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才不和以前一样呢,乐萱姑姑说今晚是爹地的生日,爹地要和妈咪睡在一起,还教琰琰今晚自个儿早点睡,别阻止妈咪。讨厌鬼,我才不听话,我不要妈咪和爹地睡,我不要妈咪生小弟弟小妹妹,我只要自己当妈咪的小宝贝!”琰琰越说越大声,且将凌语芊抱得越紧越牢,小身体俨如一只八爪鱼,稳稳黏在凌语芊身上。
凌语芊先是一怔愣,随即恍然大悟,苦笑不得。她任由他抱着,温柔的手缓缓抚顺着他的小脊背,好一阵子过后,抬起他的脸,只见他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布满了执意和坚持,令她不禁想到某人,然后还想到今天上午那通电话。
打自重逢后,每次看到贺煜的来电,她都惊慌无比,今天也不例外,可她又不得不接。
她还以为他又会给她带来麻烦,至少,威胁她要见琰琰之类吧,谁知结果竟然是…他叫她说爱他!
虽然看不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听得出那低沉浑厚的嗓音里,透着恳求,浓浓的,甚至接近卑微的乞怜。
她在想,他到底怎么啦,他又在耍什么花样啦!是的,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让她无形中对他产生这样的看法。
所以,她冷冷回绝了他,担心他继续纠缠,她甚至很果断很坚决,当然,这也是必须的,她是真心希望他能停止对她的骚扰,好让她从痛苦中摆脱出来,而且,别再做出对不起骏一甚至伤害骏一的事。
吁…
她一声微叹,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继续定定看着琰琰,摩娑着他光滑娇嫩的脸儿,嗓音极尽温柔,“来,妈咪和你睡下。”
“不要,琰琰一旦睡着,妈咪就跑去和爹地睡,然后会生小宝宝!”
呃…
这都谁教他的呀!
凌语芊即时一窘。
“妈咪说话不算事,明明答应过琰琰不生小弟弟和小妹妹的,现在却反悔了,妈咪是小狗,不守信用的小狗。”
凌语芊继续汗颜与无奈,看着他鼓着小嘴可怜巴巴仰望着她的无限委屈样,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一蜇,安抚的声音不由更加怜爱了,“琰琰,妈咪的小宝贝,你想多了,谁说妈咪要生小宝宝,妈咪既然答应过琰琰,就不会反悔,我们拉过勾勾一百年不变的呀。”
“但是妈咪要和爹地睡在一起,那么就有小宝宝!”
“谁说睡在一起就有小宝宝,妈咪现在很肯定地告诉琰琰,妈咪真的不会再生小宝宝,妈咪的心坎里,只有琰琰一个小宝贝。”凌语芊美丽的容颜涌上认真和郑重的神色,水灵灵的眸瞳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琰琰,对他不断发出保证的讯号。
琰琰也静静沉吟着,但最后,脑袋瓜使劲摇晃起来,“不行不行,我还是不接受妈咪和爹地睡。”
这样,最保险了,骏一爹地就一定没机会把小宝宝放到妈咪肚子里了。
凌语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手足无措地瞅着他,简直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屏幕上不停跳动的号码,是野田骏一的。
他…来催她了吗?凌语芊略微沉吟,迟缓地接通。
“是…是我。琰琰…还没睡下吗?”素来说话干脆明快的他,这次显得结巴不自在。
凌语芊看了看琰琰,并不说明实情,“估计今晚吃多了。”
几秒,野田骏一再道,“那…那你先陪他。”
“嗯。”凌语芊轻声应了一句。
电话里,回归宁静。
又是数秒后,野田骏一提出收线。
凌语芊则继续嗯了一声,挂断,注意力重新集中琰琰身上,若有所思望了片刻,搂他躺下,“好了好了,妈咪不和爹地睡就是了,妈咪继续和琰琰睡。乖,你快睡吧,妈咪明天带你去动物园。”
琰琰虽然乖乖地躺了下来,没再做声,但仍然睁着雪亮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瞅着凌语芊。
凌语芊继续给他讲故事和唱歌,从而也见识到他的毅力和恒心,那超乎年龄的执着。
她不由满腹感慨,既无奈又苦笑,见这时间是一点一点地过去,唯有给他很多福利,承诺带他去各种玩乐,不知多久过后,小家伙总算沉睡过去,可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儿,镣铐似的牢牢箍在她的腰上。
她小心翼翼地撩拨着他短短的寸发,打量着他天真无邪的脸容,手指还去沿着那俊俏的小五官一寸寸地摩挲,又是一段时间过后,她终于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
她缓缓拉开了柜门,迷离的水眸停在那件艳红色的情趣内衣上。
愁眉,苦脸,呆愣,思忖,叹息…
结果,她咬了咬唇,终究关上柜门,往床上的小人儿瞧了一下,随即走出房外。
周围静悄悄的,只点着柔和的夜光灯,乐萱走了,母亲和薇薇也睡着了,但她清楚,隔壁客房的那个男人一定还没睡。
她站在客房门口,手做敲门状,却踌躇犹豫,愣是敲不下去,而不久,房门自动打开!
