备而来,连忙推脱,“我现在都没工作,各方面都不稳定,不着急这个。”

小舅舅跟着道,“小伙子真不错,房子早就买好了;要是你们结了婚,就能立即办理随军,还能在家属院分套房子,你住在里面也安心。”

薛母也赞同,“彤彤,你受了不少苦,我和你爸爸也觉得当兵的人顾家,这个年龄正好找对象,你们先见个面,才知道合不合适。”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还跑去相亲,要是被同学知道了岂不笑话?”薛彤打诨。

“这就是相亲的年代。”薛母直接下了定论,“你看我们一个小区的李阿姨家,她女儿就比你大两岁,就想相亲谈的对象,大家知根知底,比你们这些小年轻人所谓的自由恋爱靠谱多了。我们还能害你不成,周末人家正好有时间,明天你就去见个面。”

薛母又转向小舅舅和小舅妈,“你们多费点心。”

薛彤哪知道家里人动作这么快,又惊讶又无奈,“等爸爸病好了再说,我还要给他熬汤。”

薛父坐在病床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不要让我们操心,就是尽最大的孝心。彤彤,你一定要去,我相信你舅舅舅妈的眼光。”

他又补充道:“你和你小舅妈下午去逛逛街,买两套衣服,年轻人要穿得朝气蓬勃。你妈妈在这里,护工也在,我身体好多了,你们不用在这里守着。”

薛彤刚开口,“我……”

薛母打断她,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你下午和你舅妈出去转转。”

薛彤争执,“妈,真的不用这么急,过一阵子再说。我现在就是个无业青年,跑出去相亲还不是被人嫌弃,好歹也要自己条件好一点。”

“你还让不让你爸爸好好养病了?”薛母责问道,“你老是失踪,我和你爸爸操了多少心?我们年级大了,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后半辈子还要让我们操劳不成?”

母亲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薛彤紧张起来,“妈,你别这样,我以后不让你操心了。”

薛母一锤定音,“那你就别说废话。”

86无耻

薛彤跑到走廊,悄悄给龙泽打电话。手机铃音响起,酒店中的龙泽在被窝中睡觉被吵醒,拿起手机,迷迷糊糊道:“怎么了?是不是要出来找我?”

“不是,”薛彤躲在墙角,跟他说正事,“泽,你说我要不要跟家里人说一下我们的事?”

“随便你。”龙泽的声音还带着睡意,问道:“你回家没几天,要是现在说的话,你准备告诉你父母你当初就被卖给我了?”

“当然不能这么说。”薛彤也是苦恼,她失踪了几个月,现在向家里提起龙泽,说谎都说不圆——她不想告诉家人在她失踪的时候就认识了龙泽,所以才想拖一段时间。她问龙泽,“泽,你准备什么时候来拜访我的父母?”

龙泽慢幽幽道:“拜访过你的父母,是不是就可以带走你了?”

薛彤被噎,“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得跟买卖人口一样?拜访过我的父母,如果我父母同意的话,我们就可以公开交往了。”

“我们在一起还需要别人同意?”龙泽冷哼一声,“我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彤连忙道:“泽,你这么优秀,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以后再说。”龙泽十分不愿意说这个,“你打电话就是问这个?”

薛彤也知道龙泽根本不愿意主动讨好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父母,现在跟父母说自己交了男朋友,肯定对家里人来说是一枚重磅炸弹,龙泽又不主动配合,两方关系容易弄僵,看来大家都需要多一点时间,薛彤实话实说,“我家里人叫我去相亲。”

“哦?”这个字是带着戏谑的上滑音,“是不是给你介绍了对象,你还打算去?”

