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没有开灯,但是窗帘并没有拉上,外面有朦胧的光线透进来,映出躺在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陆景乔也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黎湘的脸。
手下的人仿佛动了动,下一刻,陆景乔便看见黎湘缓缓睁开眼来。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听见她迷糊低喃的声音,仿佛还带着笑意,“你回来啦。”
陆景乔低下头来,轻轻封住了她的唇。
黎湘乖巧地任由他吻了一会儿,随后才开口:“我今天想早点睡,时间是不是还早?你自己安排时间吧。”
陆景乔没有回答,安静片刻之后,才又开口:“这件事交给我来调查。”
黎湘闻言,沉默了许久,才轻笑了一声,“我才不信是真的呢。”
说完这句,她松开他的手,翻身睡去。
陆景乔在床头坐了许久,始终没有离开,最后就那么和衣躺下,将她抱进了自己怀中。
黎湘很安然地靠着他躺着,彻夜无声而眠。
第二天早晨,黎湘像个没事人一样地早早起了床,还熬了白粥炒了鸡蛋给陆景乔当早餐。
可是陆景乔吃过早餐却并没有去上班的意思,黎湘不由得好奇,“你不用去上班吗?”
“对。”陆景乔回答,“今天陪你。”
黎湘闻言,回答道:“那可不好。”
陆景乔看着她,她瞥了他一眼,“你陪着我的时候可累死人了,我宁愿你不要陪我!”
陆景乔伸出手来握住她,“那今天你说怎么过就怎么过。”
黎湘轻笑了起来,“你真的不用陪我啦,我今天想去见见蒋先生。”
陆景乔目光赫然一凝,黎湘才又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他而已。”

黎湘乘坐着陆景乔给她安排的车子离开小区时,一眼就可以看见小区门口停了好几辆陌生的车辆,车旁三三两两貌似记者的人都紧盯着进出小区的车辆,包括她乘坐的这一辆。
好在车膜是深色,任由记者再怎么观察,一瞥之下还是很难看到车子里的黎湘。
黎湘安然抵达蒋天和下榻的酒店。
也许是蒋天和的信息还没有被记者查到,这边并没有什么记者,黎湘很顺利地敲开了蒋天和的房门。
打开门见到她,蒋天和明显怔住了,“湘湘?”
黎湘微微一点头,礼貌而生疏地喊他:“蒋先生。”
蒋天和回过神来,连忙将她让进了屋子里,“进来,进来坐。”
黎湘走进去,在沙发里坐了下来,蒋天和问她要喝什么,她却只是回答:“不用了,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蒋先生。”
“湘湘…”蒋天和看起来也一时无措的模样,“你不用对我这么生疏,我知道这件事情一时很难接受,我也无意伤害你——”
“蒋先生。”黎湘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问道,“请问你跟我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蒋天和顿了顿,缓缓道:“我…曾经跟你妈妈在一起过。”
黎湘看着他,“可是那时候,您应该已经结婚了。”
蒋天和缓缓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对,那时候我已经结婚了。是我混账,是我瞒着你妈妈,所以你妈妈才会跟我在一起。”
“后来呢?”黎湘安静了片刻,才又问。
“后来你妈妈发现我结婚的事情,很快跟我翻了脸。”蒋天和说,“是我对不起她,我也拦不住她,可是我不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怀了你!”
黎湘听到这里,笑了笑,才又问道:“如果妈妈那时候就已经怀了我,那为什么黎先生会认为我是他的女儿?”
