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凤岐看了看地,是啊,羽仙水这玩意儿让人杀意大增,如果他不想个办法把这些杀意宣泄出去,就会引起自相残杀,唉呀,想我苍陵大军,也有遇上这等劲敌的时候。
鱼非池也看看地,一个月的时间,咱们拖住就行,不要跟他硬拼,在这里折损太多实不划算,他有没有多余的这个什么水啊,别到时候南燕人人人一口,那他就真的是…下地狱都不足以赎罪了。
“不知道,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方子,不知道配来易不易,我已经让苏游四处去打听了,苏门门路广,不知能不能查到这羽仙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世上有人能配此毒物,那定是不容于世的。你说音弥生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干出了这么个事儿?”
石凤岐心间其实挺悲凉,他十分欢迎音弥生与他作对手,就像卿白衣,韬轲他们一样,大家在立场上是死敌,在情份上却依如当初。
他怎么就一脚踏进了这邪门歪道呢?
这事儿,是人干的吗?
捡句苏游的话,就算是换苏于婳过来,也未必做得出这种事啊。
拿着自己将士的命不当命,哪里能行呢?
就算是为了再好再大的理由,为了南燕,为了百姓,为了什么都行,可这事儿他也是错的呀!
“我想跟他去谈一谈,你说我能劝得动他不?”鱼非池手指支着额头,低声说着。
“劝不动,他跟燕帝一样,铁了心要守南燕,南燕的子民醒不过来,他就用了最强硬最可怕的手段,让他们在梦中变成了战士。”石凤岐说。
鱼非池眼一闭,内心深处划过尖锐的疼痛,她真的挺欣赏音弥生的,虽然不爱他,不影响自己喜欢他,欣赏他嘛,而且承人之好当有回报,他对自己也是很好很好的,自己却好像一直无以为报。
他真的是挺好的人,一步步被逼到这份上,当真是因为他对南燕之人,绝望了。
能理解,不能想象。
鱼非池她就想着啊,音弥生以前是那样干净温和的人,走到今日这步,鱼非池无可抑止地为他难过,为他叹惋,任何一个见证过以前的音世子的人,都会觉得遗憾与伤怀。
恰巧,这是音弥生此时,最最害怕的东西。
石凤岐揽过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拍着她的肩头:“希望,就这么一次吧,也许,音弥生只是太心急,一时犯糊涂了。”
石凤岐了解鱼非池,知她此间难过,想着好听的话劝着她,只可惜,石凤岐内心有个声音在说,音弥生这一步步地踏过去,怕是回不了头了。
“此例不可开,如果再有其他的地方也用这样的药,那后果不堪设想,这天下争来争去就真的没有意义了,因为已经失去了人性。”鱼非池虽为音弥生行此恶事有所伤怀,但大脑还是很清明的。
“我会与韬轲师兄…不,我会与商帝商定此事,将这种风气及时扼杀住,绝不会让其蔓延开来的。”石凤岐郑重地说道,这事儿就算是去跟韬轲商量也无用了,有资格拿出魄力做出决定的人只会是一国之君,商略言。
强国除了没事欺负欺负弱国之外,也该有肩负一些责任,比如天下公义这种东西。
小公小义就算了,他们自己比任何人都无耻,可是遇上羽仙水这种事情,那就是大道了,谁要是毁了这大道,那这须弥大陆基本上也就玩完了。
音弥生这里激战正酣,石凤岐闭紧城门,由着外面一波波人马像是鬼怪僵尸般地冲过来,石凤岐只是让人把双耳一堵,堆上巨石抵着城门,绝不迎战。
也就这么段时间,石凤岐也盼着这段时间里音弥生能好好想清楚,想胜可以,兵法有道,不可瞎搞。
就在这段时间里,石凤岐给商帝写了信,措词用句不卑不亢,平等对待,两帝在此事上有相同的见解——真是奇迹,石凤岐跟商略言两个人居然可以有这么和谐融洽的时刻。
商帝认为,羽仙水之事,为极恶之罪,二十余年前未颜不容于世,如今,音弥生也为须弥罪人,其罪当死,以谢天下,以慰亡灵,由各国审判,不可姑息。
石凤岐收了信,看了看,心间很是怅惘,他却也是知道商帝这话没有错,未颜活不得,音弥生为何就活得?
