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还是需要他

以往,她回到家,迎接她的不仅是琰琰的淘气可爱,还有褚飞的体贴温柔,可今天,她一进门就发现褚飞板着脸,带着一种别样的眼神瞪着她。
不错,那根本就是在瞪他,他生她的气?可为什么呢?
凌语芊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正纳闷着怎么回事,褚飞迫不及待地开口了,直截了当地问她,“凌姐,你到底在闵琳面前说过什么?说过关于我的什么事?”
凌语芊一听,内心更加迷惑,一时转不过脑子来。
“你是不是跟她说,我很喜欢她,你还让她上来咱们家吃饭,说我会煮她喜爱的菜给她吃?”疑问已经变成质问,褚飞语气愈加狂急。
凌语领悟过来,下意识地应,“嗯,我是这样跟她说过,因为这很正常呀,并没什么不妥…”
褚飞听罢,嗓子尖锐起来,气急败坏地打断她,“这很正常?没什么不妥?可是,我几时喜欢她了?你咋知道我喜欢她?我告诉你的吗?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咄咄逼人的语气,暴跳如雷的神情,这是凌语芊头一遭在他这儿面对,不由大觉委屈,加上本就因为那件事心烦意乱心力绞碎着,便也忍不住狂躁地低吼出来,“你这是干嘛了,这么大声做什么,不错,你没跟我说过你喜欢她,那又怎样?这很大的事吗?”
“对,就很大的事!你明知道她对我有意思,却还给她错误的信息,你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有什么不好?人长得漂亮,又温柔懂事,礼貌待人,算是内外兼并,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你和她在一起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放屁!不错,她是很好,很优秀,但凭什么我就得喜欢她?我喜欢谁,是我自己决定,其他人休想掺一脚,即使你,也不例外!”褚飞脸红耳赤反吼一通,接着稍做停顿,质问另一件事,“贺熠给你的那个U盘,是否就是你用来给尚闵琳拷贝相片的U盘?其实,拷贝相片只是一个幌子,实则你另有目的另有企图?”
轰隆!
原本在为褚飞前半段话语感到狂躁和气恼的凌语芊,瞬时间又被褚飞的后半段惊震到,美目倏然瞠大,震惊他怎会猜到她的目的!
褚飞见状,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不禁又是一阵怒火攻心,不假思索妄自臆测,“外界传闻你利用各种手段让自己在事业上平步青云,看来空穴不来风,都是真的啦?但这次,很明显不是为了让你升职加薪吧,你跟那个贺熠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与他同流合污对付万尚集团?你真有本事,就直接找上尚卓欣,而不是去利用无辜的尚闵琳!利用上无辜的我!你对每一个人好,都是有阴谋的?都是早就策划好的?”
呃…他说什么?他在乱说些什么啊!凌语芊美目越瞪越大,恼羞成怒紧盯着褚飞。
褚飞则认为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认为自己都说对了,不由愈加愤怒,理智全无,冷嘲热讽出来,“说什么把我当成弟弟,实则心里早就想好怎么利用我吧?那对贺熠呢?你如此帮他,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金钱?名利?又或者,**?他长得像贺煜,你就不惜把他当成贺煜,好填满你心灵和**的空虚渴求…”
“啪!”凌语芊终再也忍不住,挥手给他一巴掌,力度尽管不是特别大,但已足以震醒他。
喋喋不休的话语停止了,整个空间也沉寂下来,褚飞捂着微微发疼的脸颊,满眼的难以置信,渐渐地,眼神越发阴沉,面色越来越难看,就这样过了将近半分钟,赫然转身,怒气腾腾地冲出门去!
沉寂,死一般地沉寂!
凌语芊毫不动弹定定屹立着,盈盈水眸也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大大敞开的门口,良久,直到手上传来一阵轻轻的摇晃,她才回过神来,低垂下头,眼帘中正映入了琰琰充满惧怕的容颜。
确实,小家伙被吓坏了。一直以来,在他印象里,褚飞舅舅是个很和善可亲的人,对妈咪可好了,对妈咪超好的,从没大声跟妈咪说过话,而今天,舅舅却很生气很生气地吼妈咪。至于妈咪更是不同寻常,竟然伸手打褚飞舅舅!
前不久,妈咪才把熠叔叔咬到大手流血,今天,又动手打褚飞舅舅,温柔善良的妈咪,为啥变得越来越暴力,越可怕了呢!
