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深深的黑暗,失去了知觉。
——
醒来时,我看到大离家中熟悉的天花板。
窗外,阳光明媚,静谧如常。
我不用看时间,也已猜到,自己回到了一年后,2017年的夏天。
今天挺热,我却感觉到身体阵阵发冷。我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它是真实的。
我回来了。
那他呢?
心中仿佛破了个洞,我一下子从床上爬起,刚想冲出家,顿住。
手忙脚乱的打开电脑,扫一眼角落的时间,果然,还是2017年!我在网络上输入那个名字:邬妙。
网络搜索给了我新的结果。
邬妙,江苏X县人,苏州XX大学大四学生。苏州碎尸案第五名受害者。但与其他受害者不同,邬妙于2016年8月7日在家中失踪,警方根据犯罪现场特征,确定罪犯为同一人。这也是该连环杀手唯一一次入室作案,且受害人长期失踪,没有发现尸体。
我的心中咣当一下,遇害,变成了失踪。并且罪犯还改变了作案方式。历史改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救没救回来?
我站起来,走出家门,开车,开出了我有生以来的最高时速,直往汽修店去。
邬遇,你还在不在那里?


第68章 邬遇九(1)
————邬遇视角————
我推开那扇门,眼泪已经快要忍不住。
我很少流泪,邬妙和妈妈活着的时候,从未见过。
因为身为一个男人,你的背后是两个柔弱的女人。你的面前,是这个家摇摇晃晃的未来。你必须很强韧,你必须拼尽全力,让她们、让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
阳光,很亮。照得邬妙背后的玻璃折射出一层层的彩色光晕。这丫头穿的还是那天的衣服,脸打扮得很漂亮,她一向在意外表。她坐在桌前,手里又拿着本谭皎的书,见我进来,慌不择路地把书一丢,说:“哥哥,现在是早上,而且我的专业课作业做完了。”
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藏了那么多本谭皎的书。她一直是个很会藏,很机灵的女孩。
可是8月5号那天,为什么没有躲过那个人?
我的记忆中,对她的最后印象,永远定格在警方在冰箱里发现的那一桶,无法辨认的碎肉。
我走过去。
约莫是我的表情太吓人,她呆住了,越来越惊慌。在她吓跑之前,我一把抱住她。
邬妙,我珍爱的妹妹,我的骨肉同胞。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抱她的手有没有太用力?
很快,邬妙也吓坏了,她挣扎着捧着我的脸说:“哥哥,哥,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说不出话来,看着她光洁鲜活的脸,又笑了出来。她的眼泪却一下子掉下来:“哥哥、哥哥,你别这样,别哭啊!”
我抱了她好一会儿,心情渐渐镇定。某种无法言喻的信心和力量,贯穿在我的血脉骨骼中。我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清楚这一切是多么不可思议却是上天对我的奇迹般的恩赐。我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慈祥而关切的声音,我的眼泪又险些掉下来。邬妙已经傻了,看着我鲜有的激烈情绪。妈妈也察觉异样,问:“阿遇,你怎么了?声音有点怪,是不是感冒了不舒服?”我从来不想让母亲担心,我也想起她坠水后那冰冷瘦弱的尸体。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惊涛骇浪般的疼痛,说:“我没事。我们在旅行挺好的。妈,你注意身体。以后……还有很多福要享。”
妈笑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邬妙温柔而担忧的眼睛,也慢慢笑了。这一次我动作轻了很多,拥抱住妹妹。