干了这种事儿,真个要论起来,他死一百回也是不够顶罪的。
如果那个时候有战争法,那么音弥生是要上国际法庭的。
虽然音弥生是个罪人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但是,石凤岐,仍然想救他。
不管出于任何理由都好,公的私的都随便,石凤岐不想看到音弥生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战死沙场也行,自杀殉国也行,他不希望,音弥生是被天下人戳断脊梁骨而死的。
他站在城楼之上眺望着对面如同丧尸一般的蜂拥着要冲进来的燕兵,也看着音弥生独立在高高的树冠之上。
长身玉立,翩翩君子。
音弥生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甚至,冷眼看着石凤岐为了救他而与商帝拼命斡旋,不曾流露半点感激之情。
音弥生不敢接受石凤岐的这种善意,内心只要打开一个缺口,接受了柔软与善良,他就再也没办法硬起心肠来。
聪明的人有很多,他们大都过得不快乐。
有人轻轻牵了下石凤岐的衣袖,石凤岐回头看到鱼非池站在身后,晓得她怕高,这城楼顶处让她心慌,石凤岐便跳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给燕帝写信吧,将音弥生调回长宁去,并且,让燕帝保证,南燕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东西。”鱼非池对石凤岐一边叹声一边说道。
“嗯,信是要写的,不止要给燕帝写,还得给商帝回信,就说音弥生跑了吧,我没抓住,只希望,音弥生这真的是唯一一次犯下这种错误,再多一次,我会亲手杀了他,好过他这样自毁。”石凤岐叹气道。
“石凤岐,谢谢你。”鱼非池看着他说。
石凤岐步子一停,转身低头看着她,有几分狐疑,又旋即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音弥生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想办法挽救他。”
鱼非池戳戳他腰腹,小声地说:“反正谢谢你。”
石凤岐弯下腰下来瞅着鱼非池,笑意不断:“你可不要想太多,我帮他归帮他,不代表我原谅他当初险些把你从邺宁城带走了的事,他就是个没安好心的家伙,居然趁人之危想娶你。”
鱼非池觉得石凤岐这就有些不讲理了,刚准备反驳,石凤岐又说:“还有啊,所有觊觎你的人都不是好东西,我一个都没准备包容,不管是音弥生还是迟归,他们最好都离你远远的。”
他这些插科打诨的话,只是不想鱼非池心头压太多事,心情太过压抑沉重,鱼非池又岂会看不出来?
伸着手臂鱼非池挂在他脖子上,她踮着脚仰着头,灿烂到炫目的金色阳光穿过两人的发,鱼非池没有再说感激的话,她只是觉得,这辈子真的爱对了人。
她知道,石凤岐这么做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当全天下的人都要杀了音弥生的时候,他死扛着这些压力暗中做这些事,一旦有一天被人揭穿,他会是背千古骂名的。
他在拿自己未来的声誉做赌,要保下音弥生。
可是他们两个跟天下人不一样,他们知道,音弥生的本性是什么样子,哪怕这么做是错的,哪怕他们知道,这么做是违反大义的,可是,真的能看着音弥生背一身罪名被活活烧死吗?
非他们圣母,也非他们太过软弱,他们已经足够坚强并且勇敢了,而是生命中,真的有很多东西,值得冒险,值得犯错。
第六百八十五章 这些燕人,这些阉人
音弥生为了让南燕有力可与石凤岐大军一战,甘为天下人千夫所指,背负千古骂名也不在所不惜,只可惜,他依旧叫不醒这些沉睡的人。
南燕的人,只在乎自己生死,不在乎家国存亡。
明珠的高歌猛进,石凤岐的节节大胜,让南燕只想快点投降,尤其是南燕人得知他们军中爆发了“瘟疫”之后,更加只想快点逃难离去,不再有半个人要在这种时候应征入伍。
整个南燕都在说,那场“瘟疫”是上天给南燕燕帝和太子的惩罚,惩罚他们的不知进退,挺荒唐,荒唐到懒得再嘲讽。
燕人人心惶惶,燕帝帝心甚痛。
他万万料不到,音弥生有朝一日,会用这么狠的法子,比起音弥生来,自己这位铁血燕帝都要退避三舍,难撼其狠。
他看罢石凤岐信,浑浊的双眼望着前方,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弥生啊,你可知你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
无人应话,书房里就只有四个人,坐在他腿上正把玩着一个玩具的小姑娘抬起头问:“燕帝爷爷,你是在说音哥哥吗?”
