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萍听了,一时静默无言,却又听陆夫人道:“你帮我给黎湘打个电话,我要约她见面。”
*
下午,陆氏旗下高端酒店里,黎湘被人一路引至行政套房门口,房门打开,她看见了坐在里面的陆夫人。
茶几上摆了精致的茶点,半年多没见、依旧高贵优雅的陆夫人坐在上首的单人沙发里,淡淡朝黎湘点了点头,“坐。”
黎湘轻轻点了点头,在她右手边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陆夫人盯着黎湘看了一会儿,微微笑了笑。
到底也是讲究的人,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黎湘还是化了淡妆,虽然不怎么盖得住苍白的脸色,可是一抹瑰丽的红唇还是提升了不少气色。可见黎湘知道要来见她,还是做了准备的。
“既然你知道要来见我,那么也应该多少猜到我要说什么吧?”陆夫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黎湘安静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怎么说?”陆夫人问。
黎湘又沉默许久,才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他,从前就配不上,更不用说现在。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陆夫人目光微微一沉,“如果你这么清醒,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黎湘说,“这段关系不会公开,四哥想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随时想要分开也没问题,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是吗?”陆夫人又缓缓道,“那如果他不想分开呢?”
“那就不分开啊。”黎湘静默片刻之后,淡笑着开了口,“反正我也不在乎什么名分,大不了一直不公开,做他地下的女人咯。”
陆夫人听了,忽然就笑了一声:“会有这么好的事?”
225.225黎湘所能承受的底线
“反正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您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黎湘缓缓垂下眼眸来,低声回答了一句。
陆夫人看着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了口:“我之所以这么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不相信这样的事情。黎湘,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不负如来不负卿这种事情,你觉得有那么容易?”
黎湘始终眼眉低垂,听她说完,才问了一句:“那您的意思是?撄”
“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陆夫人淡淡道,“前段时间他就已经有立遗嘱的打算,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真正确定陆氏的继承人了。”
黎湘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陆夫人,“原来,您也是希望四哥能够得到继承权的吗?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夫人反问。
黎湘缓缓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您和陆先生并没有真心疼惜过四哥。我还以为四哥拿不拿到继承权对您二位而言并没有什么要紧。”
陆夫人闻言,始终波澜不惊的高冷面容终究还是起了些许变化。
“你知道什么?”她看着黎湘,眼波凝聚处似有惊痛一闪而过,“我们陆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是,陆家的事情,我的确是知道得不多。”黎湘说,“可是有些事情,是可以用眼睛看得出来的。”
陆夫人闻言,似乎勉力镇定了下来,随后才又轻笑了一声,看着黎湘道:“之所以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不愿意离开他?”
黎湘沉默片刻,才终于又开口:“我不是不愿意离开他,而是…四哥为我付出许多,我不能离开他。”
“他既然已经为你付出许多,你是打算让他连陆氏继承人的身份也一起搭进去?”陆夫人说,“你是聪明人,孰轻孰重,你不会不知道。”
黎湘安静下来,微微转头看向了一旁。
总有人说她是聪明人,总有人说她应该明辨很多事情,可是在这件事上,她却真的分不出——到底孰轻孰重?
“老爷子对你的态度,你心里应该清楚。”陆夫人缓缓道,“从前你黎家小姐的身份,老爷子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更不用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心里更应该有数。你这样的出身,要跟景乔在一起,老爷子就肯定不会将继承权交到他手上。别说你愿意一辈子做他见不得光的女人,老爷子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他会允许有你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存在么?”
黎湘听完,只是静静地笑了笑。
“这世上有些事情是不可逆转的,比如你的出身,比如他的将来。”陆夫人缓缓道,“与其两头为难苦苦纠缠,倒不如在愈陷愈深之前快刀斩乱麻,也算是一条出路。”
陆夫人说完,看了看时间,随后站起身来,“我要说的差不多都说了,你也应该懂,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黎湘坐在那里,依旧转头看着窗户的位置,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陆夫人也没有再看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后,却又突然顿住,随后回转身来看着黎湘,“你说你不会成为他的负累,但是现在他已经在为你出手平息舆.论。你身上的话题性那么多,这些事情原本都与他无关,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将他拖下水,还用说将来吗?”
说完这句,陆夫人才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径直离去。
剩下黎湘一个人坐在沙发里,许久之后,她缓缓起身,走到了窗边。
外面的世界天阔地大,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或勤恳或庸碌、或快乐或痛苦地活着。
可是会有多少人像她这样,在一次次地偏离了人生轨道之后,一团乱麻的世界里,究竟还能为什么而活?