“邬妙,你以后想玩就玩,想看小说就看小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有哥哥在。”
半晌,却听到她迟疑的声音:“哥……你这是在考验我的意志吗?我才不会上当呢!不,我保证不玩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要奋发图强!”我看到她狡黠顽皮的双眼。
我忍不住又笑了。可抱着她的双手,却不舍得松开。
谭皎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我抬起头,看着谭皎红红的眼眶,她的脸色煞白。
我顿时明白,她被吓坏了。
脑海中,蓦然想起昨晚——或者不能称之为昨晚——我们坐在那个小竹棚里,我低头抽烟,她吸了吸鼻子,说:“既然这样,你也不用送我回家了,我们就这么别过吧。”


第69章 邬遇九(2)
她也许不明白,我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自己不去抓住她的手。
但我到底是自私的,微光下的女孩是那么俏丽可爱,脸被辣得红红的,嘴唇红润饱满,傻乎乎的又透着某种灵气,微抿着嘴望着我。
我就这么吻了下去。那一刻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心为某个女人颤抖。我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忍了很多次。也许正是因为经历了前些天的种种危险,让我下定决心不再去招惹。我也自以为能克制。可这样的念头反而令我更加冲动,吻上去时连指间的烟都在发烫。
我不能把她带进坑里。我漂泊、寻找、仇恨、涉险。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放纵与堕落。她是我一切安好时就遇见的惊艳,我如果现在不能将她安放好,反而将她带入更危险的境地,还谈什么爱情。
又也许,我的确是,害怕再失去了。
可她此刻的表情是那样的委屈,她的眼中包含千言万语,我都知道。现在我们落入了个什么样的境地,将来还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我必须将她好好看护。
于是我走向她。
她的神色越发悲伤。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抱住了她。她知不知道再用这样的眼神多看我几眼,或许我就要放弃意志力底限,自私地跟她谈一场不问将来、不负责任的恋爱?
我知道她向来是善良的,在这样的境况下,我也许要她的并肩。于是向她提出帮我救邬妙。她果然一口答应,甚至还对邬妙十分亲热友善。我知道她那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为了讨好我。毕竟从我们再次回到邬妙房间开始,她就没再正眼看过我。这样微微带刺的她,让我心中有些甘甜,有些苦涩。
但现在不是与她儿女情长的时候。
从踏入邬妙房间开始,我就有些头晕,但根本没在意。
哪里想到,这条时空线,竟会短暂得如昙花一现?察觉不对劲时,我立刻说出警告的话,隐约看到邬妙露出费解的神色,并且试图要搀住我。我虽然还不放心、不甘心,但知道这时的她,已经得到警告。我费力地朝她一笑,然后抬头望向我的女人。朦胧中瞧见她已闭上双眼倒下,脸色苍白。我站起来,跌倒在地,却终于握住了她的一根指尖。
谭皎,我说过,不管时空如何流转,不管历史怎样改变,我绝不会忘记你。
哪怕醒来后,我已不在原地。
……
可是我还在大离,还在汽修店后的小屋里,安静醒来。我望着清晨初升的阳光,片刻后,心再次被那深埋已久的悲痛占据。
历史没有改变,我还在这里,还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
我拿出手机,疯了似地查找邬妙和母亲的消息。
邬妙失踪于一年前,虽然比历史上晚了两天,遇害方式也不同。警察至今还没找到她。而我的母亲,依然于一个月后意外落水生故。
我握着手机在小屋里坐了许久,心中却猛地燃起一丝希望:失踪,就意味着可能还没死。邬妙有可能还活着!


