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霎。他已经完全感不到冥隐的存在,这种无形的罩子,已经自外而入内。再度提升他的觉感,却不再阻碍他任何触知。
他们都没有两界石,虽然已经聚魂成体,在他看来还是虚无。没有两界石的寒魄之感,他之所以会当着冥兵去收夜意心的魂魄。一是因洛奇,这把刀是他送给她的,自然要替她拿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探他们的反应。此时他觉感极盛。任何对方地情绪波动他都会有觉。
但他们没有,他们就像是完全机械的。只会对着所感觉到的魂体之点而拘拿,却并无任何波澜。如果是真正的高阶不会如此,他们的悟觉体依旧非常鲜活。任何不良的行为和态度。都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有所反应。
当初夜魔罗会那样说,目的也是跟他一样。所以说,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有两界石的,只是放出来消耗他们罢了!
所以他选择向上,避开锁阵。而夜魔罗就像与他通魂一样,两人没有任何对话。但行动之间却配合默契,他一直在下面兜转。身体已经拉出影状。而那些冥兵拉出锁阵。招招锁他。而对于已经离开阵界的月,竟然毫无感觉。即使夜魔罗行动如电。在月的眼里依旧分明。他根本没有聚力还手,只是像一个在无数织网里钻来钻去地滑鱼!
这样一来,那隐于这些锁阵之后的真正拥有两界石的人,很快就会藏不住了!
他左臂挟着洛奇,忽然轻轻说:“一会出去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会丢魂地。”
“哦”洛奇有些恍神,只顾抬眼看着他。
“来了。”他低语了一声,洛奇根本什么也没听到,亦没有感觉。只觉身子被人往上一提,接着便有一种极强的压力急坠而下。像是突然有个东西从上面蒙下来,瞬时让她有种从内里被挤爆的感觉一样。连声音都被挤在嗓子里完全发不出来,眼耳口鼻被这种压力一逼,登时脑中轰鸣一片,眼前一下发黑。霎时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月眼睛看都没看,突然右手向上一翻,“轰”的一声巨响。他的掌心触到一个极凉的东西,亦是手掌,准确无误与对方对个正着!
“妖鬼入冥,拘走死魂。释放强囚,亦纳其真力。韩霁月,三界容不得你了!”这声音与刚才开口说话的如出一辄,虚无的黑暗之中,显现出一个紫色地身影。那人掌心与月相对,身体形成垂直倒立之姿。长发下垂,遮住他半张脸孔,只看得到他那双紫莹莹地眼睛。
此人气息沉定,周身彻寒无比,其形实而力沛,亦有脉震之感。而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入冥界为职之前,是人间界地强妖!妖力依旧丰沛,又聚纳冥死之力,受地之力浸润。所以他聚魂成体之时,无声无息,简直与这冥界之空,完全相合!
“两界石,在你那里!”月突然一个撤掌,身体倏的一坠,既而猛然拔起。身体飞旋如梭,抖出一道极蓝的光耀,单手一推一旋,瞬时人已经转成一个尖锥。旋转之间,冥隐气遍布全身,为他蒙出一层蓝影纱雾。极快的**一股尖啸,便向着他胸口而去!
那人见月毫不试探,直接便起杀招。其心之笃,就像是眼睛可以看到两界石在哪里一样!他双瞳一缩,面容开始微微扭曲。呈现出一种灼烧之势,像是自内而外,开始焚出火焰。他的身体突然由寒变热,周围黑雾蒸腾之间现出张张扭曲的脸孔!
炎龙附体,火之精魄,入冥而入地力,以暗沉之光固我元神。冥狱幽鬼,为我所驱,世间纷争,因我而止,大罗龙炎阵!身周似起诡息叹语,身体倏然抖而化长。烈焰霎时灼烧,遇冥气而焚,而下方冥兵之锁亦是受到灼力一般。开始变得通红,锁成网阵,隐隐见龙体在网阵上游走。由虚及实,越来越大!
