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姐,好,你喝,你先自己撑着,等我毕业后过去了,会替你挡,一切的一切!”
替你挡,一切的一切。
凌语芊回望着褚飞,不自觉地笑了,带着感激,带着期待,带着欣然。
褚飞也温柔地笑了笑,视线随即转向琰琰,嗓子顿时轻快了不少,“小家伙,记得照顾好妈咪,你要是不听话,舅舅会让你屁股开花的!”
“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琰琰马上回应,小脸渐渐恢复严肃,迟疑道,“褚飞舅舅,你真的会和我们视频吗?有空就飞过去看我们吗?”
“当然!舅舅会每天晚上对你查勤,故你别想偷懒,在舅舅去北京之前,照顾和保护妈咪的任务就暂且交给你了!”褚飞顿了顿,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加了一句,“对了,记住,别让妈咪变成酒鬼!”
酒鬼?
琰琰怔了怔,随即高抬手臂,行了一个军礼,声如洪钟,“Yes,Sir!”
满室里,更加的温馨与暖和。
一会,凌语芊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柜那,从抽屉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褚飞。
是一窜钥匙,芊园的钥匙!
“你有空就去那边看看,帮我给那些花草树木淋淋水。”她声音轻轻的,容色淡雅,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那个牵挂。
静躺在白皙掌心中的钥匙,于明亮的灯光下闪亮照人,淡淡的光芒辉映着彼此的脸,褚飞定定地凝望着凌语芊,一会,接了过来,意有所指地道,“我会每天都去,一等到她立刻告诉你,而且,你放心,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那是她的家,因为她知道,她的姐姐一直等着她回家,盼着她回家。”
凌语芊双眼即时变得更加水汽氤氲,泪光闪烁,无限感激地看着善解人意的他,然后,又拿起一罐新的啤酒,拉开盖子,直接对他举过去,“褚飞,敬你!”
褚飞也举高易拉罐,与她做了一个干杯的手势。
接下来,他们继续干杯,把买来的酒都喝完,包括啤酒和菠萝啤,琰琰睡着了,凌语芊也睡着了,只有褚飞还是清醒着。
“褚飞,谢谢你,其实我还是很幸运的,总有很多好人对我很好,谢谢,谢谢…”凌语芊趴在茶几上,嘴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呢喃。
褚飞就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依然酡红的俏脸,宽大的手慢慢抚上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摸着乌黑亮丽的发丝,不知多久过后,他才回过神来,从卧室里取出被子,分别盖在琰琰和她的身上,继续呆留一段时间,悄然离去。
黑夜随着白天的逼进而慢慢走远,翌日上午七点半,凌语芊在闹钟呼唤中醒来,只见客厅已收拾整齐,昨晚那些空酒罐一个也不见了,她知道,是褚飞临走之前帮她收拾好的。
今天上午他有一门很重要的考试,无法送她的机,但她觉得这样其实更好,毕竟昨晚已经做过践行,再说送别总是充满了伤感和眼泪,能省掉的话也不错。
来这里居住不到一个月,她和琰琰的随身物品并不多,两个箱子便能装满,王塑亲自过来接她,上来看到这样的居住环境,即时被怔了怔,但也不说什么,一手提着一只箱子,带领她们下楼,乘坐计程车直奔机场,与尚弘历汇合。
就那次见面后,这才又相见,尚弘历还是一副威严冷漠的样子,对一身素雅打扮的凌语芊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频频点头,也不知是何用意。
凌语芊则郑重有加,冲他微微鞠了一下身子,完罢,带琰琰在候机厅坐下。
“老板给你们安排的住所就在公司附近,平时你可以走路上班,另外,老板也为你配了一部车,方便你带琰琰出去玩。”刚才在计程车上,王塑与她们聊的都是一些小趣事,是围绕着琰琰展开话题,如今尚弘历在场了,才提到工作上来。
凌语芊听后,不由得震了震,下意识地婉拒,“既然住得离公司那么近,那个车子就不用了,周末我要带琰琰出去的话可以搭巴士和地铁。”
“那是公司给你的福利。”
福利?她就一企划部高级职员,又配房子又配车子的,至于有这么好的福利吗?并非她自己贬低自己,而是觉得,无功不受禄,暂时还真没这个必要。
“好了,既然她不想,那就别勉强,老头子我从来不勉强人,车子就先撤掉,等你为公司创造出一定的价值,再奖励给你。”尚弘历终于开口,语气还是不慢不急,样子倨傲漫不经心。
王塑便也不争执,朝尚弘历点了点头,然后,转为聊北京的一些情况,还逐渐聊到一些风土习俗,就这样直到登机。
他们订的座位是豪华舒适的头等舱,尽管这不是琰琰头一次坐飞机,但小家伙还是兴奋不已,在宽敞的机舱内走来走去,摸这摸那的,到了飞机起飞才舍得坐下,依然意犹未尽,边看着窗外的天空,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凌语芊脸上一直挂着温柔淡然的笑,美目慈爱锁定他的身上,不时摸着他的小脑袋瓜,待他吃过飞机餐,哄他睡下了,她也才轻轻舒展一下身体,不经意地左右环视,正好与坐在隔壁那排位子的王塑碰上。
凌语芊先是一愣,随即轻声道,“不睡吗?”
