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霄刚好在陆正业病发的时候离开医院,也就是说,陆正业病发之前是跟他在一起;
而当陆正业抢救无效,宣告死亡之后,他是最后一个来到医院的;
当天深夜,他又在医院太子爷的陪同之下来到了监控室,删除了当天陆正业病房外的走廊画面;
…
黎湘控制不住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不敢相信自己推论得出的事实,而是不敢相信…真的会这么泯灭人性的人?
可是除了这个答案,她再也想不出别的,可是这个答案说出来,会有多少人相信?
很久之后,黎湘才又深吸了口气,缓缓睁开眼来。
监控室的负责人正在叫手下关掉黎湘刚才看的那个视频资料,黎湘的视线落到显示屏上,却忽然再一次凝住。
画面显示,电梯里站着一个女人,一个黎湘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女人!
“等等!”她迅速阻止了对方关掉视频资料的动作,紧盯着画面看了看,随后缓缓开口,“麻烦倒过去一点,从这个女人进电梯的时候开始播。”
工作人员很快听她的安排,倒了大概三十秒,黎湘就看见了那个女人进电梯时候的画面。
黎湘看了看时间。
还真是很巧,在陆景霄从24楼下去之后三分钟的时间,蒋程程在同一个楼层,走进了同一部电梯。
只是画面中的蒋程程跟陆景霄的状态也是截然不同的,反而,她跟黎湘此时此刻的状况有些像。
黎湘可以清晰地看出她僵硬的身体和动作,以及有些恍惚的神情,她进了电梯,足足过了大概二十秒的时间,才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连续按了几下一楼的按键,动作急迫,隐隐透着不安。
这次的电梯中途并没有停留,直接下到了一楼。而站在电梯里的蒋程程始终一动不动,目光也始终停留在一个位置,直至电梯门打开,她快步冲出电梯,很快消失在了画面中。
黎湘看完这段视频,猛地转身走到了监控室外。
她迅速从手袋里翻出手机,找到宋衍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宋衍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湘湘?”
“宋衍。”黎湘的声音很低,甚至隐隐发颤,“你来梦园的那天晚上,蒋程程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你最后有没有接?”
宋衍似乎没有想到她一张口就会问这个问题,沉默片刻之后,才终于回答:“湘湘,我接了,但是我并不是因为——”
“她跟你说了什么?”黎湘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湘湘,你怎么了?”宋衍有些惊诧,因为她的语气。
黎湘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你不用管我怎么了,你只要告诉我,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有事情想要告诉我。”宋衍很快道,“还说这件事是可以让你和陆先生得到解脱的。她叫我去夜店找她,然后她会把事情告诉我…可是我去到那里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那她后来还有没有找过你?”黎湘连忙又问。
“没有。”宋衍说,“我去了没有见到她,猜测她说那些话是为了故意引我过去,后来可能是找到了什么新目标,所以没有等我就走了。我也没有找她,很快就回家了,她也没有再打过电话来。”
“那你现在找她。”黎湘说,“你立刻就联络她,问她在哪里。”
“好。”宋衍大约是听出了她的急迫,没有再多问,很快挂掉了电话。
黎湘捏着手机站在走廊上,虽然只是等了一分钟的时间,却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分钟后,宋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湘湘,电话没办法接通,我找不到她。”宋衍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黎湘靠着墙壁站着,缓缓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宋衍。”她近乎叹息地喊了他一声,“蒋程程说得对,原来我不让你去见她,我真的会后悔——”
想到那天,蒋程程在电话里对她说的那些话,而她从头到尾只是嗤之以鼻的态度,黎湘恨不得穿越回几天前,狠狠扇那个时候的自己几个耳光。
“湘湘,到底出什么事了?”宋衍终于也微微急了起来,“难道她那天说的话是真的?你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真相。”黎湘说,“宋衍,我想从蒋程程那里得到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宋衍连忙又问。
什么真相?黎湘缓缓顺着墙蹲了下来,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蒋程程跟着陆景霄离开医院,说明在此之前她可能就是跟着陆景霄的,而那天发生的事情,蒋程程很有可能全部都看见了,也就是说,她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
可是现在,连宋衍都找不到蒋程程。
而当天深夜,陆景霄来删除视频的时候,不可能看不见跟在他身后的蒋程程——
也就是说,蒋程程很有可能已经成了陆景霄的目标,而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性是,陆景霄已经清除了她这个知情人!
“宋衍。”黎湘又声音低哑地喊了他一声,“继续联系蒋程程。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忍,可是拜托你,回想一下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回想一下蒋程程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尽可能地找到她,无论用什么方法,行吗?”
