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反正大人叫怎样就怎样。”
黄二倒没蠢到家,会过意来,自然是立刻大表忠心。
“一会就散了吧,都聚在这里,成何体统。”
锦衣卫亲军的身份倒是体现无疑,除了堂上官几乎每天都要入宫,都有差事,甚至要讲究起来,从早到晚都不能得闲。
普通的锦衣卫官从早到晚也能排班进宫,御前守值的、充仪卫的、把守宫门的,每天进宫的锦衣卫千户百户官就有过百人,指挥以上也有十余人。
锦衣卫轮值下来,每个指挥以上的,几乎随时都能持腰牌入宫。
这会子聚集在一起,虽然碍眼,其实也是不碍的。当下刘勇笑着道:“别说咱们了,一会宫里千户以上,够资格和太保说话的,一准都在这里等着。”
宫中对普通的百姓就是九重宫殿一样的神秘,哪怕就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想摸摸西华门的铜钉还得看日子对不对,就算是正经的文武官员,不是亲军上三卫的人,想天天进宫那也是没影的事。
现在张佳木好歹晋位太保,宫中武官甚多,听到消息,不来贺喜的,怕也是没有几个。
“那也只能随他们。”
张佳木实在是心绪不佳,但此时不是翻脸的时候,在场众人,只道他是向来的淡然,并没有把太保的官职放在心上,只有孙锡恩和年锡之看出来张佳木神色不对,眉宇间似有隐忧,在张佳木进去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是点了点头,年锡之若无其事,孙锡恩却是洒然一笑。
“臣叩见皇上。”
今天已经没有什么政务,皇帝已经叫人叫了内府供应的一班杂耍的小戏,预备一会就在乾清宫的平台上看,看到华灯初上时,再叫人上晚宴,他打算喝一点酒,和皇后一起享用今天的蒸鹅。
回想起在南宫曾经饥不裹腹的日子,那些担心受怕,唯恐一道诏旨赐死的日子,再看看当今,已经俨然是天堂了。
“哦,朕知道你必定进来,不过,佳木,你似乎来迟了一些。”
皇帝心绪很好,和自己信任宠爱的第一重臣打趣开玩笑。
“是,臣不恭,真真有罪。”
“这有什么,这有什么。”皇帝大笑起来,笑完才又道:“辞谢的表章带来了吧?”
“是,臣蒙恩旨,诚惶诚恐,自觉尚且不够资历,还请皇上收回恩旨,等臣再立新功,皇上再恩赏给臣好了。”
“行啦,行啦。”皇帝的回复又快又脆,直接便道:“这个太保你就甭辞了,十年之内,记得,十年之内朕不会再给你加什么官爵了。朕现在三十出头,但身子已经不大好,满打满算,朕保险点再活十年吧,十年之后,太子即位,到时候,他要给你一个公爵,那是他的事。不过,我看再过二十年给你公爵好些”
“皇上天恩…”
“成啦,今天就不要说这些了。”皇帝笑吟吟的道:“再推让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奏章你只管给通政司和内阁上好了,朕会叫司礼批回去。咱们君臣对话,就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好吧,臣再一次叩谢皇上天恩。”
不论如何,皇帝的话是叫张佳木当真感动。当初在南宫,就是这位至尊青眼相加,他才能真正的平步青云。就算是他的父亲曾经给皇室效力过,皇帝这么提拔,也早就够了。
贵人们是不在乎下面的人受过多少委屈的,他们的心里,就没有把别人当成同类来看待,身居九重的人,往下看去,不过是一群群的蝼蚁罢了。
皇帝能和普通人交朋友,掏心掏肺的相处,做为一个政治家可能不合格,但对张佳木来说,这足够了。
“对了,既然你来了,顺道得问你,重新编练京营的事,怎么样了?”
