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好。”枫微叹。
“但此时生死未卜。”轻弦看着枫,“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他爹?”
“我宁愿他一生不知。”枫低语,“他受玄冰粹炼,无情无感。这样最好,不会受伤害!现在于洛奇那里,感受爱便足够。”
“你要我如何帮他?”轻弦说着,“我现在能做什么?”
“给他一线生机!”枫抬起眼来,眼眸深凝若潭,“蛊漠已经纵魂为他引路,但我知道必不简单。他等于是玄冰育养而成之子,玄冰为他注入力量,同时,也完全浸入他地灵魂。”
“我此时继续给玄冰注热,岂不成了你?”轻弦心下微动,忖了一下说,“对不起。”
“洛奇也在下面,她是你妹妹,你也不顾?”枫看着他。
“我会给洛奇注热,保住她一缕命魂不散。让她地肉身可以等待的更久,但我不会给玄冰注热,我不能为了他一人,蓄养出更多妖鬼!”轻弦声音虽轻,但却平静,“其实我现在,心中也没什么妖鬼,妖和人之分。但在明了夜魔罗意图之前,我绝不助他!这是我的底限!”
枫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眉飞扬起来:“若你爹也能如你一般通情达理,也许…”
“我爹自有他偏颇不当之处,但他依旧是我爹。”轻弦笑了一下,“枫师叔,如果你当时处在我爹之位,如果你当时处在我师父之位,你便知道,他们二人所承受地,绝不比你少分毫。你说我偏私也罢,总之,若是夜魔罗强迫于我,我还是那句话,究竟是玄冰更彻,还是真经更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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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小标题号有误,该是第四小节。贴完才发现,但标题改不了了。内容是没问题地
这几天我不在,评论区的精华要等回来才能加了。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三十章越来越接近的真相(1)
轻弦回到太康城的时候,已经是一夜过去。枫与他说完那段过往之后,便着人将他送下山去。让他暂居太康,等待宗主召唤。太康城比下圭足足大了一倍,自太康山可见全景,是一个凸形的大城。有两河相绕,城墙极是宽厚,而太康城北门不远,便是城主府邸。下到山腰便可以全揽府中之景。
城主府邸很大,有三堂居中相隔,前后隔花廊中楼,两侧绕抄手游廊相通。送他回来的人是冥堂的枭卫,同时也在太康任职。
他到了太康城,却没入城主府,而是宿在冥堂堂口专设的驿馆之中。与城主府相隔了两条街,驿馆也是不小,是两幢独楼,中间通空中阁桥,外绕了一个大院子。东楼已经全清,除了冥堂弟子于外监管,再无旁人,似是专为他而安排。
他刚一进楼,便见雨萱在里面坐着。一见他进来,忙忙迎过来:“回来了?”
“你今天怎么….”轻弦见她化出人形,略是诧异,“何必还耗费真力?”
“我今天好了很多了。”雨萱顿了一下,“要多谢你滴血给我。”
“没什么。”轻弦无力的摆了摆手,双眼微微垂着,“我上去的时候,忘记问你的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雨萱突然略是急切起来,见到他满面倦色,容颜发惨,生生将话咽了回去。“我做了饭,你吃不吃?还是,先洗洗?”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不要叫我。”轻弦略应了一声,抬眼见旁侧有梯,便拖着腿慢慢上去。他好累呀,连虚应的笑意也挤不出来。
雨萱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见他一顿。转过身来。她眼底掠出一丝光,刚要开口,便听他低声说着:“洛奇呢?”
“在上面。”雨萱喃喃应着,突然补充了一句:“你休息一下。我刚才给她通过….”她的话还没说完,轻弦已经转身上楼,身影拐过转梯。她静静的看着空荡荡地楼梯,下半句依旧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吞吐出来,“我已经给她通过脉络,她命魂尚安。你不要再强拼真力了,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轻弦慢慢上楼,一间间的推开房门,直到拐到楼侧一角。这才看到洛奇远远在内厢躺着。她安稳合目。依旧一副沉睡模样。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抚着被襟:“如果,我给玄冰注力,是不是月的力量就更强。可以更快把你带回来?”他看着她地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我知道我爹如果知道姑姑的孩子还在这世上,他一定会对你很好。这些年,他闭口不提。不是想掩埋过去。他是让自己饱受自责的折磨。如果他看到你。也许他会解脱一些!我到底该不该做?我总觉得,我每每选择都是错。但这一次,我到底该不该做?”