“白天我不习惯睡。”
哦——
凌语芊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你睡一会吧,虽然那里都已经准备好,但毕竟是搬到一个新的环境,要做的事还是有点耗时。”王塑接着道。
凌语芊颌首,身子摆正,背部往后一靠,闭上了眼,并没有真的睡,而是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直到飞机抵达目的地。
尚弘历有专车来接,临走前不忘安抚凌语芊,“小塑会带你去新居,到时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塑说,至于工作那里,你先休息两天,觉得可以了再去公司报道,在小家伙去幼儿园之前,每天会有个阿姨负责照顾他。”
“嗯,谢谢尚先生!”凌语芊再次对他深深一鞠,然后,目送着他气势磅礴地离去。
接下来,王塑带她和琰琰乘计程车离开机场,抵达市内一所住宅区。
住宅区不是特别豪华,反而偏重优雅宁静,正是凌语芊喜欢的类型,房子的布置更是让凌语芊深深喜爱上。
“谢谢你,还有,替我感谢尚先生,谢谢你们为我安排的一切。”凌语芊郑重其事地站在王塑面前,再次由衷地感激。
王塑俊雅的面庞始终挂着亲切的微笑,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需客气,然后也先走了。
琰琰迫不及待地发出欢呼,“妈咪,这就是咱们以后住的地方吗?好漂亮,好大,真的太棒了,还有席梦思床,琰琰又可以在上面跳了哟!”
其实,这套房子只是普通的两居室,最大的优点便是有个大阳台,比起芊园,自是远远不及,然而那毕竟是过去式了,对在贫民区居住了将近两个月的琰琰来说,再次遇上这么好的房子,难怪会如此高兴和满足。
凌语芊在床沿坐下,拉住他弹跳的身子,笑吟吟地道,“是的,以后琰琰还可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妈咪会把它布置得像个小宫殿,属于咱琰琰的小宫殿,生机勃勃,帅气可爱。”
“妈咪可以布置,但是呢,琰琰还是想跟妈咪一块睡,琰琰要一直和妈咪睡在一起。”小家伙趁机依偎在凌语芊的怀中,腻歪歪地撒着娇。
凌语芊不禁在他小脸上轻轻一捏,嗔道,“琰琰始终会长大的,一天一天地长大,总得自己睡的。”
“不,不管琰琰长得多大都要和妈咪一起睡!妈咪的怀抱很温暖,妈咪的味道好香,琰琰好喜欢。”小家伙边说边往她怀里靠,不停地钻。
凌语芊下意识地将他越搂越紧,继续打趣道,“那可不行,琰琰长大了就要自己睡了,到时琰琰还会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与她结婚,睡在琰琰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不要,琰琰才不要喜欢其他女孩子,琰琰不要结婚,琰琰只要妈咪,永远都与妈咪在一起。”
呵呵——
明知这只是孩子气的话,明知将来他终究会离开自己,凌语芊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兴奋欣然。
琰琰继续呢喃着,继续窝在她的怀里,然后,睡着了。
凌语芊紧紧地搂住他,静静感受着他对她的依恋,内心里,难以言表的恬淡和满足。
虽然尚弘历说过让她休息两天,但凌语芊只用了一天时间安顿好新家,第三天周一,便开始上班了。
一大早,王塑带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出现,说是负责照顾琰琰的保姆,保姆看起来很温柔和善,与琰琰相处甚欢,凌语芊便也放心把琰琰交给她,随王塑出发去公司。
到达公司后,王塑先带她到人事部报道,紧接着是她隶属的企划部,另外还有与她工作上有交集的部门,都一一介绍了,接下来,便是熟悉公司业务的环节。
万尚集团与贺氏集团经营的产业差不多,凌语芊熟悉起来比较快,不过她还是诚诚恳恳,脚踏实地,全力以赴。上班期间,她干得毫不停手,下班回到家后,依然不忘全身投入。
琰琰依然习惯半夜醒来一次,每每看到她还在挑灯夜战,都会坐在一边陪着她,起初,凌语芊由着他,然而久了,考虑到他才这么小,于是每次他醒来,她都暂且放下工作,陪他重新回房睡觉,待他睡着了,她才又继续。