第70章 邬遇九(3)
尽管我自己,都觉得这希望渺茫,是自己在骗自己。
我很清楚接下来要干什么。我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囊,向店长辞职。店长本就是朋友的朋友,也知我经历,所以一直以来诸多宽厚。只说:要是忙完了没地方去,随时回来。你技术好,到哪里都抢手。我说:好。没肯要店长结算的工资,也没来得及和小华他们打招呼。我坐公交去了车站,坐上第一班开往苏州的火车。
我在苏州呆了十来天时间。
我再一次找遍了邬妙失踪的那条街,还有那个人,曾经出没过的每个角落。我去找当时负责办案的刑警队长老丁,他们依然愧疚而无奈:“对不起邬遇,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但那个人好像消失了,你放心,不找到你妹妹,我们的工作永远不会停止。”
我徘徊在深夜无人的街头,有时候抬头看着苏州的月,和云南一样清澈明亮。我站在角落里吸烟时,会偶尔想起那个声音,她说:言字旁的谭,皎皎明月的皎。
她许是不知道,我从见第一面就爱上的那个女孩,她不知道。在邬妙和母亲离开后,我曾经堕落成什么模样。我放弃了毕业典礼,我根本没办法再去那众人羡艳的单位安稳上班。我开始抽烟,开始喝酒。我一个全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会深夜蒙着头无声地哭。
邬妙出事那天,曾经打电话给我,问我能否陪她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参加面试。我那天正在准备一个重要论文,如果做好了今后我的简历会更加金光灿灿。于是我拒绝了邬妙,把钱打给她,让她找别的女孩陪她去。反正我也不会选衣服。
她一个人去逛街了。
后来我就经常想起,船上那个陌生女孩,对我说的话。她说:你也许贫寒、勤奋、自律、聪明又有野心。可人活着不能太有目的性,太自私。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失去更多。并且,失去的会是你最珍视的东西,到时候你就会追悔莫及。
后来,这番话,这个女孩,就成了我生命中的某种意义。
某种惩戒与箴言的意义。
……
我离开大离后的几天,小华给我打过个电话,说:“遇哥,昨天你刚走,就有个女孩来找你。”
我说:“谁?”
小华笑了,说:“很漂亮很清纯的一个女孩,就住在我们店附近,开亮橙色小奥迪。你认识不?”
我当他故意卖关子调侃我,说的就是谭皎。
“她……说了什么?”
小华说:“她问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还问了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遇哥,说老实话,你跟这美女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没有理他的八卦,挂了电话。脑海中,浮现谭皎的样子。她清秀得如同月光描绘的脸,她微微含着泪水的眼睛。我闭上眼,在脑海中临摹她的轮廓。
这些天,她再没有给打过电话,也没发过短信。
我心平静,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第71章 邬遇九(4)
她也不知道,这一年来,除了追查真凶,我也去过很多地方。西藏、云南、内蒙、新疆……去那些杳无人烟几乎与现代文明脱轨的地方,因为只有在这些彻底寂静的地方,我才能感觉自己的心得到片刻的放松。
后来,就真的慢慢沉寂下来。沉进梅里雪山下的经幡里,沉进青海湖里,沉进冰冷的草原里,沉进洱海月里。
她是唯一波澜。
而现在,波澜看似平息,追查依然无果,船上的秘密依然未知。
我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必然的理由,再回大离去。
……
我以前从不刷那些社交聊天软件,譬如微信,QQ,微博。但某次在我上网搜索“七珠”这个名字后,我开始每天看她的微~博。因为她似乎很喜欢发,她生活中的所有大小琐事,你几乎都可以在微~博上看到。
2017年7月1日。
“今天心情很不好,很不好。整个人都不好了。憋问为什么,问出来都是人间狗血离合。真爱粉大力吻我!”
我看了下日子,是我离开大离的那天。一些我不太熟悉的网络用语,莫名却让我笑了。笑完之后,又觉胸中发堵。
7月3日。
“可能是该再去相亲了。”
我低头看,烟头已被捏弯。无意间翻开下面的评论,却是一堆反对的:
南有朱雀:“相什么亲?你有多久没开文了?”
萌萌哒小圆子:“大大,你还年轻,多做事少恋爱。”
喂,小子:“大大你疯了吧,不是说好做一辈子的宅女吗?”
男神怀里的开心:“我关注到重点字’再’,看来是已经失败过至少一次了,呵呵。”
……
翻着翻着,竟也忘了烦恼。难怪她那样可爱,她的世界,她的读者,这样可爱。
7月5日。
“我今天在洱海边划船。太阳很大,我却去晒,是不是很傻?可我望着蓝天,白云,高山,觉得这人生,什么事儿过不去啊?
你们如果思念一个人,就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丢进水里。看着他的名字在水面上晃啊晃。就好像看到他,已经离你远去了。”
下面又是读者留言:
酒知饺子:“大大,别吓我,你失恋了?”