他一连说了三次,到底该不该做。他多么想让她醒过来,听她喋喋不休。那样,他甚至会更平静。夜魔罗,他究竟想干什么?如果玄冰与月通魂,那么月的变化,他不会不知道。况且他有蛊漠,可以千里追踪。这些人,其实一直都掌握在他地手中。掌握,难道说,月入冥界,也是他计划之一?让枫来说这些过往,亦在他操纵之内?
枫说当初,他遇上夜魔罗。夜魔罗说他自己是玄冰之体,与冥寒之力相融。这些年来,对他的身份有诸多猜测,但没一个人说的准他究竟何物?他说他是玄冰之体,难道说,他根本就是冥界里出逃的妖鬼?他环环入扣,让月进入冥界,以漠为月指路,他还有什么东西,留在冥界不成?究竟是什么?
他看着洛奇,忽然浮起一丝微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
出了思返城,便是大片迷蒙的苍原。冥界的天与地霎时显得无限接近起来,蒙蒙之间像是裹了烟紫与沧蓝。眼前交错分径,一直蔓延开来,似有路又似无路。一时间,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地上长满了不知明的花朵,越往远了去,越是簇拥着浓烈。鲜红的蕊丝有如细细的血脉,巴掌大地叶瓣却姹紫缤纷!城外不见行人,越远越是浓雾重重。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让我睡觉!”洛奇趴在月背上,贴着他地颈,没来由的又想咬他一口。她之前人间的时候,为了避免压床板,就不停的睡觉。当时醉和迎舞去了雷云,轻弦又闭门养伤,她不好意思打扰。她百无聊赖,便找雨萱玩耍,但雨萱生性内敛不善言词。加上风临止总时不时鬼一样的冒出来。她怕月见了不爽,便索性也不出门了,结果越睡越困,越困越睡。那时她那么睡,月都不管。现在跑到冥界了,他又不让睡了。难不成她睡了还会被什么更怪的虚空再吸了不成?
“就不让你睡。”他的回答让她真的咬了他一口,他微哼了一声就当是反应了。偷眼睨她还是满面飞红。他是不能让她长时间地睡,不然冥寒入魂,渐渐断了与肉身那一缕命魂之系。便是找到出口出去,她也是死人一个了。到时,真要亡命冥界与她相守了。她还没生一堆儿子呢,冥界再能化虚为实,鬼也是永远停留在死亡时地形貌不会变改,直至转世。也没听说到了冥界还能生儿育女的。是她说地,要生一堆儿子的。
她越啃他,他就捏她大腿,她痒痛难当就开始泄愤把他的长发揉成一大团,呼哧带喘的:“怪了,我都死了还怕痒。”
“你没死。”他捏她一把,“洛奇,唱歌吧。不然给我讲个故事也行。”
洛奇一听来了劲了,搂着他的脖子说:“那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很恐怖的鬼故事哟!”
“你个白痴,现在满地都是鬼。”他回眼看她翻眼皮的样子,忍不住低笑。
“也是哦。冥界跟我想像的不一样,不过你说我们上去会不会把所有事都忘记了?”她贴着他说,“我听人家说,如果还阳了,得把地府的事全忘记了。省得泄秘!”
“强出虚口会裂魂,可能会忘记一些。因为悟觉受到影响了!”他应着,“不过也不一定。”
“哦,那我给你讲个我爹告诉我的故事吧?”她说着忽然又想到父亲,“也不知道我爹娘转世了没。”
“愿散了就会去转世。”月回眼看她,“你总想他们吗?”
“有时会想,哎,你不是连想都不让吧?我控制不了的。”洛奇伸手摸他的头发,很柔顺,就算她刚才乱揉一气,走一会的工夫,也自己散顺了开来。她绕着它们缠上她的指尖,喃喃着,“我真想拿它们练盘头。”
“练了以后你就别想睡觉了。”他竟然威胁她,他现在还记得千波醉当初那狗啃的发式呢。她瞪了一下眼,生把话给吞了回去。鼻孔狠狠出了两声以示不满意。他看她古怪的表情,突然低语:“我知道思念是控制不了的,所以你肯定还是会想他们的。”
她微怔,老老实实的伏在他的背上:“我也会想你的,真的。下来的时候,就只想到你了!”
