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有些僵硬地松开她,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动了一圈。
自从她回到江城,住进了陆景乔为她准备的公寓,她就退掉了这间小公寓,将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搬走了,一些自己添置的家具倒是留给了房东。
时隔半年多,当她再次回到这个公寓,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丝毫变化,分明还是她从前租住时候的模样!
屋子并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尽,黎湘重新看了厨房和卫生间,发现屋子里确实只有她和蒋程程两个人。
可是陆景霄既然绑了她来,又怎么可能放任她和蒋程程单独待在一起?
想到这里,黎湘走到大门边,尝试着开了一下大门。
没想到就那么轻轻一转,大门竟然就开了!
黎湘站在门口,呆滞片刻之后,忽然猛地转身回到屋子里,开始寻找手机。
可是没有,她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也找不到屋子里的座机。
“你的手机呢?”黎湘猛地低下头来问蒋程程,“你的手机还在不在?”
听到“手机”两个字,蒋程程瞬间哭得更惨了,连点头摇头都忘了回应黎湘一般,只是伏地痛哭。
黎湘见到她这个样子,哪里还猜不到答案,她顿了顿,转身就往外走去。
纵使此时此刻她看起来似乎是自由的,可是黎湘走出去的时候却还是格外小心翼翼,结果当她刚刚走到隔壁邻居的门口时,那个房门忽然猛地打开来,随后竟然有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看着她。
黎湘原本张口就准备向她求救,可是对上那个女人的视线时,她却忽然打了个寒噤。
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些可怕。
黎湘忽然意识到什么,连连后退,那个女人随即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那间小公寓里一推,重新将她推了回去。
301.301湘湘,你怎么这么心急呢?
重新回到屋子里,黎湘转身看向门外,却见那个女人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之后,竟然就那么不动声色地又走开了!
黎湘呆滞了片刻,看着仍然打开的房门,空荡荡的门口,缓缓退到了沙发里坐下撄。
陆景霄将蒋程程关在这里,并且用那样的方法将她绑起来折磨她,现在又将她也一起关到了这里,却并不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在隔壁安排了人守着,不允许她离开这里?
为什么?
黎湘想不明白陆景霄到底要干什么,而蒋程程的哭声又始终在房子里回响,黎湘脑子里一片混乱,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想要推开窗看看偿。
然而窗户紧紧关闭着,纹丝不动。
黎湘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很快转身走进厨房和卫生间,一一尝试了那里的窗户,仍然是推不动。
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门却可以自由打开——既然陆景霄将她们关在这里,为什么不将门一起锁上?
一个不是密室的密室,而且偏偏还是这座房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黎湘静思了片刻,转头看向蒋程程,“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黎湘想要确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她已经被抓到这里来多久,以及陆景乔知不知道她被人抓了?
蒋程程依然伏在地上艰难而痛苦地哭着,听见黎湘的问话也没有丝毫反应。
黎湘知道指望不上她,起身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到电视机上,她蓦地反应过来,一下子打开了电视。
所幸电视机竟然是可以正常运作的,而上面显示的时间清晰地告诉她,现在是深夜十一点,离她被抓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以陆景霄的行动力,一切可能都会做得毫无破绽,并且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此时此刻,陆景乔在做什么?
黎湘捏着电视机遥控器坐在那里,正有些失神地想着,忽然就听见了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窝在地上的蒋程程迅速做出了反应,即便黎湘可以确定她的手脚已经磨损到几乎不能动,可是听见那阵脚步声时,她竟然迅速地强撑着自己从原本伏着的地上迅速移到了床头的角落,似乎想要将自己躲起来一般。
黎湘眼见着她这样的反应,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门口,只是几秒钟之后,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黎湘嘴角隐隐抽了抽,只是看着他。
陆景霄对上她的视线,竟然缓缓微笑了起来,“还有心思看电视?湘湘,你比我想象中镇定了许多。”
听到这句话,黎湘竟果然奇迹般地镇定了许多。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既然已经身在这里,除了面对他,再无别的选择。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这才开口道:“这里已经有一个惊慌失措的人了,我想,你并不希望看到第二个。”
陆景霄听了,缓缓点头笑了起来,随后才走进了屋子,在黎湘身边坐了下来。
黎湘身体隐隐一僵,随后不动声色地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陆景霄似乎也不介意,依旧坐在原处,微微倚着沙发背,似笑非笑地看着黎湘,“刚才在想什么?”
“大哥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黎湘看着他,“换做是你莫名其妙地被人抓来,困在这么一个地方,你会想什么呢?”