黎湘又在酒店房间里待了很久,一直到差不多中午的时间,她才终于离开。
电梯到了一楼,她刚刚走出来,却忽然就看见贺川。再顺着贺川往旁边一看,就看见了站在另一道电梯前的熟悉的陆景乔的背影。
他和一个外国男人站在一起,应该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那男人跟他差不多高度,身材比他还要健硕一些,可是陆景乔就那么随意平静地站着,就已经彻底在气势上压了那个男人一头。
这是一个天生矜贵的男人,理应有着与他的身份能力相匹配的一生。
黎湘站在那里,不过呆滞了两秒,贺川不经意间一转头却已经看见了她。他似乎也是一怔,很快就喊了陆景乔一声。
陆景乔回过头来,目光落到黎湘身上,眉心不明显地一拧,立刻就转身朝她走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湘想起刚刚电梯里的楼层指示,笑了笑,“来吃饭啊,不过我已经吃完了。你才来吗?”
陆景乔看着她,脸上的一丝笑容都没有,眸色反而深了一些,“保镖呢?”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陆景乔就给她安排了随身保镖,要求无论她去哪里都必须贴身保护。
“我叫他在大堂等我。”黎湘说,“在酒店里很安全的嘛,不用他随时随地跟着我。”
陆景乔听了,脸色依旧没有丝毫改善。
“你招呼客人啊?”黎湘朝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笑道,“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我这就回去了,拜拜。”
她微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保镖果然还在大堂里等着她,见黎湘过来,他立刻通知了司机,很快司机就将车子驶到了酒店门口,黎湘平安上车,没有受到一丝***扰。
一直到上了车,黎湘脸上强撑的微笑与平静才终于一点点地消失。
司机和保镖都坐在前排,她坐在后排角落的位置,不让自己落入司机的视线,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落下泪来。

这天晚上,陆景乔回来得很晚,差不多十一点多他才开门进屋,进屋之后他却发现,黎湘竟然还没有睡。
电视里放着十几二十年前的喜剧片,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的茶几上是三支空了的红酒瓶,旁边的醒酒器里大约只剩半瓶红酒。她撑着脑袋坐在那里,看着电影里老得掉牙的梗,笑得乐不可支。
陆景乔走过去,端起她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道:“该休息了。”
“看完这部电影再说啊。”黎湘抬起头来看他,“我以前都不觉得这部电影这么好笑的。”
陆景乔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却没有理会她的请求,而是直接找到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黎湘顿时叹了口气,十分遗憾的模样,却还是乖乖站起身来,“那我去洗澡。”
她径直走进卫生间里,陆景乔则回到卧室去换衣服。
卧室的大床,她习惯性地睡在靠窗的那边,今天白天应该也是休息过的,因为那半张被子还是掀开的模样,然而奇怪的是枕头居然是翻转过来的。
陆景乔一眼就注意到这个不同,停顿片刻之后,他走过去,往枕头的另一面摸了一把。
冰凉的、湿漉漉的触感。
她又哭过。
就像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一样,她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不肯露头,直到他用完卫生间出来,她才从被窝里钻出来走进卫生间。而他走到床头去拿手表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枕头上那片微微变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在陆景乔的记忆之中,黎湘不是这样子的。
就像那次她妈妈留下的房子被拆除一样,她在崩溃大哭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恢复了素日冷静的模样,无论人前人后。
这一次同样是崩溃大哭,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她在他面前依旧平静,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却依旧会哭。
陆景乔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已经彻彻底底触及了黎湘所能承受的底线。
她在乎的事情实在太少,她妈妈就是最重要的一个。
可偏偏这件发生在二十多年的事,他竟无能为力。
226.226让她尽情宣泄
黎湘只简单冲了个凉就回到了卧室,却见陆景乔倚在阳台上抽起了烟。
黎湘叫他洗澡,陆景乔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却依旧只是站在那里,手里夹着香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黎湘擦着微微有些湿润的发尖走过去,“怎么啦?公司有什么烦心事吗?”