他一定,突然把她托高,半侧着脸低语:“过来一点。”
“干嘛?”她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眼角都是微微凝笑的动人。一时受他诱惑,探着身子凑过去,她刚是一凑过去,他忽然一伸脖子,一下封住她的嘴唇!她身子一歪,险些从他身上滚下去。他就手一扯,一下把她从肩上拖上去一半,死缠着她的舌头不放。洛奇脑瓜子一下停转,被他的灼缠搅得发昏,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他已经把她从肩上拽下去了,现在正勒着她的腰抱在怀里。他看着她又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一把将她抱高:“快点回去吧,给我生儿子!”
“生不出来怎么办?”她傻眼了,喃喃的说着。
“再生,再生,再生…..”他的声音飘得她心底下也痒痒的,认真的点下头说:“好,生十个吧,以后拉出去打群架,哇哈哈哈!”他听着她得意至极的声音,脑中真的反映出来她领着十个儿子群殴的场景,她干的出来,肯定的!
洛奇攀着月的肩,看他甩开大步没半点犹豫,一会的工夫两人便深陷紫雾深处。一时间她心里直打鼓:“方向对么?不如找个人问问吧?”梭罗让他们一路向西,但现在已经离思返很远,她实在不能确定他们是向西的。况且他也不是经常出入冥界,于这里的地况肯定同她一向陌生。
“虚渡魂是这样引的。”他突然一抬手,一个东西送了过来,“夜鬼已经纵魂找到我了。有他引路,我们不会迷路的!”
“啊?什么时候?”她伸手一接,随手一展看着。这东西非纸非帛,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一打开洛奇吓了一跳。面前是一张冥界的详图,上面有个黑点,正沿着图忽忽悠悠的前行!这种地图她在与月一同去归栖岭的时候见过一次。很是诡异奇妙!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三十一章越来越接近的真相(2)
“夜鬼可以千里纵魂,但能将魂直入冥界而不散乱的,只有漠能做到。”月把她托高一点,还是背着她比较方便呐,虽然抱着她感觉会更好一些,“这张图本来是一副回魔宗最安全的线路图,不过我今天一看已经变成这样了。是漠找到了我,由他引路,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好厉害!”洛奇听得一知半解,将图重新递回给他,只顾赞叹着,“他真是好厉害!”
月的脚程极快,掠动无音,如此苍茫的广原,因他的速度而缩短了距离。当眼前浓雾略散,一条极宽的大河呈现出轮廓的时候,洛奇不由的轻抽了一口气。如此宽巨的大河,却是静静无音,没有任何咆哮涛波之声。只是在雾蔼之中浮沉!河畔全是那些怒绽团簇的花朵,招展出惊心动魄的美景。紫雾此时已经淡淡如息,让天空之上的冥月都透出银紫之色。直到他们近了,这才看到,河畔站满了人。还有执着矛的冥兵。这在洛奇看来根本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让她又紧张得揪紧他的衣。
其中一个冥兵见了他们,并不言语,只是轻轻招了下手。一招之间,洛奇和月皆是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推力开始把他们向前送。月并未运气相挡,只是随着那股推力向前。花分两边,出现一条若有若有的小径。而那里,很多人规规矩矩的站着。只顾双眼向前看着大河,并无人言语。也无人左顾右望!
“渡牌。”那冥兵见他们近了。打量了一番便开口,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双眼极是漠然,像是在这里重复这种工作已经让他麻木至极。
洛奇一头雾水,但还是反应极快。这些反应在她早先混迹江湖之时已经成了本能。她堆起笑,伸手从怀里拿出梭罗给地牌子。这东西出城有效,不知道坐船行不行?但不管怎么样,有这东西总好说话,她连接下的话都想好了。但不待有她发挥。那人只是扫了一眼,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们。
洛奇见他不开口了,松了口气。她的手臂紧紧绕着月,身体贴着他的后背。到了这里。不是她再成为他地暖炉。而是她,在他血脉运转之间,给她微暖的安定!那守卫的两个兵虽然不再开口,但却不时的打量洛奇和月,这种若有若无的窥睨让洛奇有些不自在地感觉。她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堆着笑问:“官爷,这船什么时候来一趟啊?”
