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的话,没能解得他的惑。若是因前有魉雀造祸于前,便抹杀所有五魂不齐者的存在。他便不能甘心。亦不能了悟。既然承认他的慧,却不肯再让他锤炼。只让他生于海死于海,无休无止的在这冰海这中与愿魂为伴。再不能近地一步,亦不可登天上路。
一切的一切,都因他没有命止双魂,实在是笑话!
冥界无法解开他地惑然,亦因他在地存在让冰海不安。所以便将他锁在忏悟道地阴冥狱里,让炎龙看守他。炎龙之火,固灼其寒。可以锁得住他聚出之体。但却锁不住他心中地强愿。
他借冰海之镇力,无限摧引出冰,将他的真身自封在巨大地玄冰之中。但摧招动气之中,亦有强愿之思,溢在冥界之空,兜转不绝。终是有机会,离开这森诡之地。
他本是冰海之魂,其魂与冥界之气无二。渡魂引魂之力。皆成他地助力。他送出这一缕愿魂。随着这些兜转的魂魄,一丝一缕的。来到人间!
他本能的与人间最相近的力量相合。那便是阴寒的北方高山峻岭。这里是忏悟道的出口,虚空关闭,却依旧有冥寒外溢。常人辨不出,只道北方多霜雪。而他,便可以归隐于此,以他透达的魂之目,魂之悟,一点点地汲收这与冥界完全不同的气息。
日与月,皆是天养之精。水与木,自是地生之魄。与冥死不同,皆有生力。这种力量让他何其快哉,更让他坚定自己所想。即便是五魂不齐,既然生出,便有权利历经这过程。天与地,是万物父母,自然他也一样,要受天与地的恩养。
经过多少年,他已经不记得。但他的悟觉,贪婪的吸收这些新鲜。他的魂力最初只是一颗小小的冰晶,慢慢隐在河底。但渐渐的,冰封整条谷溪。借地水之力,增加他的力量。有些细小地生物,被冰河所吞,魂力被他所收。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更有慧达的生物,慢慢接近他,却很巧妙的避开他的捕捉,借他的冥寒之气,一点点滋生自己的魂魄。从而成妖成鬼,达成更高之界。每一件,都让他觉得妙不可言。这,便是经历,是过程。是他心心向往的,人间!
他在世间呆的越久,越是了解地深刻。这世间地生物,光有三界相容是不够的。他见过很多暗魅地妖鬼,虽然不是冥界而生,却与他一般无二。
夜鬼是自骨骸,尸土之中衍生的妖鬼。他们出生在阴暗,潮湿和腐烂里。但却有着,其它灵魂不可匹敌的明澈。他们对生魂和死魂的敏感,更胜于那些精心苦练的人和妖怪。他们对灵魂的驾驭,比冥兵只强不弱。但是,他们没有命止。他们不能轮回,他们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得到天界的垂顾。他们永远不能去冥界,永远无法经历下世。而在人间,他们亦不被承认。他们因孱弱的体魂,无法抵挡强法的摧残。却因以魂为食,让冥界深以为恶。
鬼偶门是人类所建的古老宗派,他们这一支追溯至祖有冥鬼血统。鬼是不能和人通婚的,鬼气会让人的生气慢慢败坏,从而腐其内里。但在最初万妖横行之际,与魉雀同时来到人间的,亦有许多冥鬼。他们汲收天地之力之后,便慢慢衍生出与活人无二的骨血。而在那时,亦有鬼与人通婚的传言。
但后来万物皆毁,一切皆从尽毁开始重建。在此而生的人类,有一些便收纳了这种诡异的力量。他们是人,但他们却有着敏感的对魂魄的感知,不仅如此。亦可以收纳死魂,归力为自己所用。他们无法像夜鬼那样千里纵魂,所以便以墓土,死尸身上的某些东西为信。造出与其生时完全无二的面目。借此导引其魂,将其力禁封于傀儡之中,供他们操纵。鬼偶门经过千百年来的锤炼,技法更加高妙。他们一向远离中土,为保持尸身的完好,便常年隐于苦寒之地。
鬼偶门的弟子,皆是五魂俱全的人类,但同样的,因其技法的残忍。深为人间界所不齿,隔三差五便有所谓正义之师前来倾剿,导致鬼偶门江河日下,人丁凋零。
他慢慢明白,世上有很多与他相似之人,之妖,之鬼。有些五魂不齐,便直接被人摒弃。有些是因出身缘故,招法所限,便为世间不容。他们要么不能轮回,要么,即使是死了,也要受地狱之罚。这本是三界的错漏,却要由这些人来承担。如果世有第四界为魔,将三界不收之魂力一一收纳,世间或者不会有这么多的纷争。
夜鬼亦有可取之处,人会生病,有时因先天不足,而有时,是因食体暗魅依附。夜鬼以其慧达,可深透其魂,将病魅驱除,不可不谓天下最强妙手。而有些人孱弱,但其内里亦有可用之力。鬼偶以分力而蓄,以偶制而固其力,亦可让人发挥其最强之功,不可不谓强驭之师。
他们并不是一无可取,况且他们皆是悟觉双全,有良好的分辨之力。比起那种只知食肉,悟觉尽失的鬼杀、暗魅残魂更有存在的理由。三界却将此一概而论,以魂辨人,以技量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如何不生乱,如何不引祸?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四十二章夜魔罗的因由(2)
夜魔罗的眼神由远而近,慢慢落在殿中三人身上。一个夜鬼,一个鬼偶门仅剩的后人。还有一个,风临止。他入玄冰那年,十七岁。如今,依旧保持了十七岁的形貌。他是一个杀手,从十岁开始就是。以孩子的童真无害接近对方,然后给对方致命一击,从不曾失手过!