叮当!
寂静的空气,突然间冷不防地响起时钟提醒音,夜晚七点钟了。
凌语芊做了一个轻呼吸,拉住琰琰的手,柔声若无其事地道,“肚子饿了吧,妈咪带你去吃饭。”
小家伙不吱声,但也乖乖随她进入饭厅。
四菜一汤,美味,可口,香气四溢,今天钟点工阿姨有事回乡下,正好是褚飞亲自下厨,凌语芊逐一看着一盘盘佳肴,不禁再次想起刚才的情景,霎时又满心不是滋味,发呆发愣。
琰琰边吃边留意着她,稍过片刻,开口说话了,“妈咪,我在电视上看到报道说咱们人类可以七天不吃饭都饿不死,褚飞舅舅已经过了长身体阶段,体质强壮,就算少吃一顿饭也不成问题,妈咪就不用担心他吧,等到周末亲自煮点好东西给他补回来就行了。”
明明对整件事很好奇纳闷和困惑不解,但他并没追根究底,也不没心没肺地忽视,而是一语双关巧妙聪明地给予安慰,这是怎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娃儿!
凌语芊听着听着,心头即时涌上一股强烈感动,凝望着他,眼神既骄傲自豪,又怜惜疼爱,一会,便也笑颜逐开,接话,“嗯嗯,不过咱们琰琰还在长身体阶段,需要及时吸收足够的营养,所以不能饿着。”
“我知道,我这就继续吃,吃很多很多!妈咪呢?陪琰琰一块?妈咪虽然也停止长高,可毕竟不同舅舅那么强壮,多少得吃一些,再说,和妈咪一起吃,琰琰胃口更好哦!”
真是个贴心十足的小家伙!
凌语芊继续会心一笑,随即端起碗筷,慢慢吃了起来。
整顿饭,她吃得不多,但总算没辜负小家伙的期待,多少塞填了一下胃口,然后,她给琰琰洗澡,陪他上床,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
“妈咪,你放心吧,舅舅出去把气散了就会主动回来的,他那么疼妈咪,不会恨妈咪的。”软软的手儿轻轻拨弄着凌语芊衣服上的纽扣,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安慰着。
凌语芊搂住他,不做声,黑亮的眸儿闪烁不断。
“又或者,妈咪给他打个电话?琰琰也可以跟他谈,叫他回来!”突然,小家伙抬起头,提议。
凌语芊怔了一怔,期间,只见他已自个儿爬起,拿到她的手机,递给她。
不过,她才刚接过,还来不及拨打,手机碰巧有来电,是一组陌生的号码。
是谁呢?难道是褚飞用外面的公用电话打的?
对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跃的陌生号码思忖两秒,凌语芊随即缓缓按下接听键,可惜传来的嗓音并非褚飞的,而是一个陌生却又客气的女音。
“请问是凌语芊小姐吗?”
凌语芊略作沉吟,才回应自己是。
对方于是立马说明来意,郑重中带着焦急,“我们这里是xx医院,刚接到救护车送来一名伤者叫褚飞,他遭到严重的殴打,必须立刻做手术,麻烦您来签名和交钱。”
医院?褚飞?殴打?伤势严重得立刻做手术?
一个个特别的字眼,瞬间把凌语芊震颤住,紧握着手机,被吓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喂,喂…凌小姐,请问您还在听吗?”电话那端,语气加急。
凌语芊定了定神,也惊慌失措地问,“嗯,我在,对了,他伤到哪,被谁打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哪个部位需要动手术,手术风险大吗?有没有性命危险?”
“对不起凌小姐,您这些疑问请恕我无法在电话里跟你明说,您先来医院吧,我们需要您签名手术协议书,其他的,稍后吧,好不好?”
“哦,行,我马上过去,对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褚飞。”
“您放心,我们会的,您到时直接来6楼前台,再见。”护士小姐说完,不做耽搁挂了电话。
凌语芊也急忙放下手机,看向眼前的稚儿,思忖一下,再次举起手机下意识地拨打钟点工的电话,直至听到系统回复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才记起钟点工回乡下了。
怎么办?谁来帮忙看着琰琰?她不禁犯愁和焦急起来。
本是一直趴在她身边静静聆听、已得知大概情况的琰琰,这会也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妈咪,褚飞舅舅真的被打伤了?真的在医院要做手术?”
