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泽吃晚饭,慢慢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我真没骗你,你看我的尾巴就知道了,要是以前我哪里那么容易放过你?”

她是知道龙泽身体未恢复,就是不想承认那个在浴缸里放荡的人是自己罢了,她瘪瘪嘴,像

是逃离,“不说这个,我把碗收去洗了。”

卧室的地板上铺着蓬松的长毛地毯,厚厚的,踩在上面就像在青草最茂密的草场上散步,沙发上放着一只半人多高的浅黄色泰迪熊,正中的大床铺着粉色床单,上面是大朵大朵的红色玫瑰,整个屋子温暖雍雅,仿佛有了春天的气息。龙泽看着薛彤收拾碗筷离去的背影,温暖地笑了笑。

53失败

等薛彤收拾好一切,洗漱完毕,就准备换衣服睡觉了。她站在衣柜前刚打开柜门,“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是电话铃声,从紧连的书房中传出,在安静的屋中倍显突兀。

躺在床上的龙泽一下子坐起,脸上带了薄怒,“我去接。”

薛彤也想到了谁打来的电话,连忙阻拦,“不要接,让它响着。”

龙泽从床上滑下,狭长的瞳目燃起一簇火苗,“我还怕了他不成?我就要让他知道,我还活得好好的,让他成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龙泽直接开门进入书房,脊背绷紧得有些僵硬,铃声还在不断响起,他拿起座机上的话筒,脖上青筋纹理分明。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他一字一沉道:“程天行,你,死定了。”

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轻笑出声,“龙泽,你想杀我,那来啊!”

“你等着吧!”龙泽面沉如水。

“你来杀我倒是没问题,可我不妨告诉你,前两年我可是录了不少你人首蛇身的录像,早已将这些录像交人保管,除了我没人知道他是谁,不管是我死还是失踪,只要我出事,他就会把这些录像公布出来,呵呵,那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名人,恐怕全世界的人都想瞧一瞧。”

龙泽握着话筒指节发白,这两年他特别注意这个问题,在不熟悉的地方极少露出尾巴,但是前两年,他不确定,一个针孔摄像头对于程天行来说太简单。

“不知道那时候你是会被抓起来关在笼子里供人参观,还是被当做外星人关在科研所供人研究?我死了没关系,想着那个情景也可以含笑九泉。那些科学家肯定对你感兴趣得很,不知道会从你身上割下点什么。”

“没有人能抓住我!”龙泽恼羞成怒。

“哈哈!”程天行发出了笑声,“你永远都这么自大!现代的科技你又不是不了解,出现你这样的怪物,军队都会出动,你又不是神,怎么会抓不住?就算你会逃,能逃到哪里去?带着你的女人一起逃到无人发现的荒岛,或是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地方,过着提心吊胆茹毛饮血的生活,成天捆着她,你看她会不会疯掉?来啊,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地方。”

龙泽脸色发白,大骂:“程天行,你这个混蛋!”

程天行已经和他撕破了脸,毫无顾忌,“龙泽,你这个人就是幼稚,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你要明白自己在这世上就是个异类,这几年你也嚣张够了,既然活着,就好好过日子,有时间来报复我,还不如好好看着你的女人,你还以为她真喜欢你?所以说你幼稚,还想跟一个买来的女人谈爱情,她怕是恨你恨得要死,你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程天行,就算让你活着,我也会让你一无所有。”

“就凭你?你连你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还想来和我斗?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教的,你看到的世界都是我给你看的,你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还想在这世上混?不妨告诉你,是我故意把你培养成这个样子的,这两年你都生活在那个海岛,与世隔绝,海漂亮吧?环境美吧?是我故意不想让你接触这个社会,如了你的心,趁了我的意。”

龙泽气得说不出话,那头程天行还在继续,“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跟个小毛孩有什么差别?我劝你还是成熟一点,看在你帮我打拼的份上,作为回报,我也不打扰你了,拿着你的钱,囚禁着你的女人,安分地呆在岛上,继续享受世外桃源的生活,要是你真来找我麻烦,你这辈子也只能跟着一起完蛋。”

程天行又笑了两声,“龙泽,我真替你可悲,无论怎样你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正一无所有的那个人是你!”