她微瞠的美眸浮起一丝慌乱,娇艳的朱唇呈微启状态。
野田骏一略略怔然,笑颜微露,“琰琰总算睡了?”
凌语芊莞尔,窘迫地笑,点了点头,迟疑道,“我…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野田骏一低低的嗓音拔高不少,立刻挪开高大的身躯,待凌语芊进内,他关上门。
轻轻的关门声,像一颗石子打在凌语芊的心房上,荡漾着一波波涟漪,扰得她杂乱无章起来,她极力地深吸一口气,淡定环视着四周。
他去她的卧室很多次,她倒是极少过来这儿,整个房间除了酒店原本华美精致的布置,便无他自己的专门摆设,他曾经跟她说过,住酒店只是暂时的,一旦他的创业计划上了轨道,他会直接在G市买套房子,安置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家,当然,还包括她的家人。
看着空旷孤寂的房间,想起他对她说过的各种未来的策划,凌语芊心里顿觉说不出的难受,眼泪就那样夺眶而出。
野田骏一来到她的面前,看到了她的落泪,似乎看懂了什么,眸色陡然一黯,少顷,伸出手,接住那不断掉落的泪珠儿。
凌语芊更是泪如潮涌,挥如雨下,隔着模糊的视线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这么好这么优秀的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应该回以爱,应该好好珍惜,然而,她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今晚,是他的生日,她却连他最天经地义和理所当然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此情此景,野田骏一何尝不是心如刀割,不但为她的挣扎,也为他自己的心碎,他猛然伸出双臂,将她深深地纳入怀中。
“对不起,骏一,对不起,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凌语芊低泣出来,冰凉的手环住他结实的腰腹,深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渐渐泣不成声。
刹那间,野田骏一仿佛被推进了万丈深渊,深渊的尽头是千年冰潭,扑通一声作响后,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都冻僵了,剩下的,只有那刺骨的痛。
呵呵,是他傻,是他痴,他早该猜到不会这么容易的,老天不会这么厚待他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自欺欺人,特别是经过今天和贺煜的对决后,他内心的骄傲和要强更是极力排除着障碍,将自己沉浸在幸福的美好中,此刻,他自己堆垒的美丽幻觉被打破了,被她这带着内疚、伤悲而又无助的眼泪给摧毁,被这一声声饱含歉意和痛苦的对不起给碎裂!
他潘然醒来!
心情大受刺激!
丹,你可知道,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我要的是你爱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你爱我啊。
我俩是夫妻,理应相亲相爱,理应灵肉结合,共行鱼水之欢,然而你却说你还没有心理准备!那你到底何时才有心理准备接纳我,一辈子吗?
不,我想你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你是放不下贺煜!贺煜把你的心稳稳占据,你再也没有空间给我。
忽然间,他痛如刀绞的心多了一股忿怒和不甘,他恨不得将怀中这具柔软妖娆的身子压在身下,狂肆占有,他笃定,结果她会慢慢妥协!
然而,他要的不是她痛苦内疚地妥协,他要的是她甜蜜幸福地为他绽放,故结果,他继续默默承受着心的碎裂,轻轻推开了她,明明是痛得无法呼吸,他却笑得出来,“没事,我继续等,我说过,会等的。”
凌语芊无任何如释重负,反而更加难受,更加泪流不止。这世界上,怎有这么好的男人,自己为什么会爱不上这个男人,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好讨厌自己,好讨厌自己!