凌语芊伸出手,轻抚一下他布满担忧关切的小脸儿,缓缓地道,“琰琰,妈咪得马上去医院照顾褚飞舅舅,你能不能自己一个人在家?你怕不怕?答应妈咪不要跑出去?”
“我想跟妈咪一块去医院,我也要看看褚飞舅舅,而且,我还要给他打气!”
带他去医院?确实是个不错的安排,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把他独自留在家,但现在这么晚了,他要睡觉的,再说带他在身边,她做起事来不方便,这到了医院,少不了各个收费处检查科跑,她更不放心到时把他安顿在冷冰冰的医院座椅上等候呢!
所以,最好还是找个人照顾他!可是,找谁?临时临急谁能过来照顾他?尚东瑞?但他是尚弘历的儿子,今晚与褚飞发生不愉快正因他们尚家而起,因此,不行!尚闵琳?同样不妥!
那么,还能找谁?
凌语芊脑子飞快运转不停思索,渐渐地脑海不自觉地浮起贺熠的身影,然而,想到最近和他之间发生的一些暧昧举动,便又有所犹豫,不想主动与他扯上任何关系,更不想欠他人情。
无奈,琰琰继续催促着她,语气越发急切,弄得她也更加焦虑不安,考虑到褚飞生死未卜还在医院等着自己救命,于是顾不得那么多,终下定了决心,打电话给贺熠。
他倒是接得挺快,一听到他的嗓音,她就忍不住心潮滂湃,但为了紧要事,便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了当说明来意,“褚飞遭到殴打,伤势严重需要做手术,我现在得马上去医院,你能帮我照顾一下琰琰吗?”
电话那端,先是稍作沉默,就在凌语芊以为他不肯,故意刁难而准备泄气时,他总算出声应好,说他会立刻赶来。
凌语芊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医院就在他住处附近,免得等他过来耽搁上一些时间,于是又提议她直接把琰琰送去他家。
他也继续答应了。
事不宜迟,先结束通话,凌语芊为琰琰穿好衣服,带上必要物品,离开家门,驾车前行。
被安置在副驾驶座的琰琰,满腹心事,很多话想讲,然而考虑到妈咪要专心驾驶,于是不敢多加打扰,除了偶尔重复安慰妈咪别太担心外,其余时间都是乖乖地,安静地呆着。
凌语芊急着赶去医院,自然没心思顾及他,所有精力都投注在驾驶上,但由于小宝贝在场,她又得考虑安全,故这一趟车对她来说真是考验到她了,幸好,凭着她惊人的耐力和集中力,不久总算安全抵达贺熠居住的小区。
他亲自出来等她,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空旷无人的马路旁异常显眼,凌语芊一眼就看到他,把车子停在他的面前。


401倒在他怀中贺煜带我走吧

长腿有力健步如飞,他两三下就冲到副驾驶座那边,二话不说先把琰琰抱出来,然后再到驾驶座旁,单手边拉开车门,边干脆利索地安排,“你和琰琰上去休息,我去医院看他。”
凌语芊却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娇小的身子依然稳稳坐在座位上,怜爱的目光锁定着琰琰,柔声柔气自顾说道,“琰琰,小宝贝,你今晚乖乖在熠叔叔家睡,妈咪去医院看舅舅,事情一办好立刻来接你。”
“该死,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你带他上去睡,我去医院!”贺煜不禁提了一下语气,眉头也深深皱起来了。
凌语芊这也才看向他,定定与他对望了数秒,毅然婉拒,“不用了,你帮我看好他,我尽快回来。”
说罢,目光重返琰琰身上,他是如此稚嫩而幼小,想到这么晚还把他送出来,她整颗心也几乎揪在一块了。
小家伙懂事又体贴,用力点着头,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妈咪不用担心琰琰,琰琰会乖乖听熠叔叔的话,倒是妈咪,不管心里多焦急都得保重自己,注意安全。琰琰会想妈咪的!”
“妈咪也想你!”凌语芊勾唇,舒心一笑,眉眼再次转向旁边那个高大的人影,语气真挚地留下“拜托了”三个字,拉上车门,启动引擎。
“等等,那个医院,叫什么名字。”贺煜猛然再道,及时喊住她。
凌语芊稍顿,便也如实告知,继而,一踩油门彻底行驶起来,用最短的时间直奔医院,然后在层层指示中总算见到了褚飞。
只见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一动不动地躺在医院推动病床上,浑身都是血,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凌语芊当即就悲伤落泪。
护士小姐抓住时间,急匆匆地跟她大概说一下病情,接着把手术风险协议书拿给她签。
凌语芊喊着泪,快速看了一遍协议书上的内容,不容耽搁就把它给签了,褚飞于是立刻被送进手术室,她则在外面的椅子上静坐等候。
看着触人心弦的红色指示灯,她满脑子都是刚才见到褚飞的惨况,在思忖他为什么会挨打,打他的人是谁,用的都是什么武器!