“滚……”龙泽对着话筒吼了一声,将电话机扔了出去。

电话七零八碎散落地面,他尾巴狠命一抽,那头木质书架坍塌碎裂,书本哗啦啦地落下,木屑尘土飞扬,伤重的尾巴痛得麻木,他也不在意,拼了力再抽了一次,似乎这样才能发泄出自己的愤怒,后面的那排书架也应声倒塌,书册到处都是,一本本的砸在墙上、地面,像是一场暴风雨的袭击,这是人能听得到的,听不到的还有长尾脆弱的骨节碎裂的声音。

身体上传来尖锐痛楚,尚未痊愈的五脏六腑发出绞痛,无论心上有多少愤怒和不甘,在现实面前都化作无力,他瘫坐在地上,面白如纸,程天行的笑声还回荡在耳畔,狂妄而得意。

天生优越带来的骄傲,如今坍塌成灰。

“泽,”他听到小心翼翼的声音,轻转头,薛彤站在门口,脸上畏惧与担忧交杂,开口小声道:“不要伤到自己。”

他看着她,指尖褪成一片惨白,眸色晦暗,“你去睡吧,不要理我。”

薛彤轻轻咬了咬嘴唇,“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量,虽然我不是太聪明,但也可以为你分担一下。”

龙泽面色更加凄凉,“我想一个人呆一会,你先去睡。”

薛彤小心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心情沉重,龙泽那个模样是她没有见过的,程天行定是握住了他的把柄,龙泽才会生气又无奈,她靠坐在床头,忐忑不安,捏着被子等他出来,墙上的钟无声地移动,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吐纳可闻,灯光变得清冷,她只觉得越来越凉。

等了很久,也不见龙泽出来,看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穿上拖鞋朝书房走去,开了一条门缝,看到龙泽还是保持着之前的那个样子,一动不动,颓然地坐在地上,白色的尾巴贴着地面,失了光泽,像被人丢弃的带子。她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手扶在他的胳膊上,触到他的皮肤,是凉凉的一片,“泽,别想了,你这么能干,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能干?”龙泽看了她一眼,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也认为自己是最能干的,无所不能,可现在我连动起来都困难!”

“好好养伤,你的恢复能力强,过段时间就和以前一样。”

“好了又能如何?我报复不了程天行,三年多,我帮他得到了今天的地位,却被他耍得团团转。我从来都瞧不起他,瞧不起人,觉得人类就是孱弱又愚笨,没有哪一点能比得上我,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想要,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只不过我不想要罢了。我一直都站在高处嘲笑着下面为了生计苟延喘息的人,结果呢?我一直被人蒙骗,现在被人吃得死死的,进不得,退不了。”

他的声音变得悲伤,“连你都看得出来程天行对我不满,我却毫无察觉,薛彤,你其实明白得很,我就是自以为是,妄自尊大,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可我就是个大傻瓜,连程天行都斗不过。”

“他到底抓住了你什么把柄?”薛彤抓着他的手,心里亦是难受,“斗不过就算了,就让他当他的老大,你还活着,他也杀不了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以后这个世界连我的安身之地都不会有,没想到,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他惨然一笑,似万物化作飞灰,看着薛彤,“薛彤,其实我知道你不爱我,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我就是不愿意承认,我一直都自欺欺人地以为我这么好,你不爱我能爱谁?只要把你留在身边,你理所当然会爱上我。我就是笨,就是幼稚,幼稚还不自知,结果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笑得那么凄凉,薛彤声音变得哽咽,“你不笨,你一来这里遇到就是程天行,他就是想利用你,所以一直蒙骗你,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只能说你遇错了人,可是现在不是已经脱离他了吗?泽,你各方面都是出色的,人也好,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薛彤本是握着他的手,龙泽反手握住,几乎是乞求道:“薛彤,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是被他买来的,我觉得你被送过来理所当然就是我的,他身边的人都是那样的。你不要恨我,我是真的爱你,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要恨我……”

“我没有恨你,”薛彤目中水光朦胧,“我从来都不恨你,泽,我是感激你的,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我挺喜欢你,你现在不要多想,好好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

龙泽伸手抱紧了她,字字衷肠,“薛彤,你别离开我,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

他抱得那么紧,像怕怀中之人下一秒就化作清风离去,要是连薛彤也走了,那他还剩什么?