中原四地,战火不绝,因最后一个古遗的灭亡,让各方势力皆投入到争夺天下的行列里。此消彼长之间,各种门派应运而生。有自古而存的御羽天宗,隐天都,三圣门,号称人间支柱。亦有一些新兴之派,各为其势。皆投入到占地据势之中。除了争战,一些必要交晤也必不可少。横纵联合,以强凌弱,从而扩大据地。当然,还有必不可少暗杀之盟也因此有如雨后春笋。
世间多流离,无主孤苦比比皆是。不想淹没于世,便要苦苦挣扎。而风临止,便是当中一个。他自小便被人收养,其养父便是诸多暗杀盟系的一员。中立于各地,只为生存而杀戮,只消你出的起价钱,何人头颅皆可为君奉上。暗杀不比拼法,并非是技高者便可胜出。
风临止入冰之前,最后一次任务,便是去杀魔宗四藩王之一南藩王。当时魔宗已经开始于北方夺权,夜魔罗借普通人之体聚养魂力,收归了当地的夜鬼为其所用。并且收罗大批党徒,四藩王皆是常人,却因心中有领导之才,胸中有图霸之性,从而归服魔宗。夜魔罗借他们的势力,让他们出面争夺领地,用以休养生息。征战之中,自然会触怒一些中原之派。不能大举以攻,便行暗杀之事。
这次任务,风临止花费三年时间,先是入南藩为奴,一点点接近正主。然后伺机动手,取其性命。他以常人之力。居然避过夜鬼控魂,于强手林立之中得手。不仅如此,更成功脱逃。这种事每年皆会发生不少,夜魔罗在逐渐涉世之中,更是了解许许多多他于冥界无法彻悟的东西。人间的纷争,固然让他眼花缭,而个中精妙,更加让他乐在其中。杀手在他眼中。不过有如蝼蚁。力量不值一提,但杀手之行,实在让他叹为观止。而风临止,更为他演绎出一场极为精妙的杀戮。
可于千军万马之中横行无忌,取头目之项上人头,其势固然危慑三军。其力固可让人惊叹。但是,能在群敌环伺之中,不动声色,可出可退,视千军于无物。并非是因他强法动天,而是因他心思慎细,稳准狠三则,无一不足。才更让他抚掌称叹!那一次,南藩王身死,风临止无声无息离开魔宗。甚至都没有人怀疑他。直到点查魂印之奴少了他一个,才知道他是那潜伏于府的杀手。但是魂印,却是夜魔罗找到他的凭据。
见到风临止之初,实在让他叹一声“好”。他于乱世之中,却依旧心如磐石。不但细慎,更无惧。眼中无喜悲,心中无善恶。不但身体条件百里无一,其意志之坚忍更是姣姣。若经由玄冰引魂,将强力导入,加上其得天独厚。便会锋锐无比。风临止也是五魂俱全地人,但是,要在这世间生存,他同样要满手鲜血,将来死去,其魂必要受到冥界之罚,受那冰火相煎的苦楚。
风临止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唯有强大。才成生存。唯有比别人更凶残。更狠毒,更细密。更无惧。才能在这世间有立足之地。如此,更是夜魔罗眼中的精品。如果他从婴儿时期便入冰,或者他也是一具极好的器。将来入得冥界,抽干其力,将其体封于玄冰,冥界便再不会来追讨夜魔罗。不过也没有关系,他纵不能成为一具良器,但却是一把好刀!将力量赋与他,绝对值得!