陆景霄听了,忽然低笑起来,随后道:“不用担心,刚才已经有人代你给景乔打了电话报平安,他喝得半醉,也听不出你的声音…再加上反正他今天会在那个酒庄待一整夜,又不会回家见到你,所以,他应该也不会担心你的。”
黎湘听了,太阳穴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她原本以为陆景霄是想用她来要挟陆景乔什么,可是现在,他竟然不让陆景乔知道她被困住?
“所以呢?”黎湘又一次看向他,“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陆景霄耸了耸肩,“什么目的?请你来聊聊天而已,这也需要一个确切的目的?”
黎湘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么简单,陆景霄要做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那大哥想要聊什么呢?”黎湘又往蒋程程的方向看了一眼,“聊聊蒋小姐为什么也会被你困在这里吗?聊聊她为什么被你折磨成这个样子?”
陆景霄蓦地笑出声来,“湘湘,你凭什么说,她是被我困在这里的?”
黎湘一听,知道这个话题走不通,深吸了口气之后,才又开口:“好,那总要有个话题吧?不如就来聊聊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恨自己的亲生兄弟,甚至不惜要置他于死地?”
陆景霄却再度摇头笑了起来,“湘湘,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爸爸的葬礼,已经是这么悲伤的时刻了,我们就不要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了。不如聊聊你?讲讲你成长过程中发生过的趣事,也未尝不可。”
“如果是这样,大哥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黎湘说,“这个天,我们恐怕聊不下去。”
“没关系。”陆景霄耸了耸肩,“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好了,我耐心很好,可以等。”
黎湘微微一怔,愈发猜不透陆景霄究竟想要干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近乎僵持地坐着,而蒋程程始终缩在角落,中间似乎还控制不住地昏睡了片刻,。
黎湘既不说话也不动,就坐在那里看着蒋程程,直至眼睁睁地又看着她突然惊慌失措地惊醒——
醒过来之后,蒋程程的目光与黎湘相视,眸子里依旧是克制不住的惊慌。
黎湘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看了又看,竟一分从前蒋程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由此可见,陆景霄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怕!
片刻之后,黎湘站起身来,走进厨房去接了杯水出来,来到蒋程程面前,蹲下将杯子里的水喂给她。
蒋程程已经干涸许久,迫不及待大口大口地喝着,甚至还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自己捧住杯子——可是她手腕处的伤实在太严重,刚刚一抬起来,直接就又痛得变了脸色,这下水也仿佛喝不下了,她重新缩回了角落,身体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陆景霄看戏一般地看完这一幕,缓缓站起身来对黎湘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为葬礼做准备了…你知道,景乔是没有资格参加葬礼的,如果我也不出现,那可就真是乱了套了。”
黎湘听他又一次提起陆景乔,一颗心控制不住地微微拧了起来。
她缓缓将手中的被子放到茶几上,目光却又突然落到茶几上那块厚重的玻璃烟灰缸上。
此时此刻,她已经想不到别的什么,满脑子只是希望陆景乔能够参加葬礼为陆正业送葬,以免一生遗憾。
而陆景霄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黎湘忽然再无迟疑,直接就抓起那个烟灰缸,快走两步,在蒋程程震惊的呜呜声中,重重将那个烟灰缸敲到了陆景霄的后脑!
陆景霄身体猛地朝前一倾,在他抬起手来捂住伤口的瞬间,有鲜红的血缓缓低落了下来——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见到自己的手上的鲜血,陆景霄竟然还笑了起来。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黎湘,低声说了一句:“湘湘,你怎么这么心急呢?”

早晨七点,陆正业的葬礼在一片阴雨绵绵中庄严而肃穆地举行,然而陆景霄却成了遍寻不着的那个人。
江城风俗,出殡仪式当中必须要有孝子捧灵,在这样的情形下找不到陆景霄,那简直就是乱了套。
眼见如此情形,有人提议让陆绍谨或者陆绍谦代替,而陆北堂见状,却开口提议道:“我知道景乔就在山下,长子不在,理应由他来代替。”
“不行。”陆夫人缓缓开了口,“我不同意。”
陆北堂却只是看向陆老爷子,“大伯,这才是规矩。”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老爷子,片刻之后,陆老爷子缓缓闭上眼睛,沉声开了口:“立刻叫他回来!”
---题外话---【抱歉啊今天出门耽误了更新,今天暂且这样,明天全力冲刺大结局~】
302.302我成全了你,你也应该帮我一次
清晨,城市的交通开始一点点地繁忙起来时,傅西城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中缓缓醒了过来。
一夜宿醉,刚刚醒过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睁开眼睛时,却已经看见陆景霄站在临马路的窗边的身影。
傅西城缓缓从沙发里坐起身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开口问他:“你这是醒了还是没睡?撄”
昨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喝酒,傅西城一向知道陆景乔的酒量,但是知道他心里郁结索性舍命陪君子,谁知道却还是中途就被放倒,连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都不知道偿。
陆景乔站在窗边,闻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眸看着窗外的马路。
傅西城揉着额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便知道了他在看什么。
清晨,这一片的车流量并不大,而陆正业的出殡队伍势必会经过这里。如果不能亲自为他送葬,那么能在这里送他一程,大约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傅西城心头隐隐叹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转身准备走进卫生间里洗把脸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一辆车子从山上驶了下来,直接冲到酒庄前,随后,有两个人匆匆下了车,往酒庄里走来。
傅西城一愣,“那不是陆绍谨和陆绍谦两兄弟?”