薛彤被搂得呼吸困难,待喘过气轻声安慰,“我不离开你,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好好想想怎么办。”

龙泽安静地搂着她,他所信奉的世界已经坍塌,她是他的救赎,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还可以想到办法,他目前拿程天行没办法,程天行也奈何不了他——

54交流

翌日,薛彤问起,龙泽跟她简单提了一下。薛彤本以为龙泽做了什么坏事被程天行抓了把柄,听说不是,倒松了一口气。如果龙泽成为警方的通缉犯,那还谈什么重新来过?但是他人首蛇身的证据落在程天行手上,也极为不妥,龙泽本就不喜欢太嘈杂的生活,若是录像被公布出来,查证属实,那龙泽再也不会有安宁的日子了。

事已至此,龙泽也平静了,看她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你这个小脑袋瓜就不要想那么多。”

“可是,泽,程天行真的会放过你吗?”薛彤倚在他身边,担忧地问道。

“短期内我们还是安全的,他有我的录像,我也知道他不少事情,我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他会私下杀我,也不愿意公开对付我。”龙泽皱了皱眉,有点别扭地问道:“薛彤,我为人是不是很讨厌?”

“没有啊,”薛彤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据实回答,“其实我挺讨厌程天行的,但是你人就很好,只是你总不和我沟通。”

“我现在也觉得自己真的幼稚,以为自己足够强,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总算是吃亏了。”龙泽淡淡叹息。

“你只是不成熟罢了,我也差不多,说到底是踏入社会的时间短,程天行又故意蒙蔽你的视听,才会造成这个样子。”

龙泽抱着她倚在床头,“我经常看到他们打打杀杀,人都是尔虞我诈,觉得无趣,才不想出去。这几年我没怎么接触社会,总是觉得自己想的都是对的,程天行也说我是对的,我就信了他。”

“泽,你看到的只是这个社会的一方面,还有很多你没有看到。大多数的人都是正常上下班,为了自己的家人忙碌。”薛彤又停住了,“算了,我不说了,我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这个社会也有黑暗的一部分,我社会经验也不足,才被人拐卖了。我都不知道这个社会是黑的多一点,还是白的多一点,以后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多长点见识。”

龙泽转过她的脑袋,“说一下你怎么被人拐卖的。”

“就是下班的时候下雨了,不好打车,看到有黑车过来,我就上去了。结果遇上的司机是个人贩子,把我弄晕了,醒来后什么都变了。”薛彤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个司机抽上一百鞭。

“后来呢?又遭遇了什么?”

后来的事薛彤不愿意说了,虽然只有几天但都是不堪回首的经历,时常还会做噩梦。

龙泽想知道薛彤的过往,不依不饶问道:“被人打过吗?”

薛彤点了点头,满脸黯然,“不说那个了,好不好?”

龙泽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那不说那个,说一下你被卖之前的生活,你以前就想跟我说。”

说起以前的生活,薛彤就有兴致,“我是C市人,我就是C大毕业的,好多同学都留在那里,C市你去过没?”

看着薛彤亮晶晶的眼,龙泽浅笑,“还没有。”

“那里气候也不错,四季分明,我刚找了工作,是在盛美哦,待遇还不错,不过我是新人,都是干些零碎的活……后勤部的主管是个秃顶,像个中年妇女一样磨叽,每次我去领东西总是要耽误很久……我爸爸是个搞技术的,在他们那个厂是老技术骨干了,前年我们家新换了房子……现在的地产商太无良了,房价每年都在涨,我妈妈本来说要在市中心给我买套小房子的,好让我上班近点,结果那一片的房子太贵了,比前两年翻了一番……”

薛彤东一下西一下乱扯,又开始抱怨房地产商,龙泽抱着她淡淡听着,他喜欢薛彤有生气的模样,他不知道她所描绘的生活到底有什么乐趣,但看薛彤眉飞色舞的样子,就觉得那样也是很开心的,哪怕吃穿用度都不是最好。他以前也想过和薛彤一起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只是那时遭到了程天行的反对。程天行明明知道他这样囚禁薛彤只会离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远,仍然不断误导他,实在可恨!