“炎龙古满江。你镇守此狱一千三百年,都未升阶。就是因为,你灼灼之火,不甘冥寒收纳!你本该入归天界,只因一招之差而败北。心有不甘,如何得道?”夜魔罗突然开口,说话之间身体已经猛的一旋,霎时那大网一下兜上他的身体。那灼火一下窜上他的全身,他却依旧如故,蓝气包裹之间,像是火中而起的精瓷。他一兜,双手径自伸出一拽,手中抓了满铁锁,猛的一拉一震。那些锁,竟然瞬间让他折成千万截。他身体不停,双手交握之间收收肋,既而猛然一推,掌心一放之间。一股急寒突然而至,随之他亦纵身而上。
“夜魔罗,你是冥界之阴彻之冰。如何破我炎阵?”那龙体一分成九,以极快的速度布出龙腾。月已经化作光影一般,兜绕着直追最侧的一条。他分身虽快,但月看得分明。
更是因,这镇狱的炎龙,一直心有不甘。愿念,终是与他虚化出来的分身不同。夜魔罗的话,给了他最大的提示!
“炎虽烈,冰虽寒。冷热相克,其力难脱。只不过,炽寒之间,终有一线,为不寒不热,中依之地。一如人心,善与恶,总不能如此清明而分。而愿念,正是因此而生。既生愿而不散,继而成怨。你心中的不甘愿,一千三百年都无法化解。看来冥界渡魂之气,也难渡你悟真!今日你拘不住我,体中华阳,已经是我最大助力。”夜魔罗的声音源源不止,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应开口而受影响。
蓝光极盛,蓝光之间,更挟带金灿之色。华阳之灼,一旦生出愿念,亦可与寒冥相融。比如枫,他的愿便是其子。他注入玄冰的热力,可以去除那些孱弱的妖鬼,留下强大而淬净之力。
像是在为玄冰洗涤,去除玄冰的杂质一样。而岳轻弦,亦是如此。即便他是将力量交给洛奇,也没有不同。他心中所怀之愿,便是救助他认为重要的人。一如人心的善恶,善中有恶,恶中有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不能摒除,亦无法分割。但需要,认清楚,并且坦然的接受。
月的身体飞旋如电,已经完全看不清其形。只见一道旋光乱转,冲破那些扭曲的脸,急撞那火灼的焰!他一向如此,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千百次的战斗已经让他的身体成了一部机器,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用什么样的招法,已经深入神魂,不需要思量。
他指尖兜转极快,在飞速行动之间,手指已经像套上一层薄薄的蓝手套。而指尖锋锐,有如尖刀。他要以寒相迫,剖开炎龙之躯,找到回去的路径!分割线
第三卷比较纠结也比较长,现在是到了故事的最后阶段。但是离完结还有一段时间,因为很多关键所在都要在这卷里展开。虽然最近卡的很厉害,但是,我攥拳跺脚脸朝天,我是不会烂尾的!!!嗯嗯!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四十章洛奇回魂
轻弦抱着洛奇坐在车上,这个驿馆已经半毁,不适合他们再住。他们大略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在残馆凑合了一天。止便带着他们前往太康另一端的一处官馆住。因太康太过寒冷,所以他着人找了一辆配炉的车让他们上去。
车子刚行了一半,轻弦便感觉怀中的洛奇有些发僵。这种细小的感觉让他的心一下子揪痛恐惧起来,他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手炉,不停的用掌心给她过气。他实在害怕,这缕命魂一旦断绝。他怕这结果,他根本不敢想。突然间,洛奇的身体一弓,像是有股气充盈进她的身躯,将她顶起来一样。随着这一弓,从她的眼耳口鼻开始渗出血来!
这一下,把轻弦给吓得不轻。他一手托住她的头,那鲜红的痕迹像是尖刀一样割伤他。原来是这种感觉,他终是深刻体会。他想起在沼离城的时候,洛奇和他聊天,他说与迎舞之间少了一种感觉。而当这种感觉侵入他的心神的时候,却让他如此痛彻心扉。
洛奇的变化让止也微微怔愣,面上略崩紧了起来。他刚要坐过来看一眼,突然洛奇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弓得越加的明显起来,以至让她怀中的手炉都滚了出来。
轻弦一把托起她来,面上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一种绝望与希望并存,痛楚与喜悦同生的神情。他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去她唇角的血丝,口中已经低哑出声:“洛奇,洛奇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他有些激动,忍不住开始去晃她。他的手一直在拍她的背,那“咯咯”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骨头,让她痛苦的挣扎。
她地睫毛开始抖动。嘴角也开始微微抽搐起来。静止太久的身体终是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连带她地手指亦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她每颤抖一分,轻弦就跟着她颤抖一分。$$只不过他更剧烈。他不停的拍她的后背,想帮着她将气导顺过来。她是先有这种颤抖,然后才渐渐有了脉息,非常乱,像是杂草一般毫无章法。让轻弦根本不敢再给她过气。生怕将她的魂再一次丢失掉。
她倏地一下张开眼睛,这动作非常突然。眼瞳还是焕散的,看不到一丁点地光。随着她眼睛的突睁,她的五指一下扭曲起来,身体也随着开始扭折。喉间的“咯咯”声,夹杂了一声:“老大!”这声音不像从嗓子里发出来的,但随着这一声。她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那纷乱的气息,终是顶出她地鼻腔,让他听到她呼吸的声音!