如此超额度的工作,她身体方面自是瘦了,但由于心中充满激情和理想,充满活力和目标,她整体看起来比以前还美,还耀眼。
随着她在工作上的展现,公司的人逐渐知道了她,她也更深入了解到整个集团,还了解到尚弘历的家庭。
这个集团是他创立的,难免不了他的家人和亲戚会在公司做事,其中,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位置就分别是他的一个儿子与一个女儿,据说他还有一个儿子,目前在国外负责欧洲那边的事务,至于其他的董事股东,都是他一些朋友或亲戚。
对这些人事脉络,凌语芊并没多加关注,她只记住,谁是谁,在公司负责什么业务,对她是否有工作上的交集,其余的,一概不理。
起初,她和王塑接触比较多,后来随着她在公司做久了,负责的职务越来越多了,她与尚弘历直接面谈的次数也增多起来,从而见识了尚弘历在工作上更加狠绝冷漠的一面。
不过,她倒是发觉,他看她的眼光日渐在变化,那双犀利深邃的眼眸里,萦绕着越来越多的欣赏、愉悦和惊叹。她清楚,那是因为她在不断展现着自我价值博取的,她越来越优秀,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故他怎会不高兴!
当然,凌语芊并不因此就满足,更不会骄傲懒散,反而变得越发勤奋,特别是琰琰重新进入幼儿园,慢慢适应幼儿园的生活之后,她更加放心,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努力不懈地朝着这个目标奋进而去…
★★日月穿梭,光阴似箭,一年过后★★
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整个北京城笼罩在一片欢天喜地当中,到处生机勃勃,振奋人心,然而城郊某座山顶,却是异常沉静而寂寥,整片天地只有凌厉凶猛的风声在呼啸作响。
山头上,伫立着一个高大劲拔的人影,穿着一件修长的厚大衣,俨如一个雕像,动也不动地巍然屹立,如猎鹰般敏锐的眸子直盯着远方,脑海里,像是滔滔洪水激荡澎湃,不断涌现出一幕久远的画面来…
黑暗阴沉的监狱里,一个男子静静地坐在小木板床上,笔直的腰,颀长的身形,俊美的容颜,表情冷漠孤傲,深不见底的黑眸眨动着桀骜不驯的光芒。即便他身为阶下囚,可他的傲骨雄风丝毫不减,他的轻狂倨傲也依然并存,像是一只暂时被困的猛兽,时刻等待筹谋着出去的时机。
哐——
突然间,铁门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非常响亮和尖锐。
一个魁梧的人影走了进来,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只见那漆黑锐利的眼眸十分闪亮刺眼。
床上的男子腰杆坐得更直,刚毅的下巴30度扬起,鹰眸半眯,睨着来人。
“如今,有个让你避免枪毙的机会,你要是答应跟我们合作,我们会放过你。”来人嗓子低沉而严肃,缓缓说着话。
男子虎躯一震,眼神更加锐利,定定审视端详着来人,一会,冷冷地道,“你要我做什么?”
“迟点会详细交代,你只需知道,从此以后,你的命,是国家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明天,依法枪决!”
压抑沉重的监狱里,有了瞬间的寂静,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四目紧紧相对,目不转睛。
不知多久过后,男子终于给出答复,“好,我答应你!”
来者满意地笑了笑,再冲他凝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清脆的铁门声再次响彻整个牢房,紧接着,归回沉寂…
“又在回忆过去某些事情?”不知几时,另一个人影走上山来,同样的年轻活力,同样的高大伟岸,同样的俊美绝伦,同样的气势慑人,停在男子身边,他与他,实在太神似,所以,他总喜欢穿军绿色的衣服,与他的黑色区别开来。
男子笔直的脊背倏忽一僵,视线从远方收了回来,侧看着对方,说得耐人寻味,“回忆?我,还有回忆吗?”
