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薄易祁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听起来已经不似他平常的声音,“我想告诉那个有幸拥有她的人,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姑娘,她值得起这世上最好的幸福,请保护她,珍惜她,疼爱她…她已经失去太多太多,如果拥有你会成为她的幸福,那么她也会成为你最大的幸福。祝福你们。”
他说完,台下再一次鸦雀无声。
主持人见状,连忙带头鼓起了掌,很快台下才响起一片掌声,伴随着各种知情或是不知情的议论。
这样的议论声中,薄易祁缓缓走下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陆景乔的手依旧在黎湘手中,她一根又一根地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似乎已经在无意间玩上了瘾。
陆景乔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一会儿,这才抬眸看向黎湘的脸。
大约是因为看向她的人太多了,她不得不迎着那各色各样的视线,露出平和微笑,格外地自然和坦荡,倒是让许多人都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
好一会儿,黎湘才察觉到陆景乔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轻笑了一声:“好了没有嘛?这种讲话有什么好听的,你陪我去找卓先生聊一聊吧。”
陆景乔这才站起身来,系上西装外套上的一粒扣子,带着黎湘离开了这一片位置。
黎湘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偶尔抬眸与他对视,便总是又会微笑起来。
眼见着这两人离去,各种议论声渐渐地就大了起来——
“薄易祁说黎湘没有劈腿,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当着这么多人,他连自己出轨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是真的又怎么样?就算黎湘没有劈腿,那她就干净清白了?也不看看她后来的行事作风,干净得起来吗她?”
“这话你也只敢在这时候说,刚才陆景乔和黎湘在这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
各种议论声吵吵嚷嚷,争议不断,一直到校庆大典结束也没有休止。
而黎湘跟着陆景乔,很快就见到了卓建明。
卓建明因为那次慈善晚宴的事情的确很生气,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黎湘确实做了很多,拉拢各方媒体尽最大的努力压下了消息,随后发出了各种通告,又制作了网络专题,盘点慈善富豪、做富豪慈善排行榜等等,每一次卓建明都三甲有名,到底还是成功拉回了丢掉的颜面。
而这一次,黎湘又是跟着陆景乔来见卓建明的,陆景乔喊一声“卓伯伯”,黎湘也跟着喊了一声,既是晚辈又是同校毕业的校友,卓建明到底还是给了这个面子,没有再继续计较上次的事。
黎湘看起来高兴极了,挽着陆景乔的手臂,“谢谢你陪我来见卓先生,如果没有你,估计还要费好大的劲呢。”
“没什么。”陆景乔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我也收获不小。”
黎湘与他对视片刻,却好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眨巴眨巴眼睛,随后笑着往他怀中靠了靠,“那我们先回去吧。难得周末,这里人太多了,还是家里安静。”
于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中,陆景乔握着黎湘的手,不紧不慢地离开了会场。
主礼台后方的小帐篷里,薄易祁遥遥地看着那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却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薄先生。”身后有人低声喊他,“要不要去车里休息一会儿?”