懒人:“大大……别作……别矫情……思春伤身……快滚回去……码字……”
何处暖阳不倾城:“怎么读着有点忧伤呢?看着心里也难受起来。你们都不要嘲笑大大了。”
……
这一次,我翻看着,却笑不出来。在脑海中想象那个画面,那是她会做的事。她会做的傻乎乎又执着的事。
7月8日。
“今天跟@行走的大壮鱼吃饭,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对于两只单身狗来说,什么男人、相亲都是浮云啊浮云。”
7月10日。
“今天去干点啥好呢?去洗个车吧,奔驰在大离明亮的道路上,一天好心情!”
7月12日。
“原来世上最苦之事,
他如乌云,你如弯月。
乌云遇皎月,
云散月不知。”
————第一卷 《怕飞光》(完)————
明日进入第二卷 ~


第二卷


第72章 谭皎十(1)
————谭皎视角————
这几天的我,过得浑浑噩噩,着实不符合“人生得意须尽欢”的一贯信条。
所以,这天,在心情莫名卒郁到极点后,我突然有种鄙夷一切的悲壮感,包括爱情。我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澡,换上在我那一溜衣橱中最清凉的裙子,还化了个淡妆,穿上高跟鞋,去找壮鱼吃水煮鱼。
大概这就是鲁迅先生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BT。
我和壮鱼约在他们学校门口。
壮鱼最近大概也是走霉运了,按说已经放暑假了,她还有N多作业,数门考试。我约了这少女几次次,她都说:我忙着呢,快考成肉干了,没时间。今天她终于拔冗前来。只是少女照旧穿着黑T恤,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抱着一堆卷子。我本来还想对她倾诉最近的百般断肠,可瞧她的模样,比我还丧,顿时也没了倾诉的心情。
两个失意女人,先点六斤水煮鱼再说。
等菜的时候,壮鱼还在埋头做卷子。我并没有忘了今天找她的主要目的。那件离奇的事,现在就跟口深井似的,戳在我的生活里。放眼我的身边,也只有壮鱼可以完全信赖,又懂科幻啊、时空逆转啊、量子力学这些奇怪的东西。
我低声说:“我有件特别离奇特别可怕的事要跟你说。”
壮鱼抬眸扫我一眼,也压低声音说:“好,等我把这张卷子抄完。”
我突然有点彷徨,这等宇宙大事,找她请教真的靠谱吗?
鱼上来时,壮鱼把卷子一合,说:“终于搞完了,搞死老娘了。”时间上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我舀了一大勺鱼肉到碗里,她夹了三大筷子,又开了瓶啤酒,说:“说吧,看看你口里的离奇可怕,能否刺激一下我已经被考试折磨麻木的心。”
我说:“壮鱼,我不是开玩笑。你相信时光倒流吗?”
她麻溜地吐出根鱼刺,连头都没抬一下:“当然相信。速度超过光速,就能实现时光倒流。虽然地球上的人类还如此无知,但我相信,这在宇宙中肯定是存在的。”
我的心中一阵抚慰。这是我第一次为拥有这个好基友感到自豪和有安全感。
“或者说,不是严格的时光倒流,而是你回到了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呆了几个小时,然后又回来了。”我说。
她说:“嗯,然后呢?”
我看了几眼周围,没有人会听到。我低声而清晰地说:“我去过了。”那一刻,我感觉到心跳隐秘地加速。
壮鱼整个身体和表情静止了几秒钟。
然后“噗”一声,一口啤酒喷出来,喷得我满脸都是。
“卧槽!”我吼道,抓起纸巾狂擦,好想把纸丢到她脸上。壮鱼憋着笑,说:“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你刚才一脸紧张兮兮低头窃语的样子……真的像个神经病……”
我:“……”
等擦拭完毕,她用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我们彼此尴尬了几秒钟,我平静下来,说:“壮鱼,我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发神经,我很清醒。是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反正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是冰凉的。壮鱼沉默了。然后她说:“你确定不是做梦?也不是因为跟过去某一天相似,造成了你的误解?”