于是乎,她去找到刚才那个负责此事的护士小姐,再次询问情况。
护士小姐刚好闲下来,详细跟她汇报情况。
原来,褚飞是大概一个小时前被120救护车送来医院,当时还清醒着,由于伤势严重,医生诊断他得立刻动手术,遏止鲜血继续往外流,所以,医生首先问他家人的联系方式,说要通知他的家人,且要家人签手术协议书。褚飞听后,略作沉吟,回答自己没有家人在北京,医生于是又问有什么朋友之类也可以的,他也继续说没朋友,让医生把协议书给他亲自签,但他两只手都被打成骨折,压根拿不起笔,幸好,这个护士小姐读过心理学,从观察中发觉他应该有亲人在京,于是骗他说他可能活不下去了,最好让亲人见上最后一面,做一番交代,特别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人,而结果,总算成功让他合作,报出凌语芊的名字和电话。
“凌小姐,你两是不是吵架了?闹别扭了?我们给他测试过,喝了大量的酒,最近就有不少案例,情侣间吵架,男的心情不好就去酒吧借酒消愁,然后容易和别人起矛盾,褚先生估计也是这样的情况,其实啊,他很孩子气的,你得多多体谅他,男人吗,有时候也要宠的。”护士小姐把情况汇报完毕后,趁机说出一些自我揣测,显然是把凌语芊当成褚飞的女朋友了。
凌语芊也没想着怎么解释,只讷讷地笑了笑,感谢她把情况告知。
正好,护士小姐又有活儿得忙,她于是拜别,回到手术室前继续等候。
将近两个小时,手术终于结束。
医生再次对病情做了整体的汇报,褚飞头部被啤酒瓶打至爆裂,缝了十针,左腰侧的伤口也将玻璃碎片拔出来,缝好了,其他受伤地方也都包扎好,无性命危险,情况稳定,目前处于休息状况。
凌语芊总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逐渐缓解,然后,配合医生安排,把褚飞转到病房疗养。
幸好这段时期病人不多,她能找到独立的病房,虽然比不上那种贵宾的,但也算是干净舒适,该有的都有。
一切安排妥当后,医生和护士出去了,凌语芊坐在病床前,看着昏睡中毫无知觉的褚飞,再度泪眼婆娑。
几个小时前,他才活龙活现,如今却全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而这样的情况,是自己造成。
被人利用,被自己最亲的人利用,是人都会愤怒,更何况,他是个男人,正处于冲动的年龄,理智丧失骂出一些难听的话在所难免,当时,她应该给他解释,应该安抚他,而非恼羞成怒掌掴他,一个大男人,怎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从头到脚,他几乎没有一处幸免,这么多的伤口,由此可见当时的殴打是多么激烈,多么残忍,他体魄好,当靠一两个人是打不了他,当时必定是一大批人,一想到那些歹徒每人手持啤酒瓶和钢刀,狠狠无情地朝他挥如雨下,她顿时觉得,那就像是自己挨打一样,浑身都痛,痛得无以复加。
“褚飞,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对不起!假如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跟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都怪我,只想到自己被羞辱,只想到自己烦恼和痛苦,却忘了我应该跟你解释清楚。假如时光能够重来,我一定不会这样,一定不会这样的。”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包扎着的手腕上,凌语芊后悔万分,内疚自责地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越厉害,哭得全身都颤抖了,连带她的手指也哆嗦不断。
隔着模糊的视线,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多么希望自己能为他分担一些疼痛和苦难,同时,还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尽快醒来,尽快好起来。
时间就在悲伤中流逝,不知多久过后,她哭累了,泪水也干了,而他,终于悠悠醒来。
吃力撑开眼皮,他首先看到的是她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样子,那不自觉中流露出来的楚楚可怜,让他胸口猛然一阵揪痛。
身心疲惫的凌语芊,本是头昏脑胀着,见他终于醒来,心头大喜,急忙抬手抹去眼泪,继续使劲地看了看,确定这不是幻觉,泪水于是再次哗哗直流,一会,又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起身,去按床头的呼叫器,继而还直接走出门外找护士。