“湘湘,当年的事情,是我伤得你妈妈太深。”蒋天和说,“她离开我之后就跟黎仲文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可当时黎仲文也是结了婚的男人,我劝过她…可是她不听我的!至于后来,她为什么要离开黎仲文,也许是因为她度过了因为生气而自暴自弃的那段时间,又或者是因为…她发现有了你。”
“如果是这样,妈妈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送我回到黎先生身边?”黎湘又问。
“是因为她恨我。”蒋天和眼睛控制不住地湿了湿,伸出手来按了一下,随后才又开口,“我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所以连我的女儿,她也要送给别人养——湘湘,是我对不起你妈妈,是我对不起你…“
黎湘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却依旧是分外冷静的模样,“你昨天之所以跟黎先生在医院外面打起来,是因为你们一起去做了鉴定?”
蒋天和缓缓点了点头。
“能不能让我看看报告?”黎湘问。

与此同时,陆景乔的办公室里,贺川匆匆从外面走进来,送来了两份报告。
三份DNA样本,加急得来的两份鉴定报告。
陆景乔没有问他结果,而是自己拆开了看。
第一份,非亲子关系,样本所属人是黎湘和黎仲文;
第二份,系亲子关系,样本所属人是黎湘和蒋天和。
陆景乔缓缓拧起眉来,将两份报告丢了出去,“拿去销毁。”

黎湘安安静静地看完蒋天和手里那份报告,沉默许久,才终于又开了口:“你还记得,我妈妈身上有个什么形状的胎记吗?”
蒋天和缓缓点了点头,“我记得。她的背上有一个心形的胎记,指甲盖那么大。我那时候还常常说她有两颗心——”
黎湘缓缓深吸了口气,将文件放回了桌面上。
也许有些事情终究可以就此确定,可是对她而言,又有什么紧要?
“谢谢您回答我这么多问题。”黎湘缓缓站起身来,轻声开口道,“也许您真的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那个人,可是这么多年,您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知道您的存在,我们就当没有这件事情发生过,继续像从前一样生活吧。”
“湘湘!”蒋天和眼见着她准备转身离开,连忙也站起身来,“你是我和小梦的女儿,你要我怎么当这件事情不存在?”
“随您怎么想,总之我会当这件事情不存在。”黎湘说,“请您以后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黎湘说完,转身就往房间外走去。
“湘湘!”蒋天和一路追着她走出去,一直走到电梯间,“湘湘,我知道你会怪我,会怨我这个爸爸!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可是我已经犯了这么多年的错,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来好好弥补,弥补你跟你妈妈受过的苦?”
黎湘按下电梯键之后便缓缓退开,尽量离蒋天和远一些,对于他说的话,她也是充耳不闻。
然而,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却有七八个拿着相机和录音笔的记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看见黎湘和蒋天和的时候,一群记者眼眸瞬时都亮了起来,霎时间就冲上来将黎湘和蒋天和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提问。
蒋天和拼命护着黎湘不被记者拍到,刚好身旁一部电梯到达,蒋天和用力拦住记者,黎湘再没有任何停留,转身便走进电梯,径直离开了。
223.223妈妈,对不起
有了记者和各路热心八卦人士的参与,这一次的“亲生女儿”事件很快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迅速登上了话题榜第一的位置。
尤其在记者拍到了黎湘和蒋天和在一起的画面之后,事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当天蒋天和护着黎湘的照片就传遍了整个网络,虽然蒋天和对此次的事件闭口不言,谢绝了所有的采访,然而无孔不入的记者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当事人——黎仲文撄。
面对着镜头,黎仲文显然也不愿意对这次的事件多发表看法。毕竟对男人而言,这次的事件可谓是奇耻大辱——认错女儿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被女人欺骗,白白养了情敌的女儿那么多年偿!
然而黎仲文的太太宋琳玉却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直接骂出了声。
“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妈!”宋琳玉说,“当初丁梦那个女人恬不知耻地勾引了我丈夫,生下女儿之后送来我这里,我看着孩子可怜,大度不计较地收下了这个孩子,好吃好喝、供书教学地养大她!可事实证明,对于这样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根本不需要善良!你用你的善良去接纳这一切,她却反手啪啪地扇你的耳光!”