薄易祁缓缓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又一次坐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喧闹嘈杂,静默无声。
*
因为回去的路上接到司萍的电话,陆景乔便带着黎湘回了陆家老宅。
周末的陆家老宅反倒比平时还要冷清,陆老爷子也没有下楼,午餐的餐桌上依旧只有陆景乔和黎湘两个人。
吃过午饭,陆景乔去楼上陪老爷子说话,而黎湘则回了小楼休息。
自从搬到别墅那边住下,陆景乔就没有再带她回来过这边,黎湘也知道老爷子和陆正业夫妇都不会高兴见到她,自然也不会自己回来。
走进小楼,回到卧室,倒有种恍惚的隔离感。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今天起得太早,又奔波忙碌了一早上,黎湘只觉得疲惫,换了睡衣,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好些时日没有睡过这边的床,她原本是该有些不适应的,可是今天却出乎意料地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她睡得很熟,也睡得很累,因为总是在做梦,梦境兜兜转转,变了又变,却总是逃不脱那个人的身影…
他承载了她情窦初开时期所有的少女悸动,给予她最动人的温柔与守候,许给她世界上最美丽的誓言,最终却扼杀了她对未来的所有期许。
初识,她是刚刚入学的高一新生,而他已经是高三年级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家世好、长得好、成绩出众,身边好友与红颜知己无数。
相遇很俗气——思唯拉着她在操场上散步,她却不幸被篮球砸中半张脸,思唯气得对着罪魁祸首大兴问罪之师,罪魁祸首却看着她捂着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盈盈清目霎时间怦然心动。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月后几乎所有学生都知道高三十班的薄易祁看上了高一七班一个叫黎湘的女生,并且展开了热烈追求。
这一追就追了三年,从黎湘进入高中追到她进入大学。为了她,原本应该出国留学的薄易祁连大学都留在了江城念。
高中三年,她一直都没有接受他,只是跟他保持了和平友好的关系,可是同时也拒绝了其他所有男生递过来的暧昧橄榄枝。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和薄易祁已经在一起了,却只有他们彼此以及思唯三个人知道,黎湘在等,等一个不会遭人非议不会被人阻拦的时刻。
薄易祁心甘情愿陪她一起等,一直等到她拿到了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进入了他为了等她而停留的学校。
交往是从2010年开始,可是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彼此心照不宣地相爱了三年。
最青春悸动的年华,最死心塌地的三年,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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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13最浓烈炽热的爱,她曾经给了他
黎湘进入江城大学以后,思唯去了国外留学,少了最好朋友的形影不离,她的时间便几乎全部都留给了薄易祁。
三年的等待与煎熬,早已将彼此的情感推至某一巅峰,是以两个人才开始交往,就已经是极致热恋的状态。
那段时间,薄易祁几乎逃掉了自己所有的课程,全部的时间表都按着黎湘的课程表来安排——上课他陪她一起,下课他仍旧和她一起,每一日从早到晚形影不离,即便如此,也总是在刚送她回寝室之后就开始想念撄。
那一段时间,黎湘也是处于极致混沌的状态中。
从小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她性子其实有些冷淡,除了思唯这个什么话都能说的好朋友,在其他人面前她很少敞开心扉,即便已经偷偷将心交付给薄易祁三年,很多话也不曾对他说起偿。
可是薄易祁的热情却太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滚烫得几乎几乎将她灼伤。她浑浑噩噩,忘乎所以,那段时间连思唯都完全抛到了脑后,满心满脑只有薄易祁一个人。
只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薄易祁和她就成了全校皆知的著名情侣,连她的任课老师也全部认识了薄易祁。
一个月后,薄易祁班上的指导员和班主任也认识了黎湘,原因是薄易祁逃课逃得实在太过分,老师都没有办法,只能找了黎湘去谈话,让她劝劝薄易祁。
黎湘羞得无地自容,自此再也不许薄易祁逃课来陪自己上课,这才从那让众人都眼红的痴缠中脱身出来。
最疯狂最热烈的那段时间过去,两个人感情稳定下来,却丝毫没有转淡,除却各自上课时间,其余时候依旧是形影不离的。
那时候他们好得连黎仲文和宋琳玉都知道这段恋情,宋琳玉原本冷嘲热讽,却在知道薄易祁的家世之后骤然失声。而黎仲文无疑满意极了,时常叫黎湘带薄易祁回家吃饭。
而薄易祁寄住的舅舅家也成了黎湘常去的地方,不仅见过他舅舅倪峰无数次,连他的父母也见了两次。
所有的一切都那样水到渠成,她爸爸喜欢薄易祁,而薄易祁的父母舅舅也喜欢她,这样的皆大欢喜,
可年轻的情侣间总是难免磕碰拌嘴,薄易祁本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黎湘却更喜欢安静,渐渐地到了彼此都知道要给对方留空间的时候,薄易祁偶尔会丢下黎湘跟朋友出去玩,而黎湘也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
可是彼此都有了自己的空间,两个人反倒时时有矛盾产生。