很快,护士闻讯赶到,刚才那个主治医生也来了,立刻给褚飞检查一番,完后非常欣喜地告诉大家,褚飞状态还行,并没其他并发症。
当医生和护士又一次离开时,小小的病房里面又是只剩下凌语芊和褚飞。
凌语芊已停止落泪,人也重新坐到病床前,被泪水洗涤过变得愈加透亮清澈的眸儿,毫无眨闪直盯着褚飞。
褚飞视线也不偏不倚与她对视,双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就这样,过去了几分钟之久,凌语芊暗暗吸了一口气,樱唇微颤,道歉出来,“对不起。”
褚飞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但还是不发话。
“我知道不该利用你,不该利用闵琳,但事实并非你想的那样。不错,我让闵琳拷贝相片只是一个幌子,实则是想搜索她母亲电脑上的隐藏资料,可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名利,也跟贺熠没关系的。”在褚飞昏迷这段时间,凌语芊想了很多,考虑了很多,再三犹豫后,决定把真相告诉他,尽管这个实情充满危机,令人惧怕和愤怒。
褚飞表情开始随之起了变化,继续眸色深深盯着她,但面部线条已不似方才那么冷硬。
“还记得公司前段时间涉及的一宗运毒案吗?后来说是马仕城因为个人资金需要而走上犯罪道路,其实,真相并非如此,真正的情况是,万尚集团借用正规的经营,暗中贩毒,卖毒,马仕城只是东窗事发后的一个替死鬼!万尚集团不仅贩毒,它还贩卖军火,洗黑钱,总之,很多犯法的大项目它都沾上了!”
这对褚飞来说,绝对是一个劲爆大消息,虽然他来公司不久,职位也没高到可以知道所有事情,但因为凌语芊在公司的地位举足轻重,因为他定好了未来的目标,故他一直在尽力去留意公司的所有情况,运毒案,他知道,马仕城被抓,他也知道,而凌语芊现在说的这些,他毫无知晓!
这是真的吗?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她怎样得知的?因何起疑?还有,尚弘历好像让她参与了很多事,那么,这些犯法的事她也参与了?她一直在做着犯罪的生意?
“前几天,马仕城找到我,把这一切告诉我,还跪着求我救他!当时我也是非常震惊,我清楚,那不只是救他那么简单,假如他所说都是真的,那等于我得救我自己!我备受无数煎熬和折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侦查,后来,闵琳出现了,单纯善良的她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营救我的天使,她让我灵光一现,利用她去查出这件事的真相,结果想不到还查出更多不为人知的丑陋之事!查出了,我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我并没有预期中那么厉害,我只是一个倒霉鬼,被尚弘历相中的一枚棋子,由头到尾只是一个利用工具,必要时,会像马仕城那样被推上断头台!”凌语芊痛定思痛,心有余悸,先是悲愤控诉一番,继而,心情逐渐转向悲怅,内疚低吟,“我知道,我不该利用善良的闵琳,更不该用爱情去欺骗她,给她潜在的伤害,不该利用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褚飞,你根本不清楚,当时我有多害怕,有多彷徨,我差点要疯掉!但我知道,自己不能疯,我还有琰琰,我得为他着想,所以,就算我辜负了你们,也得去查明真相,只有查清楚了,我才晓得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怎样自我营救,好继续安然无恙地将琰琰养大成人!”
“你品性纯良,故你也喜欢生性单纯的人,在你心目中,一定认为我就是一个善良纯真的女人吧,确实,我曾经是,而且也希望能将这种品性永远保持下去,可惜,老天爷没这样厚待我!曾经,贺煜还在的时候,有他帮我打点一切,有他去想办法,耍诡计对付坏人,把我保护得毫发不损,可后来,他走了,他永远离开了我,故我只能靠自己,明知有些事情不该做,但为了活命,我还是做了,利用闵琳这件事,我也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做了,我没得选择!是的,我早就注定了不可选择!假如能选择的话,我宁愿死,宁愿去另一个世界追随贺煜,继续躲在他的翼下过着无忧无虑、单纯幸福的生活,可惜,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我放不下我视为命根子的琰琰,我不能剥夺他生存的权利带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故我只能坚持下去,即便路途荆棘满布,即便饱受各种折磨,我还是得辛苦支撑着,勇敢走下去!”