有,当然有,怎么会没有?只要是人都有回忆,只是,他情况特殊,他不允许有回忆,他被限制了回忆,即便想有,也只能偷偷的!
沉吟少顷,军绿色大衣的男子回答,“其他的可以没有,但我相信,有一样一定有。”
有一样一定有…不愧是与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总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和他还是不同的,他是实实在在的军人气质、军人风范,不像他,在短短时间内通过地狱式的培训得来。
高大劲拔的身躯,总算有了挪动,黑色的人影从山崖边走开,到草地坐下,布满枪茧的手指轻轻挑拨着草根,轻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有啥个屁好羡慕的,老子当年要是能稍微隐忍收敛一下,现在说不定就是全军总司令了,还用得来这里弄这点小破玩意。”军绿色的人影跟过来,却是直接拔了一根草,叼在嘴上,使劲地咬了一口。
全军总司令,呵呵,真够狂!不过,他有那资本狂。
“你认为的小破玩意,可是耗了我将近两年,让我过得生不如死。”
“再怎么生不如死,最终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吗?故你更值得钦佩和崇拜。”性感迷人的薄唇,继续用力嚼着草儿,约莫半分钟后,又道,“对了,长官找你,好像有任务交给你。”
任务?
任务…
他终于能走出这个地狱,踏上新的路途,只是,这个新的路途又是怎样的严峻险恶?会遇上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走吧,进入这里来就别想着有偷懒的机会,他们这般吃人不吐骨的吸血鬼,不把你吸干决不罢休。”
偷懒?这两个词从没出现在他的字典里,如今,更是不可能。
“吸血鬼,这个名字不错。”他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踏上下山的小径。
“当然,老子什么智商,出自老子的脑袋,没什么不恰当的。”
“是吗?那你给我起个绰号?”
“你?魔鬼!没有生命的魔鬼!”
“没有生命的魔鬼,果然不错,不得不服!那你自己呢?又是什么?”
“我?不告诉你!其实,暂时想不到,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该死!”
高大的人影越走越远,说话声也越来越小,偌大的山地上再次只剩下了大风呼呼声…
------题外话------
嗷嗷妞们,等到了吧?某大帅哥回归了,还买一送一了一个哟!养文的,都出来冒个泡!

 

018王者归来,夫妻重逢,一生一世(精)


距离这座山峰约五公里远的地方,是一所国家特别训练营,营内辽阔宽敞,寂静沉稳,处处透着一种不容侵犯与抗拒的军威,伫立北面那栋五层楼高的房子更是雄伟磅礴,庄严冷肃,特训营的最高长官——倪师长倪况的办公室正在这栋房子的首层。
三十来平方米的套间,隔开两部分,里面是休息室,外面是办公室,办公室的布置十分精简,但又不失大气,坐在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影,同样是浑身流露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息。
他们年龄相仿,将近60岁的样子,一个坐在办公桌的正中,一个坐在侧旁,默默相视,各有所思。
一会,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另外两个人影走了进来,高大、劲拔,俊美,绝伦,气势,磅礴,正是方才从山顶下来的那对铁哥们。
见到这间素来只有自己的顶头上司占领的师长办公室出其不意地多出另一个人来,而且还是一个令他们都印象深刻的人,兄弟俩不由得怔了一怔。
“咋了,不认识轩辕军长了?贺熠只见过军长一面,或许需要时间想起来,但小彻你,是不是皮痒了,讨打呀?”坐侧旁的老人——倪师长倪况首先发话,饶有兴味。
身着军绿色大衣的年轻男子立即回神,讪讪一笑,直走到办公桌前,冲正中央大椅上的老人结结巴巴地叫,“叔父…叔父,您怎么来了?”
老人不语,唇角微勾对他表示回应,接着,锐利的视线越过他,直射向他背后那个一身黑衣的影子上,沉声命令,“你也过来吧。”
修长矫健的双腿重新挥动起来,慢慢朝办公桌靠近,停下时深邃的鹰眸一瞬不瞬地俯视着老人——某集团军军长轩辕墨,威震全军的大人物,还身兼某特殊要职,虽只见过一面、但给他印象足以深刻得像认识了一辈子。
第一次见面,是在监牢里,在他俨如一只近乎崩溃的困兽时,他给了他一线生机,把他带到这个有着“地狱”之称的特训营,让他毫无选择地、行尸走肉般地熬过一年半,如今这个大人物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又将把他带进怎样一种非人的生活呢?
