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境安稳,不用担心,我们只需南下,不停地南下,所以小师妹你此举虽然大胆,但是也极为高明,或许,不会有这更高明的手法了。让他们三国打得死去活来,为我们做准备,日后,我们去捡现成的就行。”
苏于婳说着说着,大笑起来,转过身看着鱼非池,笑声道:“大隋想要一统须弥,唯一的办法就是乱中取胜,任何一个国家稳定对我们来说都不利,小师姐你够狠,一乱乱三国!”
“对啊,乱中取胜,不乱,怎么定?”鱼非池也吃吃发笑,因为酒气上头而红通通的脸,扬着笑意。
“是的,过不了多久,后蜀,南燕,苍陵之间的战火从会苍陵一直蔓延下去,蔓延到他们三国之中,我们还可以从中作梗,让他们永远打个不停,简直是太妙了。”苏于婳笑着靠近鱼非池,热气呼在她脸上。
“果然天下最懂此计的人,是苏师姐你。”鱼非池捏了下苏于婳的下巴。
“可是对他们来说,你就是叛徒,你背叛他们的感情,背叛了他们的信任,你会被他们不耻的。”苏于婳还是望着鱼非池。
“如果我们失败了,也就是这五年的时间,被他们不耻五年而已,有什么关系?”鱼非池笑道。
“若是我们成功了呢?若是我们得到了这天下,我们成为结束这乱世的英雄,霸主,天才,你会怎么办?”苏于婳问她。
“不知道,到时候再想吧。”鱼非池提起酒,喝了一口。
苏于婳看着她无所谓的神色失笑,她知道鱼非池一定很难过,她太了解这个小师妹了,从学院的时候他就了解她,知道她是个下不去狠手的软弱可欺之辈,今日她做下这样的惊天大局,她的良心受到了多少折磨,不用猜都知道。
所以苏于婳来找她喝酒,也许全天下,只有自己能懂她这么做的原因。
这就好比,你明明知道往前一步是悬崖,可是你并没办法回头,你只能往前,你知道会死,可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往前一步,死的只是你自己一个人,而后退一步,带来的就是滔天火海,死的是一堆人,那些爱着的,恋着的,喜欢的,所有人。
死自己,还是死更多人,也不是很难选,对不对?
两人最后喝到酩酊大醉,横七竖八地在地上躺着,苏于婳枕在鱼非池小腹上,看着窗外的夜空,突然说:“小师妹,我差一点,喜欢过书谷。”
“嗯,他是个不错的人,难得苏师姐你会动心。”鱼非池半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星星,北边最亮的那颗,是北极星。
“小师妹,失去自己最爱的人,是很痛苦的吧?可是当书谷娶商向暖的时候,我只是难过一下下,很小的一下。”苏于婳有些失神的样子。
“大概,你不够爱他吧。”鱼非池搭着话。
苏于婳听着笑了一声,握着鱼非池的手,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鱼非池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如浓墨,到慢慢的天边泛起鱼肚白,再慢慢地有蓝天与白云映入眼中,月亮淡下去,太阳升起来,一道霞光照进屋子,照在二人身上。
她想整整一夜,想着石凤岐难以置信的眼光,还想着他看自己时的惶恐和不安。
如今的自己啊,是真没法儿配得上他了。
鸡叫了两声,苏于婳从她身上醒过来,睁开眼看着鱼非池出神的样子,问道:“你一夜没睡吗?”
“睡不着。”鱼非池笑道。
“本来我昨日带酒给你,就是想你好好睡一宿的。”苏于婳站起来,苦笑一声。
“师姐有话要说?”鱼非池坐在地上看着她。
“小师妹,我将嫁给石师弟。”
第五百三十五章 陛下防得辛苦
鱼非池看着外边暗沉沉的天色,浓云如墨染,铅灰的颜色在天空上一团一团的簇拥着,让人看着好像心底也压上了沉重的铁铅,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很缓慢。
她看着这些的表情带着类似天真的懵懂之色,就像是一个孩子不明白花为什么会开,鸟为什么会飞,天上为什么会下雨,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好像所有事总要与她反着来。
望了许久之后,鱼非池慢慢收回眼神,慢慢低下头。
换了衣服,梳洗干净,今日她该上早朝了,昨日已经把事情跟他们都说过了,今日该去御书房把后面的事再说上一说,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因为,这才是正事嘛,这才是她应该要关心的事。
迟归觉得鱼非池有点不太对劲,探过手去把鱼非池的脉,无奈道:“小师姐,你身体越来越差了,真的不再多休养两日吗?”