他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薛彤哪敢在龙泽面前造次,“我跟家里说不去,不过……”

母亲已经摆明了态度,薛彤不好拒绝,龙泽她又惹不起,所以才觉得为难。

那头沉默良久,而后龙泽轻飘飘来了一句,“你去吧,免得说我限制你的自由。”

他这样的语气薛彤更不敢去了,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不去,真不去。”

“去不去随你。薛彤,我可没逼你,别以后又跑到我面前说没自由,没人权。”龙泽不冷不热道。

随即,电话被挂断。

薛彤握着手机更为难,这分明是要检验她的态度和立场,就算再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去相亲,龙泽平时很好说话,但是惹到了他,薛彤就不要想过安心日子了。她要是敢真去相亲,龙泽非扒掉她一层皮不可,说不定二话不说就把她带离C市,又让她父母到处找。

薛彤靠着墙壁叹气,龙泽对待她家人的态度始终是不咸不淡,巴不得两人早点离开过二人世界,她夹在中间真是为难。

薛彤无奈,唯有下午求小舅妈帮帮忙,不要让母亲生气就好。

刚回到父亲的病房,父母就打发她去逛街,薛彤唯唯诺诺应着,和小舅妈一起打车到商场,看人不多,薛彤拽了拽舅妈的衣袖,“小舅妈,我想求你个事?”

小舅妈刚刚三十,大方又时尚,对薛彤的态度觉得奇怪,“用得着这么见外吗?”

薛彤诚挚道:“我不想去相亲,你能不能跟我妈说一下?”

小舅妈不觉得意外,仍苦口婆心劝道,“彤彤,相亲又不是说你们就要在一起。这个小伙子人长得不错,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为人风趣又实在。以前在野战部队呆过的人都能吃苦,家境也不算差,刚转到你舅舅的单位,好多人争着给他介绍对象。你舅舅一直很疼你,也不会贸然给你推荐相亲对象,你去见一下就知道。现在还是自由恋爱,你要是不喜欢没有人勉强。”

薛彤一脸可怜相,“我现在真不想考虑这个,你们就放过我吧。”

小舅妈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你怎么想的?这么不想去吗?”

薛彤无奈,恳求道:“小舅妈,我现在不想考虑男人的事情,见都不想见。但是今天妈妈不高兴了,我就不敢再当着她面说,这次就算了吧,再给我一点时间。”

小舅妈看她是真的不情愿,猜测薛彤被拐卖期间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怕是心理上对男人有阴影,若是如此,就算给她介绍不错的人她也会排斥,关切问道:“真的不想见?”

“不想见。”薛彤头甩得跟拨浪鼓一样。

小舅妈思量一会,轻声道:“那就算了,以后有合适的人再给你介绍。”

薛彤欣喜,“那你能不能跟我妈说,是对方没有时间,所以才不能见面。爸爸还在养病,我不想他们不高兴。”

小舅妈看着薛彤的目光带了点无奈和悲悯,好好的一个女孩子遭遇这样的不幸,心理上留下创伤,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还要在家人面前强颜欢笑,着实不容易,她轻拍薛彤的肩,“好,我知道怎么说。彤彤,你还年轻,有些事不要想太多。”

薛彤不知她所指,配合地点点头。

“既然出来了,我们就逛一阵,你看大街上的小姑娘,那个不是花枝招展。”小舅妈挺喜欢薛彤,希望她早点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这阵子你也一直在操心你爸爸的事情,现在情况也稳定了,你也开心点,走,我去帮你挑衣服,待会换上你爸妈看着也高兴。”

舅妈好意不能拂,两个之间也没什么代沟,买衣服正好有人参考,薛彤买了一件米色外套,后来小舅妈接到电话,家里孩子调皮,薛彤就劝她先回去照顾自己的小外甥。

小舅妈走后,薛彤赶去龙泽的酒店,事先没给他打电话,准备给他来个惊喜,径直走到房间门口敲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薛彤掏出手机,“你在不在屋里?我在你房间门口。”

“哦。”龙泽温吞地吐了一个字,而后挂了电话,磨磨蹭蹭穿着睡衣来到门边给她开门,既没惊也没喜,平淡问道:“怎么跑过来了?”

“想你了。”薛彤几步进屋。

龙泽没表现出平时的热情,眼光在她的外套上转了转,“准备穿新衣服去相亲?”