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眼眶开始泛潮!他一下一下的抚她的后背,两个月,她终是醒过来了。太康已经进入严冬,总是不停的下雪,让他的心冰冷到了极点。她醒了,带来一丝暖意。让他也觉得,一切还是有希望。
雨萱一直坐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直到洛奇发出声音,她才极快的探手过去,指尖倏然之间变得极细长,然后便化成藤须一样,瞬间攀上洛奇的手腕。她地表情很是平静,眼神亦没有太多变化。但从她微微抖转之间。碧色长发流泄出极动人的光晕。
轻弦怔了一下。但他很快知道,雨萱在帮她引脉。续脉络丝引。生法藤妖以生气而注,帮助洛奇的五魂,在最快的时间里归附其体。
止的面上微微一缓,但很快,他身体一动,已经窜出车去。车子依旧在缓行,大街上人们皆是各自碌碌。除了天空有些阴惨之外,一切都是如常。但止已经感觉到了,太康山上,强大的冥界虚空之力!
洛奇可以出来,月肯定也会出来。不然,照轻弦所说,月会在临死的时候,先杀洛奇。....他之所以出去,当然不是为了迎接月的归来。而是他感觉到那虚空之力当中,有着熟悉不过地力量之源,而且,比之以前,更加强悍!止急掠而上,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已经到了盘山步道,但比之更快地。是一道白影,确切的说,是白光。兜旋着自山下飞转,在掠过他身边地时候,生生拉出一声轻啸之音,让他的耳畔一阵嗡鸣!同时,太康山深处,腾起一股巨大的蓝色斗状烟雾,像是一个巨大的烟囱在倒吸一样。止有些微微发怔,不由自主的略停了步,回身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身后,那个是月吗?气息是,但是,速度却匪夷所思。他根本没看清楚,连他,都居然没看清楚!
轻弦感觉到月的贴近,但从他感觉到,到月一下跃上车辕,似是连思维都不及变幻。月一挑帘子进了车驾,同时低语:“回府去。”这驾车是太康官馆的马车,驾车的车夫是识得他的。见他鬼一样的突然出现,显然让车夫吓了一跳。半晌都没回过味来!
轻弦与月目光一对,一时之间,两人都觉得对方有点不一样。并不是容貌有异,也不是神情有变。而是觉得周身气罩,在贴触间,有些不同。
月一见雨萱的藤触缠在洛奇的腕上,便生生止住要伸手去抢的动作。他一撩袍摆坐在他们对面,眼却凝在洛奇的身上不动了。
“你把他杀了,还是把他放了?”轻弦静了一下,先开口道。这个“他”指的是夜魔罗,他知道月心里明白。
“他出来了。”月半晌才应了一句,“是你放了他,不是我。”
轻弦一噤,他终于明白了。他来到太康,无论是否愿意加入魔宗,结果都是一样。夜魔罗要的,是让他代替枫。最终的结果,正是如此。他可以不管夜魔罗的死活,亦可以不管月。但不能不管洛奇,于人心,夜魔罗比他更了解。从一开始,他就苦心策划,最终,他得到了这个机会。
如果说,这当中洛奇是关键,他利用了月对洛奇的重视。细想,其实不然。有没有洛奇这个人存在,都无碍他的整个计划。如果没有洛奇,月得不到任何情感的认知。月会是一个最忠实的工具,他依旧会去华阳擒拿轻弦。即便一次不成功,也会再三再四。利用华阳与羽光的嫌隙,总会让他找到漏洞。孤檀的出现,必要引至冥界开虚空,而他会指示月前往冥界。无情无感的月,一定会遵从。而同时,只要轻弦到了太康,枫必要向他坦白多年的旧恨。以轻弦一贯的个性作风,定是以此为恨。不管是为了其父,还是为了其师。为了弥补曾经的过错,轻弦很难不出手。所以说,与其说洛奇是关键,不如说,洛奇是意外。夜魔罗不过是善用了这个意外,一步步的让月进入冥界。更是让轻弦,心甘情愿的为他服务!