他不知晓,但却非常清楚,不管是怎样的生活,他都毫无选择,像当初那样,不管内心愿意与否,都只能服从!
四目相对,足足半分钟之久,轩辕墨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给他递来一个鲜红色的本子,本子的封面用金色印刻着“结业证书”四个字。
“我看过倪师长对你的评论与报告,表现非常好,恭喜你,如期结业!”威严的语气逐渐转为喜悦,轩辕墨眼里闪烁着欣赏之光。
他则缄默依旧,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本子里面的内容。
贺熠,经过一年五个月的特别训练,不但顺利完成各种必要项目,且表现超群,特此颁发一级殊荣!
贺熠…
贺熠…
是熠,而不是…
早在一年多前,当他踏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被告知,他叫贺熠,不得抗拒,无从谈判!
“这是国家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所有的资料和相关人物都已标明清楚,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恭喜完毕,轩辕墨马上安排任务,表情也恢复了严肃。
万尚腾达集团
尚弘历,尚弘卓,蒋荣,叶梓希,王塑,尚东杰,尚若欣,凌…凌语芊…凌语芊!
修长健硕的手指,一页接一页地翻阅着文档里面的资料,当目光触及那个异常熟悉、熟悉得足以刻骨铭心,令他只需一看就如翻江倒海,心痛心碎的名字时,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再也动弹不得。
“怎么了?你没事吧?贺熠,贺熠!”轩辕墨不禁呐喊,加重语气在他的名字上。
失散的魂魄猛被拉扯回来,停止的心跳也再次跃动,结实的指腹继续轻翻着柔滑的纸张,连嗓子也恢复了平常,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句,“嗯,我在看。”
整个空间,先是有了片刻的宁静,轩辕墨随即下逐客令,“内容比较多,你一时半会看不完,拿回宿舍慢慢看吧。对了,倪师长会安排你离开这里,到时记得把那支手机随时带在身上。”
低垂着的头,再一次抬起,定定凝望着轩辕墨,数秒后,阖上文档,站起身,用标准威严的军礼表明他的遵命,二话不说朝门口走去。
“叔父,我呢?你有什么交代给我不?”轩辕彻这才做声,炯亮的黑眸泛着期待的光芒。
“看着他,督促他,援助他,还有,帮他收拾一下行李。”轩辕墨说得意有所指,耐人寻味,视线紧紧追随那抹高大人影上。
轩辕彻愣了愣,接着哦了一声,且也行个军礼,沿着好兄弟踏过的道路阔步离去。
屋里再次回归宁静,轩辕墨视线从门口收了回来,转向旁边的同僚,漫不经心地问,“老倪,你说他刚才那是什么反应?”
“嗯?军长指的什么时候?”倪况也迅速回神,浓眉一蹙。
“看资料的时候。你觉得,他是否真的忘了一切?”
倪况恍然大悟,面色略微一怔,答话,“应该是的,就算咱们的仪器失灵,他自己也会遵守规定,毕竟他清楚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清楚怎样对他好。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表现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并没任何意外。”
“好,希望他继续保持着这种良好的状态。”
“对了军长,当初你明知他可能是清白的,为什么不直接帮他翻案?”
