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朝妍看她这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谨慎起来。
“师姐,你跟叶藏师兄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没有生孩子啊?”鱼非池诚心地问道。
朝妍脸上飞霞,啐了鱼非池一口,没好气道:“我说你一天到晚臊不臊得慌!”
“这有什么的嘛,这里就咱两个,你说嘛。”鱼非池晃着朝妍胳膊,这种时候,倒是能依稀看出她当年厚颜无耻的泼皮性子。
“我不想要。”朝妍清了下嗓子,方才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鱼非池了然状。
朝妍奇怪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吗?”
“为什么好奇?这没什么啊,各人的喜好嘛。”鱼非池很是理解,并不觉得奇怪。
朝妍扑过去在鱼非池怀里:“师妹你可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
“怎么,以前别人都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要孩子么?”鱼非池瞅着她。
“是啊,那些人好奇怪的,觉得我不想生孩子就是一件天大的坏事,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还对不起叶藏。可是我就是不想生孩子嘛,我想生的时候自然会生啊,他们真是管得多。”朝妍委屈得撅起嘴,想来这些年为了这个事儿她没少受人闲话。
鱼非池拍着她后背,“那叶藏呢,他支持你么?”
“他说了,随我喜欢。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朝妍说道,“我现在真的不想生孩子嘛,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鱼非池听着发笑,嘿嘿笑了两声,两只手不太安份,往朝妍胸前袭去:“那可是浪费了你这里生得这么大!”
朝妍让她闹得红了脸,左闪右躲地挡着她的魔爪,顺手还往她胸前偷袭:“快让师姐看看这些年你有没有长进!”
两人笑闹成一团,远处的煮饭婆子洗衣婶子经过,赶紧抬起袖子挡着眼,痛心疾首叹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堪入目!
其实鱼非池只是自己特别想要个孩子,所以跟朝妍旁敲侧击地说起这桩事。
古怪得很,以前的鱼非池倒是对有没有孩子这件事,没有这么执着的,现在的她,却越来越渴望自己可以有个孩子。
鱼非池没有说错,商帝这一战的确是战力凶猛,商军对商夷境内连失数城的事憋着一股气,怨气冲天,所以战力都有所提升,商帝不止是要把士兵的情绪转换成战力,也是看准了这样的好时机,要让石凤岐吃吃苦头,一解这么多天来的心头不快。
所以这场仗,格外硬,打得极是凶险,两军难解难分,若不是仗着苍陵人身高体壮的优势,石凤岐这一次还真未必能撑这么久,商帝是有备而来。
石凤岐倒不是很在乎输一两场战事,反正以后要打得还多得很,只要人手不折损过多就行。
但是啊,石凤岐没料着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南九发起狠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住啊!
第七百六十四章 发狠的南九
渐渐有了灵魂的南九越来越勇敢,他本只是为鱼非池而活,一生以守护鱼非池为己任。
当他开始有了想做的事之后,他便开始为他自己而活。
勉强来说,南九也是为了天下一统在奋战,只不过他为的这个天下一统含义不太一样,他盼的是天下一统之后,带给他苦难十数年的奴隶制度可以得到彻底的毁灭。
为了这个目标,南九战意汹涌。
天天跟在鱼非池与石凤岐身边,南九也听说了不少战术战法,明白什么是擒贼先擒王,他冲进了最危险的地方,那是商帝附近。
他舍了剑,提了刀,挥舞着杀近了商帝。
可是商帝又怎会无人,那毕竟是主帅,是帝君,就像石凤岐四周也有亲卫在一样,商帝也不会让自己完全的暴露在危险之下,南九勇猛地冲刺带了他自己巨大的危险。
战场上的杀伐不同于单人比武,更多的时候要关注的是四面八方不知何时便会涌出的敌人,双拳还难敌四脚,南九一个人能挑得开十个二十个人,却是挡不住百个人轮番攻击的。
石凤岐回头一看,南九不在身边,远目一望,心肝一跳,南九这是在找死。
“南九,回来!”石凤岐高喝一声。
战场嘈杂,南九没听见,只是闷头往前冲往前砍,想着若是能杀了商帝,是不是也离就天下一统不远?