此事也算是最近最要紧的大事,但被张佳木和他的部下连连升官的光彩给盖住了,再加上大婚在即,更是暂且没有人想起了。
但事情关已的人,已经早就在私下活动,并且多方设法了。
“别的朕不管,但孙继宗是太后外家,而且也很忠忱,”皇帝斟酌着道:“要留一营总兵官给他做,还有,张辅的儿子,虽远不及你,在勋戚子弟中也不算纨绔,况且英国公府也要有一个出头露面的人,朕看,有他一个也不错,是不是?”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京营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五百四十七章京营
理论来说,张佳木是编练新团营的专使大臣,所有的团营将士的挑选,入营,地址,编成,俸禄,粮饷,军旗,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武官组成的人选,都将是由他一人来决定。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别人当然无法对他施加什么影响,但皇帝显然会。
皇帝会提出自己的人选,就算是新团营的总兵官是范广,但皇帝显然也会关注下属团营总兵官的人选,这是必然之事。
经过张佳木在曹石之变的清洗,原本的京营武官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除了留下少数的比如英国公系的武官,或是孙镗等低调实力派的部属,超过七成的武官被逮捕或是就地免职,处死的就有数百人,有超过千人将会被流放。
这当然是因为石亨和曹吉祥在京营中经营日久的关系,但张佳木趁机扫平异已,要把京营中的反对势力一扫而空的用心,也是较为显著的。
就算张佳木并没有把京营全部掌握在手的打算,他亦会这么做的。政治斗争,向来就是这么你死我活,没有脉脉温情可讲。
雷霆手段,才显菩萨心肠。
“皇上既然这么说,自然就这么定。”张佳木笑了笑,对皇帝道:“范广还提了吴谨和孙镗两位,皇上意下如何?”
曹石之变,会昌侯孙继宗大为丢脸,大量勋戚龟缩在家,不敢出门。就算是小英国公向来以勇武闻名,那一夜也是没有敢出来。
没有表现,当然没有太多的红利,现在还提他们掌一营,倒真的是关系太硬了。就算是皇帝,适才说的时候,底气也是不硬朗。
提起表现优异的孙镗和吴谨,皇帝自然是精神大振。
孙镗是伯爵,因为那一夜的表现,又战死一子,皇帝特赐他侯爵,并且决定再给他家一个都指挥使的世职,由孙镗指定一子来承袭。
家有一侯爵和多一指挥的世职,自然就是家族实力大涨,与将来发展,大为有益。
吴谨原本就是近侍的大臣,原本就是侯爵,这一次位列功臣二等,原本可以晋位公爵,但因为张佳木都没有授公爵,所以皇帝决定压一压,但吴谨封公爵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虽然可能是不能世袭,只能降等袭封的爵位,对一个投降的蒙古鞑官世家来说,亦是难能可贵,可喜可贺的事了。
“臣等会议,孙镗资历还差一些,十二团营仍分两官厅,每营由一万人改为万五千人,吴谨领东官厅,定襄侯郭登领西官厅…原本是想叫孙继宗领西官厅,但这一次他实在有点自损威望,所以,臣等亦没法子。”
“这么说,你们要扩充京营兵的数量?”皇帝沉吟着道:“和兵部、户部都打过招呼没有?”
“臣等已经和内阁咨议过,文臣那边,说是请我们一起到内阁会议一次再说。”
“原本是要挑十团营,十万人,恢复于谦在时的旧制。”皇帝皱着眉,道:“京营的弊端,朕大约也是知道一些。人浮于事,不事训练、占役、克扣军饷、克扣军粮,不好生保管神枪器械,这些都是有的。”
“皇上,最要紧的还是空额太多了。”
“有多少?”