薛彤提了几句家里的事情,她没有直接说要龙泽带她回去,凡事总要循序渐进,他只要愿意和她沟通,很快会明白的。整个上午他们都背靠着床头说话,一个话题快结束了龙泽又会提出新的话题,两人从薛彤以前的生活聊到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从国家政治扯到火箭上天,龙泽知道的事情比薛彤多得多,他只是有些骄傲,像初出茅庐的少年,胆识有余,对人的了解却不够。薛彤建议道:“泽,人和人之间互相尊重就行了,有句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要想着这句话和人相处,他们都会喜欢你的,不要老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

龙泽淡淡地笑笑。

薛彤继续道:“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是很幸福的,你也说了人不一定要去追求很多东西,我现在就觉得大家都平安就够了。”

“嗯,每天买点菜,做做饭,如果和你一起,感觉也不错。”龙泽脸上一派和煦。

“有些事不行就算了,也不用逼别人或是非要得到,就像程天行,虽然他想杀你,害你受了伤,但是既然那么麻烦就不要勉强了,你要是过得好好的,就足够气他了。”薛彤不想龙泽冒太大危险,程天行既然了解他,防备一定很严,她劝道:“帮他挣了钱就挣了,他至少帮你弄了个身份,就让他成天操心,和那些人斗去。”

“他的事以后再说。”龙泽不想提那个人,“我还要好一阵才能恢复,那次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我要买船,后来我联系了国外的一家公司,定了一艘,定金也转账过去了,不过当时说要四个月以后才能交船,我再跟他们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提前把船送过来。还有,我没盯着你,你也不要乱跑,离我近点,万一有什么人来了我也能照应你。”

“我知道了。”薛彤看了看时间,“我该去做午饭了,多熬一点骨头汤,你要多吃一点,赶快好起来。”

薛彤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下床穿鞋,“我下楼做饭了,你要吃糖醋里脊还是糖醋排骨?”

“里脊吧,小心别切着手。”龙泽提醒道。

“我才不会,你总是唠叨这个,多烦人。”薛彤穿好鞋,“先下去了。”

“你说谁烦人?”龙泽一把拽住她,又把她摁回床上,“你是不是以为我受伤了,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说着龙泽一只手探入她的衣服,在滑腻的皮肤上游走。

薛彤挣扎着求饶,“我烦人,我烦人,行了吧?放开我,要做饭了。”

龙泽停了手,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才放过她,“今天就算了。”

他一放手,薛彤连忙站起身跑出几步远,嘴中嘟囔,“都成伤员了还成天不正经。”

薛彤嘟囔着走出房间,龙泽看着她的背影浅浅笑了一下,眉心间又笼上一抹阴影,人心险恶,远比他的力量来得强大。程天行和他撕破了关系也好,不然他还不知要被蒙蔽多久,执着地在一条路上走多远。薛彤没有讨厌他,那便是最好的,一切都可以重来。

目前他只想快点好起来,这种行动不便的弱态让他生气,尾巴软哒哒地从床沿拖到地上,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无法展现,跟个废人一样成天呆在床上,虽然薛彤劝他算了,但要如何咽下这一口气。以后做事多思量,吃一堑,长一智,他总能让程天行付出代价。

薛彤只希望在龙泽养伤这段时间不要出什么事,龙泽很聪明,以后他会更加成熟,无论对他还是对她都是好事。

她走进厨房,拉开冷藏柜的门,眉头微皱,她没跟龙泽说这里的食物已经不多了。按照往常的惯例,薛彤躲在外面那几天就该送来新鲜的食物,但出了事,以后都不会有人给他们送。本来冷藏室的东西也是不少,但前几天没人在别墅,不知是电源被关闭过还是冷藏室出了问题,有一间冷藏箱的东西全部坏掉了,薛彤只好扔掉,剩下的食物两个人撑不了几天。