燕帝抱了抱阿青,像是抱着自己孙女儿一般,笑声道:“不是,不是说你音哥哥。”
“音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阿青又问。
“快了吧。”
燕帝很喜欢阿青,应该说,王宫上下都很喜欢阿青,年纪小,长得精致可爱,又懂事知礼,一点儿娇气和矫情都没有,就是个乖巧的小姑娘,也根本从来不曾意识到太子妃这身份有何高贵之处,玩起泥巴比谁都来劲。
逗了阿青一会儿,他让下人带着阿青先下去,看着殿下的挽澜,他问:“挽澜,你觉得太子殿下此次做得对吗?”
挽澜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
他年纪虽小,可是自幼习兵法,懂兵道,又在军中历练过,自是知道这事儿不对,可是他不想说,他不想说音弥生的不是。
“他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燕帝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惋惜与心痛。
“如果不是燕人太过无能,殿下他何必做出这种事?如果燕人可以上阵杀敌,殿下何必用药?如果燕人能从梦中醒来,殿下何必让他们一梦化骨?”挽澜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燕帝,声声质问,带着军中血泪!
燕帝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要告诉挽澜,燕人如今如此,正是他一手造就吗?
正是他给了燕人一个安乐窝,才害得如此的南燕之人毫无斗志,毫无上进之心,毫无反抗之心,像是一群软骨废物吗?
挽澜这算得上是冲撞了燕帝陛下,旁边的岳翰担心燕帝会责怪挽澜,连忙拱了手就要替挽澜请罪,让陛下息怒。
可是挽澜却一把拦住他:“我没说错,我不认罪!”
他倔着一张脸,清秀的小脸上刻满了倔强与愤怒,“当初郑都焦土之计时,陛下你就应该清楚,殿下他已经放弃了太多东西,再也不是曾经的玉人世子,那么他现在做出这些事来,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南燕之人如此窝囊废物,死有余辜!不足为惜!”
他挽家一门忠烈,家中父兄尽数战死沙场,从无怨怼,从无后悔,挽澜他自幼便是为军中而生,从无不满,从不生恨。
可是偌大一个南燕国啊,竟然寻不出一只像样的军队与他并肩作战,找不出几个像样的人为他冲锋阵前!
好像他们在这里拼了命地想带着南燕的这艘大船平安靠岸,但是燕人们,却在船上寻欢作乐,再假惺惺地唱两首曲子为他们打气加油。
你们不如都死干净啊!
他真的甚是讨厌燕人的生于安乐,死于安乐,也讨厌这长宁城中日夜不息的歌舞升平,更加讨厌那些公子小姐没什么屁事,就写出来的几首歪诗为边关儿郎歌功颂德!
他讨厌得不得了!
他觉得,南燕如果真的有哪天亡了国,一定是因为这些燕人,这些阉人!
燕帝看着挽澜久久未语,听着他倔强稚嫩的愤怒质问回荡在书房,他对挽澜说:“挽将军,南燕,绝不投降。”
就这么一句话,让甚少哭泣的挽澜眼眶一热,险些当场哭出来。
他行礼退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迈着,燕帝冲岳翰点点头,示意他跟上去看着挽澜。
挽澜冲出御书房,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都没看一眼坐在台阶上等着他的阿青。
阿青连忙站起来,眼巴巴地跟过去:“挽澜哥哥,挽澜哥哥我给你留了我最喜欢吃的糖糕,挽澜哥哥…”
“让开!”挽澜心头正堵得慌,手一抬,连阿青手上的糖糕带着人,一同掀翻在地上。
岳翰见了直跺脚,小候爷这是要翻天,刚刚顶撞完陛下这会儿又掀翻了太子妃,下一步该徒手拆王宫了吧?
阿青一屁股蹲在地上,扁着嘴,抽抽噎噎,小声地说:“挽澜哥哥你不开心么?”