说到这里,凌语芊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挥如雨下。滚烫充沛的透明液体,饱含着无尽的心酸,思念,哀伤,痛楚,无奈,和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又进来了,原来,够时间给褚飞换点滴了,换好点滴,又另外进来两个人,是警察,他们接到通知得知褚飞醒了,赶来给褚飞录口供,询问昨晚的殴打案件。
所以,大家都得回避,凌语芊也暂且出来,她先是去一趟洗手间,给自己洗个脸,消除一下哭过的痕迹,然后,沿着走廊心不在焉地漫步起来,直至下楼,走出整栋医院大楼,这也发现,天微亮了,整个大地笼罩在灰蒙蒙的晨曦当中。
医院大楼前是一片草地,她走了进去,把自己沐浴在晨曦中,仰起头,眺望遥远的东方,用力吸取着清新干净的空气,晨风拂面,吹起她柔顺的发丝,摇摆着她美丽的裙裾。
如此唯美动人的画面,让人简直移开不视线,距离她不远处,伫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那双追随了她几乎一整夜的黑眸,此刻依然牢牢锁住她,深情款款中盈满心疼,怜爱,眷恋。
稍会,他挥动修长的双腿,一步步地朝她走近,直至走到她的跟前。
凌语芊本是盯着远方心神恍惚地呆望,见到眼帘中忽然闯进一个人影,如此熟悉,如此深刻,让她无法克制地悸动起来,迷离的美目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渐渐地,颤抖的樱唇轻吐出两个字:
贺煜…
他是贺煜,他是贺煜吗?贺煜回来了?在她正想念他,正希望他出现的时候,他真的出现了?
“贺煜,是你?真的是你吗?”她继续喊,伸出手去,抚摸向那令她日思夜想、永世不忘的俊颜,一触碰,整只手更加哆嗦颤抖起来。
他是热的,那是属于贺煜的体温,夹杂着属于他的味道。
于是,她笑了,眼神更加惘然,更加痴迷,更加深情。
这时,他也举起手,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儿,那么的小,那么的瘦,那么的柔,让他无限心疼,疼到骨子里去。
他不做声,就这样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静静感受着她对他的思念和缅怀。
芊芊…小东西,是我,我就是贺煜,我回来了,我没死,一直活着,我也一直想着你,念着你,牵挂着你,你这个傻妞,令我总是放心不下的傻妞。
他多希望能对她讲出这些话,可事实上,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对她说,然后,长臂轻轻一收,将她拉到自己的胸前。
熟悉温暖的胸膛,带着一种特别的功能,唤醒了凌语芊内心深处的渴望和期盼,疲软的身子就此依偎了过去,整个脸庞也紧紧贴在上面,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贺煜,我一定又做梦了吧,一定是又产生幻觉了吧,每次我感到很累,很不想活下去的时候,总会特别地想你,希望你能把我带走。大坏蛋,我好累,真的好累,我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法活,带我走,好不好?”
傻瓜,你怎么可以不活,老公还活着呢,所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就算再苦,再累,也要努力生存下去,还有琰琰,那是我们共同孕育的儿子,象征着我们永恒不变、坚定不渝的爱情。
“在这个丑陋的世界,没有你保护我,我身心疲惫,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只有你能无时无刻地爱我,就算我做错了也一如既往地接受我,不会生我的气,而其他的人…根本不会,根本就不会…”凌语芊继续无意识地哀诉着,像个小孩子似的语气尽显委屈,双手逐渐摊开来,慢慢圈住他精壮结实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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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wangqwangz】、【sansanee】两妞儿新晋为本书解元大官,也无限感谢其他妞们给予的各种支持!飞吻,拥抱!


402把她抱回家

宝贝,小傻瓜,情况或许会是这样,但无所谓呀,有老公永远疼你,包容你,爱你就够了,其他的人,都不重要,咱别管他们,咱不稀罕!