石凤岐急得要骂娘,驱了马往南九那方冲过去,叶藏与其亲兵紧随其后。
商帝见着有趣,挥手派人围杀南九。
石凤岐怒喝一声:“你他妈试试!”
试试就试试,商帝干脆自己驾马往南九冲过去。
南九见商帝向自己奔来,眼中跳过兴奋之色,点足高飞,凌空而行,他避开刀枪无数,长刀寒光一闪,直直地往商帝面门劈去。
凌空而来几只箭扎在南九身上,射落他如同射落一只在半空中矫健飞行的雄鹰。
商帝手握宽剑直刺而出,眼见着就要穿透南九的身体。
石凤岐长枪斜斜挺出,架住商帝的剑,震退了他,拍马而起接住南九放在自己马上,也不管商帝在后面大笑,带着南九就往回冲。
“撤!”石凤岐心急如焚,高喝一声,叶藏立刻鸣金收兵,不再与商帝大军纠缠不休。
石凤岐一边赶着马一边往回冲,背后的南九吐几口血在他肩上,气得他大骂:“狗日的南九!”
南九吐几口气,浇在石凤岐铁寒盔甲上,呼吸声急促,双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石凤岐身上的披风。
“石公子,照顾好我家小姐。”南九迷迷糊糊地念着,眼前昏花不清,他却好像能看到他家小姐的笑语盈盈。
“照顾你妹,南九你要死了你家小姐能生吞了我!”石凤岐已经气得口不择言破口大骂了。
这南九要是出个什么事儿,天晓得会对鱼非池带来何等沉重的打击。
叶藏在后面收拾残局,这一仗赢肯定是赢不了,越早后撤损失越小。
石凤岐背着南九冲回屋子急忙叫着迟归过来的时候,鱼非池还正与朝妍两人说着笑话,看到鲜血滴答的南九,鱼非池怔住了一晌。
她素来晓得战场凶险,谁也不是上天的宠儿敢说一句一定能完好归来,石凤岐就在战场负伤不计其数,这才是战场真实的模样,根本不可能出现传说中的不损一丝一毫。
但是鱼非池却始终坚信,南九绝不会在战场上出任何事,因为南九太强了。
南九的武功放眼下无人能及,不敢说他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是他绝不会死于阵前,这是鱼非池始终坚信的事,也是她敢让南九上战场的最重要原因。
南九,绝不会死,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无缘无故的死亡,但是南九,绝不会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所以,当鱼非池看到石凤岐背着鲜血淋漓的南九回来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认错了人,那怎会是南九?那样虚弱的人,怎么会是南九?
她的南九,是天下无敌的啊。
人群忙忙碌碌,来来回回,热水打了一盆又一盆,迟归快速地撕开了南九身上的衣衫,露出了几只断箭,硬生生直挺挺地扎在南九的胸口,笨拙血腥,触目惊心。
她看着这些人忙里忙外,忙进忙出,却听不见这些人的声音,也听不到石凤岐在她耳边反复地喊她。
直到鼻端萦来浓深的血腥味,熏得让人作呕,鱼非池才听见外面的声音,嘈杂声中有一个声音格外焦急紧张。
“非池,非池你看看我!”
鱼非池抬起头看着石凤岐,他脸上还沾着南九的血迹,鱼非池抬起手来摸一摸,指尖刚触到他脸上的血痕时快速收回,握成拳藏在胸前,紧闭了双唇一言不发。
“南九不会有事的,非池,你相信我,也要相信迟归,南九不会有事的!”石凤岐心急着向鱼非池保证,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保证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鱼非池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始终不说一句话,就看着迟归快速地帮南九清理着伤口,刀子切开伤口,拔出那带着倒钩的利箭,鲜血喷洒而出,热情洋溢地洒了迟归一脸,躺在床上的南九昏迷不醒,疼到抽搐,鱼非池也跟着他疼,那些刀子在南九身上切一下,鱼非池也痛一下,好像所有的伤都是伤在鱼非池身上一样。
迟归紧抿着嘴,双手平稳,未有半丝颤抖,拔出所有箭头之后,血流不止,迟归用了一块又一块的白纱都止不住,鱼非池看着肝脏都要碎銐。
她冲过去,抓着迟归的衣袖:“阿迟,换生蛊能不能换舍身蛊啊?我跟南九互相中了蛊的,他能换我,我能换他吗?”