“三大营按制满编,当在五十万以上。但臣等最近点检查验,全部相加,只有二十七万四千五百六十一人。”
“这么少?”皇帝大为震惊,面色一时间都苍白起来。
“是的,二十七万人,在营的不足十万。其余多被占役,或是老弱不能点卯应操,只是虚应故事罢了。当然,他们的粮饷也领不齐,每到关饷时,多是雇佣京郊农民代背。所以都中有谚语嘲讽。”
“竟是如此,竟敢如此,当真是混账,混账”
皇帝向来自信,以为事事都在掌握之中。现在也先早就墓木拱矣,保喇只能在边关外看着关内发呆,大同十余万精锐,延绥数万精骑,宣府、蓟镇、辽东也是有大量的精锐边军,所以皇帝对京城的安危向来不大放在心上。
三十万京营,就算十万不中用的,还有二十万虎狼之士。除此,还有二十六卫的禁军,还有四卫勇旗军,皇帝向来以为,他的京城稳如泰山,仍然以数十万精锐形成的内重外轻,甚至是内外并重的局势稳定着大局。
而事实上,京营的崩坏,甚至是解体,就是开始于正统和天顺年间,到了再往后,不管是多厉害的政治人物,多么想恢复京营实力,甚至到了嘉靖年间,蒙古大汗兵临北京城下,皇帝下令出战时,京营已经无兵可调,兵部尚书只能请求议和的地步。
而此事过后,嘉靖帝想把河套一带的蒙古人赶走,却也是苦于无兵可用,只能放弃。
到了崇祯年间,京营已经是无用的废物,甚至是祸害,地方一闻京营兵出,百姓四散而逃,就算是士绅地主也是相顾骇然,只能结寨自保,防贼的同时,也防京营官兵。
至于战力,那就真真是笑话了,一个王朝当敌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无兵可用,诺大城墙,无人可守,还要张榜调及兵壮和义勇,甚至连流氓混混也召上城头。当敌军入城,皇帝无人护卫,就带着几十个宦官近侍,想出城逃难亦是办不到。到那时,锦衣卫和亲军诸卫星散,京营无兵,四卫营不复存在,而当时的崇祯皇帝真正拥有的,只是景山上的那一根绳索罢了。
现在的皇帝不知道,张佳木却是知道。他所知再少,明亡清兴的故事却仍然知道一些,无论如何,绝不可以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重新充实京营,并且完全杜绝之前的那些事再次发生,这就是张佳木要做的。
皇帝连拍御椅,喝道:“占役的,全给我弄回来。”
“占役的不要也罢了。”张佳木很冷静的答道:“他们久为劳役,老实说,也不象个军人了。皇上,那些给勋戚站门的,已经油的不能再训,训死了,也是个无用的人。至于修城墙,宫室,都是久未训练,叫他们回来再为军人,也太为难人了。况且,营建也需人,他们做熟手了,何必再费事?”
“这怎么可以?占役这么多,成何体统。”
“皇上,您的万年吉地,就占役了近两万京营官兵和山东、直隶来的班操军…”
皇帝一时语塞,他再牛气,却也不能把自己的万年吉地弃之不顾。不管怎么说,皇帝的陵寝是第一等一的大工,向来就是皇帝一即位就派人勘探,然后确定地方,最后再开始调动物资和人手,一修几年十几年的,都是很常有的事。
毕竟,帝王享乐无度,当时又没有什么正经的医疗,大明列帝,三十余岁就崩逝的,实在是太多了。万年吉地如果不早做准备,皇帝无地方可以入葬,传出去,那可真的是天大的笑话了。
尽管如此,皇帝还是怒道:“那么,公侯伯勋戚之家占役军士的,一律发还,再敢有占者,一律严惩。至于吃空额的,贪污军饷军粮的,你给我办,杀人再多,朕亦不怜惜。”
皇帝的思路仍然是典型的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有了乱子,便以严刑重典震慑一番,然后又慢慢风平浪静,该贪仍然在贪,该占役仍然占役,毫无用处。
“皇上,这样做是无用的。”张佳木道:“当务之急,是挑兵充实京营,十二团营和上卫亲军,加四卫旗军,京师内有三十万以上的胜兵,缓急之时,就可当大用了。”
“为何说无用?”
“若这般严刑酷法用的话,太祖高皇帝也就没有苦恼了。”
“你是说,太祖年间,就有占役,贪污?”
“是啊,太祖曾经说过,小军一月关那么点粮米,哪经得起军官盘剥贪污,硬拿硬要?其实,太祖年间,军士就逃亡,就被占役,被强扣军饷,到现在,内地卫所的情形,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天下武官有十几万人,人人都是如此,皇上你要把他们全杀光么?”