轩辕墨眸色一晃,答得耐人寻味,“他是个不错的人才,我向来爱才,你应该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大家认识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只是…收纳良才有很多种办法,不至于用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毁灭式手段呀,故他觉得,军长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理由,莫非是…
“好了,别浪费时间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得空就想想怎么为他办个欢送会,他跟了你一年多,你应该很舍不得的。当然,你对他好归好,可别坏了规矩,你得时刻记住咱们的使命,再说,他照着我们的安排走下去对你也有好处,别让你‘半个儿子’愿望落空才好。”
听到此,倪况嘿嘿笑了两声,彻底压下疑团,恢复以往的肯定而果断,朗声保证,“军长您放心,老倪我素来公事公办,对他也不会例外,我会继续遵照你的指示去做的。”
“嗯!”轩辕墨连续点了好几下头,目光重返门口那,严肃的面容逐渐覆上一层复杂的沉思,许久,紧抿的双唇叹出一口长气来…
一元复始,大地回春,送走了新年,迎来了元宵,正月十五日,中国极其重大的传统佳节,全国各地沉浸在欢庆喜悦当中,北京城也不例外,大街小巷依然延续着新年的喜庆,到处可见携亲伴友高兴出行,特别是某游乐场,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激动兴奋的尖叫声,各种娱乐游戏带来的欢乐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天地。
当然,就算再多人,再多喧嚣,期间有两个特殊的人影,如夜空中璀璨绽放的星星,闪耀而明亮,直吸引着人的眼球。
一大一小的人儿,手牵着手,左右环视,四处张望,逛得不亦乐乎。
大的那个,一身杏色及膝冬大衣,修身款式将她妙曼的身段承托得更加玲珑有致,浮凸迷人,至于那张绝美脱俗的脸容,尽管未施脂粉,却足以倾国倾城,配上一头艳丽妖娆的卷发,更是格外的性感娇媚,迷倒众生。
跟在她身边的小人影,面容俊俏而精致,才五岁就有一米三高,一身服饰很潮很帅,很有活力,不过最叫人惊叹的是那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像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的小王子,尊贵,高雅,自信,气派。
她们便是凌语芊和琰琰,一年多过去了,彼此身上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化,但那永恒持久的母子情却是越来越深厚,正如此刻紧紧扣在一起的十指,缠绕眷恋,片刻也不分离。
“妈咪,这里真的好热闹,琰琰好高兴,超高兴哦,谢谢你今年不用出差,否则琰琰又要错过这个具有双重意义的大喜日子了!”稚嫩的童音充满了雀跃和激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来回扫视着四周围,随着那些欣欣向荣的景象眼神愈加闪烁发亮。
“妈咪可不想变成小狗呢,既然答应过你肯定不会食言的。”凌语芊则全神贯注在他身上,越看越是喜欢和怜爱,忽然停下脚步,略微伏了一下身子,青葱玉指温柔地搭在他两边肩膀上,再次愉悦地祝贺,“小宝贝,生日快乐!”
去年她刚到万尚腾达集团上班,为了早点步入轨道,在那庞大的集团站稳脚跟,她可谓竭尽全力去拼搏,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就连琰琰的生日,也因为不得不去的出差而遗憾地错过,今年,工作方面慢慢稳定下来,故她提前跟尚弘历请示,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北京,亲自给琰琰安排一个特别的生日庆祝。
“多谢妈咪!妈咪辛苦了!”琰琰稍仰着头,由衷地答谢,幼儿园的老师跟他说过,每个人生日的那天也即是母亲的苦难日。
凌语芊笑靥更加妩媚迷人,手指轻轻滑到他的鼻尖上,宠溺地点了一点,接着道,“琰琰今天是小寿星,想做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说,妈咪都会一一满足哦!”
“真的吗?那琰琰要坐火箭升天,云霄飞车,海盗船,旋转木马,弹簧床,碰碰车,还有,摩天轮!”琰琰想也不想便点出一大堆项目,对这个特别的生日庆祝兼元宵佳节,他可是期盼了很久,憧憬了很久,具体想干什么也在心中酝酿了多时。
凌语芊继续粲齿媚笑,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嗓音清脆而响亮地答允,“行,没问题,妈咪都让你玩,现在,咱们去第一站…”
坐摩天轮!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地喊出第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有着独特的意义,是她们每次去游乐场必玩的项目。
妈咪说,以前爹地经常带妈咪坐摩天轮,坐在摩天轮上,俨如翱翔空中,能看到整个世界,爹地曾经答应过妈咪,将来会带妈咪坐遍全世界的摩天轮,可惜爹地不在了,故他打算代替爹地完成这个美好的遗愿。
像以往那样,他先让妈咪坐进摩天轮的舱位,亲自为妈咪系好安全带,详细检查一番确保不存在任何潜伏危险,他才在属于自己的那个舱位坐下,随机器转动,飞向天空。
这一切,凌语芊看在眼中,胸口充斥着数不尽的甜蜜与快乐,盈满幸福的眸子并非俯瞰地面,而是紧盯着身边的小人儿,透过他,去追念另一个他。
贺煜,你看到了吗,我没有太孤独,因为我还有琰琰。我也不恨你的食言了,因为,琰琰会代替你,实现你的承诺。
感受到熟悉而火热的注视,琰琰目光从远方调了回来,与凌语芊四目相对,紧紧缠绕,一会,迟缓地抬起手儿,抚上凌语芊美丽的容颜。
细嫩温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一寸寸娇柔的肌肤,像在呵护着独一无二的珍宝,让人内心禁不住地悸动,凌语芊美目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但紧接着,又忍不住失笑。
随着琰琰越长越大,越来越像贺煜,她经常不由自主地产生幻觉,总会情不自禁把琰琰当成贺煜,觉得贺煜似乎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并没离开过她。
贺煜,你看到这样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妒忌?曾经,好几次你都吃琰琰的醋,你说,除了你,我的心不得为其他男性悸动,即便琰琰也不行。可是,你人都不在了,还要这样限制我吗?我为琰琰悸动,总好过对别的男人动心吧?