“那件内衣很美,你好好收着,哪天,你有心理准备了,再穿来找我。”野田骏一继续温柔地低诉着,粗糙的手指使劲拭去她的眼泪,一会,拥住她,往外面走,“时候不早了,你回房睡吧,明天你还要煮早餐给我吃呢,而且,琰琰要是突然醒来看不到你,小家伙会哭的。”
凌语芊不语,但也随着转身挪步,眼泪依然不止地滑落。
接下来,野田骏一也沉默下来,直到送她回到她的寝室,在门口处,他捧住她泪湿湿的脸庞,在额头落下深深一吻,伴随着一声低柔的“晚安”,随即慢慢将她推进门内,为她拉上房门,砰的一声作响后,他英俊的面容即时转向冷肃。
他没有往自个房间里走,而是进入书房,取出那张光碟,总算播放出里面的画面。
面里的人,果然是她,或许这样朦胧的画面,普通人分辨不出,但她的样子,早就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
而另一个人,也的确是贺煜,那么出色完美的外表和自然流露的气势,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给他光碟的那人说得没错,这个贺煜简直就是禽兽,竟然用绳子把她绑在床上,只有电视电影里才出现的卑劣行径,贺煜却用在了丹的身上!
还有…她身上穿的那…件内衣,竟然和她原本打算今晚穿给他的一样款式!
他肯定,这件绝不是她自己买的,那么,是贺煜买的了!
呵呵,他因为尊重,忍住没有去查贺煜的底细,然而,这天杀的禽兽却是早已经步步为营,时刻算计!
看着画面中刺眼的景象,听着从贺煜口中发出的刺耳的话语,刚被压住的愤怒猛地演化成一头狂狮,再次冲上野田骏一的心头,狠狠撕裂着他的心。
他啪的一声关掉电脑,连同桌面的东西也被他狂扫到地上。
霹霹啪啪——
满地混乱!
野田骏一死气沉沉地窝在大椅内,深邃的冰眸燃起簇簇烈火,清楚照出里面的阴冷和暴戾,渐渐地,他心中形成一个主意。
他坐直身子,从抽屉找到林智雄给他留下的名片,不管时辰有没有太夜,掏出手机刻不容缓地拨通上面的号码。
“喂…”对方也很快接了,正是上次那个声音。
野田骏一依旧浓眉深蹙,面若寒霜,冷声毅然道出,“你说的建议,我决定采取,我要告贺煜强奸罪,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坐牢!”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223他的痛,又有谁懂
野田骏一出去后,凌语芊继续悲伤饮泣了一阵子才去洗澡,洗完并不立刻上床,而是走出阳台上。
刚才在热水淋洒中,她思绪清晰了不少,如今在清凉晚风吹袭之下,在这寂静昏暗的夜幕当中,整个心更是空灵般的宁静,方才的情景异常清晰地浮上她的脑海,内心不觉又是重重抽痛着。
她不清楚,自己之所以临阵退缩是因为压根就没想过要这样做呢,或是顾及琰琰?假如不是因为顾及琰琰,那又是什么促使自己逃避?
当初结婚是不得已的事,她和野田骏一约法三章,如今,彼此相处了一定的时间,更加深入了解,从而知道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故她还有什么好顾虑,还有什么好逃避的?今天是他的生日,是一个好时机,她穿上那件情趣内衣去找他的话,接下来便水到渠成,两人正式成为实际夫妻,往后便是彻底地相伴相随,相濡以沫,但为什么还是选择逃避,为什么就是迈不出第一步?
当时,她看得出,他的笑容是强挤出来的,笑容底下是满满的失望和伤悲,他内心一定很痛很痛,可他还是故作没事,安抚她,呵护她。
多好的一个男人,多么伟大无私的爱!
凌语芊,假如你现在过去,还是可以的,去吧,穿上那件专门为他而买的情趣内衣去找他,履行你身为妻子的责任,你怎能让这么爱你的好男人伤心难过!
内心里,猛地冒出这样的念头,还越发强烈,捣得她心海澎湃起伏,然而,她的脚仿佛被牢牢盯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满心苦恼和无措,她缓缓抬起脸庞,呆呆地看向遥远寂廖的星空,那一颗颗闪亮璀璨的星星,在她布满忧伤的眸瞳里映出了一个个影子,整个人显得更加悲怅可怜。
时间静静地流逝,一秒接一秒,一分接一分,许久过后,她终收起视线,转身回到房内。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她立刻发出一个短信,“骏一,在即将过去的今天,再次跟你说声生日快乐,由衷希望,你能快乐起来,请答应我,你会快乐起来。”
发完后,她继续盯着手机,而很快,如愿等到他的回复,“丹,谢谢你的祝福,因为有你,我很快乐!”