陆景乔始终沉眸,一言不发。
然而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陆绍谨和陆绍谦就已经直接进入了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
看见站在窗边的陆景乔,陆绍谦迅速冲上前来,拉了他就要走,“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大伯马上就要出殡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快跟我们回去!”
陆景乔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来,眸光清冷地瞥了他一眼。
“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摆架子?”陆绍谦与他对视着,“怎么说也是你父亲,难道你不该回去送他最后一程?”
傅西城见状,连忙拉开陆绍谦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照理说有陆景霄在,出殡仪式就可以很顺利的举行,为什么这两兄弟还会特意跑来找陆景乔?
“陆景霄现在找不到人,他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大伯可是生了四个儿子,虽然有两个夭折可还有两个是活生生地存在的!”陆绍谦说,“可是没想到到了今天,他竟然会没有儿子送终!”
听到陆景霄找不到人时,陆景乔眸光似乎终于有所波动,转头看向了从进门开始就站在门边的陆绍谨。
陆绍谨耸了耸肩,缓缓道:“景乔,你跟大伯、大伯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可是无论如何,这是你最后一次尽孝的机会。如绍谦所言,你也不想大伯没有儿子送终。况且,这是爷爷的意思,你必须回去。”
半小时后,当陆景乔在陆绍谨、陆绍谦的陪同下缓缓走入灵堂时,所有前来参加出殡仪式、等待已久的人都瞬间看了过来。
陆景乔走得很慢,也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是落在灵堂中央,陆正业的那张遗照上。
而陆夫人就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那张遗照上,自始至终,母子俩都没有对视过一眼。
很快,司萍拿了所需物件上前来,为陆景乔打点该准备的一切。
他静静地任人打点,直至司萍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好了,快跪下,好好拜别你爸爸。”
陆景乔目光近乎凝滞地站在那里,身体也僵硬着一动不动,直到司萍用力掐了他一把,他才骤然失去力气一般,“噗通”一声跪倒在灵前。

所有的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一直到中午时分,陆正业骨灰葬入墓地。
陆夫人终于又一次哭了出来,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劝得住,她甚至哭得差点晕倒过去,周围几个人扶着她,思唯更是一边哭,一边紧紧抱着她。
陆景乔自始至终都是沉静的,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过一下,可是他却是最后一个离开墓地的。
天空始终阴沉,细雨绵绵,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直至身后传来一把声音:“走吧,以后还多得是机会来拜祭。”
陆景乔缓缓回头,看见了去而复返的陆北堂。
“无论怎么样,你今天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陆北堂说,“你爸爸在天有灵,应该不会怪你了。”
陆景乔听完,许久之后,忽然冷笑了一声:“会吗?”
陆北堂听了,眉心忽然微微一拧,随后才又开口:“景霄在哪里?”
“你问我?”陆景乔眸光依旧清冷,随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陆北堂却忽然又喊住他,“湘湘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听到黎湘的名字,陆景乔缓缓顿住脚步,沉默片刻之后,他蓦地拿出手机来,翻到昨天晚上黎湘打给他的那个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那一头,黎湘依旧在小公寓里,安静地坐在床上。而她身后的角落,蒋程程依旧缩在地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又昏了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被黎湘打伤的陆景霄则独自坐在沙发里,哪怕他后脑流出来的血已经浸润了部分沙发,他却仍旧安静地坐着,也不处理伤口,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到了现在,黎湘真是一丝一毫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将他打伤,本来是想要打晕他,以此来阻止他去葬礼,可是现在,他没有晕过去,却也没有离开,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企图心——
黎湘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的状态中。
正在这时,陆景霄身上忽然传来了电话的响铃声。
黎湘坐在床边,看着他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下一刻,黎湘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
她倏地一下站起身来,陆景霄靠在那里,瞥了一眼手机,随后才转头看向她,微微笑了起来。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黎湘,“景乔打来找你,你要不要接?”
黎湘看着他没有动。
陆景霄见到她防备的样子,轻笑一声之后,将手机放到茶几上,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黎湘见状,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手机,一面接听,一面一步步地退到窗边。
“湘湘?”电话那头果然传来陆景乔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黎湘眼眶控制不住地热了热,随后竟首先开口问道:“四哥,你有没有参加伯父的葬礼?”
