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令贺煜痛苦的不止是爱,还有深深的悔恨和遗憾。两人相爱虽说已有八年,但真正幸福快乐的时光并不多,真正“两情相悦”的恐怕只有贺煜还是楚天佑那短短几个月时间。后来,因为失忆、因为各种外在因素的干扰,他给她的是无尽止的伤害,就连离婚,也是由于爱她,却不得不伤害她。
贺煜做了一连窜的美好计划,暂且送走她,主力对付高峻团伙,然后好好忏悔,跟她赔罪,重获她的芳心,与佳人天长地久。
可惜谁知道再也没有机会,那一别,让他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妻儿,这叫他如何不痛苦欲绝,如何不生不如死。
在外人的面前,他是一个高高在上、倨傲自大、冷血无情、强势能干、意气风发的贺煜,只有知情人才理解,他也是一个被爱情折磨得悲惨凄切的可怜男人。
“嘀——嘀——”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将池振峯从沉思中唤了出来。
是昊宇打过来的,问贺煜的情况。
“嗯,已经睡下了,没什么事,我也准备走了。”池振峯简单扼要地相告,结束通话后,再次回到床前心疼注视贺煜片刻,随即走向房门口,正式离去。
一夜宿醉,最痛苦的莫过于醒来的那一刻,不过,这样的痛已非第一次,贺煜早就习惯,他先是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呆愣少顷,环视着空旷无人的周围,独自承受着孤独寂寞的吞噬,待折磨够了,才起身梳洗,消除颓然晦暗,恢复容光焕发,提着公文包下楼。
“阿煜,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酒能伤身,你怎么还是酩酊大醉。”季淑芬心痛又无奈,气急败坏地轻备出声。早上她已从保姆口中得知贺煜昨晚又喝醉了。
贺煜似乎没听到,在餐桌坐下后,接过保姆呈上来的早餐,默默享用。
季淑纷更是又急又恼,然而又无法停止关心,稍作停顿后,继续开口,“对了,我在政协那边认识一个委员,她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归来,正进入家族集团学习,鼎盛集团知道吧,就是那个集团主席的千金,不如你抽个时间,陪妈去和她们吃顿饭?”
贺煜依然充耳不闻,加快速度把碟里的食物吃完,随意抹抹嘴巴,拎起公事包朝大门口走。
被儿子当透明已是无数次,但季淑芬还是无法看开,望着那抹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远,她注意力回到老公身上,几乎哭了出来,“你看你看,他这算什么嘛!怎么说我也是他妈妈,那祸害都死了这么久,他怎么还记恨我,再说我也就是平时恶待她而已,又不是我害她遇上空难的,失去琰琰我何尝不是心痛如割,眼看我那些朋友都陆续抱上孙子,有的还上了幼儿园,就连李妮娜那不生蛋的母鸡也出现奇迹,肖婉仪昨天才跟我示威,叫我记得为她一周岁孙子准备生日礼物呢!”
“羡慕?妒忌?你没孙子,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现在就痛苦了?再痛苦的,还在后头!”一声无情的冷哼出其不意地响起,贺煜不知几时猛然折了回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淑芬,冰冷的眸子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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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在说,既然这是报应和赎罪,那就陪我一起痛苦呗!