“我以为勾引已婚男人怀孕生下私生子就已经是够无耻下作的行为了,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的存在是绝对能刷新我们的三观底线的!你能想象一个好女人会同时与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已婚男人纠缠不清吗?甚至生下其中一个的孩子之后送到另一个人那里养?到底她是分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还是别有用心?”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宋琳玉忿忿不平,“我无法对这样的女人,这样的事件发表更多的评价,再多想一点,我都怕自己会吐!”
宋琳玉这番采访言论一出,无疑就是完全坐实了之前视频的内容——
黎湘真的是蒋天和的私生女,然而却作为黎仲文的私生女在黎家生活了十几年!
这一出身世大戏简直是反转又反转,精彩与狗血的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而如果这件事仅仅是发生在黎湘身上,那尚不足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偏偏黎湘的身份还是陆家继承人陆景乔的前妻,这样一来,热度又成功地烧到了陆家身上。
一连数日都有记者等候在陆氏集团楼下或是陆家人进出的道路上,逮着人就递话筒采访,恨不得将所有跟陆家相关的人都采访个遍,问问他们对于黎湘这个前度少夫人是什么看法。
甚至连黎湘和陆景乔的离婚原因也被扯进了这一次的事件之中,一时间围绕着黎湘的各种话题持续发酵,热度居高不下。
然而身处漩涡中央的黎湘却过得格外平静——那几天的时间,她屏蔽了所有陌生号码的来电,每天宅在家里,睡懒觉,看书学做饭,看看老电影,甚至还开始尝试了一下网上购物,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任何打扰。
直至丁梦的身世被神通广大的记者彻底挖掘出来——
三天后,一本杂志大面积地报道了黎湘母亲丁梦的生平。
丁梦,江城人,1969年出生,在当时的环境下,父母皆是医务工作者,再加上其外公曾担任过百年名校江大的校长,可谓实实在在的书香世家,也算得上是家境优渥。
然而在丁梦十七岁的时候,家族骤然遭逢巨变,其父母和外公同在一场车祸中罹难,丁梦痛失所有亲人,一些无关紧要的亲戚也就此断了联系。
从黎湘的出生日期看,丁梦二十岁就生下了她,因此很有可能是在这一场剧变之后,丁梦就从一个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游走在各色各样的男人中的交际花,最终成了人人唾弃的第三者,还在两个已婚男人之间搞出这么一场闹剧,其身为女人的自尊和廉耻早已被抛诸脑后。
报道一出来,原本各种八卦的声音顿时都齐齐指向了丁梦这个女人,网上铺天盖地的批判和谩骂,可谓是群情激愤,异常汹涌。
黎湘原本对这一切都不知情,直至接到母亲长眠的墓园管理处打来的电话。
当黎湘匆匆来到母亲的墓碑前时,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红。
有人找到了丁梦的墓碑,并且往墓碑上淋了红油漆。
管理处的人此时此刻正忙着清洗,那刺目的红顺着清水流下来,蔓延开来,却更是怵目惊心。
黎湘看着这样的情形时,霎时间全身僵硬,几乎一动都不能动。
“黎小姐,对不起,是我们失责…”管理处的人连忙向她道歉,“每天来上香拜祭的人很多,我们也不会知道其中是有人来搞破坏的,我们一发现就给你打了电话,并且已经在尽力清洗了…”
黎湘听完,安静了片刻,才走上前去,从其中一个工人手中接过了湿漉漉的毛巾,低声道:“谢谢,我来吧。”
“黎小姐,交给我们的工人就能很快搞定…”
“不用,不用。”黎湘低头拧了一把毛巾,“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那几个人看着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脚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就那么在墓碑前蹲了下来,轻轻擦拭起了墓碑上的油漆痕迹。
管理处的人到底见过许多,见黎湘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很快便将两个工人都叫走了,只剩下黎湘一个人蹲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擦拭清洗。
黎湘擦得很仔细。墓碑上每一个字,每一个横竖撇捺勾点不易察觉的角落,她都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已经是下午,墓园里已经没有什么祭拜的人,周围安静极了,仿佛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那风吹得她脸上紧绷,吹得她眼睛发疼。
疼得受不了的时候,黎湘终于停下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却忽然察觉到一抹冰凉的湿意。
黎湘的动作就此停顿下来,僵在那里许久,她才终于低低开口,说了一声:“妈妈,对不起…”