呵呵…
凌语芊紧蹙了一个晚上的眉头,总算略微舒展开来。
不管他这样说是真心或安慰她,她都放心了。
骏一,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努力,争取实现你的愿望,为了你,我想我一定能够克服。
她看着他的短信,在心中默默说出这句话,而后收起手机,上床躺下,波光滟滟的水眸,再一次锁定酣然熟睡的琰琰身上,静视着…
她浑然不知道,其实刚才她在阳台哀伤悲痛的同时,她隔壁那间房的阳台上也静立着一个人影,高大,挺拔;月光辉映下的面容,俊美,绝伦。
他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烟灰缸上插满了烟头,他英挺的眉头一直深锁着,他,正是贺煜。
尽管上午叫过池振峰安排女人,可他另一方面又吩咐池振峰为他订了位于她隔壁的这间套房,天一黑,他就跑到这里来,发呆了一整晚。
他没有再打电话给她,因为他耳边依然深刻回荡着她上午在电话里对他说的那些决然的话,当然,为她而跳跃的心并不因此停歇,整个思绪都围绕在她的身上。
他在猜,她会不会真的和野田骏一火热缠绵,他在赌,她会不会真的为野田骏一献上那么美好的“生日礼物”。
确实,他除了猜,也只能赌,尽管他不承认和不接受,但都无法抹灭一个事实,如野田骏一得意洋洋声明的某种关系--她已是野田骏一的妻子!
故他没有借口和理由去阻止他们,更不能从她那边使用强行手段。
他该怎么办,他该如何是好!
整个晚上,他都在心中发出这样的疑问,而每一次都毫无答案。
原来,他并非像外界说的那样天下无敌,他的无所不能,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根本起不到作用。
英挺的剑眉继续深深紧蹙着,他又是拿起一根香烟,让自己重新沉入烟雾缭绕中,因为这样的话,他可以暂时不用思想,疲惫不堪的大脑可以得到短暂的消停。
不久,他腿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有人打电话给他。
他定神,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接通后,立刻听到李承泽的呼叫声,“老大你在做什么,真的不过来吗?二哥准备开一瓶私人珍藏红酒,我们上次谈的87年那支,他说如果老大你能过来,就毅然破戒,开给我们品尝。”
“总裁,你还是过来吧,像以前那样喝酒,我们陪你喝。”池振峯也紧接着道,他最了解贺煜,清楚这样的情况下,贺煜就算酩酊大醉也比孤零零地守在这陌生的房子胡思乱想好。
然后,是昊宇,他不改以外对女人的花心和儿戏,意味深长地道,“老大,那个妮妮今晚可谓下足了功夫,你过来好好享受一番,包准你快乐似神仙。”
他这番话,并非只是安慰,更多的是真心想法,他已不再看好贺煜和凌语芊这段感情,觉得与其让贺煜单相思身受折磨,宁愿贺煜和另一个女人欢娱,渐渐从凌语芊那走出来,然后彻底解放,过上正常的日子,他可不信,大千世界就找不到一个能和凌语芊相提并论的。
可惜,贺煜回应他们的,是意兴阑珊的拒绝,在他们的轮番劝慰和张嚷中,他答应明天中午和大伙一块吃饭,然后收线,还关了手机。
他依然满腹沉重的心情,继续闷闷不乐地抽着烟,炯亮的深眸毫无焦点,不知看着什么地方。月光时而明亮时而暗淡,照射在他高大的身影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孤独、苦闷和悲怅。
他就在阳台上,站了整整一夜,黑暗的暮色转成了灰白的晨曦,整个天地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景象,唯独他,心情并不因此而有所好转。
他只去厕所小解一下,没有任何梳洗,悄然离开了这间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直奔回公司。
池振峯早已经在此等候,为他的憔悴和消沉感到心疼,亲自冲了一杯清茶,递到贺煜面前。
原本,贺煜每天早上回来都会喝杯咖啡的,但瞧了瞧杯子里清新淡雅的液体,便也端起来,浅尝。
池振峯一边看着,满面思忖,稍会,用工作打开话题,希望能借工作暂且消除贺煜的心痛。
如他所愿,贺煜马上进入工作,恢复其精明睿智和果断利落的一面,先前的颓态和消沉渐渐消失,与方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池振峯欣慰之余,又忍不住微微轻叹,但依然缄口不提昨晚的事,工作上的商讨结束后,出去了。