所以,季淑芬更如遭到五雷轰顶,满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到他给她留下一记冷冷的瞪视,转身头也不回地重新离去。
“老公,你快评评理,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怀胎十月,疼他如命,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死去的鬼魂这样对我,呜呜,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季淑芬放下早餐用的叉子和刀子,挽住贺一航的手臂,悲切呜咽出来,连旁边站着保姆也顾不得了。
贺一航沉默依旧,静静看着她,心疼、惋惜、无奈、悲怅,各种滋味百感交集。
季淑芬再次抓狂崩溃地大喊一声,给贺一航恨恨的瞟视,松开手,起身朝楼上奔去…
贺煜回到公司,事不宜迟举行了股东大会,就着昨天的竞标会讨论。
三年过去了,董事局人员并无很大变动,只是,曾经用聘请方式招过来的副总裁高峻,已经光明正大地亮出真实身份,他是贺一然的私生子的消息在董事局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这个消息,不知起初是谁透露出来,不清楚肖婉仪和贺炜怎么会接受,当然,贺煜不会理会这些,他只记住,他要用尽办法扼制大伯和高峻的野心,决不允许他们的诡计得逞。
因而,他不断开拓,不断扩大,坚定不移地稳固在公司的地位。
高峻那边,也是使出浑身数解为公司提出很多策略和企划。
结果便是,贺氏越来越强大,资金越来越雄厚,在全球企业中的排名飞速增长上升,而他们两棵摇钱树都得到董事们的大力支持。
当然,贺煜终究是总裁,职位最高的那个,很多方面高峻还是低他一等,以致永远都只是一片绿叶!
像今天的股东大会,由于昨天竞标会的成功,各种赞扬恭维的嗓音铺天盖地朝向贺煜,对此,贺煜没有多大的反应,深邃复杂的鹰眸一直紧盯着高峻,眼中除了示威的神色,还有一如既往的痛恨。他觉得要不是高峻这个畜生想玷污芊芊,芊芊就不会带着琰琰偷溜,不会遇上空难,自己也不会因为痛失她而生不如死!除却这些,还有其他的怨仇,足以让他痛恨这畜生一辈子,与这畜生暗里势不两立!
高峻瞅着贺煜,蓝眸同样暗潮汹涌,其实他何尝不是极度愤恨贺煜,三年了,他依然忘不了那个美丽动人、善解人意的小女子,多少个夜里,他被悔恨吞噬和侵蚀。他不仅恨自己的冲动,更恨贺煜的冷血,当然,还有本身的使命,令他与贺煜注定为敌,使他时刻都想方设法要铲除取代贺煜。
闹哄哄的会议室里,股东们眉开眼笑,为未来的丰厚红利提前高兴着,丝毫没留意到,无烟的战火正暗暗流窜弥漫于最能为他们赚钱的两个重要人物当中…
持续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在全场欢庆中圆满结束,贺煜最早一个离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疲累的身体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不久,池振峯进来,先是跟他汇报一下工作上的情况,停下来时,注视着他,关切问道,“总裁,你没什么事了吧?”
贺煜清楚他是指昨晚的喝醉,慵懒的样子,耸了耸肩自嘲道,“还死不去。”
池振峯也苦涩一笑,再逗留片刻,辞别,“那我先出去做事。”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整个空间恢复孤寂和沉静,贺煜不知所思地怔愣着,一会伸手进口袋,取出手绳子,眼神变得更加深黑,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子。
那小小的人儿,和他只见过一次面,某种程度上算是陌生,然而给他的感觉却又是莫名的熟悉,让他记住了他的样子,记住他是怎样的淘气和聪明,而此刻,更是迫切想见他,可惜联系不到他,故只能看着这条手绳子,思念回味。
不过,老天爷今天似乎待他很好,就在他惆怅中,内线电话忽然响起,李秘书告诉他,有个叫做简帆的小男孩,拿着他的特别名片来找他!
李秘书刚禀告完毕,他并没有吩咐李秘书把人带进来,而是迅速放下电话,直接冲出门去。
果然是他!他真的来找他了,在他正想念他的时候,主动来给他看!
“叔叔!”琰琰已经兴奋地大嚷出来。
贺煜先是全身僵硬,心情既雀跃又激荡,下一秒,不由分数地将琰琰抱起来,抱得紧紧的,让那小小的身子安全护在他的怀中,重返办公室。
琰琰挣脱下地,四处走动查看,赞叹出声,“叔叔你的办公室好大好漂亮哦,比我爹地在旧金山的办公室还好呢。”
贺煜愣了愣,下意识地问,“你在旧金山住?美国?”
