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抖的手指,摸索到结束键的地方,凌语芊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可大概十秒钟后,电话又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掉,然后是第三次,她不用看立刻挂断,就在她打算直接关闭手机时,一条短信进。
“我知道我很混蛋,看在这个混蛋九死一生总算平安归来,你就下来一下,好不好?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是你一定喜欢的礼物。”
“我不喜欢!无论你送什么,我都不稀罕!带着它,给我滚!”凌语芊飞速移动手指,回了过去。
自然地,他又发了过来:不,你喜欢!
这次,凌语芊不再回复,大约十几秒钟,他继续发,“这样吧,你就下来看看,假如不是你喜欢的,我保证带着它滚,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再过几秒,第四条,“芊芊,求你,求你务必下来,你不来,我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这么冷的天气,没有被子,我一定会冷死的,你忍心吗?不心疼吗?”
心疼?哼,谁要心疼他了,管他有没有被子,管他会不会被冷死,不,冷死了最好!
“就快要十二点了,你再不下来,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小东西,难道你真忍心我这般努力的心血付之东流?你确定不会后悔?”
小东西…
他用小东西称呼她,对了,刚才在电话里他好像喊她芊芊,这些都是贺煜专属的称呼…他不是一直伪装吗?不是一直隐瞒吗?现在竟然…
紧盯着短信上那个特别的昵称,凌语芊终忍不住,一条短信回了过去,“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的…你下来,我告诉你!”
哼!还是不肯说!
凌语芊真想将电话扔出去,但一会儿后,看着墙壁上的指针一点点地朝12字迈进,她终还是起身,将琰琰抱回卧室,安顿琰琰睡好,离开了家门。
她跟自己说,才不信他的鬼话,才不会心疼他,下去,是向他证明,她不会喜欢他的礼物,不管他送什么,她都不会喜欢!
天气寒冷,大家都早早躲进了被窝,这个时候,四周更是一片寂静,一个人影也没有,就连路灯似乎也厌倦了陪伴黑夜,无精打采,昏暗昏暗的。
迎面吹来一阵风,凌语芊单薄的双肩缩了一缩,本能地拉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朝着某人说的地点走去,走着走着,侧前方猛然射来一道强光,她本能地朝那望去,迎上强光,立刻刺痛了她的双眼,她于是又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
这是什么光?谁弄的光?以前都没见过的,对了,这个地方…不就是那人说的地点吗?
怀着纳闷与狐疑,凌语芊沿着强光走了过去,很快,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向一片美丽的花海。
真的是花海…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片片白色和粉色的花瓣在翩翩飞舞,时而转换形状,时而转换颜色,每一片花瓣都俨如一个活泼可爱的精灵,在用生命起舞,在用灵魂欢呼。
这些花瓣,从哪来的?还有,夜风虽寒,却不是很大,根本不足以撑起这些花瓣,而且这些花瓣不是胡乱地飞,是有条不紊地舞动,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都有自己负责的一部分,同时,大家都想为完成这个伟大的任务而竭力表演着。
好美…
好漂亮…
看着眼前浪漫而梦幻的画面,凌语芊脑海情不自禁地浮起一幕类似的画面来,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难道…
这就是他说的生日礼物?!
她一定喜欢的礼物?!
狂喜之情已在心头迅速窜起,洪水般地冲向四肢百骸,冲向每一个细胞,暂停的脚步再次迈动,凌语芊加快步伐朝花海直奔过去,等近了一看,更是整个人都激动得随鲜花飞跃舞动起来。
这些花瓣之所以能高高飞起,之所以能有秩序规律地舞动,皆因地面铺着一张气垫毯,这些有形状的花瓣都是靠这些气压撑起来的!
如此独特震撼、如梦似幻的奇作,只有他和她知道,曾经,是他对她的一个承诺!
如今,这个承诺兑现了,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兑现,那是否说明…
内心的狂喜和激昂已非言语能形容,凌语芊四处张望,寻找那抹熟悉的人影,然而,她看来看去,眼前依然满是漫天飞舞的美丽花瓣,并无她要找的那个人!
“喂,你在哪?快出来,给我出来!坏蛋!大坏蛋!”