挽澜的步子一停,转过身看着她一身薄薄的夏裙坐在地上,自己推得太大力,她手臂擦到地面,粗砺的地面砖石磨破了她手臂上的皮肤。
挽澜到底是个心软的孩子,也知道是自己冲她发脾气发得不对,便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捡起了糖糕,拉着她起来,说:“我不喜欢吃糖食,以后不用给我留了。”
“可是糖糕很好吃的。”阿青小小声地解释道,“我吃过了觉得好吃才给你拿过来的。”
“它很好吃但我不爱,这里太阳大,你回宫去休息吧。”挽澜拍了拍她手臂上的灰尘,又说:“叫太医帮你看一下伤口。”
“不碍事的,我以前在家…我以前在偃都的时候经常摔跤,我娘都说我是摔着长大的。”小孩子就是好哄,立刻破涕为笑。
岳翰站在一边看着一个十岁,一个八岁的两小孩,心间一酸,吸了吸鼻子叹声气。
这世道是作了什么孽啊,要毁多少人,才甘心。
挽澜是爱吃糖食的,至少,他就挺喜欢吃糖人的,大概要看这糖食是谁给他的吧。
燕帝面临着两个事情要立刻做出决定,一是即刻将音弥生调走,并没有调回长宁城,而是调去应对明珠大军,此举既可以阻挡明珠率领的苍陵大军,如果要阻止石凤岐与明珠的两军会合,要么阻止石凤岐,要么阻止明珠,眼下,明珠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也可以让音弥生避开此劫。
二是让人死守羽仙水之事,如果让燕人知道了音弥生用这样的方法逼迫南燕抵抗,只怕会引发更为不可预知的后果。
至于石凤岐之后如何,只能再另想对策。
挽澜多次请求调去与石凤岐对战,但是燕帝依旧不允,这一次不允,是因为燕帝知道,挽澜不是石凤岐的对手,去了也是送死。
年迈但不昏庸的燕帝做决定的速度非常之快,当日就派了信千里加急送过去,音弥生在那处多留一天,危险便多一分。
与其同时,石凤岐仍然在避让着音弥生手下的这群疯子,那些如同厉鬼一般的大军便是苍陵人看了也会害怕,于苍陵人来说,这一定是天神给南燕人的惩罚,惩罚他们的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在羽仙水这事儿上,暂时依然只有几个位高权重之人知晓,普通人并不知情,这等恐慌不能传播出去。
倒不是仅仅为了维护音弥生的声誉这么简单,而是心理上的恐慌若在军中,民间蔓延,会发生令人难以预估的后果,甚至造成兵变——
如果士兵们知道,他们拼死拼活地作战,忘却性命的杀敌,却难敌一碗药,而且这碗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灌入他们的对手腹中,这样的打击无疑是任何人都承受不起的。
对外的说法是,燕人士兵感染了瘟疫,所以要与他们隔离,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场有可能引起天下哗变的大事,被众人悄无声息又巧妙细致地掩去,埋起,不会对外说起半点。
不管是哪一国的帝君和重臣,都将守口如瓶,尤其是以商夷和大隋为主,在这件事情上,南燕愿意跟在大国的步伐走,因为这次的步伐是对的,列国难得一见地形成了一次统一默契。
它就像是一个腐烂的暗疮,被深深地藏进众人心底,保守秘密的人会心有余悸,会夜不能寐,但是不知情的人,会过得很幸福。
不知情的人,永远是幸福的。
后蜀其实也不知情,这件事他们是离得最远的,石凤岐跟商略言实无必要去通知卿白衣一声,毫无意义,他们自个儿把这事儿藏好了就算了,越多的人知道越不容易保守秘密。
但是,总有一些人,好奇心好强,好奇会害死猫的,年轻人你晓得不?
迟归很是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被支解得七零八落地情报,拼凑着当时在战场上的原貌,十分疑惑地说:“我没听说过哪种瘟疫能让人战力大增,推动理智与痛感啊。”
南九白了他一眼:“小姐说是瘟疫就是瘟疫。”
“可是,明明很奇怪啊,我觉得,这种情况更像是中了毒。”迟归认真地思索着,又看向卿白衣:“你相信是瘟疫吗,蜀帝陛下?”