“嗯啊,不过很快会回来中国定居的,爹地准备来这里开超市,这次回来一半是为了视察,一半是因为姥姥要探望茵茵姑婆。”琰琰如实回答,眼前这个大叔叔,让他很喜欢,所以他愿意跟他分享这些事。
开超市…回来定居,难道那个叫野田骏一的不是帆帆认来的爹地,而是亲爹地?那为什么一个是中国人,一个是日本人?贺煜若有所思地看着琰琰,不禁问了出来,“帆帆,你能否告诉叔叔,为什么你爹地是日本人,而你自己却说是中国人?”
“因为那不是我真正的爹地,妈咪不久前才嫁给爹地,不过爹地很疼我。”
原来如此!贺煜继续问,“那你真正的爹地呢?”
“在祖国当兵。”
在祖国当兵,因为这样,他妈咪就带着她去嫁给别的男人,这个女人,也太不甘寂寞了吧。贺煜心中冷不防地冒出一股不悦,正想再问下去,电话声响起,是来自帆帆挂在胸前的电话。
“对不起叔叔,我妈咪打电话给我了,我先接个电话。”琰琰朝贺煜歉意一说,还老成地做出一个嘘的手势,随即按下手机的按钮,愉悦轻快地道,“妈咪,你别担心,我现在很好,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没事…哎,你别急,这次我开着电话呢…我在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回去的…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被拐走,好了,你赶紧陪爹地忙工作吧,别老再是打给我,我正和朋友玩得欢呢…拜拜了,拜拜…拜拜…”
他拼命说着拜拜,看来那边不肯停电话,不过最后,他还是把电话给挂断了,还大大呼了一口气。
看着他那调皮淘气状,贺煜感到一股窝心,疑问,“对了,你怎样想到过来找叔叔?”
“今天妈咪陪爹地去忙生意,姥姥和阿姨去医院探望茵茵姑婆,本来也叫我去的,但我不肯,中途偷溜了,然后再打电话通知妈咪一声。我拿着叔叔给我的名片,叫计程车司机载我来这里,叔叔,你们这里的保安服务态度很不错哦!”说到最后,琰琰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想做一流的企业,各方面都是高标准高要求,职员素质也不例外。当然,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给出去的那张名片,相当于一个畅通无阻的令牌,一般是极为重要的大客户才有资格拥有,他当时却想到也给眼前的小豆丁。
“你的电话,能给叔叔看看吗?”贺煜再次开口,看向琰琰胸前的电话。
琰琰点头,毫不犹豫地解下电话,递给贺煜。
贺煜一番研究,得知这是一种新型3G电话,专门为小孩或老人配用,只有一个按钮,链接一个电话号码,以防失散时好联系。
他边将电话挂回琰琰的脖子上,边询问,“你现在住哪?家里有没有电话?”
“住酒店,不过我不懂酒店是什么电话哦,叔叔你想找我对吧?那我给我妈咪的电话…呃,不行,不能让妈咪知道我认识你。怎么办呢?对了,叔叔,我住这个酒店!”琰琰真够聪明的,晓得把酒店地址的名片拿出来,这样方便他回去时递给计程车司机。
贺煜接过一看,很快就知是哪儿,还把琰琰说的房号都记下来,然后,拉住琰琰的手,“肚子饿了没?叔叔带你去吃饭?”
琰琰略略沉吟,咧嘴笑,“好啊!”
