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左面的、右面的、男孩的、女孩的,站在那么多笑声中间,站在那么多营造的快乐中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拧得很酸。
蓝芹,真是个笨蛋,那么多欢笑中,居然依然学不会快乐。
她跟着大家拍掌,也努力想露出二排白牙。
可是挤了好几次都失败,无论是眼泪还是笑容,都背弃她而去。
她笑不出来,因为,今晚有一场令她心酸的婚礼。
她流不出眼泪,因为心早就干涸,怎么会有眼泪?
从来没有一种关于快乐的奇迹,是属于她。
十二点临近。
十、九、八……四、三、二、一
霓虹灯大闪,烟火从舞台中央四射,黑暗中,这里闪烁着奇迹的踪影。
MerryChristmas!
圣诞老人从他的神奇魔袋里,掏出糖果,撒向大家。
无论小孩,还是恋爱中的男女,大家纷纷抢夺着这种关于幸福的果实。
气氛,一度High到了极点。
她站在人群中,用淡淡的笑容,听着圣诞老人,用极富磁性的声音,道出:
“wish we can in harness forever,my darling!”
非常流利的英文,让人丝毫也不怀疑,圣诞老人属于陌生的国度。
奇迹,原本就只是一种传说而已。
但是。
“你们一定听说过,冰岛的传说,那个传说里,圣诞老人并不只一位,而是共有九位圣诞老人,他们各有不同的性格,有的调皮话泼,有的慈祥温柔。”圣诞老人用他标准的中文,磁哑的声音,蓝色深沉的目光,娓娓诉来,但是,你们一定没有听说过,每一位圣诞老人,都有一位圣诞夫人快乐相伴,今晚,亲爱的你们,找到了属于你们的圣诞夫人了吗?”
悠扬浪谩的歌曲此时正合景的在广场扬起,这是一首华尔兹慢步舞曲。
男人们纷纷将手伸向属于自己的“夫人”,一对又一对相爱的情侣,身体紧靠着在没有任何局限的舞蹈步奏下,在欢笑声中,只跟着音乐的节拍,慢步翩翩起舞。
人群中央的她,成了“独只”。
即便,她会很棒的华尔兹。
但是,她没有爱人。
唇角淡淡一弯,她明白,是她该退场的时候了。
无论置身任何热闹的地方,她都始终无法融入。
她永远是一个人。
这是蓝芹的命。
转身,她正想离开。
手,却被另一只修长的手,牵住。
她惊讶。
“ChristmasLady,you can dance you do together?”

蓝眼睛的“圣诞老人”,正用含笑的目光凝视着她。
“圣诞夫人,可以请你一起跳舞吗?”见她傻楞着,他朗声一笑,用中文再次重复邀约。
圣诞老人的声音,好熟悉好熟悉。
但是,怎么可能?
他眼晴的颜色,明明是蓝色……
不容她多想,“圣诞老人”张开双臂,轻而易举的抱起她,将她的脚尖,放在自己红色靴子的脚尖。
抱着她,他自由舒畅的缓慢摇摆着,带着她起舞。
和所有人一样,他的舞蹈没有运用真正的华尔兹步伐。
这时,广场上飘起了“小雪”,他的头顶,她的肩膀上,都飘落着米粒一样大小的“雪球”。
一会儿,这个世界变成了能随风而动的“白雪皑皑”,美得就象童话一样。
周围的人,象有默契一样,纷纷散开,只留下童话世界上的他和她。
她跟着他,他掌间源源不断的温度温暖着她,他将下巴顶在她的头顶,用男性性感的气息,拂扰着她的鼻息,他圈着她腰际的铁腕,很紧很紧。
仿佛扣住了,就再也不会让她逃走。
她有点旋惑、有点迷乱。
再冷静与沉静的她,也不过只是一个25岁的女人,她的心,也会被奇迹震撼住。
圣诞老人选中了她,也许,幸运从此也会选中她。
“你怎么办到的?”她忍不住问。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切。