迟归目光一滞,然后是愤怒,还有怨憎般的狠色,狠狠地推开鱼非池:“小师姐!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没有你的重要你不知道吗?”
鱼非池往后倒去,石凤岐把她接在怀里,直直地盯着迟归,不满他这般粗鲁的动作。
迟归没再说话,只是立刻上了止血的药粉倒在南九痉挛发抖的血肉上,那些药粉像是带着巨大的刺激性,痛到南九全身都开始抽搐,四肢都剧烈地抽动起来。
鱼非池挣脱石凤岐,上去抱住南九,一双眼睛瞪得很大,满眼都是坚定明亮的神色,她像是下着诅咒一般:“南九你不会有事的,南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当然知道她的命很重要,也知道为了让她活着,有多少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她比任何人都珍惜着自己的小命,她在那一刻,只是觉得,如果她没有了南九,那她该怎么办?
那一刻她只想救南九,没有别的想法。
迟归长长地出一口气,靠在床柩上看着鱼非池紧紧拥着南九的背影,似笑似嘲,似喜似悲,声音轻轻的“小师姐,小师父身上的伤口都清理好了,两天后他如果能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
鱼非池不说话,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南九身上,感受着南九的心跳,听着南九的呼吸,这些都是证明南九还活着的证据。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那么多的人,她不能再失去南九。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混账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九要活着。
迟归见过鱼非池为了重伤垂死的石凤岐癫狂的样子,也见到了鱼非池为了奄奄一息的南九疯狂的样子,好像这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如果有人要拿走,不管是谁,上天或者凡人,她都会与之拼命。
她把这两个人,视若生命。
迟归便想着,如果今日躺在这里的人是他呢?
他的小师姐,也会为了他,这样癫狂,疯狂吗?
竟觉得有些遗憾的,迟归遗憾自己为何从未遇上过这样的凶险,为何从未看到小师姐为了他失去理智与底线的模样。
他竟觉得,有些嫉妒。
嫉妒于那两个人,竟然那么走运遇上过生命之危,竟然有幸得到小师姐的急切痴癫。
“小师姐,如果今日受伤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紧张,害怕么?”迟归喃喃低语,在吵闹的的房间无人听得清,或许有许许多多的话,从来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他拖着有些瘫软乏力的身子,收拾了手边的药箱,拖着步子走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鱼非池的声音。
鱼非池说:“谢谢你,阿迟。”
迟归回过头来看着她,扬唇轻笑,细碎贝齿,眸光澄澈,笑容悲伤,沾在他脸上的血痕妖娆生姿,美好的少年似当初那般不谙世事时说话的语调:“为你,什么都可以的呀,小师姐。”
鱼非池却只能阖眼,拥紧南九,像是要抓紧他的生命,不被死神收割。
整整两天,她寸步不离,守在南九身侧,熬得一双眼睛通红也不肯休息,怕错过南九任何细微的动作与呼唤。
第三天,南九仍未苏醒。
第四天,南九高烧不退。
到第五天的时候,鱼非池已濒临崩溃。
她摇晃着南九的身体,哭到声音都嘶哑:“你醒一醒啊,南九,你醒来,你不要离开我,南九,南九啊…”
“非池,非池!”石凤岐抱着全身无力的她,心里难过得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看到她这样,石凤岐宁可受这磨难的人是自己。
南九是她的命,南九若是出事,鱼非池只怕会直接崩溃到不能成形。
“我不该让他跟你上战场的,是我不该,是我不该。”鱼非池泪眼朦胧,紧紧地抓着南九的手,“南九我错了,你醒过来,拜托你醒来我再也不会让你战场了,南九…”
第七百六十五章 羽仙水再现
“小姐…”
“是下奴想去的,怎么能怪小姐?”