贺煜于是抱起他,走出办公室,顺道跟李秘书交代一声。
李秘书见他抱着一个小男孩,仿佛看到什么惊人的情景,嘴唇嗫嚅下意识地想问,但结果却只能好奇诧异地看着贺煜阔步走进专属电梯。
吃饭的地方是琰琰挑选的,是公司附近一间麦当劳店。在美国,麦当劳相当于普通快餐店,凌语芊认为是垃圾食物,极少带琰琰去吃,回国后琰琰在电视上看过广告,难得有机会,于是想过来试一试,最主要的是,电视里说来这里买套餐,可以兑换一只snoopy公仔。
贺煜依然抱着琰琰,他强健的体魄抱起琰琰毫不费力,走得非常潇洒和轻松,出色的外表和独特的霸气马上吸引住了周围人们的注意力。
特别是一些女性,盯着贺煜两眼直发光,各种赞叹、倾慕、迷恋的神色尽显,但也有点淡淡失落,只因为,大帅哥怀里抱着一个可爱俊俏的小正太,看来是名草有主了!
那个嫁他的女人,真幸福哦!
她们忍不住在心中羡慕感叹,但又转念一想,觉得这一大一小帅哥过来并没女人跟随,难道不是父子倆?又或者,大帅哥的老婆死了?那岂不是还有机会?
“叔叔,很多阿姨姐姐都盯着你看哦。”琰琰毫不客气地指出,不知因何缘故,他很不喜欢这些阿姨姐姐们的目光,他不喜欢叔叔被她们这样盯着看。
对周围的境况,贺煜忽略依旧,视线牢牢锁定琰琰的身上,冷不防地提出一个请求,“能不能别叫我叔叔,喊…爹地?”
琰琰仿佛求之不得似的,想也不想就喊了出来,还喊得很大声,“爹地!”
他这心思,贺煜晓得,不由也笑了起来,本是冷酷刚硬的线条经这一笑,缓和下来,完美绝伦的俊颜显得更加魅惑众生!
四周围起了更大的骚动,好似还有几道轻微尖叫声。
贺煜仍然视若无睹,重新抱起琰琰走向柜台,由琰琰挑选食物,最后他要了两份,再单手抱着琰琰,一手端着托盘,回到原位。
麦当劳在口味上比较香脆,比较能吸引小孩子的味觉,琰琰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贺煜并没立刻动手,而是薄唇轻抿,静静看着他,随意问道,“平时你经常来吃这个?”
“没有,妈咪说这是垃圾食物,不给我吃。”琰琰摇头,嘴里还塞着一块大鸡肉,“对了爹地,你别告诉我妈咪哦,不过你也没机会告诉妈咪,因为我不准备让妈咪知道我认识你,否则妈咪又要批评我乱认爹地了。”
贺煜听罢,唇角更加扬起,不过渐渐地,疼惜之情涌上黑眸,在暗忖,小豆丁那爱哭的妈咪是否知道小豆丁认了十次爹呢,恐怕,不知道吧。
越想,他心里越发疼爱,从对面坐到琰琰的身旁,看到琰琰唇角正好沾到番茄酱,于是拿起纸巾,温柔拭擦。
琰琰抬头,冲他笑着道声谢谢,还拿起一块鸡翅递给他,“爹地,你也吃啊。”
贺煜稍顿,接过慢慢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一幕久远的记忆赫然跃上他的脑海。其实,他也一直认为麦当劳是垃圾食物,可他的小女人爱吃,好几次他光临,都是因为陪她而来。
“爹地,爹地你在想什么?”