两个都是出挑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仿佛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一旦分开,彼此身边难免异性环绕。
薄易祁向来是红颜知己一堆的人,黎湘在校园活动中也有自己的异性朋友,虽说不至于不信任对方,却难免还是会因为这些琐碎小事而拌嘴。
大四的时候薄易祁在学校附近有了自己的公寓,于是力邀黎湘与自己同住,黎湘到底是女孩子,虽然与他热恋,心头还是难免有顾虑,因此即便常去他那里,却坚决不肯留宿。
薄易祁虽然心有不甘,可到底舍不得勉强她,只能努力说服自己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实习期他空余时间很多,黎湘却全情投入课业和校园活动中,他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便总会呼朋引伴地在公寓里开派对。黎湘偶尔上去撞见过几回,便被他那些爱玩爱闹的朋友拉了一起玩。
虽然黎湘会很给面子,可是薄易祁的那些朋友都是玩得很开的人,她并不适应他们的玩法,渐渐地便上去得少了。
可有一次黎湘早上过去,打开门却只撞见一室狼藉,沙发上睡着一个陌生男人,她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主卧的门去找薄易祁,谁知道一开门,却只看见一对陌生男女相拥在床上!
黎湘霎时间涨得俏脸通红,转身去别的房间找薄易祁,才终于在客卧里找到独自沉睡的他。
这样混乱不堪的情形到底还是刺激到黎湘了。她生气薄易祁将屋子搞得这样乌烟瘴气,薄易祁也气她不信任自己不肯与他同住。
两个人爆发了相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争吵,黎湘气得摔门而去,薄易祁也没有去追。
那时候正是小长假,黎湘跟薄易祁吵完,便索性收拾了东西跟同学一起出去旅游了。
第二天薄易祁就给黎湘打了电话,不过黎湘那时候正在逛景区,没有留意,看到未接来电的时候,也看到了薄易祁发过来认错求饶的短信。
她还没有消气,因此并没有回他。
薄易祁一晚上又发了许多条信息,到凌晨一两点都还在发,黎湘到底还是心软气消了下来,毕竟他只是喜欢热闹,而胡闹的另有其人,又不是他。
只是一想到他将自己的房子让给那些人胡闹,黎湘仍旧是生气的,因此并不回他的消息,只等着回去之后再跟他说。
第三天的傍晚,黎湘和同学回到江城,先一起回了学校报到,随后黎湘才买了些水果,准备上去薄易祁的公寓。
自己独居的男人永远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他公寓里的日常用品和食品黎湘通通都要操心着。
她精心挑选了好几样他爱吃的水果,进门的时候还跟小区门卫上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这才走进单元楼。
打开防盗门的瞬间,黎湘只听到里面传来声响巨大的电视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在玄关换了鞋,正准备快步走进客厅叫他调低音量时,整个人却蓦然僵在玄关与客厅的隔断处。
客厅的尽头有一扇飘窗,薄易祁在那里铺了舒适的软垫和抱枕,因为她喜欢窝在那里晒太阳看书,常常看着看着就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就会看见他坐在客厅地板上玩游戏的身影,只觉得满室温馨。
然而此时此刻,她平常最喜欢的抱枕却夹杂着女人的长裙和贴身衣物散落一地,那个没了衣服却仍旧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弯腰撑在她时常坐着的那张软垫上,薄易祁在她身后,俯身交叠。
电视的声音太大,那两个人又太过沉迷,竟都没有察觉到黎湘的存在。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许久,只能在电视机偶尔安静的间隙,听到男女相交的喘息。
黎湘忽然有些想吐,可是眩晕过后,她却又渐渐清醒过来。
她只觉得那不可能是薄易祁,那个等了她三年,爱了她五年,发誓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薄易祁,怎么可能让她看见这样的场面?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袋,开始缓缓朝那两个人走去。
那女人却在此时回过头来,似乎是想要亲吻那个男人,却忽然间看见鬼魅一般站在客厅中间的黎湘,霎时间吓得惊叫了一声。
那个男人蓦然回头,震惊的眼眸之中,仍旧满满都是未曾散去的淋漓情/欲。
黎湘脚步终究又一次僵住了。
这两个人的脸她都看得清楚,一个是她同系的大一学妹,另一个,是她决意倾心交付一生的男人。
她对未来的所有期许都在他为她许下的承诺之中,而这一刻,所有的一切轰然破碎。
她没有哭,没有闹,在那两个人惊慌失措的眼神之中,她仍旧冲薄易祁笑了笑,随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经过电视机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忘了拿起遥控器调低电视的音量。
“声音太大了。”她说,“会吵到邻居的。”
“湘…”
陌生的、却是来自于薄易祁的声音在身后喊她,却仿佛来自遥不可及的天外,黎湘头也不回,缓缓走了出去。
那之后的几天,黎湘依旧平静地生活,吃饭、上课、去图书馆、回寝室睡觉。
也曾在楼道里碰见那个同系的师妹,她看着黎湘,做着委屈而无辜的表情,眼神里却透出得意,“对不起师姐,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他说想要…我没办法拒绝…”
黎湘很安静,没有一丝表情地看着对方。
对方于是继续说:“这几天他心情也不好,我每天上去看他,他就知道折磨人…师姐,你不要跟他生气了,大不了我退出,你原谅他好不好?”
114.114大白天的,别想折腾我