宋衍沉默了两秒,似乎多少已经猜到了一些,他终究是没有再继续追问黎湘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是回答了一句:“好,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她。湘湘,有什么事情你也一定要告诉我。”
黎湘低低应了一声,挂掉电话,缓缓站起身来的时候,整个人忽然有些晕眩,差点倒下去。
“湘湘!”不远处蓦地传来陆北堂的声音,一下子将黎湘从晕眩之中拉了回来。
她勉强站直身体,抬头看向从电梯的方向被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过来的陆北堂。
先前他被医生安排去做检查,所以黎湘一个人先来了这边看监控资料,这会儿陆北堂做完了检查,才匆匆赶来,没想到一来就看见黎湘差点晕倒。
“怎么了?”陆北堂来到她面前,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拧眉道,“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做个检查?”
“没事。”黎湘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刚才我蹲了一下,突然站起来,可能有些低血糖,所以晕了一下。”
“真的没事?”陆北堂却仿佛仍然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黎湘点头笑了笑,“您放心,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知道。”
陆北堂身后的护士见状开口道:“黎小姐你低血糖的话,我去帮你兑点盐糖水,你喝了应该会觉得好一些。”
黎湘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麻烦你了。”
“那陆先生你们稍等。”护士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黎湘这才看向陆北堂已经进行了处理的腿,“伤怎么样了?确定没什么大碍吗?”
陆北堂点了点头,随后才开口道:“你有没有从监控里看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299.299陆景霄伸出手来扣住了她的车门,问她,怎么了?
听到陆北堂的问题,黎湘安静片刻之后,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怎么?”
黎湘又与他对视片刻,才缓缓道:“是看到一些东西,可是却不算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我心中有预设立场,自然比较容易说服我自己。撄”
“那说给我听听。”陆北堂说,“看看能不能说服我。偿”
黎湘听了,忽然凝神看向他,缓缓开口道:“我看到陆景霄在伯父病发的差不多时间走进24楼的电梯,离开了医院。”
陆北堂微微一拧眉,“就这个?”
黎湘听到他这句反问,心里便已经有了数——的确,就这个?
因为没有陆景霄进出病房的视频,所以他从24楼离开,究竟是直接从陆正业的病房离开,或者是从别的地方离开?
而陆正业究竟是在他离开前,还是离开后发病?
即便是在他离开前就已经发病,可是陆景霄如果不是从病房离开,照样可以不知道这件事;而如果是在他离开之后发病,那更可以有无数个理由,证明这件事与他无关。
太多了,各种漏洞、各种可以钻的空子实在是太多了,单凭黎湘自己的想象和推论,根本不足以证明任何事情。
而唯一可以证明这件事的,很可能就只有紧随陆景霄身后离开的蒋程程!
可是蒋程程…已经几近失踪的她,究竟是生是死?
陪陆北堂回陆家的路上,陆北堂听黎湘说完了她的完整分析,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蒋程程的确是关键,如果能找到她,那所有的事情可能就会清楚。”
“可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陆景霄同样知道蒋程程那天跟在他身后离开的事。”黎湘心头忽然升起一阵阵的绝望,“如果事情真的跟他有关,蒋程程很可能早就被他…清理了。”
“也有可能是她自觉危险,躲起来了。”陆北堂说,“你放心,我会拜托一些朋友一起查找她的下落。”
黎湘一向知道陆北堂交际甚广,听到他这句话,心头莫名就安定了几分,缓缓点了点头。
车子正好驶到通往陆家大宅那条山路的山脚,黎湘不经意间转头往外一看,却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
她迅速探身一看,看清楚车牌之后,才又看了看周边环境,只见车子旁边还有一辆有些眼熟的车牌,而两辆车的道路后方就是一间新开的酒庄。
“看什么?”车子已经驶过,陆北堂见她依旧看着窗外,不由得问了一句。
黎湘缓缓回过头来,神情忽然就有些惆怅起来,安静片刻之后,她才回答了一句:“四哥在刚才路口的那个酒庄里。”
陆北堂听了,忽然也回头看了看。
“从这条路上山下山都要经过那里。”黎湘说,“我猜,他很可能是要在那里待上一整夜,直到明天了。”
明天,就是陆正业的葬礼,送葬队伍从陆家出发,势必会经过那个路口…他终究还是在乎的。
想到这里,黎湘控制不住地就难过起来。
陆北堂见状,缓缓道:“不用担心,我会尽量跟他们谈谈,景乔应该是要出现在葬礼现场的。”
黎湘听了,安静片刻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嗯,我也会尽我的能力,一定会说服他的。”
陆北堂听了,缓缓点了点头,微笑起来。
又过了没多久,车子便驶入了陆家大宅。
因为明天便是葬礼,此时此刻陆家很多人在做着准备,黎湘只觉得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加上她心里压着的事情多,一见之下更觉有些头晕。
好在刚刚扶着陆正业下车坐进轮椅她就看见了思唯,思唯听到陆北堂到了,特地出来迎接,一眼看见黎湘和他在一起,一怔之后,更加快步走了过来。