贺煜定睛一看,这才发觉刚才投入沉思间,琰琰已经吃饱了,胸前的电话又响起,又是他妈咪打来的,不过这次,琰琰答应了回家。
结束通话,琰琰跟贺煜辞别,小脸充满无奈,“爹地,我要回去了哦。”
贺煜其实是想叫他别走,可最后,还是忍住不舍,讷讷地点了点头,再次帮他抹抹小脸,还拍一下他的衣服,抱起他走出麦当劳店。
他很喜欢抱着琰琰,这一路来似乎都抱着,距离公司还要走路五分钟,他没回去拿车,而是直接带着琰琰乘坐计程车,送琰琰回酒店。
琰琰毕竟是个小孩子,一上车就有点昏昏欲睡,趴在贺煜宽阔温暖的胸膛,睡得舒服和香甜。
贺煜心驰又是一激荡,紧搂着他脆弱的小身子,轻轻揉着他短短的发丝,盯着他那稚嫩的小脸看得出神,直到司机提醒目的地到了,他才回过神来,轻声叫醒琰琰。
他清楚琰琰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便也识趣地只送琰琰到门口,再次取出名片,指着上面的手机,“你记挂爹地就打这个电话,想见爹地也可以提前告知,爹地派人来接你。虽然你很聪明,但你还小,自己一个人搭车不是很安全,下次不管你想偷偷去哪,不希望你妈咪知道的话,你都可以打电话给爹地,爹地带你去,或者派人来接你去。”
呵呵,这男人,爹地爹地的,说得还真溜口和习惯呢!
琰琰接过名片,把上面十一个号码都默念一遍,随即重重地点头,他还突然叫贺煜弯下腰,自个儿踮起脚跟,啵的一声在贺煜脸颊留下响亮的香吻。
贺煜始料不及,怔住,心里头有股暖暖的感觉倏忽漾起,呆看着琰琰跟他招手说拜拜,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奔进酒店大门。他的手,一直抚摸着被琰琰亲过的地方,感受着那儿淡淡的余温,眸色不觉更加柔和,唇角更往上弯起…
琰琰回到住房,很悲剧地发现,客厅坐满了人,他亲爱的妈咪爹地,姥姥和薇薇阿姨,皆面色微愠地迎接着他进内。
发觉大家都绷着脸,连平时最不舍得骂他的骏一爹地也难得严肃,琰琰心里咯噔咯噔的,先是皱眉思忖一下,冲到凌语芊的怀中,夸张地道,“妈咪你可回来了,惦记死琰琰了,你是不是也很记挂琰琰,才尽早结束工作回来陪琰琰?”
可惜,他这次错得离谱,他亲爱的妈咪再也不理他,绝色的容颜仍绷得紧紧的,不带一丝微笑。
“妈咪——”
“说,今天错在哪?”凌语芊继续板着脸,轻斥。
琰琰一怯,“我…不该自己跑出去,可是…”
“还辩驳,你平时再调皮,妈咪都由你,但这次你竟然一个人偷跑出去,万一…万一…”凌语芊还没说完就流出眼泪,想起他要是有什么事,她还如何支撑下去,便整个心胆俱裂。
“琰琰,你今天真的太不乖了,刚才你妈咪到处找你,都找了好几个小时!”凌母终究不舍,把琰琰拉了过来,整理着他略微凌乱的衣衫。
“就是,爱贪玩,薇薇阿姨再也不理你了!”
不同的责备,陆续掀起,但都是出于关心和爱护。
琰琰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少顷,又抬眸,雪亮的大眼睛来回看着众人,最后停在凌语芊的身上,人也跟着重新奔过去,小手儿抚上凌语芊梨花带雨的脸,“妈咪,别哭了,对不起,我知错了,我…我认识一个朋友,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想见他才这样的,最多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自己去。”
“什么朋友?住哪的?”凌语芊依然泪眼婆娑。
“呃…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哦,不能说。”
“你…”
“妈咪啊,是你说的,让我自小学着独立,我现在很独立,你应该高兴啊。”琰琰说罢,窝在凌语芊的胸前,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我好困哦,妈咪我睡了。”
说罢,就真的闭起眼。
所以,大家即便再心急,也无可奈何!