说完这句,黎湘忽然将手里的毛巾放进旁边的水桶里吸了一泡水,随后才又用力地擦拭起了墓碑周围大范围的红色油漆,只是不断地重复:“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陆景乔赶来墓园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黎湘。
一排排墓碑安静地矗立,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她跪在丁梦的墓碑前,跪在那一滩混着红色油漆的水渍中,磕着头一动不动。
陆景乔大步走近,才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磕着头跪在那里,很小声地哭着,口中只是反复地重复着五个字:“妈妈,对不起…”
陆景乔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伸出手试图将她扶起来。
黎湘却在抬头看见墓碑上的“丁梦”两个字时,瞬间情绪崩盘——
她先前一直在侧面仔细地擦拭,这会儿才发现“梦”字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点红油漆,她瞬间就慌乱起来,转头四面寻找着自己刚才放到旁边的毛巾,再一次扑上前去,用尽全力地擦洗。
“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她哭声终于控制不住地散发了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悲绝,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却只是重复着那几个字,“妈妈,对不起——”
眼见着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墓碑上失声痛哭,陆景乔终于又一次伸出手来将她抱进自己怀中,握着她的手缠在自己腰上,任由她怎么挣扎也不松开。
渐渐地,黎湘终于不再试图挣脱,而是紧紧抱住他,靠在他怀中痛哭出声。
陆景乔伸出手来抚着她的头,低声道:“没事了,都擦干净了。”
“是我让妈妈受到打扰,是我让妈妈不能安息…”黎湘哭到颤抖,“是我让那些人肆意污蔑妈妈…”
“不是。”陆景乔微微偏了头,抵着她的额头沉声开口,“不是你的错,不关你的事。”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黎湘无法抑制地痛哭,“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224.224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都配不上陆景乔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怎么骂,对黎湘而言,丁梦就是她的妈妈,那个她记忆之中最温柔美好的妈妈。
她会在春天的时候带她去郊外踏青,在夏天的时候陪她去游泳,在秋天的时候带她出去画画写生,在冬天的时候,她会用亲手编织的围巾和手套紧紧护住黎湘娇小的身躯撄。
她是黎湘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那段再也没办法找回的温暖岁月是黎湘一辈子都想要追寻的,所以即便她已经不在,黎湘却还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回到梦园,回到那生命中最初始美好的地方。
即便所有人都说她是坏女人,可是黎湘知道不是的,只有她是妈妈最亲密的人,只有她才有资格评价妈妈。
她本来不应该在乎那些人怎么评说,可是现在,那些不明是非的人竟然往妈妈的墓碑上泼红油漆—偿—
“如果妈妈是那样的人,她怎么会…怎么会单独抚养我八年?”黎湘紧紧抓住陆景乔的衣襟,控制不住地诉说,“直到临死,直到临死…她知道不能再照顾我,所以才把我送到黎仲文身边…她不是想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她是为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陆景乔低声回答着,将黎湘抱得更紧。
“她是个傻瓜…”黎湘说,“她不应该生下我,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生下我…这样就不会有人骂她,更不会有人在她死了之后都不肯让她安息…都是我的错…”
“湘湘,不是你的错。”陆景乔低声回答,“妈妈会安息的,她一定会安息的。”

翌日,陆家大宅。
思唯坐在自己房间,盯着电脑上那些跟黎湘和她妈妈有关的帖子看了又看,很多时候都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扛着刀冲到电脑那头将那些偏激的网友砍个七零八碎,到头来却只能坐在电脑这头跟一些人对骂。
司萍推门而入的时候,她正在键盘上以一人之力对抗四五个人。
司萍将炖好的燕窝放在她手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忙活的事情,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小姑奶奶,你成天躲在房间里上网就是看这些东西啊?”