人间的苦悲,皆从各人心中的愿而来。而愿,则是因经历而成,于是便成因果!漠是,离是,止也是。乃至于枫,夕,以及醉,全部都是。还有月,从他出生开始,就是!
“宗主,属下已经派人前去召唤醉和夕。他们一个羁留羽光,尚未有信。一个已经深入华阳。”漠地声音让夜魔罗略一回神。
他轻抖了一下袖子:“醉一定会回来,收回罗堂之人,不用再涉羽光。至于夕,他所要做的,亦正是我想做的。虽然目的不同,但结果一样。不必再管他了,就当是成全他!”三圣门的高手,夕,你的不甘愿,我最是了解。为魔宗领兵多年,所以现在,我也该成全你一次。至于能否保全灵魂,享受最后的成果,还要看你自己的了!
夕曾经是三圣门地高阶,其借风雷电之法,足以挤身三圣门前十。不仅如此,他胸中更有雄兵百万,兵书自在他眼底心里。调兵遣将,布计划策,放眼魔宗,无人可出其右。他与三圣门的恩怨,便是他郁结难舒的强愿,总有一天要解决。他夜魔罗,于冰海生魂,所见强愿无数。如何不成全他?
死或者生,其实都不重要。他看重的,是比生死更高远的地方。如今的七君,已经成鼎势,每一个,他心中都有位置。在他眼里,每一个都有存在地必要。而这种存在,并不拘于生死!
“宗主如今真身而归,魔宗霸行天下已是必然之势。之前玄冰之内所放妖鬼已经荡平西北,前路皆是康庄。如今再趁势而扑,华阳与羽光,亦是囊中之物。离愿意再度挥兵而上,成宗主先锋!族灭华阳,以慑其心!”离低声说着。
“天下并非我所愿,如今诸事已成,只需静待便可。你的人偶之前已经消耗不少,如今正好可以将拘得华阳弟子之魂,封于偶中。以备他用!”夜魔罗轻笑一声,忽然问,“岳轻弦怎么样?”
“他现在在太康,状态渐复。”风临止轻声应着。
“他收了枫的魂力,华**粹尽在其体。枫说他自胎起便受暖药相固,果然不假。居然可以探魂引冥,导出强力,实属奇材。”夜魔罗唇角微抿,低语,“听说随他同来的,有一个沼泽的藤妖,中了魅黑却无异化。止你可见了?”
“不错,那藤妖粹练生之法,续脉络丝可谓出神入化。她身体隐隐聚有寒热两气,估计是在城底之时,月导寒给她。岳轻弦以血相融,所以保得她现在如此。”止应着。
“既然轻弦将她带来,必是想借冥寒之气替她驱毒。如此更好,他总归也要有求于我。看他正道人情,要顾哪个?”夜魔罗紫眸烁闪,更带蓝光,“此次逃出冥界,虽然算不得圆满。不过也好,我正愁没法子压制这两个,当下真是天助我也。天,亦会助我。真是稀奇!”他眼眸微弯,再无之前借体生魂那般涩涩,而是光华尽现,更有妖娆之色。
他看殿内三人皆面无表情,显然不太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也全无究其根本之意。让他唇间笑意更是深浓起来,他原本是想借月之体,收其聚纳冥隐之气,借其体为器,将本来之躯依旧留在冥界。这种互换皆于玄冰之中完成,借玄冰以掩耳目。只要夜魔罗其体仍在,冥界对付月这样的妖鬼,自然是不会太过妄动。就算月在人间生乱,也是人间之力以清除,冥界不会加以干涉。这样夜魔罗自月的身体里重生,才谓完美。
可惜,轻弦灼息引魂,打出轰天雷杀。断其冰体,分化其力。他只得就此出逃,真身离冰,冥界定要出高阶擒拿。而月受花洛奇的蛊引,其心保持一丝清明。从而自中取利,得了他一半之力。此番回返,甚至不上山来见他,摆明不再受他驱驭。
至于轻弦,枫那段过往固然让他饱受疚痛折磨,但这个人着实意志坚顽,心中无愿,自然密不漏风,玄冥难以侵入。就算他出手帮助洛奇,等于间接帮了夜魔罗。但此人其心依旧,很难驾服。而两个人,若是就此脱离,于他不是好事。如此锋锐,他又岂能放过?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人还未必无隙可入,终归将是魔宗创界的两大力支。当中关键,便看其心了!