黎湘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去回想这个学妹从前的模样,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无论她怎么想,脑子里闪过的总是她和薄易祁在一起时候的样子,那样娇艳欲滴,妩媚动人,就跟她此时此刻的样子一样,陌生得可怕。
可是还有谁,陌生得过薄易祁?那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都变得那样陌生,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一年的学妹?
黎湘缓缓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微微侧身越过她,继续往楼下走去。
周末的教学楼人很少,黎湘一个人慢慢地往外面走着,整个世界都空无一物,她仿佛连自己身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是茫然地走着,直至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教学楼前的阶梯平缓,走过无数次的地方,她却生生地崴了脚。
黎湘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隐隐泛红的脚踝,蹲了下来。
她始终低着头,失神地看着逐渐红肿起来的地方,直至眼前缓缓出现了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鞋子,才又一次拉回了她的心神偿。
她仍旧没有抬头,却听到了薄易祁低沉喑哑的声音:“湘湘…你没事吧?”
那件事的三天后,薄易祁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湘湘,你没事吧?
黎湘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看他。
薄易祁站在她面前,视线低垂,原本准备了满腔的话要跟她说,可是她不回答,他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偏在这时,黎湘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而后,她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学妹的声音,却已经跟刚才的语气截然不同——
“薄师兄。”她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委屈,“你是来找我的吗?”
全世界沉默,黎湘再听不到一点声音,只闻到令人窒息的空气。
片刻之后,她缓缓站起身来,依旧没有看薄易祁,强忍着脚踝的剧痛,平静地抬脚走开。
就在她刚要与薄易祁擦肩而过的时候,薄易祁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发一言,只是紧紧地握着她,手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黎湘背对着他,仍旧不曾回头。
“薄师兄!”那个师妹的声音却再度响起,这一次委屈更甚,“黎湘学姐既然扭了脚,那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薄易祁握着黎湘的手蓦地再度紧了紧。
可是黎湘不回头,她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什么话都不敢说。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的位置,目光殷殷地看着她,只盼着她能够回头,哪怕看他一眼都好,让他知道他该怎么开口,该不该求她原谅。
可是黎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仍旧背对着他,却伸出手来,拨开了他紧握着她的那只手。
薄易祁全身僵硬地看着她一点点拨开他的手,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喊她。
他积聚了三天的勇气,都在她拨开他手的瞬间分崩瓦解,再无一丝残留。
他知道她不会原谅他,而他,也不值得她原谅。
黎湘独自一人缓缓走在曾经最熟悉的校园路上,渐渐地,曾经拥有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远远地离开了…
…
陆景乔跟老爷子说完话,回到小楼卧室的时候,黎湘正陷在沉沉的梦境之中,躺在床上睡得毫无知觉。
可是她的模样却是跟从前不同的。从前她睡着的时候样子总是平和的,一如平日淡到极致的眉目,而今天,她蹙了眉,尽管并没有睁开眼睛,也依稀可见哀凉。
陆景乔缓缓在床边坐了下来,只是沉眸看着她此时此刻的模样。
今日听到的那场讲话颇有意思,那个男人站在台上说,她是这世界上最干净纯洁的姑娘,她值得起这世上最好的幸福。
可是这个姑娘,现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模样,偏偏还跟他这样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那个男人该是沉痛后悔的吧?可是那又有什么用?这世上永无回头路可走,其实,还不如一往无前。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了黎湘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去阳台抽支烟的时候,床上的黎湘却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视,他眸子深如寒潭,而她眼中却是一片茫茫。
片刻之后,黎湘似乎是从梦中的混沌中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缓缓笑了起来,“你跟爷爷聊完天啦?”