卿白衣看着他:“关我屁事。”
“蜀帝你作为一个帝君,实在是太粗俗了。”
“你高雅。”
“我在学院的时候呢,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一种药,服下之后跟这些描述挺像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叫未颜,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是他留下的方子,蜀帝你或许知道的。”
“不知道。”
“羽仙水,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
第六百八十六章 迟归口中的石凤岐
“羽仙水,我没记错的,因为当时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雅致好听,所以多记了一次的。”迟归说道。
“你确定音弥生给他的士兵用了羽仙水?”卿白衣惊诧道,身在帝家的好处就是,可以看到很多普通人看到的秘密和八卦,比如那二十多年前的事儿,普通人根本无法知晓,可是身为帝家的人,那便轻而易举可以知道了。
卿白衣,相当了解这羽仙水的恶毒之处。
迟归见他神色严肃的样子,点点头:“应该是吧,只有这种毒药,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干嘛,你想要啊?”
“音弥生…怎么会做这种事?”卿白衣坐在椅子里,有些难以置信地低语。
迟归却笑:“他为了守住南燕,被逼到无路可走的份上,做出这种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你以后会做出比他更可怕的事,你不跟他一样,铁了心要死守后蜀吗?”
“你好像幸灾乐祸一样。”卿白衣看着迟归,面带愠色。
迟归哈哈一笑,摆手说道:“我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他早晚会死的,怎么死我又不在意,他这样自毁自己,对我而言顶多是个笑话,无关我的痛痒,我对于折磨我自己不喜欢的人,没有兴趣的,那是很低级的娱乐手段。”
他说罢之后又看着卿白衣:“不过我挺佩服他的是,他用得出这种药,一般的人,可是没胆子用的,蜀帝你敢用吗?”
“我敢用,你敢给吗?”卿白衣目露寒光。
“你敢用,我也敢给,可是我给不了。”迟归颇是无奈道:“记在学院里的那方子有些残缺,那位未颜前辈又是一个天才,我没办法补全那秘方,想想真是可惜啊,我要是有那样的方子,我就拥有了一只无敌的大军,可以踩死石凤岐!”
南九在桌下踢他一脚,狠狠瞪他一眼。
迟归皱着鼻子:“本来就是。”
“你一点都不觉得这种事情让人心底发凉,有违人伦天道吗?”卿白衣看着迟归天真的面孔,觉得这人就是披着天使面孔的魔鬼。
迟归无谓地耸肩:“又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觉得心底发凉?不过蜀帝,你倒是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你现在觉得有违人伦天道,说不定你以后却会做出更残忍的事,那你现在这样假惺惺的悲悯,会不会显得很虚伪呢?”
“我虽然不喜欢音弥生,但我也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温和很无争的谦谦君子。连他那样的人,都可以在战场绝境下施展焦土之计,羽仙之水,蜀帝,我不觉得,你的本性比他更善良,那么你做出比他更恶之事,完全有可能,罪恶与黑暗把你吞噬掉,也很正常。”
卿白衣的指尖有些发凉,心头剧跳,竟然有种无名的恐慌在他心底生起,他坐在那里久久未动,看着迟归半晌竟然找不到反驳之语。
“滚出去。”很久以后,他才说道。
迟归欢快地跟南九起身离开,南九走之前看着面色发白的卿白衣,有些不满迟归今晚所说的话,所以他质问迟归:“你干嘛要告诉他那些话?”
“为了让他害怕啊。”迟归说得好生直接。
“什么?”南九一愣。
“他害怕了才会投诚啊。”迟归背着手,走在暗影重重的树下,长吁短叹,“让他觉得害怕,不想成为像音弥生那样的人,不想丧失了人性,他或许就会投降了,为了让他投诚,我真是辛苦啊。”
南九站定,看着迟归的背影:“他要是一直不投降呢?”
“那我就只好一直劝他咯,不然咧,我还能怎么办?把他杀了吗?”迟归甚是无奈地样子。
“我觉得,他好像动摇了。”南九小声地说。
“真的吗?”迟归转过身跑到南九跟前,惊喜地问道,“小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的气息很紊乱,你武功不够高所以感知不到,他的心也很乱,以前你劝他投降的时候,他没有这样慌张过的。”南九有点不乐意迟归这么兴奋的样子,他挺希望看到卿白衣一直挺直傲骨的。
迟归猛地跳上南九的背,高兴得大喊:“太好了!不枉我这么辛苦努力费了这么这么多的口舌!这下我看石凤岐怎么说!我就是比他厉害!”
南九无奈地笑道:“你就只是为了跟石公子争一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