这次的小插曲,也就只能这样,不过,凌语芊等人已经决定好,以后会更加密切留意看管琰琰,坚决不允许再有他偷偷跑出去贪玩的机会。而接下来的几天,琰琰没有再出啥岔子,大家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贺煜那边,刚好有事出差到国外,回来当天正好是肖逸凡演唱会的日子,在昊宇、李承泽和池振峯的极力游说和恳求下,于是也随他们去看看。
四个不同类型但都出类拔萃的帅哥俊男一起出现,自然成为焦点,尽管他们都已经很低调,穿得很随意,尽量收起锋芒,可还是瞩目耀眼。
幸好他们都坐在贵宾席上,周围是肖逸凡的骨灰级粉丝,猜到他们是自己偶像特别邀请的特别嘉宾,便很自觉地维护秩序,只暗暗偷瞄,没做出多大的动作,渐渐随着演唱会拉开序幕,肖逸凡独特超凡的形象大驾光临后,粉丝们的注意力陆续转到台上,陶醉倾倒于她们的偶像。
同一个会场,在后面那排普通座位的角落处,也坐着一对让人无法忽视的俊男美女,陪同的还有一个清纯小美女和帅气小正太,他们正是野田骏一、凌语芊、凌语薇和琰琰。
今天中午,野田骏一出其不意地在凌语芊的面前亮出四张门票,他若无其事地说,想看看她喜欢的偶像是怎样的质素,接着还很遗憾的语气,感慨订票晚了,只剩普通座位。
看着他尽力掩饰的样子,凌语芊心潮翻滚,百感交集。他心里想什么,她略略猜到,没当即回应,是凌语薇和琰琰刻不容缓地拿下属于她们的一张门票,兴致勃勃地嚷着一定要去看。
结果,她自然也来了。以免引起注意,她特意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将她绝色的容颜掩护了不少。
“你眼光不错,这个肖逸凡确实是个优秀的歌手,被封为新一代歌神当之不愧。”演唱会进行到一半,野田骏一发出了评价。
凌语芊水眸迷离,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无意识地呢喃,“其实…他不是我的偶像,他是一个故友,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野田骏一听罢,心头涌上一股欣慰,她总算主动坦白出来了,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那等下想不想去后台看看他?”
“不用了。”凌语芊摇头,依然目不转睛,美目逐渐涌上一层满足的神色。
时隔三年,逸凡跃进极大,记得第一次在嘉禾广场地下隧道听他唱歌,她就觉得这个男子要是能有一个很好很大的舞台尽情发挥演绎,一定很棒,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效果果然超凡。
回到中国,她无法再克制对他的关注,这几天偶尔都会留意一些娱乐新闻,从而得知他很红很红,歌影视三栖全能艺员,这几年创造了无数的奇迹和辉煌。
逸凡,你好棒,请继续加油!
她对着台上深情演绎的男人,默默说出了自己的祝福和鼓舞,然后继续陶醉欣赏,美丽的唇角一直欣然微翘着,直到演唱会落幕,激烈响亮的掌声一波一波地掀起,她才意犹未尽地回神,看向野田骏一,再次对他由衷感谢。
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好好看过逸凡的演唱会,这次幸亏善解人意的他,她总算得偿所愿,从而深入体会到逸凡的成功,替逸凡感到高兴,默默分享那份荣耀。
成千上万的粉丝,她们都是逸凡的忠实拥戴者,兴奋、激动、疯狂,有些粉丝甚至当场落泪了。她知道,那是欣慰的泪,她们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如今梦想实现,她们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像她一样!
只不过,她的泪是在心里流,默默地为逸凡高兴、喝彩和鼓舞!
如此珍贵的感觉,皆因为身边这个好男人的厚爱和体贴,故她对他,真的很感激,很感动。
迎着她不断投来的感激眼神,野田骏一回以会心的微笑,抱着中途熟睡过去的琰琰,起身,温柔地道,“来,我们回家。”
凌语芊颌首,对空荡荡的舞台再次深望了一眼,对着依然人潮呆滞不散、闹哄哄的场面深望一眼,随即拉起薇薇,跟在野田骏一的背后,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
另一厢,贺煜他们也散了,大家各自拿车,贺煜的引擎忽然有点问题,他是最后一个驶出停车场,沿着大路绕回到体育中心广场的前面,仿佛有东西促使似的,黑眸不经意间朝右边瞄了瞄,然而这一瞄,俨如被雷电给迅猛劈中,整个人重重地震住,脚板也急促踩在了刹车上。
是…是…是她?