她再也不愿喊他的名字,而是用坏蛋来称呼他。
他就是个大坏蛋!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大坏蛋,出来,给我出来!”凌语芊继续放声大喊,幸好这边是广场,距离住宅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吵到人们,一会,发现那人还是毫无踪迹,她恼羞成怒,用起了激将法,“这就是你说的生日礼物?谁说我一定喜欢,我才不喜欢!跟野田骏一的比,逊多了!难看多了,低级多了!”
喊罢,她还跑进花海里去,伸手使劲挥打那些花瓣,将它们全都摧毁,做出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然而,那人拥有足够的耐性,似乎早看透她的心思,依然匿藏在暗处,不慌不忙地看着她这些幼稚的举动。
凌语芊越来越气恼,不由更加用力摧毁,渐渐地,累了,张开嘴,对着空旷的夜空喊出一声“大混蛋”,转身准备离去。
而就在她刚转身的一刹那,背后猛地一声轰隆作响,她条件反射地回头,只见无数花瓣围城的一个大花球从地面高弹而起,在空中散开,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五彩缤纷的一行字。
宝贝,生日快乐,love—you—for—ever!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像从天而降,栩栩如生地伫立在她的眼前,容颜俊美绝伦,身材修长挺拔,双臂张开,不由分说将她深深纳入他坚硬而宽厚的胸膛中。
“芊芊,小东西,生日快乐!”
充满无限怜爱的低吟,缓缓飘到她的耳际,炙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头发,前额,眉心,鼻子,最后,深吻在她娇艳如花的樱唇上…
滚烫的泪水瞬间压满了整个眸眶,凌语芊浑身颤抖,脑海一片空白,然后,整个身体瘫软到他怀里去。
火热如潮的吻,如无数鲜花铺天盖地而来,将凌语芊深深吞噬,淹没,不知多久后,口腔内的空气仿佛全被抽走了似的,就连喉咙、肺腑里残留的余气也一点点地消失,凌语芊闻到了窒息的味道。
咳咳咳——
她使劲推开眼前的人,不停咳嗽,用力吸着新鲜的空气。
男人则云淡风轻,俊美的容颜挂着餍足,炙热而暗沉的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似乎在笑她的没用。
好一会,凌语芊总算缓过气来,这才认真瞄向他,目不转睛盯着他好一阵子,依然微肿的娇唇缓缓张开,意味深长地问出口来,“这个礼物,也是你二哥跟你说的?”
似乎料不到她会这么问,贺煜先是一愣,注视着她屏息凝神且小心翼翼的、仿佛他只需答错一个字她就会堕入万丈深渊的模样,心头即时涌过一股极强的疼惜,嗓子暗哑低沉,郑重其事地回答出来,“没有,是我与你一起看的一部电影,从中想到的。那时,我答应会献给你当生日礼物,今晚,我实现我的承诺来了,怎样,你喜欢吗?有没有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又或者,比你想象中更震撼?”
终于,他终于承认了!
曾经,他还是楚天佑的时候,他带她去看电影,里面有个画面很浪漫,很梦幻,她看呆了,满眼激动和憧憬,他于是说,等她生日他会给她送上这样一个特别的礼物,可惜,当时还来不及陪她过第一个生日,他便从她生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小东西,对不起,对不起…”一连窜的对不起,在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中徐徐而来,他的眼神,充满哀痛,却也是无尽的深情。
凌语芊捂着嘴,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挥如雨下,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仰望着他刻骨铭心的脸,许久,哽咽着问出,“能不能告诉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嗯,我叫贺煜,是你最爱的男人,也是最爱你的男人,你的老公,贺煜!永远只爱凌语芊的贺煜!”
呜——
呜呜——
呜呜呜——
彻底地无法克制,凌语芊放声大哭出来。
她最爱的男人,也是最爱她的男人,永远只爱她一个的贺煜,终于回来了,不是做梦,不是幻想,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乖,哭吧,我心疼!”他重新伸展开强健的双臂,将她再度纳入他宽阔而温暖的臂弯中,炙热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细碎地呢喃,“这是最后一次哭,以后,老公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凌语芊哭得更加厉害,更加尽情,更加放纵,她甚至,边哭边抡起拳头,用力捶打在他的胸膛上。
“坏蛋,大坏蛋,大骗子,大混蛋,大色狼!”