午饭后,龙泽继续午睡,她出了门,去了一趟阿宋他们的住处,漂亮的白色三层小楼,门没有锁,没了人安静得诡异,午后的阳光照在外面亮堂堂,她一个人走进屋还是觉得脊背发凉,客厅中空酒瓶横七竖八扔在地上,一旁的桌子上扔着鞭子和手铐,散落着一些子弹壳,若是没有必要,薛彤也不愿意进屋。

这里以前是有女人打扫和收拾,薛彤猜测大概是像她这样迫于无奈的人,不过上次龙泽教训两人时就勒令他们把人送走,三个月内都不许接人过来,算是一种惩罚。她看了看屋子,直接进了厨房,宽大的厨房碗碟摆放杂乱,屋子北面是冰箱和冷藏室,只是打开门薛彤微微失望,这里的东西也不多,大概他们准备撤离海岛,并不打算继续常住。

她找来一个篮子,将食物装起来,全部搬回了他们的住处,一共走了四趟,穿过前院的花园,走出大门,在两栋楼之间搬东西,距离不算近。等她一件一件放回冷藏室,全身都出了汗。大概体格健壮的男人更偏向肉食,蔬菜不少,肉类却剩得不多,她清点一下,也坚持不了多久。所幸米面的量还是充足的,她寻思片刻,自己省着点就好,龙泽受伤严重,她不想他操心,等过十来天他好一点再告诉他。

龙泽依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有时醒过来会和薛彤躺在床上聊会天,晚上依然把她抱在怀中,只是尾巴没有再把她圈住。他在床上揉着薛彤的脑袋轻声在她耳边说多呆在房间里,要看电视在他房中看就好,不会吵到他睡觉,他醒来看不到她总会觉得不安。两个人的海岛更加安静,安静得薛彤不敢到处乱跑,她窝在卧室将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或是在旁边的书房找本书打发时间——

55白菜

龙泽时睡时醒,薛彤知道他睡觉的时候身体恢复得比较快,到了饭点也不主动叫他,一般都是把饭菜温起来,等他醒过来才把饭菜端上楼。对于他吃饭的习惯,薛彤觉得无奈又好笑,龙泽带点霸道,一定会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不管她吃没吃过,都要她在旁边,似乎有人看着他胃口会更好,常常饭后拦着薛彤不让她收拾,清清浅浅地吻上一下。

龙泽吃饭的样子没有刻意的优雅,随意自然,嘴角带着点隐笑,便是吃饭这样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他会把她辛苦做出来的饭菜全部吃完,满足而惬意,看得薛彤的心底暖暖的,像是随风飘荡的种子落地生了根,藤蔓找到了依靠的大树,没有着落的心渐渐有了依靠。

长长的白色尾巴有时也会撩动一下,薛彤偶尔伸手轻轻摸一下,软软的坚韧,可以筑起她安稳的世界。

龙泽的身体慢慢好转,睡醒后睁开眼,外面的阳光黄澄澄,他滑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泄进屋内,明亮而温暖;落地窗外,一池水明澈如镜,花藤,绿树和草坪像星星一样闪耀着光,好像绿叶之中有一条绿色的光线,飞鸟的翅膀也闪起金光,他伸了个懒腰,慵懒惬意,继续在屋中睡下去真是浪费如此美好的阳光。他对着外面浓绿微微勾了勾唇线,下午在庭院的躺椅上晒晒太阳睡睡觉也是一种享受,最好还把薛彤拉在身边。

也是到吃饭时间了,他缓缓下楼,最近几天都没有跟薛彤一起吃饭,倒是想念从前在餐桌上的时光。餐厅天花板上垂下漂亮的水晶荷花灯,和客厅相隔的地方摆了盆景,他看到薛彤坐在椅子上的背影,纤细而单薄,但她在那里,就像有阳光照进心窝,暖暖的。

他走路一向是没有声音的,直到他站在身边,薛彤才发现他,一脸讶异,“你怎么下来了,是不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