“快了。”左边的兵哼了一声,再度把他们扫了几眼。他们似是极不愿意多话,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飘来荡去。这种眼神若是放到人间去。洛奇绝对把他们归于讨打挑衅一流。但此时在人家的地界。她格外老实。见人家不爱多话,自己索性也不问了。脸贴着月地颈,连看也不再看他们了。
不多时,便有一条船鬼魅般的靠了岸。茫茫大河,它根本不是由远及近过来,而是倏然悠悠而至。破雾而停,只不过是一条小舟,这样的船体在这种大河的行船。怎么看都是极险的。但船刚一至。那股推力已经在后送。加上他们足有二十来个皆是上了船!这种小船,但上去之却不觉得挤拥。甚至还有条凳供他们坐。明明看起来只能乘载三五,但却上了二十多人。不仅如此,船体都不见下沉,依旧如叶在这无音的大河里飘摇。
月和洛奇坐在船尾,艄公是一个发色已经灰白的男子。一身青灰衣衫,却不见他执杆掌舵。他只是立在船尾,待人上齐之后便破浪而行。来时无音,去时亦然。只见船动之间,便已经悠悠而离。这情景让洛奇心战不已,再看同船的人皆都是一脸怔然之色。她不由自主的往月地怀里缩,他伸手揽着她,半垂着眼,旁若无人一般地抚弄她的头发。她感觉头上绕绕缠缠,微微抬眼看他。正触到他那对灿烁的黑眸。他神情凝定,只顾着绕弄她的头发,触手轻柔,让她安定!
洛奇很快就发觉那艄公也像之前的冥兵那样,若有似无的打量他们。这种被人窥伺的感觉让她怎么也不自在,不由的推着月想坐起身来。他一把勒住她,手依旧固执地揉弄着她地头发。根本就是把她的脑袋当成漫长旅行地消遣品。
她咧着嘴,眼角一睨之间便看到那艄公的眼神。那人注意到洛奇的表情,倒是没像之间冥兵那般爱搭不理。眉毛一挑,径自笑起来:“老朽摆渡千载,能见此景可谓廖廖,倒是凭生了意趣!”他的声音微哑,自称老朽,的确他头发已经花白,像是一个老年人。但眉目之间却不见风霜,完全是一个青年的模样!
他的话让洛奇微怔,完全没想到他竟有兴致闲谈,她看着他:“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她心下发虚,老怕让人发觉自己其实是个生魂,而月其实是个妖鬼。疑心生暗鬼,其实就是这个意思。那艄公微微一笑:“生时自是情意满满,死后亦能不离不弃,很是难得!”他言语之间,月已经把洛奇的头发绾出髻来。自始至终,他都是眉眼不抬,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的头发上!
“从思返城至冥生涯的,皆是心有愿而不至成愿魂者。被判去那里忘却前尘!这里有茫茫迷雾之原,多少哀喜情愫悠转流连于此。”艄公看着漠漠迷雾,看着满船之魂,“生时朝朝暮暮,死后亦愿画眉绾发。魂却不生强愿,并无强憾。千载悠悠,实在是难得之景!”
画眉绾发?洛奇微怔,忍不住伸手摸头,正触到一个小髻。月将她的发相束而绕,并未用簪。她抬眼看他,他此时眼角微垂,眼眸蒙蒙带蓝,看着她的发髻:“长了好些了。”发丝如心,点滴成长目难及达。却在时间悠悠之间绵长。见她最初,发难及肩,每每胡扎一束,碎发飘摇。一如她的个性,难以安顺。但如今也能束绾成髻,安安静静的盘绕,点点滴滴,都记载他们共渡的年华。回忆便因此而生,是他们共有的过去!
雨萱正在外间忙碌,她脚步轻灵而动作细柔,半点声响也没有的安静。忽然她听到穿堂东侧传来细细的珠帘散动之音,知道是轻弦起身。她正待转身离去,屋内已经传来他轻嗽一声:“太康冥冷非常,你调息已经艰难,何处还操劳这些?”言语之间,带出一丝喟叹,轻弦已经拨开珠帘,走了出来。
他穿深蓝色暗绣团纹锦袍,立领半裹颈,妥贴合度。斜襟绊扣一直延向腰侧,下摆四展开襟,内里衬白色衫边。袍襟及摆都有细细的碧蓝拉绒,保暖却不厚重。他的面色较之昨天已经好了很多。华阳真经有如冥隐自愈,会一点一滴贯通他的经脉。这一路来,他大伤小伤不计其数,更日日为洛奇补热推力。虽然伤可以愈,但心中郁结却是难舒。让他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轮廓更尖削起来。
雨萱看着桌上的东西,她昨天做了送来,他点滴未动。所以今天她又早早起身,做了精致的沼泽风味,想籍此来调动他已经近乎全无的食欲。她默了一下,半垂了头,碧色长发被她轻挽,带出如云般动人的光影。她纤细的手指微动了一下盘边:“这个叫纤丝糕,你….”