月因洛奇而生情,情之所系,必被所牵。而轻弦,既然已经将藤妖带来太康,又安能舍她而不顾?
“你们回去便安守其地,各自休养。漠你召魂至令,之前所掠之地,皆交于四藩统领,若有敌来争抢,能守则守,不守则毁城退境,无需跟他们拼死拼活。离你静心制偶,诸事不必理会。”说着,他指尖一弹,一个晶莹蓝霜之物向止游荡而去,“此精魄给你,助你狱蝶九杀突破玄境,固稳身魂合一之体。我等共谋,乃为魔界。不仰天,不俯地,亦有无限强力,源源不绝!”
止指尖一收,精魄拢于袖中。三人同时曲膝:“我等共谋,乃为魔界。不仰天俯地,只拜玄冰!”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四十二章静养
轻弦正往后院踱去,这个院子原本是为血河所设,很是清幽。而且连院还有一个密院与厢阁通壁,里面有一个大空场,很适合练功。他随着月回来之后,月便让他和雨萱住在这里。月的府邸虽然不小,但西面半扇少设客院。更因离曾经住在这里过,有一个院子清出来让她制偶,所以基本上没什么让人住的地方。算起来,这个供血河所住之地,已经相当不错了。
院内虽然也栽花木,但可在此存活的,皆是些耐寒植物。更因多年浸受妖鬼之气,已经半是妖化。虽然还未出魂,但叶色皆是浓碧至黑,土亦是铁冻如石。雨萱本是藤木之妖,于植物有着一种同根般的情感。她来了之后,便以生气汇木,让这里的绿意更是繁盛了些。此时虽然是隆冬,但这院内却更添碧意,很是悦目。
他进了院子,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有东西两厢,中间以正堂花厅相隔。轻弦把主厢让给雨萱住,自己则住在西厢里。
想来自己来魔宗时间已经不短,之前一直因洛奇的事而无暇顾及她。当初是他让她来魔宗以求生机,但是他却没能帮上她的忙。倒是她时时为他挂心忙碌,实在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洛奇这两天好了许多,有月,紫竹等人围在她身边团团转。他不愿意扰了她,或者再惹寂隐月的不快。所以没在往那边去,倒是雨萱,出人又出力,帮了不少的忙。
他进了院子,东厢的小院里静静的,没有雨萱气息的涌动,估计是又去帮忙了。他略抚了一下眉。慢慢踱进正堂花厅里。一抬眼便看到桌上摆着几盘点心,皆是做成花叶之形,红红白白衬在青花盘子里,霎时好看。
他在华阳的时候,因父亲是城主,师父又是华阳掌门。自然是锦衣玉食无数。各地珍馐美味,也着实吃过不少。很多食物,无论烹制多精,有时他搭眼一看便知其所用之材。但眼前这几盘,他还真是一眼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只觉精致讨巧地紧,忍不住勾起他的食欲来了。他随手拈起一块桃花型的,放在眼前看了看,触手极是酥软。但却不失其形。粉嘟嘟又泛着淡淡的花朵香气,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他微笑了一下,便径自往嘴里一丢。有些淡淡的甜味,居然没尝出是什么做地。让他不由的微扬了眉毛,手底下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他这边第二块还没往嘴里送,突然听到“咣”的一声。吓得他一下把手里的东西给扔桌上了。脸不由的有些泛红,有一种偷吃让人拿个正着的感觉忽忽往心里钻。真是怪了,明明摆在这里,不就是让他吃的吗,他还偷偷摸摸做什么?他一回头,正瞧见雨萱正俯腰捡地上的盆,她也不管自己一裙子水渍,把盆掀过来往边上一搁便一步窜过来。看了一眼桌上地东西,再瞪着眼瞧他:“你,你吃了?”
他被她一问。登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抖抖指尖的粉沫,哼着:“不,不是给我做的?”
雨萱瞪着他半晌,忽然噗一声笑出来。她一边笑着一边开始把盘子往自己那边收,一副全都拿走一块也不给他的样子:“你这人真是的,问都不问一句就拿来吃,不是给你地!”
“喂,不用这样小气吧,都拿走了?”轻弦看她一边收着一边还眼角偷瞄着他,让他玩味之心顿起。一伸手便又从盘子里抄出来一块。这次是绿色的。
“还我。”雨萱急得摞下盘子来跟他抢,看他面颊带着淡淡红晕,眼中还笑着戏笑。一时间有些错愕,难得他能收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偶而耍无赖的时候却更是动人了。
“吃一块又不会怎么样?”他笑眼弯弯着,又准备往嘴里搁。他见雨萱一副急头白脸的样子,忽然心下一动,低语着:“这个。什么做的?”