“这些人简直是白痴!”思唯一边敲键盘一边大骂,“他们以为他们是上帝啊?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他们跟亲眼见到了一样!他们有什么资格在那里胡说八道!”
“这也怪不得别人啊。”司萍在她身后的床上坐了下来,叹息一声,“事实黎湘就是从黎仲文的女儿变成了蒋天和的女儿,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思唯蓦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司萍,“谁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误会呢?反正我相信湘湘,也相信她妈妈绝对不是那种人!”
司萍点了点头,才又问道:“那黎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她妈妈的一些事情?”
“说什么呀。”思唯的声音蓦地低落下来,“她这几天过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我哪敢去打扰她啊。萍姨,你不知道,昨天居然有人跑去湘湘妈妈的墓园,往她妈妈的墓碑上泼了红油漆——”
“啊?”司萍闻言,不由得也皱了皱眉。
“你说哪有这么过分的人啊,人都死了那么多年呢,还不肯让死者安息呢!”思唯说着说着,忍不住就红了眼眶,“我听司机说湘湘哭得可惨了,想过去看她,又怕惹得她更伤心,给她打电话吧,四哥又叫我让她静一静,不要打扰她——”
司萍闻言,表情蓦地一顿,随后问道:“你四哥?你四哥跟黎湘在一起?他们又在一起了?”
思唯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神情一僵,“什么呀,我哪有说过什么?什么在一起啊?我不知道…”
“还瞒呢?你当萍姨我是傻的?”司萍看了她一眼,随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道,“之前分开得那么决绝,怎么说复合就复合了?”
思唯恨不得拿刀插自己几下,哪怕已经被识穿,也坚决不肯继续跟司萍探讨这个话题,转头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控制不住地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司萍蹙眉问道。
“我的天。”思唯控制不住地咬牙,“这事居然都传到美国的华人圈子里去了!你看这个四堂叔家的表姐,居然还特意跑来找我八卦这件事!”
司萍听了,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这种豪门丑闻故事,人们最喜欢了,再加上蒋家曾经多少也有些影响力,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思唯却已经顾不上回答她,转头跟那位远方表姐澄清这件事去了。
司萍又坐了一会儿,嘱咐她记得吃掉燕窝,这才起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谁知道刚刚走出去,便看见了站在外面走廊上的陆夫人。
陆夫人神情有些清冷厌倦,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楼下走去。司萍连忙走上前去,跟她一起下了楼。
“所以,他们是真的又在一起了?”陆夫人问。
司萍一怔,“太太早就知道?”
陆夫人在沙发里坐了下来,缓缓道:“正业应该知道了什么,可是我看他懒得提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可是今天早上江潮周刊的主编打电话来跟我打招呼,说是陆氏那边有人给江城所有的媒体杂志都放了话,不许再有任何跟黎湘母女有关的消息见诸报端。”
司萍听了,叹息一声:“也的确只有景乔会这么做了。”
陆夫人静坐了片刻,才又开口:“总的来说,黎湘除了名声难听点,相处下来倒也不是那么糟糕。可是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不可能再有翻身的余地。黎家名声已经够差了,现在还搭上一个蒋家,真是——”
“太太的意思是?”司萍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陆夫人喝了口茶,缓缓道:“还嫌我们陆家被拖累得不够?”
“可是景乔那个性子,已经离婚竟然还会和黎湘在一起,说明是动了真格的。”司萍说,“太太也一向不管他的事情——”
“我再不管,也得为陆家的声誉着想。”陆夫人缓缓道,“陆家一天还没有交到他手上,也就由不得他任性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