大窜大窜的泪珠,融入了贺煜白皙的衬衣上,很快,胸膛一片湿濡。
贺煜勾唇,呵呵轻笑出一声,俯首望着她继续淘气赌气地将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抹,他猛地弯了一下腰,将她横抱起来,朝他车子停靠的地方奔去。
好一会,凌语芊才意识过来,下意识地嚷,“喂,你要去哪,放开我,放我下来。”
“去哪?你不是叫我大坏蛋和大色狼吗?大坏蛋带你去卖掉,大色狼把你吃掉!”男人极具磁性的嗓音依然棉花般的轻柔,字字透着宠溺和愉悦。
凌语芊即时羞红了脸,继续用力捶打着他的肩胳,“你休想,快将我放下,我才不让你碰!”
“嗯,不碰你,爱你!”
“不要你爱!”
“要的!小东西,那天我喝了酒,迷迷糊糊没法仔细体会,今晚,你要弥补给我,记得,我要你像那天一样主动,豪放,大胆,吟荡——”
随着他嘴里不断发出的暧昧煽情的字眼,凌语芊脑海不由自主地闪出那天晚上帮他解火的画面,不但脸红扑红扑的,似乎全身都红透了,羞恼地嗔道,“你做梦!我才不会补偿你!”
“嗯,做梦,老公陪你一起做春梦!”说话间,男人停在一辆轿车前,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凌语芊塞进去,然后,自己跟着进内。
凌语芊本能地一惊,急忙爬起来。
贺煜将她按住,安慰,“别怕,是我的车。”
他的车?他几时有部这样的房车?这座位,也太宽了吧,这空间,也太大了吧,对了,他刚才说那些话,难道不是戏弄她,而是真的想…
思及此,凌语芊更加花容失色,贺煜则将她抱得更紧,然后,温柔细致地将她放倒在宽敞的座位上,不由分说,迅速堵住她欲开启的小嘴儿。
火热的吻再度袭起,比方才在外面还狂野,还剧烈,这次,不仅只是一个吻,引发的还有更多,更深,正如他刚刚所言,他要真真切切、清清醒醒地领略一次她带给他的高亢激昂、美妙醉人的体会!
缱绻,缠绵,辗转,悱恻,呼吸,乱了,气息,促了,思绪也渐渐没了方向。
车厢像是燃起一团烈火,烧到彼此间的灵魂里去,身体交缠的温暖,如一潭春水荡漾开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蔓延的尽头,是人生彼岸…
这般倾尽全力的放纵,维持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到了停下来时,彼此都似乎将近虚脱,贺煜如愿体会到那次朦胧不清的感觉,滋味是如此的美妙,令他酣畅淋漓,简直爱不释手,他不停啄吻着累垮在他身上、俨如一团棉花的可人儿,嘴里呢喃声不断,“宝贝,谢谢你,小东西,谢谢你!谢谢你给老公这么美好的一次体会,谢谢你还能陪在老公身边。”
相较于他的欣喜连连,凌语芊何尝不是满怀感恩,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压抑自己不去想他,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和幻想,到头来才发现,那只是一种自欺欺人,自己还是无法放下他,心里想的念的,依然还只是他。
刚才,虽然她嘴里骂他做梦,坚决不让他碰,可事实证明,她在他面前,永远只有服从的命,在这方面,估计这辈子她都不是他的对手,即便隔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晓得如何挑出她的情动,如何让她欲罢不能,如何让她情不自禁,甚至,激情难耐,然后,舒服了她和他!
这,是其他女人没法给他的,也是她没法给其他男人的。
幸好,他值得!
水眸含春,如丝如媚,凌语芊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缓缓抬起,青葱玉指轻颤着抚摸上他俊美的容颜。这两年来,无数次,她在梦里抚摸这张熟悉的容颜,如今总算可以真真切切地触碰到它,她发现,自己的眸眶渐渐泛起了湿意,很快,热泪盈眶。
“贺煜,这次,不是做梦吧?不是我痴心妄想的吧?”云雨后的声音,好听动人,透着丝丝哽咽。
顿时,贺煜仿佛胸口被利器重重一刺,心痛难掩,迅速握住她的手腕,直摇头,“嗯,当然不是做梦,我回来了,小东西,老公回来了。”
回来了,她的老公,回来了!