难道自己又做梦了吗?可是,自己刚看完演唱会,还在开车的,那急促刹车的响声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着呢!
这三年来,他梦到她无数次,不过每一次都是看到她独自一个人,或和琰琰在一起,如今却是多了一个男人,一个外表非常不俗的男人。
无庸置疑,这个男人很优秀,体魄高大魁伟,面容英俊儒雅…是谁,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她一块出现,男人怀里抱的小孩子…帆帆?他记得了,那是帆帆的衣服,那天他和帆帆见面,小豆丁穿的正是这件外套!
还有薇薇丫头,那丫头长大了不少,不过,依然很纯真。
怎么回事!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贺煜本能地抬手,使劲揉搓着自己的眼睛,然而看到的,还是那几个熟悉的人影,他们已经陆续钻进计程车,扬长而去。
他一急,重启引擎去追,不一阵子,当计程车在某酒店大门停下,他看到那个熟悉的酒店名字,更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也非幻觉,是真的,真真切切!
这小东西,没有死,她还活着,她,琰琰,薇薇,应该还有岳母,她们都仍在人世!
帆帆就是琰琰!帆帆就是琰琰!
那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第一次见面就不由自主地生起疼爱和喜欢的聪明小豆丁,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小琰琰!
自从得知小豆丁住在这里,他心血来潮暗中查过他们的入住资料,登记的人叫野田骏一,其他四个分别是:简丹,简帆,简兰萍,简羽!
原来,她用了岳母的姓!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琰琰说爹地是日本人,而他自己是中国人!
这小女人,带着他的儿子嫁给了日本人!一个长得很高大,很壮的日本鬼子!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日本鬼子!
她好找不找,竟然找个这么给力的男人,一个看就知道很棒,可恶,可恶的小东西,她为什么不是找个老头,找个有心无力、动也不能动、快要进棺材的老头!
看着他们“一家温馨”,贺煜恨不得打开车门冲出去,逮住那该死的小东西,将她绑起来,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反而隐姓埋名改嫁给一个日本鬼子!
但下一秒,他又忍住,因为他明白,她不愿回来,一定是还没有原谅他,假如自己就这样过去,必定引起她的反感和痛恨,与其打草惊蛇,倒不如…倒不如…将她绑起来,关个七天八日!
贺煜紧抿着唇,急促喘着气,静静目送着他们走进酒店的大门,彻底消失于他的视线之外。
他这也才打开车门,让自己全身心沐浴在深夜清冷的空气中,混乱的思绪终于清醒了不少。
他拿出烟来抽,身体倚在车身上,低头冥思苦想,在思忖接下来怎么办!怎样才能绑到这个该死的小女人!然后…然后…
带着星火的烟头一根接一根地甩到地上,最后连烟盒也扔了,贺煜重新回到车内,健硕的身躯往驾驶座深深一靠,看了看表。
凌晨三点!
该死的她,已经睡了吧,一定和那个鬼子睡在一块吧,睡在那鬼子的怀中吧,他们睡之前,有没有…肯定有的,她那么美那么迷人,简直就是个勾魂摄魄的小妖精,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住,以前自己就是几乎每晚都要沉沦…
可恶!真是可恶!
贺煜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然他就是无法自控,这几年来培训养成的超好自控力瞬间就这么崩溃瓦解!