“四叔,你怎么了?”看见陆北堂坐在轮椅里,思唯一时顾不上黎湘,连忙问道。
“没事。”陆北堂说,“出了点小意外,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黎湘等思唯和陆北堂说完话,这才伸出手来拉过她,轻声问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思唯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往大宅的方向看了看,这才回答道:“妈妈一直都很伤心,只不过是强撑着而已…爷爷也不怎么露面,成天只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到底要持续多久…”
黎湘听了,不由得抿了抿唇。
思唯这才又道:“我也尝试过跟妈妈提起四哥,可是妈妈一听到四哥的名字就扭开头不想听…湘湘,对不起,这样的情况之下,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帮到四哥什么了…”
黎湘眼见着说着说着她眼泪又要掉下来,不由得又心疼又内疚,伸出手来抱住思唯,低声道:“好,你不要再想这么多,好好照顾自己才最重要。”
思唯抱着她的腰,控制不住地就低低啜泣起来。
黎湘也被她影响得红了眼眶,一抬眸,却忽然看见陆夫人在另外两个支系亲戚的陪同下走出了大宅,原本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安排,可是看见陆北堂和黎湘之后,陆夫人似乎微微一顿,随后抬脚走向了这边。
“北堂。”陆夫人一袭有些单薄的黑裙,迎风而立,看着陆北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回来了。脚怎么了?”
陆北堂简单回答了一句,随后才又道:“大嫂,你要保重。”
陆夫人听了,嘴角似乎隐隐勾起一丝笑意,随后她目光落到黎湘身上,那丝笑意飞快地就消失了。
“思唯。”陆夫人没有跟黎湘说话,只是喊了思唯一声,“这里风大,四叔腿又受了伤,你还不推四叔进屋,站在这里干什么?”
思唯这才跟黎湘分开了,见黎湘朝自己点了点头,她才走到陆北堂的轮椅后面,伸出手来扶住了轮椅的把手。
陆夫人没有多看黎湘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的时候,黎湘却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喊了她一声:“伯母!”
陆夫人缓缓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黎湘张口就想说话时,却忽然对上陆北堂的视线——陆北堂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却隐隐朝她摇了摇头。
黎湘不由得顿住,默然片刻之后,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伯母最近瘦了很多,我跟四哥都希望伯母可以保重身体。”
听完这句话,陆夫人没有丝毫回应,头也不回地便走向了屋子的方向。
黎湘收回视线,这才又看向思唯和陆北堂,低声道:“没事,思唯,你推陆伯伯进去吧,我也要去找四哥了。”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思唯似乎也有些内疚,低低叮嘱了一句。
陆北堂也朝黎湘投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这才让思唯推了自己进屋。
黎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进了屋,这才收回视线,正准备弯腰上车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从另一个方向缓缓朝她走来的陆景霄。
看家他的一瞬间,黎湘脑子里浮现就是刚才看见的监控视频里,他嘴角浮起的诡异一笑。
而此时此刻,陆景霄神情悲伤沉静,嘴角纵使带着一丝微笑,也是清冷的,仿佛只是礼节性的,仿佛他也是真的悲伤沉痛的。
可是这样的表情,却只让黎湘更加觉得不寒而栗。
“湘湘。”陆景霄面对着她,态度却始终一如既往,“陪四叔回来?你有心了。”
“应该的。”黎湘不准备跟他多谈什么,简单回答了一句。
陆景霄却忽然往大宅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道:“来都来了,不进去烧柱香吗?虽然景乔是没有资格回来,可是你要进去的话,不会有人赶你走,不是吗?如果你实在是害怕,我可以陪你进去。”
面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已经超出了黎湘对人的认知,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回答了一句:“不用了,再见。”
她弯腰准备坐进车子里,陆景霄却忽然伸出手来扣住了她的车门,低下头来看着她,轻笑道:“怎么了?从前你也会有话跟我说的,今天怎么就剩了这两句客套话?”
300.300昏迷醒来,她在自己的床边看见了蒋程程
黎湘缓缓抬眸,再度对上这个男人似笑非笑的视线时,一颗心似乎都震了震。
一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生出这样一副心肠和嘴脸?
面对着他的笑容,黎湘恨不得立刻撕开他虚伪的面具,将他所做过的事情通通剖白于天下!可是她知道不行,还不是时候,在找到可以真正让所有人相信他的证据之前,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有无数的机会和借口为自己脱罪撄。
而她也不可以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所以,黎湘无论如何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偿。
“伯父葬礼在即,大哥应该有很多事情忙才对。”黎湘说,“我又怎么敢耽误大哥的时间呢?”