那笑容妩媚乖巧,甚至依稀染了眼眸,可是谁知道她眸子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
陆景乔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下头来,封住了黎湘的唇。
黎湘很安静,乖巧地应承着,一直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时,她才突然后仰,逃离他的唇,却仍是笑着看着他,俏皮狡黠,“大白天的,别想折腾我。”
陆景乔看着她嫣红的唇,心底竟隐隐生出意犹未尽的滋味,可是她的视线却再没有对上他,只是低头下床穿鞋。
黎湘避开陆景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却蓦地一怔。她只以为自己小睡了片刻,没想到此时此刻,外面已经逐渐日落西山。
“怎么都这么晚了啊?”她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有些懊恼地笑着,“我还以为自己只睡了几十分钟呢。”
陆景乔倚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才淡淡回答了一句:“梦做得太多,总是会分不清日月黄昏。”
黎湘安静了片刻,才微微偏了头看向他,“原来陆先生还是个诗人呢,真是失敬失敬啊!”
陆景乔沉沉看了她一眼,黎湘便笑着躲进了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里简单清洗了一下就走了出来,陆景乔刚好抽完一支烟,黎湘便问:“晚饭是在家里吃吗?”
陆景乔专注地捻灭着手中的烟头,缓缓道:“你想在哪里吃?”
黎湘想了想,深吸了口气道:“好久没去过‘四季’了,突然挺想吃那里的雪莲鸡汤。”
陆景乔随即便站起身来,只说了一句:“走吧。”
黎湘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随意地顺从她的意思。可是转念一想,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一顿吃的问题上跟她闹什么相反意见?
想到这里,黎湘忍不住就笑出声来,“好啊,我换衣服。”
两个人换了衣服便出了门,直奔“四季”。
刚一下车黎湘就看见了宋衍,他似乎是刚刚送走一批客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正站在门口出神。直至旁边人提醒,宋衍才一下子回过神来,一抬头看见陆景乔带着黎湘走过来,神情不由得微微一凝,随后才连忙走上前来,“陆先生,陆太太,欢迎光临。今天是过来二人世界吗?”
陆景乔只淡淡应了一声,黎湘站在他身旁,偷偷地冲宋衍眨巴着眼睛笑。
宋衍只看了她一眼,便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今天薄易祁在百年校庆的礼台上说出那番话,早就在曾经的同学校友间炸开了锅,宋衍当然也不会不知道,可是次可此刻看黎湘的模样,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宋衍一时也看不出她心头的真实想法,又生怕在陆景乔面前露了陷,只能尽量不去看黎湘。
宋衍领着两人走向一间精致的小包,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陆景乔忽然就遇到生意场上认识的人。那人一见到他立刻热络地要请他喝酒,陆景乔便让黎湘先去包间点菜休息,自己则去应酬片刻就来。
黎湘看着他随那人离开,这才随着宋衍走进了那间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