继续凝望着琰琰那张酷似贺煜的俊脸,凌语芊在心里默念出来,然后,视线就那样痴痴锁定着琰琰,直到一只手儿赫然闯入。
原来,摩天轮回到地面了,停下来了,她一直发着呆,琰琰见叫她没反应,于是在她面前用力地招手。
定了定神,凌语芊抿唇冲琰琰浅浅一笑,随即解开安全带,走出摩天轮,踏上地面。
“妈咪,接下来咱们去哪个项目呢?”琰琰跟在她的身边,若无其事地问。
凌语芊沉吟两秒,笑容依旧,“你来决定!”
琰琰听罢,闪耀的眼珠子快速转动起来,很快便有了主意,拉住凌语芊的手往前走去。
凌语芊莲步轻移,随着他走,但走着走着,忽觉背后有股异样,让她下意识地回头。
四周围,依然人山人海,并无什么可疑之处,那一张张面孔,仍是陌生而平常的。
她耸耸肩,头调了回去,继续前行,可不久,又觉得有两道视线朝她直射而来。
“妈咪,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难道碰到熟人了?”见她两次回头,琰琰不由询问出来。
凌语芊娥眉轻蹙,继续仔细环视着周围的人影,奈何还是毫无发现。
“妈咪难道也是因为昨晚兴奋得睡不着,导致现在精神有点恍惚?又或者,妈咪在等那个海龟叔叔?”琰琰又接着问,困惑不解的神色隐隐透着一股别样的光芒。
一听这个含沙射影的名字,凌语芊总算是回过神来,呆看着琰琰,脑海不禁也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打消了,不,应该不是尚东瑞,根据尚东瑞的性格,见到自己肯定直接跑过来,才不会玩什么躲在暗处审视跟踪的游戏,不过,人会变的,万一他心血来潮呢?
没有足够的说服理由,凌语芊继续在来往人群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惜看来看去还是没有任何迹象,于是认为琰琰另一个猜想是对的,是自己昨晚迟睡导致精神不济,产生了错觉。
想罢,凌语芊彻底停止这个错乱的念头,重新牵住琰琰的手,温柔地道,“来,妈咪带你去坐碰碰车。”
琰琰也不多想,思绪更容易转移,语气愉悦地应了一声好,大摇大摆,朝碰碰车乐园走去。
像其他家长一样,凌语芊站在围栏外面,看着琰琰独自玩耍,小家伙是天生的赛车手,操控得相当娴熟,还特意去碰别的车,把其他小朋友吓得惊慌失措,然后就坏坏地笑了。
那笑容,又是让凌语芊着迷不已,又想到了贺煜,就那样边看边神思恍惚,直到肩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拍打。
她回神,定睛一看,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身材高大却不粗犷,直发黑亮粗硬,剑眉斜飞英挺,双唇削薄不羁,轮廓棱角分明,整个人相当的阳光与帅气,特别是那经常挂在嘴边的笑容,浅浅的,弯弯的,像夜空里皎洁明亮的上弦月,让人如沐浴春风,不忍抗拒。
是…尚东瑞!
尚弘历最小的儿子,之前一直在海外负责欧洲板块的业务,两个月前调了回来,与她第二次见面就扬言要追她,她当然是拒绝了,还特别申明自己已经有个儿子,谁知他没半点退意,说有儿子而已,又不是有丈夫,故他还是有机会,同时,他还说众生平等,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她可以不爱他,但不能阻止他爱她,真叫人素手无措,幸好他一直都循规蹈矩,并没做出任何越轨或过分的行为,又考虑到他是尚弘历的儿子,凌语芊于是没怎样去排斥或抗拒,以致他总会出现在她的面前,还爱屋及乌地主动参加她和琰琰的每次出门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