“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都这么多年了,还做不到对我完全信任,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样一个喜新厌旧、三心两意的人吗?”贺煜又开口,谈起那件来不及说的重要之事,结实的指尖小心轻柔地拭擦着从她眼中溢出的晶莹剔透的泪花。
信任?她何尝不想给他百分百的信任,然而,再多的信任,再坚定的心,也经不起三番四次的摧残,她一次次地偷偷测试,给他暗示,希望他坦白,他却一个劲地沉默、隐瞒,导致她失望,绝望,甚至,差点心死。
瞧着她美丽的小脸渐渐暗了下去,贺煜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觉又是一阵疼惜和怜爱,收紧双臂,将她重新抱在怀中,却忽然,凌语芊痛叫了一声。
贺煜神色即时一慌,问,“怎么了?”
“肚子…肚子好疼。”凌语芊伸手抚向腹部,柳眉儿快皱成了一团。
贺煜听罢,好看的剑眉也深深蹙起,想到某件事,迟疑道,“该不是,我刚才弄疼你了?”
嗯,疼痛之处确实是那个部位,但又好像不是那种过于纵欲引起的痛,而是…凌语芊低头,果然见到,铺在汽车座椅上的浅蓝色被单上,静静淌着一滩血,颜色鲜艳,极为显目。
贺煜也看到了,顿时一蒙,渐渐地,俊颜刷的变白。
他怎么…忘了那件事!
竟然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忽然这样,该不是那个…
记得,当初得知她怀了野田骏一的孩子,他愤怒又绝望,因为妒忌和狂躁确实有想过用这种办法把胎儿除掉,但后来并没真的这样做,不料今晚…
“对不起,芊芊,我不是故意的,我虽也动过这个恶念,但没有真的那么坏心。今晚,我是因为不记得了,彻彻底底地忘了那件事!刚才只是一时情动,无法克制,但绝无这种目的,假如我想到你有孕在身,一定不会那么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凌语芊先是被他说的话弄得糊涂,渐渐地待他往下细说,她才明白他误会了,不由失笑,直到他手忙脚乱收起被单将她裹住准备抱她往外冲,她才回神,阻拦,“别,不用去医院。”
“不去医院?不,要去的,否则你会有性命危险。”不顾她反抗,凭着他自身的优势,眼看就要将她抱出车外。
凌语芊则彻底急了,也顾不得其他,大嚷出来,“不就是来例假吗?哪有什么性命危险,哪个女人不是这样的,你赶紧把我放下,让我好好歇一会就行了!”
什么?
例…例假?
她来例假?
刚才那摊血,是例假的血?可她…不是在怀孕吗?
书上不是说,女人一旦怀孕,例假会暂停吗?
她怀孕,却又来例假…
素来精明的男人,顿时被搞混乱了,呆呆地看着她,见她含俏含娇的容颜绽出一抹窘迫又淘气的笑,总算领悟过来,就那样抱着她,一起滚回宽敞的汽车座椅上,锐利的黑眸,比以往多出几分凌厉。
凌语芊这也发觉谎言识破,被他瞧得心慌意乱的,赶忙心虚地别开脸。
贺煜不允,修长的指尖牢牢捏住她光洁的下巴,继续盯着她片刻后,终发话,一字一顿的,“芊芊,你实话告诉我,刚才的血,是经血?你,其实并没怀孕?由始至终,你都没怀过孕,当时,你是骗我的?故意寻我开心?”
下巴微微的刺疼,凌语芊本能地扭动一下脖子,如实解答,“嗯,我…我是没有怀孕,但是,并非故意骗人,也没想过寻你开心…”
“好!你果然没有怀孕,你终于不是怀孕!”出乎意料的,没预期中的发怒,贺煜猛地将她再度抱起,退出车外,随着他高大的身躯站直,她被跃到半空。
这男人,高高举着她,在快速转圈,她没怀孕,没怀上野田骏一的孩子,可把他高兴坏了!
凌语芊被摇得头晕脑胀,牢牢抱住他,大叫,“贺煜,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吐?还装?你这小坏蛋,想我打你屁屁对吗!”贺煜唧唧哼哼地回了一句,两只手指真的在她浑圆的美臀用力一捏。
“哇,痛!”