“我们现在被人监管,起居自然让他们操心。”轻弦踱到她身边,伸手却是去拿茶壶,温度适宜,不冷也不热。他注满杯子,一道幽幽淡芬,并不浓烈,亦很清澈,“茶也是你准备的?”他轻语,微扫了一眼堂内,沿墙一角的围屏内,有淡淡的烟氲,定是里面已经准备了热水,而且时间相宜。榻几上摆了熏香,亦放了手炉。
“我虽然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但空中充满了冥寒之气。所以虽然没有月君为我推功助法,魅黑依旧蔓延极缓。”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粥点,“你好歹吃一些,一直这般熬下去,铁石也要酥垮了。”
“不用这样操劳,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是清楚。”轻弦应了一声,坐在椅上,“放着吧,我会吃。你去歇吧!”
她张了张口,终是没再多话。他微抬眼看到她略有些落寞的神情,不由略展了眉,伸手指着她刚才说的糕点:“这叫什么?”
“嗯?”她一怔,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了一块放在口中。松软而滑润,有米的清香,亦带了花草的香气。而这两种味道浑然天成又不相抵制压抑,是完美的相融在一起。顿时让他的口齿之间,溢满清新的味道。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轻弦微微叹着,带出一丝微笑来。她看着他的笑容,也不由的笑起来:“谢谢。”
“你起早为我烹食,道谢的当是我。”轻弦托了盘给她,“你也吃吧?”
“我?”她挑眉毛,突然轻笑出声,“我是藤妖啊。”
“哦,我忘记了。”他抚眉,想起她曾经说过,她是藤妖,汲水与土的精元而生。她根本不吃这些食物,不过是与人类混居的久了,不想竟练出这样的好手艺来。他笑意更是凝深:“如此,更要说谢谢了。”
她看着他的样子,面上掠出淡淡红晕:“你肯吃,就好。”她顿了一下,“你曾劝我,要宽心待事。凡事要向好处想。你也一样!”
他听了微怔,凡事宽心,要向好处想。劝人容易,劝己实在是艰难呐!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三十二章越来越接近的真相(3)
大河的对岸依旧是紫雾缭绕,繁花满地。但却不像刚才那般是一大段的迷雾重重,船倚之地依旧有处渡口,但却无冥兵把守。而于渡头处,居然还有明显的路示之牌。那种之前上船时所推助的绵力已经荡然无存。而船上的人们皆是默默而下,自顾自的前行。
月背着洛奇,扫了一眼路牌,这里一路向西是忏悟道和修罗道的交道口。这船上的魂魄都是生了愿但却没有被强愿控制悟觉的死魂。他们可以通过那大片的迷雾怅惘之原,到达忘魂川。受到这渡魂之船的引渡,便是一心要往冥生涯抛却前尘难舍之愿的。所以在这里冥界设了鲜明的指路牌,为他们引导,帮助他们顺利通过不至于冥界耽搁。
这里已经完全没有渡魂之气,只说明一点,忘魂川的彼端充满冥煞之气,渡魂之气无法在此纵横,这里的冥兵跟思返城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冥界有森严的制度和完整的一套轮回的体系。生愿而无法在思返城长居的死魂是需要到冥生涯抛却前尘的。但是有些死魂因为愿盛,会迷失在忘魂川东岸的荒原里,永远无法再轮回。而能够到达这里的,冥界便会提供方便。这种淘汰的方法,直接避免大量强愿之魂至此作乱,保证了冥界的平静。他们前行了一段,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一个宽阔的丁字路口出现,而那大片的花田似是被排列一般齐齐的拉出一条分界线。紫雾只迷离在花海之中,分毫不会外溢。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向南有人引北,有人往西,有人返东。正对他们的丁字路口直行街上,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城楼。似是入城前数里的牌楼,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指示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