当然,这当中也有他无法估算的地方。就是,他忽略了情感的力量。月不但没成为他的器,反而拿走他的部份力量。一定是如此,不然,如今的月,气息已经浑然不觉。寒彻之感完全收进体内,但是,力场逼压,更胜从前!
轻弦跟着他回到太康山脚下的城主府,但这里气息太寒彻,明显比驿馆更盛。轻弦知道,月一定是在这里面设了供他练功的地方。所以导致这里连树都是死黑之色。
雨萱此时已经收了藤须,但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动起来。轻弦知道这是她化藤的先兆,她耐不住这里的阴寒,无法再以人形相持。当他们下车的时候,雨萱已经化成一条细细的碧藤,盘绕在轻弦的臂间,细细的藤须已经缩进他的手心里。借他的体温,以回缓这里的彻骨。
月将洛奇抱起来,他知道时间不会太多,必须要让洛奇快些好起来。玄冰即是夜魔罗,真身已醒,其魂力要回归。这种回归的范围,遍及整个山坳。这漫布山谷里的玄冰,其实是他逃出冥界,散布的魂力。当他将这种魂力完全汲收的时候,也正是他向三界宣战的时刻。到那时,太康还能不能保存已经是个问题。
况且他们抢走两界石,离开忏悟道。冥界很快会追来,而且这一次,绝不会像上次孤檀那样,冥界会先给人间界自理的机会。不过就算是再快,也有一个时间差。就是两个虚空交错之间的时间跳跃。正如他去追洛奇,直觉两人在冥界呆了没有几日,实际上已经过了数月一样。
紫竹已经得到消息,急急的带着人迎了出来。他们六月出门,这一走已经是半年多。他们走了不久,太康便经历了一场风云色变,天空变得极是阴惨,自太康山开始直至漫布整个魔宗,既而向南倾泄而下。当时有四堂纵控,这片惨雾没在魔宗停留太久,但即便如此,雾气过后,还是有人莫明奇妙的死掉了。突然间的猝死,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与她一起的小三凉就是这样没的,当时她正在院里洒扫,一下子跌在地上,再也没醒过来。不过除了这些,太康依旧如故。城官将这里掌管的很好,其实就月在的时候,他基本也不理城务。
打仗也不关他们这些人的事,北方平静了很多年。七君虽然召募血河,但属地还是相当安定。只是,洛奇不在,院里死静一团。让紫竹都有些不习惯了!前些天听说止君已经回来,但月君一直未归,让她心中也是惴惴,现在终是回来了。让她实在有些欢心雀跃,像是之前洛奇笑笑闹闹的声音,又一下充斥了这里一般。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四十一章夜魔罗的因由(1)
凿山而成,深入山腹的魔宗正殿,打磨光滑的内壁,巨柱耸顶而立有如擎天。壁内兽首百态,张口拱臂托起的明珠,耀出蓝色与白色交织的清辉。高阶大座上,夜魔罗端坐肃目。依旧是玄衣墨氅,连帽罩住他浓密的黑发,唯有一双紫中带蓝的眸子,烁然生光。
阶下高旷的殿前,立着三个人,一个是自源平而来的蛊漠,一个是月前已经完成任务回返的渺心离,还有一个,便是风临止。
这三人容颜各异,却神态如一。静而淡漠,眼眸内一片清冷。殿内自是静静,高旷而冰冷。但有气流涌动,无声亦无形。但于台下三人眼中,却是目可视及。自殿四周,从大门,侧门,甚至顶端,山顶内侧。皆涌出一道道气旋,宛如花影缤纷,盘恒而汲收,不断的归向夜魔罗的身体内。他坐而不动,眼神不移,唯有唇角微微上扬,**一丝惬意般的微笑。
不错,他便是这玄冰,原本只是冥界狱底冰海的玄冰!