“怎么可能?我买了新衣服,第一时间就跑到你这里让你欣赏一下。”薛彤讪笑,伸手去抱他的腰,“好不好看?我小舅妈给我买的。”

“远不如我的眼光。”龙泽不屑,也不招呼她,直接向卧室走。

薛彤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在电话里你还说得毫不在乎,现在又摆脸色?”

“你想去就去,我又没拦着你。”龙泽把她的手拿开,酸酸道:“成天说没时间来看我,却有时间跑去相亲。”

“那不是我家里人担心我的终身大事吗?我爸爸受了伤,的确没有时间,让你去拜访我家里人,你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薛彤抱怨,“我夹在中间很难做。”

龙泽才没兴趣和她讨论她家里的事,又躺回床上,“老是打扰我睡觉。”

薛彤也跟着脱了鞋爬上床,“泽,你恢复得怎么样?怎么每天还要睡这么长时间?”

“好多了,最近闲着没事,就多睡觉。”龙泽懒洋洋答道。

之前他的右腿伤得厉害,两人离开流鹰号时,龙泽的脚步略显蹒跚,这几日稍微好了些,薛彤脱了外套钻进被窝,抱着龙泽紧实的腰,“那尾巴可以变出来玩吗?”

“不变。”龙泽平躺在床上,头偏向一旁,像是闹别扭的孩子。

“真小气。”薛彤嘟囔,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

龙泽一副闷闷的样子,任她在自己肩窝蹭。

过了一会薛彤摇了摇龙泽的胳膊,口音软糯,“好久都没见你的尾巴了。”

龙泽不说话。

看他一副冷脸,薛彤也不再开口,闭着眼和他一起静静地躺在床上。隔了很久,龙泽在他头顶轻开口,“薛彤,我记得我被炸弹炸伤了昏迷的时候,你一直在我旁边哭,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薛彤未睁眼,轻道:“你那时能听到我的话吗?”

“只觉得一直很吵,断断续续,有时候听得清楚,有时候又听不到。”龙泽伸出一只手搂住她,声音像泉水流过山林,和缓明净却又透着点凉意。

薛彤调整了姿势,窝在他怀中,细声道:“我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怕你醒不过来。”

龙泽继续道:“那时候你说了很多话,有一句我印象深刻。”

“哪一句?”

龙泽声音很柔,像一个诱人深陷的梦,“你说你想玩我的尾巴。”

“这有什么特别?我刚才也说了。”薛彤不明所以。

薛彤等了几分钟都没等到龙泽的解释,抬头看他,却被他目光中清浅的光芒蛊惑。

“你说别人都没有尾巴,以后到哪里去找我这样的人。”龙泽唇畔刹那间扬起弧度,宽大的床突然变得狭小,光滑的长尾在被子中缠上了薛彤的足,让她两条腿动弹不得,随后慢慢缠上她的腰身,在她身上摩挲,龙泽脸凑得更近,唇瓣扫过她的面颊,话音带着丝丝得意,“我就想我不能丢下你,你已经完全适应我了,喜欢我的身体,爱着我的长尾。”

语调上扬,龙泽嘴角噙了一抹坏坏的笑,“你知道我在世上是独一无二,所以,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其他男人能够满足你的欲-求。”

薛彤愣了两秒,看着他嘴角的坏笑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白皙的脸上泛出淡淡粉红,慌忙狡辩:“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龙泽满脸戏谑,长尾将她越缠越紧,“薛彤,我才不担心你去相亲,我都懒得去抓你。”

薛彤睁大了眼瞪他。

龙泽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光滑的长尾上,尾巴尖扫过薛彤的下巴,他凑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诱惑道:“别人没有尾巴给你玩,就不能和你换着花样欢爱;也没有我的大,是不能让你满意的。薛彤,你还想尝试别的东西吗?只要你提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等岛上的房子修补好,我们一起回去。”

他勾着嘴角,低哑暗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像你很喜欢海边,我可以让你在那里玩个痛快,反正就我们两个人。”

薛彤脸上更热,咬牙切齿,“龙泽,你刷新了无耻的新纪录。”

“有什么无耻的?”龙泽一只手抚上她泛红的面颊,最是自然不过,“男欢女爱本就是最正常的事,既然喜欢矫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