“够我痛!你这没良心的女人,你可知道那些天我有多难熬,哼,敢耍我,我就要你痛,掐死你!”他继续用力掐了两下,然后,又重返汽车内,火热的唇寻住她的樱桃小口,狠狠蹂躏起来。
敏感的身子已经触摸交缠,情火再度燃烧,凌语芊先是本能地迎合,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及时遏止,“不行,贺煜,我来例假,不能做。”
贺煜这也清醒,继续抚摸两下,意犹未尽地停下,魁伟的身躯仍紧紧压着她,深情而温柔。
凌语芊也静静地与他对望,一会,感觉男人全身都紧绷起来,生怕他兽性再发不可收拾,便找上一些话题,嘟起小嘴道,“我还以为你真的很伟大呢,原来一直都想我出事。”
“我几时说过我伟大,对这种事,真伟大就不是男人!”
“是呢,你从不像其他男人一样说会爱屋及乌,将我的儿子当成亲生儿子看待。”
“那是他们笨好不好!我可以忍受我不是你唯一的男人,但绝不能承受你为别的男人生出孩子,你想想,每天看着那孩子,还要强装对他好,视他为己出,那是怎样一种心情!爱屋及乌?那是疯子才有的行为,疯子才能承受!”
“胡说,骏一就能做到呢。”
“他?正因为他笨,才注定无法拥有你,注定永远当炮灰男配。”
噗——
凌语芊即时翻了翻白眼!这男人,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不过,想到骏一,凌语芊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笑容瞬间凝固,俏脸也倏然暗下。
贺煜觉察,黑眸不由也敛了起来,面色沉了不少,“又怎么了?想他了?对了,你在我家不住得好好的吗,干嘛又搬到小日本的房子住?贺家才是你的家好不好!”
“是吗?我丈夫都已去世了,那里怎么可能还是我的家。”凌语芊便也赌气地应了一句,对他之前一直不肯承认真实身份而算起账来。
贺煜一囧,抚了抚额头。
凌语芊给他一记嗔怒,然后,准备推开他逃离。
“好了,是我错,都是老公的错,不过,老公有苦衷。”
“什么苦衷?对了,这两年你都哪去了,当年的报道明明说你已被处决,你是如何脱险的?又为什么用贺熠的身份重生?贺熠呢?他又哪去了?”凌语芊顺势问起心中积累多时的一一疑团。
贺煜面色一肃,沉吟道,“你确定要听?现在?这说来话长,真要讲我怕讲到天亮也还没讲完呢!”
讲到天亮都讲不完?也是,两年多的时间,七百多个日子,发生了很多很多事,真要一一讲起,别说一个晚上,怕是一个月都讲不完吧。
似乎也猜到她的想法,“芊芊,来日方长,以前的事,老公会跟你说,一句不漏都会告诉你的。”
“好,我等你!那这次呢?我想知道,你这次干吗去了,连等我醒来都等不及就走了,难道你就不怕我再也不原谅你了?”凌语芊于是也不追他,转问另一件事,说的同时,心里涌上一股惆怅,同时,又觉得庆幸。
本来,她是真的打算彻底放下他,把自己的未来交给野田骏一,若非野田骏一乘坐的航班忽然出点意外,那么,今晚她就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野田骏一,那么,刚才就算他这个礼物弄得再别有心思,再有意义,也会白费心机的。
这一路来,她欠野田骏一的已经够多,真不忍心再给野田骏一带来更多伤害,结果必然是,给他伤害!
兴许,这就是天意,天意注定,自己终究是要和他在一起?只是,可怜了野田骏一…
看着凌语芊眉宇间忽然染上一抹伤感,贺煜伸手,用力搂住她,问,“又在想什么?”
凌语芊回神,定定望着他,一会,道,“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你去干什么了?还有,为啥现在才能跟我坦白身份?”
贺煜稍顿了顿,语气先是一阵轻快,“我当然不怕,因为我赶着去处理的事,是非常重要的事,是为你而做,你必须原谅我!”