“让小姐担心了,是下奴的错。”
在第七天,鱼非池看着醒过来,说话声虚弱的南九,像个孩子那样放声大哭,声嘶力竭,捶打着他胳膊:“你吓死我了,你再也不准这样了,南九你再也不准吓我了。”
“下奴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南九的胸口涌动着宁和温暖,像是温热的海浪漫过他胸膛,他握着鱼非池的手,不再以一个下奴的身份对鱼非池恭敬信仰,而是以一个亲人,一个朋友,一个知己的身份,感恩于与她此生相逢,得此厚爱。
石凤岐在旁边清咳了两声,压下有些哽咽的声音,又眨眨眼睛使他眼眶不那么泛红,笑声道:“你可算醒了,你要是不醒过来,你家小姐真能杀了我。”
“小姐不会的。”南九笑道,就连他脸上那烙印都显得好看,不再那么刺眼。
“那可说不定,谁让他没看好你。”鱼非池撒着小性子,抹掉眼泪坐在南九床边,左看看如释重负的石凤岐,右看看已然醒转的南九,握住二人的手。
她没有说什么,但是那两人都明白,他们是鱼非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有他们在,鱼非池便永远不会倒下,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鱼非池都有可能直接被毁灭。
眼见鱼非池情绪转好,南九伤情也稳定,石凤岐的内心放下一块重石,他这几日的担心不比鱼非池少,不止要担心南九,更要担心非池是否能撑得住,如果发生了最坏的事,要怎么才能让非池挺过这一劫。
他于无声细处安静地担心与紧张,好在万难已过。
石凤岐吻过鱼非池额头,怜爱道:“你陪陪南九,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再来看你们。”
他走到门外,门外的叶藏向南九抛媚眼:“好生养着啊,养好了我给你找大媳妇儿。”
南九瞬时红了脸,别扭地转过头去不理叶藏。
等到那两人走远了,南九看着正忙着端茶倒水的鱼非池,想了想,才迟疑着说:“小姐,刚刚叶藏公子和石公子好像提到了羽仙水。”
他耳力好,听到叶藏与石凤岐的对话并不难。
鱼非池倒茶的手一晃,洒了几滴茶水出来,转过身来却是笑语晏晏:“你才刚好,少听这些有的没的,把身体养好,南九,我希望你长命百岁,一直活到很久很久以后,替我看一看这如画的江山,盛世的帝业。”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南九接过茶水坐起来,没太明白鱼非池话中含义。
鱼非池捧着南九的脸,笑声道:“意思就是,南九你不要死,不管是为了任何原因,都不要死。”
“下奴记着了。”
天真单纯的南九就是好糊弄,对鱼非池的话也从来不会做深究,鱼非池跟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离了南九卧房的叶藏与石凤岐心情却不甚轻松,甚至脸色很凝重。
石凤岐看完手边的信,放进香炉里烧成灰烬:“消息可信吗?”
“是苏于婳那边传来的,他们正与初止交战,按说是可信的。”叶藏重重地叹了声气:“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了羽仙水?”
“初止是怎么得到羽仙水的?”石凤岐问道。
“不知,只说他一直与西魏有联系,羽仙水本来就是西魏毒物,会不会他从西魏某处得来的?”叶藏推测道。
“有可能。现在瞿如即将攻破金陵城,初止并不能理解商帝对金陵城的割弃之意,只会想着死守金陵,如果他手中真的有羽仙水,用在此处,也并不奇怪。”石凤岐坐下,说,“初止为人阴险歹毒,我们七子之中,就属他性格最为阴鸷,带着奸意,他对权势与力量极为渴慕,绝不愿看到商帝对他失望,羽仙水…是能给他带去力量的怪物。”
“你好像还有话要说?”叶藏了解石凤岐的性子,看他神性沉郁,便知石凤岐有话未讲。
石凤岐看着他,想了想,关于曾经音弥生用过羽仙水之事,所知之人甚少,当初他不愿把此事说破,一来是为音弥生留下颜面,二来,避免造成天下恐慌,所以叶藏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他将此事说给叶藏听,叶藏当即怔住:“音弥生用过羽仙水?那么恶毒的东西音弥生竟然用过?”
他觉得不可思议,音弥生那样如玉般的人儿,如何使得下如此恶毒的东西?