“有人答应过我,圣诞节属于我,可是,偏偏,我等了又等,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所以只好亲自来抓我的圣诞夫人。”白胡须因为唇角的蠕动,一翘一舰,煞是可爱,因为正值冬季,“圣诞老人”的呵乞声,能带出最温暖的白色团雾。
不争气的,眼眶里凝结的泪珠,居然滑落了。
他的拥抱,更紧窒了。
他明白她遭遇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他的主导。
但是,他不后悔。
“最后一次为他哭,以后,所有的欢笑,都属于我。”他叹息,不能心软。
可惜,被抱得太紧的她,耳里只有风儿飘过的声音,听不到他霸气的宣示。
她哭得很专心,没有辍泣声,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掉落,弄湿他红色棉服的衣襟。
这一次,她真的在向她的初恋,正式说再见。
她有很固执的道德观,即使再爱一个男人,也不会和有妇之夫染上任何关系。
因为那双蓝色眼睛,圣诞夜,她幻想自己只是身处在“圣诞老人”宽厚的怀里,纵横眼泪,纵横悲伤。
但是,她暗暗发誓,明天以后,再也不会为爱情哭泣。
圣诞夜,他耍了不光彩的手段,又在她面前,虚假的展开自己宽容的怀抱。
因为,他暗暗发誓,明天以后,再也不会容许她为那个男人浪费丝毫的眼泪。
“白雪皑皑”中,没有友谊,没有爱情,只有男人和女人,彼此对过去,最沉重的告别。
今晚,另一个人的世界,也白雪皑皑。
任何人的身体也抵挡不住来者不拒的喝法,更何况是原本就没有饮酒习惯的男人,傅凌很快就醉了。
瘫在床上,他深蹙着眉头,酒精带给他的沉睡,终于成功让自己不被心痛的感觉继续纷扰。
齐暖在房间里跺脚。
可恶!无恶!可恶!
今晚她错失了两个大好机会。
第一,前“大嫂”无缘无故早到,害她错失欣赏好戏,外加狠狠讥讽,将她挫骨扬灰的好机会。
第二,今晚的准新郎莫名其妙好象受了很大刺激,一反平日严谨,醉得像一瘫烂泥,根本没有“主事能力”,害她原本生半煮成熟饭的计划严重泡汤。
不甘心!
“哥,喝点水.……”齐暖捏着可爱的嗓子喊,可惜,怎么推,床上的男人也一动不动。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将杯子凑进男人的唇,扳开他的嘴巴一点点,将混了“威而刚”药粉的开水顺势倒了下去。
没关系,只要他能“威”的起来,她不介意男在下,女在上的姿势!
可惜,男人的牙关紧闭着,所有温水都贯成一条“河汇”,从他唇角滴水不漏的全滑入枕头上。
讨厌!讨厌!讨厌!
齐暖咬着唇,含恨,气得随手卷起一旁的床单,胡乱包住那张性格、冷硬的脸。
可恨,她的迷奸之路,真坎坷!看得着,吃不着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就今晚这么一个绝好时机!
结婚前,准新郎以孕妇需要静养为由,提出日后婚姻生活必须分房,得到了长辈们的全力支持。
想要下手,真的很难!
齐暖一贯娇俏的目光,此时无比冷飓,她盯着自己的小腹,发呆。
碍眼的家伙!
全部都是它的错!
她的唇角,勾起与她的甜美并不符合的冷笑。
她很喜欢玩,但是她绝不会脑子锈逗到为了酒吧的玩乐“买单”!
没关系,过了今天,它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很好!第八周,它已经大到她可以很顺利把它解决!
到时候,哥在爸爸面前,再也没有理由和她分房了!
原本恶劣的心情,顿时有点转好。
她环视一下四周阳刚味十足的房间,这里,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一直是哥最隐私的私人空间。
即便哥对她再好,但是他从来严锁房门,不让她这妹妹自由进出他的房间。
他是一个严谨过度的男人!