我说:“绝对不会。你记不记得,去年夏天我报名参加了一艘游船?我又回到那条船上,呆了几个小时,回到了现在。那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因为还有个人,跟我一起经历了。”
壮鱼的眉头一下子紧锁:“谁?”
我说:“邬遇。”
也许是饭店里太吵了,她没听清,又问:“谁?”
我说:“邬遇啊。他当时也报名参加了游船,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第一天吵了一架不欢而散。结果这次,我们回到了第二天。”
壮鱼露出恍然表情:“哦。”又扫我一眼:“那你和他还挺有缘分的嘛。”


第73章 谭皎十(2)
她的话,令我心里有哪个地方轻轻刺了一下。
我接着说事情:“我们在船上,还见到了邬遇的妹妹。她本来应该死在一个月后,可在船上,她还活着。”
壮鱼说:“妹妹?”我于是想起壮鱼还不知道那个案子,就把整件事给她串了一遍。从邬遇还是个高级学霸开始,到他们上船,我们失去后面的记忆。而后是她妹妹被杀,母亲离世,他放弃学业工作四处寻找凶手,成为一个技术精湛的汽修工……我们又回到那艘船上,然后回归现在。
总算把时间线给壮鱼捋清了,而且她果然本性猥琐,在我跟她说了这么多曲折诡异的事后,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掀了掀眼皮,说:“大珠啊,你提到邬遇的语气,有点闷骚有点放荡呢。”
靠,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甘示弱,笑笑,说:“别说我啊,你和沈时雁呢?我看他对你有点不寻常啊?”
原以为会叫她尴尬那么一下下,谁知她却愣了,说:“沈时雁?他不是你的那个相亲刑警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愣了一下,她看起来不像是装傻,壮鱼不是那样的人。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他们俩之间没有产生任何化学反应?或者至少在壮鱼这儿,没有产生?
“得了,说正事吧。”我说,“壮鱼,你帮我分析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壮鱼也露出严肃认真神色,手中的笔转了转,然后在纸上画了几条平行线。不过不是对齐的,而是像阶梯一样错开延伸的。她说:“你看,时间,就好像一条笔直的线,单向往前延伸。我画成这样分段,是方便你理解。”
我点头。
她在最下面一条线上,画了个点,又在上面一条上,画了另一个点,再用箭头把两条连起来,说:“现在,按照你的描述,你从这个点,回到了那个点。”她画了个反向箭头:“然后又回来。你和邬遇的时间线,发生了弯曲打结。我们总觉得这样的事匪夷所思,因为时间在我们看来,是虚无缥缈的、只能向前的东西。但其实,时间也是一种维度。譬如空间距离维度,我们可以随意从这个点到这个点,从大离到昆明,再从昆明到上海,又从上海回到大离。那时间维度上,如果拥有了条件,为什么不可以呢?”
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我听明白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
壮鱼又喝了口啤酒,非常高深莫测地看着我:“原因,不好说。虫洞可以实现;你听过虫洞吧,它就是把时间维度上的两个点弯曲连接的东西;此外,宇宙中有超过26%的物质还是暗物质,70%是暗能量,而科学家对它们的能力一无所知;又譬如,你知不知道一种说法,宇宙就像个泡泡。而实际上,有很多这样的泡泡,也就是多重平行空间,你也许是去了平行空间啊……所以你这个问题,哪怕科学家,只怕也答不出来。所以……”
她突然又抓住我的肩膀,说:“靠!我还是不能相信,你真的回到过去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发生在我身上?我愿意啊!让时间之手随便玩弄我!你脸色还这么白,知不知道这在科幻迷眼中简直是毕生难求的神迹……”
我用手按住她兴奋过头的脸,没好气地说:“所以,你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说:“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无法知道具体原因,但也可以有基本的推测。”她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严肃,说:“要造成这种时间逆转,必然是非常强大的宇宙能量,才能做到。而且宇宙的奥秘,必然是隐蔽的。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你就被这个大雷劈中还毫无知觉吧?而且就你和他被劈中?所以大珠,你仔细想想,以前有没有去过什么,非常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