他猛地挥出手,重重一拳打在车头柜子上,紧跟着,双臂使劲拍打着方向盘,车子逐渐起了抖动和震颤,他都没有理会,继续发泄着心中的怒气和悔恨,不知多久后,他启动引擎,哔的一声往前驶动起来。
他把车速调到最大,在空旷的道路上飞速驰骋奔腾,借以消除那非人的折磨。
整个下半夜,他就这样疯狂发飙,直到天亮停下来时,再一次回到了酒店门口。
他依然满心混乱,方寸大乱,布满血丝的鹰眸紧盯着酒店大门口,在思索着如何让她出现。
幸运的是,老天爷估计看到他被折磨了一夜,终于肯放过他,他竟然看到,她从酒店走出来。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粉蓝色的裙子,头发随意散在肩上,摘下昨晚那副老土的眼镜,恢复她原本面目,依然很美,很嫩,看起来还是很小,当然,一如既往地勾魂夺魄。
眼见她已经慢慢远离酒店大门,贺煜开始启动车子,缓缓朝她驶进,然后,停在她的面前,下车,从后面伸出手去,用刚才准备好的、带有淡淡迷魂yao的手帕往她鼻子一捂,另一只手及时扶住她如期倒下的娇躯,迅速塞到车内,自己也跟着坐进去,驾车驶离现场。
二十分钟后,他抱着她进入他在自家酒店的专属套房——曾经也是他和她的爱巢。
他小心呵护地把她放在床上,突然想到什么,拿出她的手机,打开找到薇薇的电话号码,然后用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薇薇,是姐姐,姐姐手机没电了,现在用的是朋友的手机,姐姐碰到一个熟人,有事要走开一下,你记得跟妈说一声。对了,我们都很忙,你不用打电话过来,事情办妥我立刻回去。
发完之后,贺煜重新拿起她的手机,翻阅着电话簿,很快便找到野田骏一的号码,算她乖,直接称呼这日本鬼子的名字,而不是什么老公的称号。
不过,他心里还是非常不悦,剑眉微蹙起,结实的手指对准删除键用力一按,将野田骏一的号码从她手机里移除,然后关挂手机,将它放到床头柜上,目光重返床上,这也才有机会仔细看看她,然而这一看,更加不可收拾。
他就那样俯身趴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都没有省略过,待他将她由头彻尾看个完整时,她已身无寸缕地呈现在他的眼皮底下。
小巧玲珑的身子仍然妙曼袅娜、性感迷人,即便没有再哺乳,但那两团软绵还是无比傲然挺立,特别是那最勾人的神秘地带,俨如一朵花儿灿烂绽放,散发着醉人的迷香,让人神魂颠倒,迷恋沉沦…
静静欣赏着这副完美的娇躯,贺煜冷不防地想起那天在俱乐部看到碟片里的女人,心中猛地一激灵,难道…就是她!
一定了,难怪他会感到熟悉,会立刻起了反应,这两具身体,尽管一个远观一个近看,却能辨认出来,根本就是一样的!
该死,谁准许她在外面穿得那么清凉,真便宜了那些男人!
还有那个日本鬼子!
想到那日本鬼子时刻享受着她的美好,贺煜立刻抓狂崩溃了,顿觉头痛欲裂,粉身碎骨!他浑身颤抖哆嗦着,两手紧箍成拳头,失控地瞪着她,最后,转身冲进浴室。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昏迷中的凌语芊悠悠转醒,她娥眉轻蹙,迷离水眸环视着周围,纤纤玉指还下意识地轻抚着略微疼痛的太阳穴,然而看着看着,她浑身硬化!
这里…这个地方…一景一物都那么的熟悉,几乎没变动过,仿佛昨天才来过!
天!
今天琰琰嚷着要吃酒店附近一间小铺子的豆浆油条,她便下楼来买,不料走着走着,猛觉一阵古怪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还来不及回头就昏了过去。
当时,除了那股古怪的迷香,她似乎还感应到一种熟悉的气息,那个…久违多时的气息!
如今,她总算明了!
原来,她被人迷昏,那个可恶的凶手,正是…他!他把她掳到了这里来,这个专属于他的总统套房,曾经也是…他和她的爱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