皇帝闻言默然,良久之后,才恨恨的道:“虽然如此,朕心中着实不乐。”
“皇上若是信臣,”张佳木肃然道:“臣可以教武官不敢再行占役之事,而且,可以肃清贪腐之事。不过,如果要重得百万虎狼之师,恐怕非一朝一夕可得。这一次充实京营,臣打算调集直隶、山东、河南、陕西诸省的班操军,从中挑选精锐留在京师,这预先要和各省说明,小军们也要有离乡的准备,京营要有住处,要安顿家属,京师可有十万余军,剩下的,就得从诸省中挑选精锐充实了。”
“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皇帝缓缓道:“朕总信你就是。”
待得张佳木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得关闭宫门了。
隔的老远,就有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武官迎过来,笑道:“太保真是好圣眷,这么一召见,独对居然有一个多时辰,真是叫我等羡杀啊”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五百四十八章 分府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五百四十八章分府
“是李大人。”
张佳木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前去,笑道:“大人和我说笑了,才几日不见,怎么就这么和我客气,以咱们的交情,何至如此?”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府军前卫的掌印指挥,也是左府都督,正一品的武官。
太后的亲戚,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和张佳木的交情倒也还过去,彼此见面都是嘻嘻哈哈的熟不拘礼的样子,象今天这样正儿八经的行礼,倒还是头一回。
“礼不可废不是?”李春笑道:“现在你是侯爵,又加太保,咱还象以前那样,那也就是太不知道好歹了不是?”
“这样说,我可也没有办法了。”张佳木无奈一笑,摊手道:“好歹大家应个景就算了,不必太过拘束就是了。”
虽是这么说,但李春这个都督带头,底下旗手卫的一群指挥也随着王勇过来,再有就是燕山卫等卫指挥,熙熙攘攘,穿着大红蟒袍的武官站了满满当当的,足有过百人。大家均是俯首躬身,就在乾清门外一侧,吵吵闹闹的给张佳木见礼。
毕竟张佳木是锦衣卫的掌印,大家在宫中常见,所以虽是加官太保,又是侯爵,但面情上还是随意的多,不似外系武官,见了张佳木就跟鼠儿见猫一样,怕的不行。
“好好好,大家散了吧。”张佳木团团而揖,笑道:“知道大伙儿对我好,赶明儿,我在家里摆酒,宴请大家,这儿毕竟是内宫,还是尽早散了的好。”
这么一说,众人自是知道深浅轻重,当下便一个个含笑散了。
张佳木晋位侯爵时,就没有请外人,只是锦衣卫内里的人叫了几班小戏,乐了大半天就算完事。
眼看就要迎娶公主,那不比寻常小事,必定是要大讲宾朋,所以这一次加官太保,估摸着连锦衣卫自己都不会请了,所谓宴请,也不过就是客气客气就完了。
不过张佳木向来对众人都很客气,在禁军中人缘甚好,所以大家也不挑这个理,况且,和一个太保挑礼,也是真挑不着。
当下便一笑而散,只有李春留了下来,向着张佳木道:“有件事,要和太保回一回,不知道有空没有?”
“哦,不如我们边走边谈,如何?”
李春身份特别,是太后的外家亲戚,很得宫中的信任,有什么内外交通或是不便直接给外臣来办的差事,多半就是落在李春头上来办。
当初公主出府去几个姑姑家游玩,就是李春带着一些心腹部下,微服伺候保护。要是没他,当然也就没有张佳木和公主相识的一段过往了。
说起来,此人还算得半个媒人,所以张佳木同他向来也很客气,并不因为自己职位一再增长就在李春面前拿大。
他这么一说,李春当然答应下来,当下两人在前,锦衣卫其余的人跟在后头,一路向着东华门的方向走过去。
“今儿早上,太后把我叫了过去。”李春先开口,看看身后,见是锦衣卫的人都很有默契的落后几个身位,说话的声响明显都听不着,李春才又继续接着道:“太后说,德王殿下也不小了,虽说还不能之国,但这么大了还在宫里头住着,是不好,不大合适。”
“嗯,德王…我记得是王恭妃所出?”
“何必这么急撵他出来?”当着李春,张佳木也不隐藏自己的观点,只道:“才十一岁大的半桩孩子,知道什么?要说十三四了,叫他出宫住几年,才是常法,这么着就急着撵人,太后是不是急了点儿?”