冥界有四海,为冰海,火海,忘魂川,愿苦泯。忘魂川引渡世间幽魂,愿苦泯涤去所有强愿。而冰海则镇住不安亡灵,火海焚尽所有怨怼。四海于冥界造界之初便存在,冥域三千因四海不绝而生。幽罗古道,循环不止。纳死而引生,从而成为三界生物归来往去的源头,是其终点,亦是其开始。
天界一向只纳强法,不若冥界如此宽宏。世间苦楚无数,因冥界四海,从而少生折磨。让魂清而出世,从而全新感悟世间悲欢,以承生死往复,得以不绝。
他是冰海玄冰,无数不安的亡灵在此忍受冰彻苦楚。它们生时的愿,在冰海之中得到彻镇和粉碎,若不能消除。便无法脱离。
一日复一日。冰海汲收愿魂,从而也生出魂力。换句话说。他才是地之真神所衍生的子民。他从那些愿魂之中,得到其悲,其痛,其哀,其苦。他生出魂魄,却非如一般人物那样拥有五魂。他无命止,所以不死不生。也正是因此,他得不到救赎。
他所了解的悲欢皆是从愿魂之中得来。但是从愿中而来,他却并非只是强愿。他有自己的了悟,自己的感知。是世间的纷争,人间的波折。让这些灵魂,身死却魂不安。他知个中的苦楚,却不了解个中地由来。他开始向往冥界之外地地方,想知道那虚空之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想知道三界之中,是不是也有同他一样地灵魂。有悟觉。而无命止。
当他从浩无尽地冰海之中聚出实体,亦想同那些愿魂一样,循环不止,以感悟人间情怀,最终达到无限接近地之力的境界。从那些愿魂之中,他知道天地乃大,有无限包容之力。天之力至强,地之力至尊。人之力至容。无所不含。无所不包。当于天地兜转,经历无数。自可达至顶尖,成就至真之道。
不过,当他聚出实体的时候。才明白,天地乃大,但有些东西却不能相容。他是玄冰,是冥狱之中最阴寒的冰魄。他在冥界便可镇魂,但到了人间,彻骨冥死之气会让人间生出惨祸。所以,这便是他的命运,他生出灵魂,但灵魂得不到天地的认同。他更不可能离开冥界,去找寻自己的悟真之路。因为三界之中,打从开始,也没为他这样的灵魂,架桥铺路。命止不全地,皆要摧毁,不该存在!
于此他实在不解,冥界最大三道,修罗道,忏悟道,弥生道。这三道皆有道主,是冥界最强最接近地之神的人。他的魂体在冥界兜转,想一见这三道的主人,让他们给他答案。他已经生出灵魂,为什么不能像所有灵魂一样循轮。世间多少大恶之人,冥界依旧会给他们机会。而他从伊始,无恶无怨,并且是玄冰之魂,精彻无比,但却为什么,依旧要守在这冰海之内,不给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若是说,命止不全的,便不该存在。但既然是如此,为什么他依旧生出魂魄。神之所言,万物皆有因,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不止,从而生生不息。既然给他因,为何不给他果?
后来,他见到修罗道主。他只是玄冰而生的残魂,连最低等级的冥兵都算不上。但他心中惑不得解,冰海无法凝止,魂魄便得不到镇摄,或者正是如此,道主愿出魂语,与他相晤。
道主说,冥界最初,曾有冥鸟魉雀,于冥界各处飞掠。魉雀以愿魂为食,那些不安之魂,最终皆被其裹腹于中,再不得轮回。此法虽然残霸,但因此让人间生平。世人皆知,入冥不安者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那无间地狱,便是魉雀之腹。
后来人间因妖孽丛生,致使物种极度扭曲。妖怪无所不在,人类不能安渡。每日冥门大开,离魂无数,苦怼难平。冥界难收大量死魂,于是便放出一对魉雀,以震世间。让它们吞尽世间愿魂,还人间生平之景。
但是,这魉雀离开冥界之后。因这世间繁华也生出愿念来,它们不肯再回归冥界。不但食取死魂,亦掠生人之魂。它们沾染人间之气之后,便化出人形,称霸北地,据占冥门。以其不世强法,令万妖臣服,左右世间。最终导至世间大乱,三界就此难持。不得以而毁界重生,令万物皆尽泯灭。
当三界重组之后,万物于此再度复生。但魉雀以及其他妖怪的残魂之力依旧存在,不过在此之上所衍生出来地妖怪,便无法于当初那样极尽悍法,令三界皆束手无策。三界为防止旧境重现,便制定相应条律。以魂而辨,五魂不齐者便杀无赦。
之前便是因冥界插手人间之事,放出魉雀以至祸乱更深。所以此后,三界便有例互不相扰。除非有异事生变,非使得冥,天二界出手不可。人间再乱,也与冥界无干。除非五魂不齐者滋扰世间,否则冥,天二界绝不出手。而他。自冰海而生。五魂不齐。照例便该亡于冰海,不得再出其界。他虽有悟。有慧。有智。知其源,懂其因,是其慧达所在。但因五魂之故,便不可再进。这便是他的命运,不可离冰海,不可离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