“为我而做?”凌语芊娥眉微微一皱,疑惑。
“嗯!”贺煜得意地点点头,然后,简单精要地将本次任务前因后果,一一告知凌语芊,但结果也还是花上了近半个小时,才将整件事说清楚。
听完,凌语芊恍然大悟,曾经一些谜团得以解开来,曾经那些痛,也都得到了安抚,泪水于是再次冲上眼眶来。
他回G市执行任务,她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具体是这么一回事,也不知道,他面临这么多的困境,而为了她,不惜用命最后一搏!
假如事先知道如此,她是怎么也不让他去冒这个险的,她宁愿看着他为任务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也不想他出事,对了,那他有没有受伤?
想到此,凌语芊急忙抹了抹眼泪,心急关切地问,“对了,你有没有受伤?对方那么强,你杀他一定很不容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这儿。”贺煜握住她的手,分别在他的头部和胸口先后点了一下,趁机博同情,“为了想个周全且干脆的办法把这个任务完成,我每天都用脑过度,别说耗掉不知多少脑细胞,简直就是头痛欲裂,同时,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你会不会对我的不辞而变生气,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让我伤心的事来,一边担心着你,一边想着你,还要一边对付敌人,你都不知道这得多大的承受力才能熬下去!”
结果,如他所愿,凌语芊眼泪再次哗哗直流,他说的没错,当时的她,真的很生气,很难过,很绝望,也差点就做出一些让他伤心的事来,说到底,还是她对他不够信任,不够谅解,不够包容,他处处为她着想,她却次次误会他,幸好,还是幸好一切都有惊无险,都过去了。
不过,好像还有一件事,他杀了那个组织头目,那是外国人,杀人是犯法的,那他会不会…
“你杀了那个人,那边的政府会不会追究?会不会追捕你?”
贺煜微顿,随即回答,“不会。”
“真的?”
“当然,这种祸害世界的人渣本就该杀,我这样做,不过是帮国际刑警一个忙,算是,当一回世界警察吧。”说到最后,贺煜自信好看的剑眉一挑,得意之色尽显出来,趁机在她飘着不敢确定的俏脸捏了一把。
凌语芊哀叫一声,抚摸着他捏过的地方,揶揄,“世界警察?那不一直是某国的职责吗?”
“切,那是某国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好不好,我这个世界警察可是真正为民除害,毫无私心和居心叵测呢。”
“呵呵,臭美!”
“怎么,觉不觉老公很帅!”
“嗯?老公?哪里?”
呃——
贺煜一张好看的俊脸即时转绿,高大的身躯欺压下来,准备给她一顿教训。
正好,凌语芊感觉某个地方一股暖流击出,急忙阻止他,“别胡闹,我要上去了。”
“不准!”贺煜埋首轻咬着她细嫩的肌肤,含糊地哼了一句。
凌语芊则翻了翻白眼,解释,“我来例假,得去用东西垫。”
“不是有被单吗?”
被单!
在这种情况下,被单能起什么作用!
凌语芊忍不住对这“无知”的男人鄙夷一把,张开小嘴,在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趁着他吃痛持起身子时,她趁机把他推开,抓起被他褪去的衣服快速穿上,然后,命令他,“脚软,我走不动,你抱我上去!快点,否则我血流成河,你可别后悔。”
血流成河…
虽知这是夸张的说法,但贺煜还是依了她,也捞起自己的衬衣三下两下套在身上,抱她从车内出来,朝她住处奔去。
凌语芊窝在他的怀里,宽阔而坚硬的胸膛,伴随着有力有序的心跳,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深深的眷恋,不由朝他靠得更近一些,忽然,低声问,“贺煜,你后悔吗?”
“嗯?后悔什么?”她这点重量,他抱着她一点也不吃力,健步如飞。
“那个倪媛媛,听说她父亲是个位高权重的师长,人脉甚广,很多人都卖给他面子。”
“嗯,倪媛媛的外公,舅舅,姨夫,叔伯,姑丈等,都是政界喊得出的响当当的大人物,娶了她,几乎等于娶了整个中国。”贺煜把轩辕墨曾经跟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语气却是那么的满不在乎,继而,他的手忽然紧了一紧,接着道,“可我不要什么整个中国,我要的,只是一个爱哭的,爱吃醋的,爱胡思乱想的,给我下了咒,让我永远牵肠挂肚的傻妞。”
凌语芊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出来,然而眼里,却热泪盈眶,想起那天倪媛媛去医院找她说的那些话。
那个倪媛媛,果然够资本嚣张,家庭背景被想象中还强大几百倍,娶了她,几乎等于娶了整个中国,这是多么男人梦寐以求的梦想!