陆景乔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来将她纳入怀中,黎湘冲他笑了笑,手里的毛巾缠上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一些,这才开口:“回到家里公司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啦,不然一整天都没有一个放松的时候。偿”
说完,她扬起头来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随后才微微拧了眉开口:“不要再抽烟啦。”
陆景乔听了,很快捻灭了手里的烟头,便又低头去吻她。
黎湘蓦地轻笑一声避开来,有些嫌弃地看着他,“去刷牙洗澡啦你——”
陆景乔长而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紧锁在怀中,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黎湘受制于他,避无所避,到底还是乖巧地应承起来。
夜风徐徐,清凉而舒爽,却吹得两个人都有些神思昏昏。
正在有些意乱情迷的时刻,旁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响动,惊得两个人一下子分开来。
转头一看,却是客厅那边的阳台上有一盆从楼上掉落下来的花,砸在阳台护栏上,一半落在了他们的阳台上,另一半继续落下楼去。
陆景乔脸色赫然一沉,抬眸往楼上瞥了一眼,松开黎湘就往门外走去。
黎湘一看情形不妙,连忙跟着他一路走出去,陆景乔却已经走到楼梯口,开始往楼上走去。
他们的楼上只有三户人家,其中只有最顶层的那家种了花。
“大半夜的,不要去打扰人啦。”黎湘一路拉着他,“别人也不是故意的…”
陆景乔丝毫不理会她的劝阻,直接上了两层楼,往顶楼而去。
谁知道刚刚走到楼梯转角平台,就已经听见顶层传来的争吵与哭骂声,似乎就发生在门口的走廊上,男女的对骂夹杂着哭声与喊声,异常激烈。
这样的情形下,黎湘连忙用力拉住了陆景乔,说什么也不许他再上去。
最终两个人听了一阵吵骂声,还是回到了楼下家里。
进了屋,两个人却都有些沉默,仿佛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激烈的男女混战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黎湘却忽然开了口,问他:“你有没有跟人吵架的经验?”
陆景乔瞥了她一眼,淡淡回答了一句:“有。”
黎湘微微有些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你也会跟你吵架?怎么吵的?”
“十几年前的事情,记不清了。”陆景乔回答道。
黎湘听了就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吵架的人。”
陆景乔看着她,缓缓道:“你也不像。”
两个人对视片刻,黎湘忽然就又笑出声来,随后往他怀里一歪,靠着他轻声开口:“因为我嘴笨咯,吵不过别人,就只能不吵了。”
陆景乔沉默片刻,伸出手来抱住了她。
不是因为嘴笨,而是因为太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在这一点上,她和他同样相像。
可是如果能像其他人那样,有了压力就大吵大闹一通,人生是不是也会简单而酣畅淋漓得多?
所以他宁愿她哭。能够将所有的不愉快化作眼泪流出来,终究也是一条宣泄的途径,总好过什么都压在心底。
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深知这种体验,所以他才不愿意让她也经历。
所以,她如果要哭,那他给她时间,给她空间,让她尽情尽兴哭个够。
黎湘却依旧在回想着刚才经历的那场争吵——听争吵的内容,似乎是男人在外面有了外遇,而女人意外撞见,所以才爆发了这么一场战争。
安静许久之后,黎湘才又开了口:“四哥,如果有一天,我让你陷入某种为难的境地,那你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不会跟你吵架的。”
陆景乔伸出手来,缓缓圈住了她的腰,“某种为难的境地?”
黎湘轻笑一声,转了转眼眸,“比如,你喜欢上别的女孩,或者你突然觉得看我不顺眼了,那你不要有隐瞒…你所有的为难,都直接告诉我,行不行?”
陆景乔眸子的颜色却渐渐深了起来。
他看着黎湘,很久之后才又开口:“告诉你,然后呢?”
“然后,我就成全你啊。”她看着他,笑容轻漾,“成全…你觉得最好的生活方式。”
陆景乔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终于淡淡开了口:“那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谢谢你的成全?”
黎湘摇头轻笑出声来,仿佛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了。
陆景乔沉眸下来,眼眸深处再无一丝波澜。

第二天早上,陆景乔早上醒来,黎湘依旧紧裹着被子睡觉,跟前一天早上的情形一样。
陆景乔几乎不用探手去摸,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哭过。
他没有惊动她,自己收拾收拾,很快离开了公寓,将时间和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刚刚出了公寓,陆景乔就接到了思唯打来的电话。
“哥,湘湘怎么样了?”思唯说,“我今天想过去找她,你觉得怎么样?”
思唯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见,陆景乔却只是淡淡地开口:“再让她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思唯听了,顿时就有些失望和担忧起来,“成天憋在家里,不会憋出病吗?”
陆景乔没有回答,然而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太清楚黎湘的性子,面对着其他人的时候,她永远在强撑,如果她需要宣泄,那就只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思唯安静了片刻,才又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带湘湘出来散散心啦,刚好我收到一个当导游的任务,不如带上湘湘一起,好不好?”
“什么导游?”陆景乔问。
“四堂叔啊。”思唯回答,“说是过两天要从美国回来。你也知道他们移民去美国之后二十多年没回来过,所以爷爷让我当导游,陪着他四处走走玩玩,看看江城这些年来的变化。”
陆景乔听了,却只是道:“到时候再说吧。”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在道路上,却不是去陆氏集团,而是来到了蒋天和住着的那家酒店。
因为他已经跟江城所有的媒体打过招呼,所以再没有记者守候这单新闻,陆景乔下车之后便直接进入酒店,来到了蒋天和的房门外。
房门打开,蒋天和明显是刚刚睡醒的模样,看见站在门外的陆景乔,他精神分明一震,眼神都清醒了过来。
陆景乔瞥他一眼,径直走进房间,在沙发里坐下,平静而淡漠地看着穿着睡衣的蒋天和,“开个数。”
蒋天和一怔,“什么数?”