“你忘了?”李春面色虽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按祖制…”
“哦,哦,我知道了”李春一说,张佳木便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说了。
按大明常例,京里只居住皇帝一个皇家的男子,其余不论亲藩嫡庶,一律到直隶和九边重镇以南的内地州府择地而居,给庄田,王府,富贵一生。王府所出,封郡王、宗室将军,都有俸禄,一生衣食无忧。
这是朱元璋的设计,他老人家讨过饭,着实吃过苦,所以希望子孙后代都不必受他一样的苦。这样的想头,在一个创下基业的皇帝来说,也不算过份。
只是他没有考虑到生齿日增,国家财力无可负担,而且亲藩分封,容易造成与民争利,抢夺民财的弊端。
两百年之后,亲藩成为明朝的严重负担,就算是现在,虽没到负担不起的地步,但其实也是很吃力了。
现在这种情形下,要给德王挑选王府也是有点太过着急,而且要用不少钱,张佳木正在扩充缇骑和锦衣卫,计划中还要扩充京营,涮新军制和吏治,多少大事等着他办,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出府的准备,在他看来,实在是一件很无聊无趣的事。
而且,德王出府也不会真正的之国。
按祖制,皇帝在拥有一定数量的皇子之前,要有一个成年的亲王留在京师之内。皇帝无子,而且突然崩逝的话,那个亲王就能出面掌握大局。
就算是皇帝有子,但子嗣太过年幼,而亲王年岁不大,也可能留在京中备选,以防止出现较为尴尬的局面。
正统十四年,当今皇帝亲征,结果失陷于敌阵,当时的太子年纪太小,根本无法出头掌握危局,而明朝又无垂帘祖制,所以当时太后做主,就叫皇帝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景泰皇帝以亲王的身份继承皇位,以确保大明社稷不失。
在社稷面前,大宗小宗的利益之争就得让一让位,这也是大局时势所逼。就算当今皇帝复位,也不可能说当时的决断是错的。
只是废立太子,才使景泰失去人心。
德王,就是现在的皇太子朱见深的候选,在朱见深成年并且育下多名皇子之前,德王是不会离开京城之国的。
后来明武宗时无有皇子,亦无兄弟,这才使亲藩入京即位,也就是明世宗嘉靖皇帝。但这种保险的皇位继承法并没有断绝,到天启崩逝,他的兄弟崇祯就继承了皇位,成为大明最后一位皇帝。
现在德王虽小,但太子也不大,况且现在后宫中周妃势大,钱皇后虽然后位巩固,但在实际的权位上已经渐渐快不如周妃了。
毕竟,宫中的人不势利的还是少数。大家都是明白,当今皇帝身子并不是很硬朗,当年一年的战俘生涯和近八年的南宫囚徒生涯都严重的损害了皇帝的健康,现在的皇帝虽然没有大毛病,但过胖,身子骨虚,这都是叫人看在眼里的。
皇帝不会如他的高祖和曾祖那样高寿,相反,还会如他的父亲和祖父那样寿不永年,这在朝中和宫中都已经取得了共识,这一点,在很多人眼里,是至关重要的。
便是皇帝自己,恐怕也不会有自己会长寿的想法,在皇帝看来,再有十余年时光,太子也真正成年,那时候撒手去了,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祖宗和子孙的事了。
但在后宫之中,周妃权势渐长也成为不可阻止的大势,毕竟皇太子是将来的帝王,到时候就算钱皇后变成了钱太后,也势必将是如景泰年间两个太后并立的局面,而真正的大权,必定也是掌握在周妃手中的。
就算是现在的皇太后,年事已高,渐渐不问外事,宫里的人事也是不大管了。
这般情形下,周妃如果谋害德王,亦并非不可能之事。
但德王身为太子的副储,也是万万不容有失的。皇帝的子嗣虽说不能说少,但七岁已上年纪的就寥寥几人,帝室威望连受打击,如果再闹出兄弟相争,亲王遇害的事,很难说事态会如何发展下去。
就算是一切正常,但太子如果突然有急病而离世,也非得有一个现成的替补人选不可。
这么一说,果然是非出府不可,想到这儿,张佳木倒是满怀敬佩的道:“太后老人家虽然已经年岁很高,但智虑深沉,非吾等所能及。”
对这位老太后,张佳木倒是真的很敬佩。不愧是大明成祖那个年代混出来的,又侍奉过宣宗皇帝这样的英主,在那种大时代出来的人,在政治智慧和手腕上,就是比眼前这一代人强的太多了。
“是,”李春也由衷道:“太后真的是女中尧舜”
“好了,”张佳木笑道:“还是谈正事吧那么,地方挑好了没有?分府的银子,想必是要挖皇上的荷包,吾等臣子可以不管,我要请问,这件事和我说,是不是有要锦衣卫效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