贺煜坐直的身躯下意识地舒展,背往后一靠,整个窝在皮椅上,呆愣着,不知所思。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他起身,离开办公室,驾车沿着整个市区主干道游逛,期间还又经过凌语芊下榻的那间酒店,直到池振峯来电,提醒他午餐。
午餐的地址,选在一间五星级饭店,也是他们平时聚餐的地方,昊宇、李承泽、肖逸凡、何志鹏、池振峯都在,而且他们都早已经抵达。
当贺煜挺拔伟岸的身影出现时,本是闹哄哄的厢房,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皆锁定在他的身上。
贺煜先是一怔,步履继续,坐到他平时的位子,若无其事地道,“怎么了,个个都是什么眼神,我没事喔。”
几人仍然面面相觑,沉吟不语状。
贺煜便也不再搭理,拿起白酒,往杯子倒上一杯,仰头,一口气干尽。
每次都是李承泽憋不住气,终于做声了,“老大,你…还好吧?我们商量过了,你需要安慰的话,我们随时奉陪!”
贺煜握住酒瓶的大手,猛地一停,黑眸微侧,斜视着李承泽,数秒,揶揄出来,“好啊,我想看看你的小老二。”
噗——
所有的人,无不呼出一口,目瞪口呆。
李承泽更是立刻满面通红,嘟起了嘴,满眼怨念。
这时,昊宇也开口了,调侃的语气,“承泽,听到老大的话没,想看你的小老二呢,还不赶紧解裤子?”
他故意把小字加重了语气。
李承泽再也忍不住,控诉出来,“什么小老二,老二就老二呗,我又没给你们看过,怎就知道我的小,说不定…”
“说不定怎样?这里不是你的最小,难道还是老大的最小?”
“呃…”
爆笑声,瞬时响彻整个房间,大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全都瘫在了各自的大椅上,就连贺煜,阴沉的俊脸,也隐隐露出了笑意。
先前的沉闷气氛,也随之消散。
唯独不笑的那个,是李承泽,小子更加怨念,来回瞅着众人,这就是他的好兄弟,总会抓住机会开他玩笑的好兄弟啊!
哼!
欢乐搞笑的气氛,继续维持了一会儿,直到贺煜的电话响起,是廖警官打来的。
听完对方的话,贺煜轻轻上扬的嘴唇即时抿成了一条线,脸色比先前更深沉阴霾,满眼都是狂怒和暴戾之色,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也随之骤然冷却!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224 是危机也是转机
众人见状,无不愕然,池振峯刻不容缓地疑问,“总裁,怎么了,公司有事?”
其他人也纷纷对他发出热切的目光,急迫想知道情况。
贺煜一一瞥着他们,随即对电话里的廖警官报出这儿的地址,叫廖警官立刻过来。
挂断电话后,大家继续热切追问,除了池振峯,李承泽也询问电话是谁打来,到底有什么大事,毕竟,贺煜那突然面色大变的模样,是非常罕见的。
然而,贺煜都没解答半句,俊美绝伦的面容依旧乌云密布,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眸里,如狂涛骇浪在翻滚,更黑,更深,更沉。
大家可被急坏了,尽管都清楚贺煜冷淡寡言的个性,但彼此结交愈深,很多时候贺煜遇上什么麻烦事都会告知他们,偶尔还会征求他们的看法与建议,哪像现在这样一个字也不说,这不是摆明要大家喉咙像被卡了一块骨头,堵得难受吗!
可惜,无论他们有多心急和难受,也只能慢慢等,等到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大家随即又是一阵惊诧。
池振峯马上起身,迎向廖警官,“廖sir,发生什么事了,麻烦告诉我们。”
廖警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看向贺煜。
“老大什么都不说,无论我们怎么求怎么劝都不肯开口,可急死人呢,廖sir你就赶紧救救我们吧。”李承泽接着道,还故意做出很夸张的样子。
肖逸凡算是最平实的那个,提醒了一声,让大家挪开位置,给廖警官坐在贺煜旁边。
廖警官点点头,坐下之后,看向贺煜,见贺煜没反对的意向,便也神态凝重地说出本次意外,“今天早上,一个叫做野田骏一的日本人前来报案,说有人强奸他的妻子简丹,被告人,是贺总。”
果然是大事件!