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她真的很好奇,哥的房间里,会不会也有象其他男生一样窝藏的黄色杂志,真的很好奇,哥会不会也象其他男生一样,对着杂志里性感的裸女,用自己的十指来“奔放”自己。
以前,她还偷偷检查,偷偷嗅过哥换下的被单会不会有潮湿的腥味。
结果是,一次也没有。
哥严肃到根本不象正值青春期的少年。
突然,今晚的准新娘因为难得的机会,找到新乐子,有点玩心大起。
她左翻翻,右找找。
找出他高中时代的校服。
抱在胸口,想起自己初二那年和一群死党们窝在一个小录象厅,看了一场令人血脉贲张的成人电影,当天晚上就梦到一脸酷样的哥哥,在这张床上,对着她解开白色衬衣,脱下蓝色校裤,在“不要、不要”的求饶声中,强悍的扑向一脸惧怕、低泣的她……
讨厌、讨厌!
可惜直到他换上军服,一个屋檐下,凡平浪静,这样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一直没有发生。
哼!
等她征服了他,校服、军服、特警服,一定让他换到她腻为止!

她将几件陈旧的制服搁在一边。
继续左翻翻,右找找。
找着找着,她找到一个上锁的抽屉。
整个房间,只有这个抽屉上锁!
仿佛看到了哥少年时代的秘密,她眼里隐闪着莫名的兴奋。
她用力拉,用力拉,想把那个锁拉坏。
可惜,偏偏好象和她作对一样,那个锁,坚韧不屈。
气死了!
她甩甩自己发痛的手指,小脑袋不停转,思忖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大麻烦。
忽然,她的目光被床榻一角吸引。
席梦思的左面,因为床单刚刚被人卷起,露出了一把银制的钥匙。
齐暖愉快的扑了过去,捡起钥匙。
床上的男人,呼吸均匀、沉重,依然一无所知。
哼着歌,“乓”的一声,得来全不费办夫,她成功开锁。
里面,一大搁的文件、录像带、光盘,就是没有她想象的任何书籍。
一张小脸垮下。
她应该早就猜到哥向来是一个多无趣的男人!
拣起光盘,对里面是否是av女郎的可能性,已经不抱希望。
因为光碟上清晰的写着“x月xx日收贿暗拍记录”。
无趣的男人,隔段日子会回家一趟,原来是将一些工作上的机密资料搬回来!
正准备盖上抽屉,她的眼尾扫到文件上的“蓝威”两字,被吸引。
蓝威?
不是现任市长,前大嫂的父亲?
她急急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份。
她膛目。
第二份。
她结舌。
第三份。
她惊叹。
从第一份文件里她兴奋着一个秘密。
哥和蓝威有血海深仇,前嫂子根本只是一个报复的棋子!
原来哥一直忍辱负重与“棋子”周旋,因为“棋子”能带来的便利,终于才有了第二、第三份,更多更多的文件。
蓝威完了!
哥在她心目中,又成了能打倒所有野兽的英雄。
只是,“英雄”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手?
深思熟滤不一定是个好习惯!
唯一的解释,“英雄”因为某一些原因,在扰豫。
什么人能成为他犹豫的理由?和今晚的醉酒有关?
她的笑容眩目,眸底却发着寒光。
决定,由她来帮这位沉睡的“英雄”一把……
元旦过后,新的一年没几天,她的生活开始“山崩地裂”。
很意外,她的父亲被“双规”了。为了配合调查,交代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也防止被乘机销毁相关证据,她的父亲被软禁在一个军队招待所。
虽然事件没有清楚之前,上头在媒体封锁了所有消息,但是,她还是被“通知”到了。
因为,不光是父亲家里被暂时封查,她银行帐户里的四百万也被列入重点调查之一,帐户被冻结。
按句话说,她是在提款机里提不出任何现金的时候,才知道父亲出事了。
现在的她,不再是千金小姐蓝芹,除了皮夹里的几百块以外,她什么也没了。
她不在乎那笔被冻结的巨额,不在乎自己真的彻底成了工薪阶层。只是,她形容不出来自己的心情,得知父亲被“双规”以后,好象突然有一座高塔在她面前倒塌了一样。
一向温室里生存着的她,心慌意乱。
因为,父亲的安危。
她到处找人,但是姨夫对她哀声叹息,出事以后已经正式搬入了情人家躲避风头的母亲,对她摇头。
情况太复杂,所有人都让她不要牵涉进去。
但是,她怎么能不管?