贺煜更加收紧手臂,把她深深地纳入怀中,保护她,呵护她,给她温暖,给她力量。
好温暖,好安全,好舒适,这是贺煜给的感觉,是贺煜的气息,凌语芊脸庞更加朝他胸膛上贴,不断钻着,蹭着,疲惫紧绷数日的神经也逐渐松开来,全身一股瘫软,倒在他的怀中。
贺煜及时把她抱住,看到她突然如此,以为她昏迷过去,心头即时涌上一股恐慌,下意识地摇晃她,伴随着惊惧的呐喊。
“贺煜,我好累,我要你抱我,抱着我睡!”凌语芊咕哝一声,继续双目紧闭,软绵绵地依偎着他。
贺煜这才明白,她没事,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因为自己温暖的怀抱让她感到依靠,于是安然沉睡了过去。
小东西,真是让人怜爱的宝贝,老公在呢,好,你睡,躺在老公怀中好好休息一番,老公抱着你,会一直抱着你!
强健的双臂更加有力,牢牢地抱住她,贺煜心头激昂澎湃,悸动满怀,不时地低下头,吻在她柔顺乌黑的头发上,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体内,永远也不分开。
时间就此一点点地过去,宁静的周围逐渐骚动起来,天色越来越亮了,在医院走动的人们也越来越多,凌语芊依然睡得香甜,沉迷在她的美梦里。
贺煜略作沉吟,随即拦腰将她抱起,回到他驾来的车子内,将她安顿在副驾驶座上,为她系好安全带。
如此折腾,她并没有醒,看来小妮子着实累了,贺煜不禁更觉怜惜,温热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她憔悴的小脸蛋儿,低首准备在她额头吻下去。
不料,手机有来电,是轩辕彻,问他什么时候回。
原来,昨晚他将琰琰安顿就寝后,心里惦记着凌语芊,便叫好兄弟过来看着琰琰,自己赶来医院,生怕她知道,躲在暗处默默留意着她,直到,现在!
“我这就回去!”对轩辕彻回了一句,贺煜挂断电话,启动车子,驶离医院。
一路上,他都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握住她的手,时而紧握,时而抚摸,时而移到唇边细细琢吻,把对她浓浓的爱意毫不隐瞒地展现出来。
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他回到住处,抱着她,上楼。
轩辕彻见状,怔了一怔,琰琰则迫不及待地呐喊出来,“妈咪怎么了?妈咪是不是病了?”
贺煜急忙嘟嘟嘴,做出一个嘘的举动,低声解释,“妈咪没事,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小家伙听罢,这才放心,赶紧闪开,让贺煜往卧室走,然后自己也跟上。
简约明亮的卧室,充满男性阳刚气息,柔软舒适的大床更是处处沾满他的味道,凌语芊被放上去后,继续毫无知觉地沉睡着,且睡得更加香甜,这让贺煜更是心疼到骨髓里,恨不得也爬上去,钻进被窝,搂着她睡,让她永远眷恋和沉迷其中。
当然,现实情况不允许他这样,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因此,继续温柔多情地对她凝望片刻后,他带琰琰走出卧室。
轩辕彻坐在沙发处,开始询问褚飞的情况。
贺煜没立刻回答轩辕彻的问题,而是先让自己深深靠进柔软的沙发上,稍作休息,发话,“昨晚的殴打估计不是单纯的纠纷,我想你去调查一下。”
轩辕彻一愣,震惊,“你是指,与尚弘历有关?尚弘历派人做的?原因呢?”
“芊芊要的那张U盘,是经由褚飞转交到她手中。”
简单精要的解答,足以让聪敏睿智的轩辕彻领悟,便也不耽搁,立刻就去办了。
诺大的客厅于是只剩下贺煜和琰琰,贺煜再次闭上眼,微寐一下,少顷再睁开眼时,侧目看向身边的小人儿,柔声问,“琰琰吃早餐了没?”
“还没有。刚睡醒,你和妈咪就回来了。”小家伙乖乖地解答着。
贺煜伸出长臂,拉住他的小手儿,边站起来边无意识地道,“那爹地去弄早餐给你吃。”
刹那间,小家伙全身一僵,双方手臂形成一种僵持状态。
贺煜混沌的脑子瞬间转醒,整个人也是轰然一震,不禁在心里暗暗低咒自己的粗心,同时,也思忖着如何跟小家伙解释。
幸好,一会过后小家伙就主动发出这样一句疑问,“熠叔叔,你也想当琰琰的爹地吗?”
哦?也?
贺煜剑眉一挑,本能地问,“还有谁想当琰琰的爹地?”
“海龟叔叔啊!”小家伙继续说得天真无邪,还顺势发表一些看法,“不过,他休想了,琰琰才不喜欢他当爹地呢!妈咪也不会让他奸计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