廖警官的这段话,好比一个深水炸弹,把众人轰得瞠目结舌,浑身僵硬。
他们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事呀!
强奸?
他们的老大强奸?
受害者,简丹?不就是凌语芊吗!
尚未知情的廖警官,开始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贺总,这到底怎么回事,期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他虽不及在座各位那么熟悉和了解贺煜,但他确定贺煜不是这种人,毕竟,凭贺煜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去找一个有夫之妇。
贺煜继续沉默不语,又是倒了一杯酒,喝掉。
池振峯沉吟片刻,代贺煜解释出来,“其实,那个日本人口中所说的简丹,是总裁的妻子,凌语芊。”
廖警官一听,顿时瞪大了眼,“贺太太?贺太太不是已经空难身忘了吗,怎会和一个日本人搭上关系,还成了日本人的妻子,难道…那个日本人胡说八道的?”
“没有胡说,总裁夫人当年有幸逃过那一劫难,而后来,嫁给了日本人,就是那个野田骏一。”池振峯继续解答,廖警官和贺煜的关系很铁,也是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如今大事当前,他便也如实相告。
这会,李承泽插口了,气急败坏地低嚷,“那日本鬼子凭啥告老大强奸,再说大嫂是老大的女人,就算真的做那趟事也天经地仪,真是荒谬!”
“对了廖警官,野田骏一有什么证据吗?他是独自一人上警察局的呢,或者…总裁夫人也一起?”池振峰这也开始疑问,尽管他不相信凌语芊会这么做,可他还是得这么问,毕竟,这事太奇怪了。
廖警官知而不隐,继续告知情况,神色重新变得沉重严肃起来,“野田骏一一个人来,报案时提供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人正是贺总裁,另有一女人被…被绑在床上,身着性感的情趣内衣,野田骏一说那就是他的妻子简丹。他还说,这已经不是他妻子头一次遭到侵犯,早两次,分别在x月x号和x月x号,贺总裁已经…已经强占过他的妻子两次。他很气愤,才想办法布置这次的偷拍,获取证据控告贺总裁。”
视频里的贺煜,走来走去,廖警官本来对贺煜又极为熟悉,故能够从外貌与声音确定那是贺煜,至于凌语芊,他接触不多,加上拍摄角度问题,一时之间辨认不出来。
大伙听罢廖警官所说,即时又是深深震撼,目光齐刷刷地再度不约而同地看向贺煜,可又见贺煜仍不给半点反应,唯有继续和廖警官讨论案情,一一指出疑点和破绽。
首先,强奸案,应该是受害人亲自举报。
但廖警官的回答是,由于野田骏一是受害者的丈夫,法律允许他有权利代为控告,何况,野田骏一有视频在手。
大家于是再反对,“视频里只看到凌语芊穿着特殊,被绑在大床上,但两人并没有进行性关系,至于什么前两次,没凭没证,根本不可能。”
廖警官却又说,这样的案子一般会偏向受害人,只要凌语芊能合理说出当时的情况,也足以让此定罪。
廖警官话毕,再转询问贺煜,希望贺煜能够说出具体情况,他还严重提醒,由于野田骏一是日本人,这次的案件算是涉外,上头非常重视,派了另一个警官跟他一起负责,故他希望能私下了解一下,好帮助贺煜摆脱罪名。
大家也随之恳求贺煜,无奈皇帝不急太监急,仿佛话题讨论的不是他似的,仿佛被扣上这么严重罪名的人不是他,贺煜依然不肯透露半句,不过呢,他那阴霾骇人的表情,说明他内心的无比暴怒和愤恨。
“不如我们找大嫂吧,对了廖sir,大嫂知不知道野田骏一控告老大,应该不知道吧?”李承泽突然提了一个建议。
迎着众多疑问的目光,廖警官继续解答,“估计知道,野田骏一尽管有权举报,但此案最终定断是靠受害人的指证,我们很快会找贺太太录口供的。”
李承泽一听,立刻激动起来,嗓子拔高,“不是吧,你真的确定大嫂同意控告老大?大嫂不是很爱老大吗,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就算她再气恼老大,也不该这样啊,强奸罪呐,会身败名裂,会坐牢的,她就真的那么恨老大,恨不得毁了老大?不,我不信,我才不信,大嫂绝不会这么无情的!”