“你刚没吃出来吗?”雨萱哼着。眼中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眼瞳微凝:“这。这个不会是。
“拿过来啦!”雨萱趁他发呆一把将小点心夺过来,然后一个旋身一手托两盘,将四个盘子全给端走了。
轻弦呆了一会,眼见她一抹绿影就往内阁里闪。忽然低叫了一声:“朗雨萱,你拿土疙瘩供在盘子里蒙人啊你!”
“我又没有要你吃!”她的声音飘忽忽的传过来,这等于承认了,那东西就是她用土精和水元制的。
轻弦地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还好。一知道马上觉得肚子里翻腾起来,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搅在肠子里,然后就开始一阵紧一阵的痛起来了。他捂着肚子,几步追到东厢口,没敢大声嚷,冲着厢阁里低叫着:“喂,我现在肚子疼了!”
“你那是心理作用。”雨萱放好了东西,拐出来看他撑着门框,一副脸发青的样子。忍了笑,却还是过来扶他:“土精又吃不死人,我就是闲来无事,做出来好看的,谁叫你拿来就吃!”她看着他额间微微泌出汗,一时间也有些担心起来,“要不,我配些顺肠的药,你泄一泄就好了。”
他简直哭笑不得,静了一会,突然压低声音在她边上说:“你,不许告诉洛奇!”那家伙是个超级大喇叭,这种丢人的事他才不要让她知道。
他看着一副快笑弯了腰的样子,更觉得痛得紧了。他不由的把身体的重量卸了一半到她肩上:“不行了,你扶我躺一会去。”
雨萱撑着他慢慢往西厢走,笑意满满之间眼中还是关切。今天地轻弦,和以往不一样,让她觉得他们似乎又离近了一些。以往他从想不起吃东西,每每她热了又热,最终总是凉成一坨。她知道他心事重重,诸事又不肯多言。就算她想替他分担也不能够。但是今天,他也能偶而耍下无赖,也会很好面子的不想别人知道他的糗事。也会面红,也会撒娇。
其实练习杀法的藤妖是会吃血腥之物,化**形之后亦与人类饮食无二。只是她是练生法的,唯有只食土与水的精元。才能保持法术地粹净。只是有时她会把这些精元加以调制,做成很美味的点心模样,也算是给自己加些意趣。却不成想,今天让他给吃了。
虽然她知道他八成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但还是忍不住牵挂。这边把他安顿好,她便忙忙地往药楼去,想给他配点清肠地药服上一剂,省得他这般想着别扭。
她这边刚出了院子。正瞧见紫竹陪着洛奇在花园子里散步。洛奇这两天好多了,虽然精神有时有点萎迷。但她的性子是闲不住地,她一眼瞧见雨萱,忙着伸手招呼:“萱萱,你也出来逛啊!”洛奇天生自来熟,当初在沼离城。没两天就给雨萱起个亲呢地称呼。开始雨萱还不太适应,后来也习惯了。反倒觉得,她这般与人亲近实在让人难生厌意。
今天洛奇穿了一件及腰的纯白短袍,边襟皆裹着细绒,连扣子都是一颗颗的小绒球。里面是一件过臀的白色双摆长襟衫,边襟拉着暗绣银纹。下衬一条白色溜绒小裙,这种款式雨萱从未见过,将裙做这样短,只及大腿。然后内衬一条合体的裤,长靴一直到膝上。
虽然都是白。但有暗绣的花纹,以金,银这两种线纳织进去。阳光之下,格外的动人。这身打扮很衬洛奇,她不喜欢大裙子大袍,让她觉得行动不便。但这般来就好了很多,不但不扰她的行动,亦不失女孩子地清丽。她的头发皆绾在头顶,束了一个翻花的蝶髻,碎发荡在双鬓。更衬她小脸很是清俊。
雨萱迎了过去,托着她的肘说:“今天看起来好了很多,估计再养养就不用再引脉了。”
“嗯嗯,我现在也觉得好多了。”洛奇点头看着她,初醒的时候,意识总是时而昏溃。不知道是不是离魂太久,眼耳口鼻有时也会莫明渗血,吓得紫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不光是紫竹。她自己也怕。动不动老跟个七窍流血一样。谁心里都怕的慌。人活一口气,真是一点不假。当初在冥界地时候。就是拼着一口气,将生死至之度快,一心只想把月给唤回来。如今他安全了,他们也回来了。她一觉自己四肢僵麻,动不动七窍流血,原来憋的那股子劲头一去,人肯定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