无论父亲做过什么,从小,她受得最好教育,吃得穿得住得都是他以最好的条件供应,他生她也养她,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就算关系凉薄,又如何?世界上唯一断不掉的感情,就是亲情!
父亲被双规的第五天,拜托了很多人,走了很多关系,她在母亲的陪同下,终于在招待所的会谈室,见到了父亲。
会面的时间,只允许五分钟,全程有专人监护。
见到父亲的第一面,她撼住了。
父亲脸色暗黄,双鬓苍白,眉宇间的皱纹好象几日的光景就深刻了,曾经的意气风发在一夜之间消失弥尽,只变成一个很平凡的老人。
面对她心疼到说不出话的表情,父亲淡声自嘲,“他们不停的问,九个人换班守着我,除了上厕所,连睡觉都有人陪着。”这样心理的攻势,没有一个人不会瘦不会苍老。
“我什么也不会交代,放心吧!你卖房的四百万很快会回到你的帐户。”父亲好象以为她是为了那笔钱的“安危”才来看他,用很轻的声音叮嘱她,“以后,省着点花!”再也帮不了女儿什么了。
“不是钱的问题……!”喉咙瞬间梗咽,不善言辞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该……怎样才能帮你?”该怎么样,才能把他“救”出来安享晚年?!
她不在乎变成一贫如洗,未来的生活,省吃俭用。医生的职业有很大发展,未来她可以靠自己也可以“养”父亲。但是那些受贿过的无底洞,怎么样才能填补?填补起来,父亲是不是会没事?
他父亲摇头,扭断她天真的念头。
现在的一切状况,已经复杂到很难解决,一般被双规的人就意味着判刑。
而且,依照目前的形式,刑期会长到他剩下的日日年年全部在监狱里度过。
但是。
“女儿家,不要管那么多!”还是这句话。
听到相同的话,这一次,一样的无法平静,但是没有愤怒,只有心酸,酸到鼻子也发红。
时间到了。
“不要多嘴,让她什么事也别管!”父亲对一直沉默的母亲交代完,头也不回的跟着三名监护人,跨步进入了陪护室。
善于交际、很会照顾自己的妻子,他一点也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只有这个掌上明珠。
……
出来的时候,她再也克制不住眼泪。
母亲一路的沉默。
“你知道吗,这次是谁检举的?”她没有想到丈夫会不告诉女儿这一信息。
用纸巾捂着眼泪,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问。
是谁?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父亲一直认为是男人的事,怎么会告诉她。

“是你的前夫。”母亲平静的宣布答案。
她谔住,抬眸紧盯着母亲,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凌。”母亲说出名字,让她面对现实。
这两个字,如同平原轰雷,把她炸得粉碎。
怎么、怎么可能??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一贯优雅的唇,缓慢吐出,“我和你姨夫通过关系调查出来的。”
“不、不可能!”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是为人耿直,见不得丝毫污秽之事,但是,父亲和他根本是两条平行线,工作之间根本没有交织线,检举父亲的人,怎么可能是他?!
“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他的一身正气,让人觉得不会背后搞小动作?!”母亲冷声讽刺,“我告诉你,当时我们大家都瞎了眼!他娶你,是有计划有目地的,为了,就是今天!”
他娶你,是有计划有目地的,为了,就是今天!……
“不会的!”她断然拒绝相信!
他会娶她,原因,她心知肚明。
“你、如果娶、娶我,你叔叔的受贿证据,我、我可以销、销毁。”那时候的她,鼓起很大的勇气,将自己变成了连自己也唾弃的恶魔。
现在,母亲告诉她,一切都是他亲手安排?让她怎么相信?
不会的!她敢肯定!
带着急迫的心情,想证明他的清白,她和母亲首度说起这件事情。
母亲惊讶过后,依然平静,“你以为,一个男人会看不出来,什么样的女人好惹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惹?你连狐假虎威都学不会,充其量只是一只胆小又心软的小白兔,他瞪你一眼,你不会被吓得乖乖收回所有的话?”学别人玩手段?女儿算几根葱,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清楚?