其实,只要他坚持不承认他是贺煜,没人奈何得了他,那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倪媛媛在一起,而且,就算他承认是贺煜,凭倪媛媛这些强大的背景,照样会无风无浪的,可他并没这样做,他不惜冒着性命危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新与自己在一起!
“傻瓜,虽说男人都希望少奋斗三十年,但你的男人,与众不同,我喜欢靠自己的能力去赢得整个世界!”看着怀中几乎成了泪人的人儿,贺煜猛地又道一句。
结果,凌语芊更加泪如雨下,浑身颤抖,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么美好的事情,应该是梦里才能出现的吧。
想罢,她就脱口而出,“贺煜,你掐一下我好吗。”
贺煜先是一愕,渐渐明白她在想什么,不由苦笑,夹杂着心疼,并没真的掐她,而是,埋首直接在她光裸的肩上咬了一口。
凌语芊吃痛,但兴奋异常,“贺煜,不是梦呢!”
“当然,只有你这个傻瓜,才想到这是梦。”
“可是…我是觉得…贺煜,咱们是不是再也不会遇上阻挠和困境,再也不会分离了?”
人的一生,本就不会永远平平顺顺,他和她更是注定了轰轰烈烈而过,因此,未来漫漫几十年又怎少得了阻挠和困境,不过,他能保证,彼此不会再分离,他和她,一定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贺煜,我爱你。”,
“老公也爱你。”
“爱我多久?”
“一辈子够吗?”
“不够。”
“那两辈子。”
“还不够。”
“生生世世。”
“还不够…我要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小东西,你真贪心,不过,我就想你贪心。”
终于,凌语芊甜甜地笑了,用力抱住身上的男人,这么优秀的男人,世上少有,她要牢牢抓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退缩,不会再推开。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思,贺煜薄削的唇即时往上扬起一抹好看迷人的笑,手臂也再收紧了一些,阔步踏上广场的台阶,从那些依然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穿过,一片片美丽的、见证着他们永远不离不弃的爱的花瓣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像一个个幸福的印记烙在那儿。
高空中月亮,破云而出,皎洁的银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影子紧连在一起,拉得长长的,与天宽,与地大…
芊芊,我们的幸福才刚开始,我们的幸福,会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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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打上完结,百感交集!
再次感谢大家支持,特别是给紫送月票,评价票,钻石鲜花打赏的亲们,更无尽感激。
有的亲说想看番外,诚如紫之前提过,为了先把文完结,紫将房子装修一推再推,现在快年底了,不能再推了,接下来一两个月紫要投入装修中,恐怕没什么时间码字,所以,番外不会很快有。
亲们可以先去看紫其他完结文:《残酷总裁契约妻》(原名《缠绵不休》)《冷酷少东霸宠妻》《惊世皇后》等,都挺好看。
另外,本文已出版实体书,出版名叫《蚀心绝恋》,内容精修,附送数张精美书签和明信片,还有贺煜和芊芊去迪拜度蜜月的独家番外,请多多

 

甜蜜番外 001

一路抱紧怀中柔软细腻的娇躯,贺煜满怀愉悦,健步如飞,然而打从踏入大厦之内,面色明显变更,步履也不自觉地缓下,到达屋门口时,一双有力的腿脚更忽然像是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凌语芊并没马上觉察,从他怀中下来,边揪紧身上的薄毯子,边拿钥匙开门,不过,就在她准备进内时,被贺煜抓了一把。
回头,媚眼一片迷惑,“怎么了?”
“在我家不住得好好的吗,谁让你突然搬走?还搬到这儿来?”一张俊脸深谙得很,贺煜懊恼又略显气恼地咕哝出声,抓住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凌语芊恍然大悟,想起他曾经死不坦白承认真实身份而给她带来的一次次的悲痛欲绝,便忍不住装模作样地嗔道,“住你家?凭什么呢?我就一老公不认婆婆讨厌的女人,哪还有资格死皮赖脸在那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