陆景乔沉默片刻,缓缓应了一声。
黎湘听了,心头控制不住地一喜,下一刻,却又陷入了彷徨之中。
因为沙发里的陆景霄缓缓睁开眼来,嘴角含笑,静静地看着她和陆景乔通话。
“你在家里?”陆景乔随后低低问了一句。
黎湘看着陆景霄,呼吸控制不住地微微紧绷起来,片刻之后,她缓缓开了口:“四哥,我在从前租住的那个小公寓里…陆景霄也在这里…”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一时间黎湘也安静下来,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把手机给他。”片刻之后,陆景乔赫然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黎湘微微一怔,随后才走过去,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推给陆景霄。
陆景霄与她对视一眼,拿起手机来放到了耳边,“景乔,做孝子的滋味怎么样?”
“陆景霄。”电话那头的声音分外冷沉,“你敢动黎湘一根汗毛,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陆景霄挑了挑眉,却是答非所问:“黎湘为了能让你做成孝子真是拼尽全力,我只能说,景乔,你真是很幸福——”
说完,他直接就挂掉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电话很快又重新响了起来,可是这一次,陆景霄似乎没有再接的打算。他只是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了黎湘。
黎湘控制不住地退开几步,“你想干什么?”
陆景霄一面轻笑着,一面从口袋里取出一双手套来,缓缓套到了自己的手上。
“湘湘,我成全你,让你帮景乔当了孝子,你是不是也应该反过来帮我一次?”
303.303那一刀,直刺入她的心脏
黎湘看着陆景霄戴上手套的动作,神思忽然就滞了滞。
他戴上手套,是想干什么?
陆景霄见她的模样,却缓缓笑了起来,随后走到床边,捡起了黎湘用来割断蒋程程手上绳子的那把刀。
就在他弯下腰的瞬间,躺在角落里的蒋程程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然而一睁开眼睛,她便对上陆景霄的视线,霎时间发出一声尖叫偿。
然而却因为她嗓子已经遭到破坏,那尖叫的声音极其古怪,黎湘听在耳中,仿佛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割过,全身上下都难受起来。
可是就是这股难受,忽然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黎湘看着弯腰捡刀的陆景霄,再看看因为他而恐惧到面容几乎扭曲的蒋程程,她忽然间打了个寒噤!
蒋程程知道陆景霄做过的事情,所以陆景霄不会放过蒋程程;
而陆景乔和陆景霄这么多年的恩怨瓜葛,陆景霄同样不会让陆景乔好过。
所以,这就是他将她和蒋程程都困在这里的原因,这也是他哪里都不选,偏偏要选这间房子的原因!
黎湘清醒过来,忽然抬脚就想往外跑——虽然明知道外面同样有他的人,再逃跑可能都是徒劳,可是她终究要试一试!
可是就在黎湘要从陆景霄身后跑过的瞬间,陆景霄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之后,直接就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
黎湘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将自己包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随后便用力挣扎起来。
可是没用——她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再加上没有睡觉的体力消耗,而男女之力又过于悬殊的情况下,陆景霄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的双手,让她没办法再挣扎的同时,陆景霄缓缓将那把刀塞进了她的手中。
触到那微凉的刀把,黎湘全身都仿佛僵了僵,下意识就要松开手的瞬间,陆景霄直接用他的手裹住了她的手,让她再也没办法松开那把刀!
两个人以这样的姿态站在蒋程程面前,蒋程程整个人似乎已经吓得呆掉了,她目光只是停留在那把刀上,眼睛里除了恐惧和战栗再没有其他情绪。
“陆景霄!”黎湘控制不住地怒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景霄站在她身后,却蓦地低笑起来,“湘湘,不用这么激动,你看,她都已经吓傻了,你完全不用费丝毫力气——”
至此,黎湘终于完全确信了他的想法。
陆景霄想借她的手来杀掉蒋程程,嫁祸给她之后,一箭双雕,连带着打击陆景乔,让他再无翻身的余地!
“陆景霄!”想到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黎湘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他是你的兄弟!他已经辞职了!他已经放弃了一切!他不会再跟你争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陆景霄闻言,却再度轻笑了一声:“湘湘,我没有对他做任何事,甚至还给他机会,让他去当了一回孝子,不是吗?”
黎湘艰难地摇起头来。她明知道这个男人最擅长虚与委蛇,他嘴里根本没有一句真话,为什么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她还要浪费口舌跟他争辩什么?
眼见着黎湘沉默下来,陆景霄却仿佛有了更高的兴致。他低头看看黎湘的侧脸,随后又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蒋程程,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嗜血光芒,“湘湘,这个女人知道了我一个秘密,所以她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帮我这一次,也不枉我一次又一次地包容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