其余几人,心头也持续震颤,池振峯与肖逸凡尤为激烈,只因他们都对凌语芊有着特别的情感,他们更不相信凌语芊会这么做。
池振峯直奔贺煜面前,躬腰驼背,只差下跪了,苦口婆心地哀求道,“总裁,你说句话吧,你有什么想法和决定不妨说出来,我们清楚你心里有痛,正因为这样,你才更要清楚明说,这件事,yolanda一定没有参与,她爱的还是你,她才舍不得让你受到伤害的。”
“大哥不是正要当选C省政协委员吗,这事一出,必定全城轰动。”何志鹏也指明了一点。
紧接着,是一直没怎么做声的昊宇,“还有年底的商会主席评选,贺氏的股价,上海分公司的上市计划,这些都不容闪失。”
“说不定还给机会那高骏一伙人上位,把老大驱出董事局。”李承泽继续。
肖逸凡是最后的一个,却也是说到重点的一个,“最令人担心的是语芊,我怕她被野田骏一利用,最后她也被伤得遍体磷伤!”
终于,贺煜再也淡定不住,腾地站起身,吩咐池振峯,“跟我回酒店,到3010号房去!廖警官,你也来。”
说罢,高大的身躯疾风般地冲出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池振峯和廖警官迅速跟上,何志鹏也一起,至于肖逸凡,身为当红明星,不便过去,唯有与昊宇、李承泽在此静候。李承泽年轻气盛,继续不时地张嚷着,昊宇冷静沉着,肖逸凡俊颜同样布满思忖,一段时间过后,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同一时间,腾云大酒店,凌语芊刚哄琰琰睡下,她自己睡不着,于是出到与卧室连通的阳台,躺在悠闲竹藤上发着呆,不自觉地想到了野田骏一的古怪。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寻常,经过昨晚的节外生枝,她还想着今天叫他和她一块陪琰琰去游乐场散散心,顺便看看怎么找机会补偿他一下,不料他说有事,她问他是否关于生意上的,还主动提出陪他去,可他拒绝了,说是一些私事,而那一瞬间,她突然惊见他的眼神变得很恐怖起来,那是她从没见过的一种凌厉暴戾的眼神,让她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即便他恢复了常态,她还心有余悸。
私事?
在中国,他会有什么私事处理呢?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事不方便告诉她?
整个上午,她都心不在焉,苦苦冥思和仔细琢磨,还首先想到,他会不会去找贺煜的麻烦,毕竟,自己昨晚临阵退缩了。
一思及这个可能性,她顿觉心胆俱裂!她不清楚自己在为谁担心,也不想去深入探究,她只能自我安慰不会这样,因为他是那么的善良,他昨晚还一如既往地温柔,说会等她彻底为他敞开心扉呢。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225 她,这是还爱着他?(求票)
所以,不久她便排除了这个可能性,然后继续沉思,想到了他的杀手身份,猜他会不会接到新的任务,由此,脆弱的心又是重重一击,为他担心,欲打他电话,可又怕影响到他,最终还是忍住,就这样心慌意乱忐忑不安了一个上午,连本来打算带琰琰出去玩也耽搁了,将近中午时,借着问他是否回来吃饭的理由,总算拨出他的电话,可惜,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为免母亲担心,她并没将此事相告,只自个默默承受,不过,她能蒙得住母亲和薇薇,却蒙不住琰琰,小家伙虽然小,某些时候观察力却强悍得很,刚才睡觉前,他看着她,软软地问道,“妈咪,你今天心情是不是很不好?”
望着他天真无邪的小脸庞,她先是怔了怔,随即摇头,“没事,妈咪没事。”
他不再追问,继续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她也定定看着他那纯澈如泉的双眼,在闪亮的黑球里,渐渐看到了贺煜的模样,不禁又是心乱如麻,再也不敢迎视,急忙哄他睡觉,然后,到这里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今天为什么会这般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还…还莫名想起了贺煜,难道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