石凤岐靠在椅子上叹声气:“当初我跟你一样,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用都用了,便也只能替他掩着。其实,当初音弥生那还不算是大规模的使用,也没有把羽仙水的作用真正地发挥出来,如果他真的懂得控制中羽仙水之毒的人,我们当初也没那么轻松。”
“我与非池先前一直在想,当时音弥生是怎么得到羽仙水的,也怀疑过初止,但都没有实据。后来我们看过了他留下的《须弥志》,《须弥志》中有一张纸条,不属于书籍所有,是被他夹进去的,上面写着,羽仙水乃是别人给他的。所以,并非是音弥生主动得到的羽仙水,而是有人给了他。如果这个人是初止,其实也可以解释得通。当时的初止,必然希望音弥生与我打得两败俱伤。”
叶藏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袍角翻了又翻,卷了又卷,可见他内心的焦急,他道:“现在初止跟瞿如正交战,如果初止手中真有此物,一旦用上,那对瞿如来说,怕是极大的危机!就算是有苏于婳从帮相助,也敌不过羽仙水之威。这可怎么办,瞿如他们…唉。”
他念念叨叨,心急如焚。
他跟瞿如之间的关系自是不必多说,当年他们二人都还在后蜀的时候,一向小气得要死的叶藏为了瞿如,就可以不顾一切地资助他,只盼自己兄弟在战场上多几重保障。
如今他知晓瞿如要面临羽仙水,他当然急得坐不住,恨不得立刻想出解决之法。
“迟归能解羽仙水吗?”叶藏站定,问着石凤岐。
石凤岐摇摇头,说道:“就算真的要配出解药,我们也得知道羽仙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迟归只在学院里看过一些残缺的方子,根本不可能配出解药来。况且…叶藏我跟你交个底,我不相信迟归。”
叶藏神色一滞,他从来都晓得石凤岐跟迟归二人之间不对付,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石凤岐让他坐下,说道:“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此时我手边正是用人之际,可是迟归我始终不用,我清楚地知晓他武功不错,医术更是绝顶,还知道他智谋奇多,这样一个人摆在我面前,我没理由不收为己用,但我始终不用他。并非仅仅是因为非池的原因,还因为,此人过于执妄。他太危险,比任何人都危险。”
“那…那瞿如他们怎么办?”叶藏也知道石凤岐的担心,用一个像迟归那样危险的人,会有太多的变数,与其日后去提防这种变数,不如一开始就弃之。
“先让苏师姐去确实此消息是否为真,再让西魏那边的人也跟着打听,瞿如大军不可停下,继续攻城。初止如果真的有此物,第一个饶不了他的人,就是商帝。”石凤岐说话间落字如掷地,硬气坚定。
两国相争,求胜是自然,但是如果用到太过卑劣之物,那便是有辱帝君尊严。
到了此时此刻,太过于龌龊的丧尽天良之事,谁也不会做,这是身为帝君必有的骄傲。
就像说好了以拳定生死,就绝不可能在半途出刀。
叶藏只是担心着瞿如的安危与生死,石凤岐要操心的事情却更多,除了北边,还有南方。
南燕的韬轲将会在何时强渡苍江,谁也不知道,石凤岐不许瞿如大军停手的原因,也是为了将韬轲逼出来,不能让他等到夏季洪汛水涝之时。
这些看似精致巧妙的安排,都包涵着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他必须控制住南北两方的节奏,才有可能赢,任何一方出现差错,都会带来不可挽救的后果。
所以,哪怕瞿如那方有危机,也不能停止行动,瞿如若是停下,韬轲就得到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在洪涝到来之际直入偃都,笑寒他们只能在对岸干看着,却毫无办法。
石凤岐他一人坐在屋中,静静地看着屋外的风景,一动不动,双手轻轻地交握着,安静地想着所有事情的安排。
他将要如何保全他的人手,并且一举夺得最后的胜利?
他提笔,准备写信。
鱼非池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替他砚墨,细细的皓腕柔柔地转着圈,浓稠地的墨汁在砚台里来回缠绵,阵阵墨香扑鼻而来。
“告诉商帝,如果初止用了羽仙水,商夷国,将会永远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神色淡淡,透着安详,不激动不愤恨,平平和和的声音,抬眉看着石凤岐的眼神里也是宁静与温柔,并没有以前面对阴谋诡计时的调侃或恼怒。
石凤岐轻笑,握着她的手,道:“好。”
第七百六十六章 想太多,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商帝收信之后会怎么做,鱼非池与石凤岐并不知道,也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