“不用装傻充愣。”陆景乔回答,“拿了这笔钱就回你的美国,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以任何方式出现在黎湘的生活中。”
蒋天和闻言蓦地激动起来,“我是湘湘的亲生父亲,她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跟她相认——”
“这么说来不想要钱?”陆景乔抬眸看着他,“你要认黎湘这个亲生女儿,即便我跟她在一起,我也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自己选。”
蒋天和顿时再次僵住。
“你不用在我面前做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陆景乔说,“要钱就开个数,要不然,一分钱拿不到不说,我还会让人送你离开。”
蒋天和脸色一变,顿了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走。”
陆景乔很快就取出一张已经签好名的支票来,和一支笔一起递到了蒋天和面前。
蒋天和接过来一看,咬了咬牙,很快硬着头皮拿起那支笔,在支票上填上了一个数字。
陆景乔瞥了一眼,冷笑一声,这才又开了口:“今晚十二点之后,我不希望再在江城任何角落看见你的身影。”
227.227然后,遇到一个阔别已久的人
陆景乔离开酒店,刚刚坐上车,便接到了贺川打来的电话。
“陆先生,黎家那边已经搞定了。”贺川低声汇报着,“他们夫妻保证不会再乱说话。”
陆景乔听了,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撄。
贺川随后又道:“另外,泼红油漆那两个人也已经找到了,您看该怎么处理?偿”
“还用我教你?”陆景乔淡淡反问一句,很快挂掉了电话。

黎湘在陆景乔离开之后就起了床,可是因为并没有别的事情做,她只是坐在阳台上出神。
直至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黎湘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听着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直至电话第三遍响起,她才终于缓缓起身,走进卧室去拿起了电话。
当看见来电显示上墓园管理处的电话时,她目光倏地一凝,连忙接起了电话。
自从前天的事情之后,墓园管理处的人就保证一定会好好守护丁梦的墓碑,绝对不会再让丁梦受到一点打扰,一有什么事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接起电话的时候,黎湘就已经开始做出门的准备,捏着电话的手指也格外用力,“有什么事吗?”
“黎小姐,有两个人来了墓园,说是要来向丁梦女士磕头谢罪——”
“不要让他们进去!”黎湘来不及听完就已经开了口,“不能让他们进去!我马上就来!”
她匆匆换了身衣服出门,到了楼下见到司机时,同时见到的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黎小姐你好。”见到她,那个陌生的高大男人很快作了自我介绍,“我是陆先生吩咐来保护黎小姐的。”
黎湘来不及与他多说什么,直接就坐上了车。
车辆行驶在通往市郊的高速路上,她才终于想起了什么,问坐在前面的两个男人:“昨天那个保镖呢?”
司机顿了顿,才回答道:“陆先生说他办事不力,没有尽心尽力地保护黎小姐,所以换了人。”
黎湘想起昨天酒店里跟陆景乔的那场遇见,很快沉默下来,没有继续再问。
车子很快行驶至墓园门口,黎湘一下车就直奔墓园管理处,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那两个人已经去了丁梦的墓前!
黎湘转身就往丁梦墓所在的位置跑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墓前有人,却并不仅仅是两个。
那附近的墓碑之间,遥遥一看就能看到三四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跟陪在她身边的保镖一个装束。而丁梦的墓前除了两个跪在那里的身影,另外还有两个作西装打扮的男人守在那里。
黎湘快步跑上石阶,匆匆往母亲陵墓的方位赶去时,却在石阶上看见了和墓园管理处的人站在一起的贺川。
两个人一见到她,顿时都迎了上来。
看见贺川的瞬间,黎湘一颗忐忑不定的心才仿佛定了定,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再次看向了母亲陵墓的方向。
“黎小姐…”墓园管理处的人匆匆向她解释,“很抱歉,我们没有拦住他们,因为陆先生前天晚上就派了人过来守护,这些人放那两个人过去了…”
黎湘很快看向了贺川,“怎么回事?”
“陆先生担心还会有人来捣乱,所以安排了人守护在这里。”贺川回答。
“那两个人呢?”黎湘看向那两个还在不停磕头的身影。
贺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缓缓道:“他们就是之前捣乱破坏的人,是来赔罪的。”
黎湘听了,这才再度抬脚往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