陆景霄听了,再度缓缓笑了起来,“你应该知道,能将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其实很乐意。”
“大哥真是有心。”黎湘说,“不过这份心思,还是留着去给伯父伯母尽孝吧。”
说完这句,黎湘刻意深看了他一眼,却见眼前的这个男人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眼波也没有一丝波动,唇角的笑意似乎还加深了一些。
黎湘见过无数的人情冷暖,也看清过无数的人心,这一眼,她已经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并没有丝毫的悔意和惧意,哪怕是在提及陆正业的时候,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可怕,真是很可怕,像这样的人心,黎湘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此她更不愿意让自己再跟他多说什么,轻轻拿开陆景霄的手,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车门之后就吩咐司机开车。
陆景霄却再度弯腰靠在了车窗处,微笑着看着黎湘,“好吧,你执意要走,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没关系,反正很快又会见面,不是吗?”
黎湘又看了他一眼,很快升起了车窗。
车子很快驶离,而陆景霄却始终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那辆车子驶出陆家大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随后,他转身走进车库,随意坐进一辆车里,发动了车子。
…
黎湘乘坐的车子一路往山下驶去,想到方才陆景霄的神情,她身体里仿佛依旧控制不住地冒着寒气,忍不住吩咐司机打开空调,将车内温度升高一些。
司机一面答应着一面打开空调,黎湘则从手袋里翻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陆景乔。
可就在这时,下方忽然有一辆越野车高速驶来,并且还占据着黎湘的车所在的车道逆向而行!
司机脸色一变,连忙重重鸣笛示警。
黎湘听到鸣笛声,蓦地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却只见对面那辆越野车毫不退让,直接就这么冲了过来——
砰!
一声巨响之后,车身剧烈震动,黎湘的头重重撞到前排的座椅,随后倒在后座。
然而她并没有失去知觉,隐隐约约,她听到了司机的哀嚎声,似乎是受了伤。
那一刻,黎湘脑子里竟然还生出了报警的念头。
她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手机,可是还没有摸到,忽然就有人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黎湘只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大碍,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还准备开口叫对方先救司机,可谁知道下一刻却忽然有一张带有剧烈刺鼻气味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黎湘只吸了一口,便失去了知觉。
几乎是在她昏迷的同时,陆景霄驾驶的车到达了现场。
陆景霄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这幅情形,低头给自己点了支烟。
点一支烟的时间,便有人抱着黎湘来到他车旁,打开他的车门将黎湘放了进去。
陆景霄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淡淡吩咐了一句:“处理好现场,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说完这句,陆景霄很快驾车,绕过车祸现场,离开了这里。
…
黎湘全无知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直至感觉到有人用力地踹着她的腿时,她才一点点地有了知觉,醒了过来。
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之后,黎湘看见了一间公寓,一间似曾相识的公寓。
她大脑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一时还没想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身后传来的踢踹却依旧没有停止。
黎湘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却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黎湘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她曾经租住过半年的那个小公寓!
此时此刻,她正躺在公寓的床上,而一直踢踹着她的那个人,竟然是嘴巴被封着,双手被绑着半吊在床边的蒋程程!
黎湘霎时间坐起身来,看向了面前的蒋程程。
蒋程程嘴巴被封堵,蓬头后面,双目赤红,似乎已经被困许久,此时此刻,她只是看着黎湘,一只脚艰难踮在地上,而另一只脚仍然不停地踹着黎湘,嘴里发出呜呜声。
黎湘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蒋程程,然而震惊过后,她也迅速回过神来,猛地起身来试图解开绑在蒋程程手腕处的绳子。
那绳子将蒋程程绑在一个钢制晾衣架上,让她只能脚趾尖着地,时间长了之后,她的手腕和脚趾都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鲜血混着灰尘,格外怵目惊心。
黎湘只想快点将她放下来,没想到那绳子却绑得格外紧,根本就没办法解开——
黎湘猛地起身来,跑进厨房找了一把刀,随后用力切割了许久,才终于将那根绳子割断!
而失去支撑力的蒋程程“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上,顿时卧地不起!
黎湘快速将刀扔到了旁边,随后才将蒋程程扶起来,撕开她唇上的胶布,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陆景霄将你困在这里的?你知道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蒋程程满脸狼狈,再也没有昔日丝毫美艳的模样,她看着黎湘,只一瞬间就哭了出来。
“你说话啊!”黎湘用力摇了摇她的肩膀,“你那天在医院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蒋程程却依然只是哭,声音沙哑到有些诡异,仿佛除了哭声,她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察觉到这一点时,黎湘忽然猛地打了个寒噤,随后仔细捧着蒋程程的脸看了看,“你不能说话了?”
听到她这句话,蒋程程眼泪瞬间更是决堤一般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