母亲的反问,令她无法反驳。
因为,确实那些所谓的证据,无论他是否点头,她都不会拿出来“坑”人。
“那个男人就这样被你挟制住?会不会太糊涂了点?”母亲冷笑,怪女儿太糊涂。
她和丈夫的感情是很淡,事发之后,她也没有太多激动和伤心,只是毕竟曾经爱过,而且安逸的生活就这样被毁了,多少有点埋怨与不服。
偏偏女儿现在还一脸的无法置信,好象就是无法接受那个男人的真面孔。
母亲准备下猛药。
“结婚一年,他喜欢过你,关心过你吗?!”
她扬扬唇,反驳不出来。
“他不喜欢你不关心你,提供出来的资料,却详细到用了很多心思!这些证据,并不是一两年时间之间就能策划收集!好几个证据,原本早几年就跟断了线索,是他用‘女婿’的身份取得了别人的信任、通融,继续追查下去!就连吴嫂,也被纪委带走调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是她说漏了嘴!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因为,想起某一个晚上,她确实和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不会的!”她还在辨解,“不是他……”连她都觉得苦苦挣扎的自己,语言有些苍白。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他不爱她,努力过后,她平静接受。
他不要孩子,心痛以后,她咬牙接受。
他和别人结婚,流泪以后,她坦然接受。
但是,现在不同!
现在母亲说的,她无法接受!
见她执迷不悔,母亲硬下心肠浇醒她,“这两天,你姨夫已经查到他的真实身份,蓝芹,他和我们家有仇!娶你,是冲你父亲来的!”
有仇?
娶你,是冲你父亲来的!
她呆住,象硬生生被人当场掌了一个巴掌。
母亲的脸上平静到波澜不起,但是每一句话,都犀利无比,“你父亲今天的落马,整个家都毁了,是拜你愚蠢的爱情所赐!”
愚蠢的爱情!一箭刺心。
一种绝望的痛,撕扯着她,痛得无法呼吸。
一颗心,她梗在喉间,扯着痛到发不出声音。
父亲为人处事,从不留有余地,有很多仇人,她并不奇怪。
只是,原来这一次,是她引“狼”入室。
是她,害得这个家,散了!
“算了,以后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就好!”终不忍为难她,母亲搂搂她,放软语气,安慰。
“我去求他放过爸,结局是不是会不同?”僵着身子,她轻声问母亲。
尊严比起父亲的平安太过渺小。
母亲摇摇头,“别,这不是放不放得下傲骨的问题,你求他没用!眼前的局势,那个男人就算肯收手,你父亲也走不过这个坎。”
难道,就这样了?
读懂她眼里的哀怮,母亲犹豫了,“但是,有个人,也许可以……”丈夫让她不要说太多,终归,多年夫妻,她还是不忍。
“谁?”她追问。
“高明海!”母亲吐出三个字。
如果对方愿意独孤一踯到押上前程的话,也许,所有事情都有转机。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她多多少少,有点耳熟。
但是,仅仅局限于新闻联播、报纸上的政治版面。
如果现在还是清朝,按官级划分,身在组织部的对方,属于权势极大的正二品大官,而她的父亲顶多只能勉强够得上六品而已。
“这样的大人物,我怎么可能见得到求得到?”她的唇角苦涩、沮丧。
“不!你可以!”母亲重重按住她的手,“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高明海有个宝贝到连命都可以掏出来的儿子,他的名字叫——高、以贤!”


被一群狐朋狗友利用的够彻底,续投资公司以后,房地产公司又马不停蹄的成立了。
不过还算他们有良心,大家热烈讨论以后,为了供他便利,不用东奔西跑,在闹市区一口气租下两层办公楼,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琐碎,他还是忙得想跳楼。
他不喜欢,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办公室里不会被人打扰的他,褪却虚假的笑容,露出真面目,就像一只被困的野兽。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一室如春的暖气,他的衬衣散出裤际,扣子解得隐约露出结识的腹肌上,领带整个歪歪斜斜的挂在敞开的半赤裸的胸膛上,随性不羁,怎么看他都不像一个会本分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