“还好,你天天给我熬那么多的补药,已经好多了。”鱼非池僵硬麻木的脸拉扯出一个笑意。
“我在这里等你,小师姐今日早点出宫,我今天给你好好看看脉,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迟归扶着鱼非池下得马车来,送着走进了宫门。
也许是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的原因,鱼非池走路轻飘飘的,就像是踩在云朵上,软软地要陷下去。
好在她神色向来淡定得很,旁边赶着去金殿上早朝的官员路过她时停下来行礼问好,然后才敢继续往前走。
鱼非池听得他们低声议论,讨论着谁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听说陛下已经拟了名单,就等着太子点头了,又说太子脾气暴躁不乐意此时成亲,跟陛下闹得老大不痛快,等等这类的话,细细地着传入鱼非池耳中。
她恍然了一下,原来苏师姐是内定,还没有对外公布。
想要让石凤岐娶苏于婳,需要达成两个必要条件,一是苏于婳同意,二是石凤岐点头。
隋帝应是说服了苏于婳,只差说服石凤岐了。
鱼非池便心想,如果石凤岐一直不肯低头,或许隋帝也没有办法吧?总不能把他绑着去成亲。
她这样想着,慢慢走进了金殿之内,满朝文武已站好,石凤岐也站好了,他没有多看鱼非池一眼,就连以前的那种刻意的漠然也没有了,他只是彻底地无视着鱼非池。
今日这早朝没有说什么别的事,主要是说了隋帝拟的那个姑娘人名,隐隐着向臣子们透露了他的意向,有意要从这三个女子里立一个太子妃。
石凤岐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但没有当场跟隋帝翻脸,但是很明显,他是不乐意接受这些人的。
众朝臣得此消息,心思乱动,有想着赶紧去攀亲近的,有想着要帮着自己家闺女推一把一举夺下太子妃之位的,已是连鱼非池还站在这里都不太顾忌,只在一边讨论声纷纷,说个不停,就好像,这亲事,明日就要结成了一般。
苏于婳侧眼看鱼非池,鱼非池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站得比块石头还要稳。
她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臣子,眼神冰冷,若这些人知道,他们不过是台阶,不知会做何感想。
下朝后是照旧的御书房议事,不过这天大概真的事情少,就连御书房议事也议得格外的快,石凤岐毫无例外地跟隋帝大吵了一架,只差当众掀桌子,两人吵得面色涨红。
于石凤岐来说,不管他有没有爱上鱼非池,这都不代表他愿意娶别的女人,就像他以前说过的,就算他得不到红玫瑰,也不会改了喜好去爱一片白月光。
鱼非池便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多一句嘴,由着隋帝跟石凤岐的争吵声只差要把这御书房的屋顶掀翻。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上央会站出来和稀泥,就跟以前一样,拖着石凤岐离开,然后说两句话让隋帝平缓一下火气。
这一次也是这样,简直没有半分意外的地方。
而隋帝也毫不例外地留下了鱼非池,不过这一次,他给了鱼非池一堆信件,有的已经拆过了,有的还没有,鱼非池拿起来看了看,看到了很熟悉的笔迹,看到其中的内容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防着这些,也是辛苦了。”鱼非池缓缓地看着信,带着笑意道。
“从你们到邺宁城的那天起,我就一直知道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隋帝说道,指了指那一堆的信件:“这里面,有的是初止的,有的是商向暖的,有的是叶藏的,天南地北,全在这里。”
“向暖师姐与叶藏师兄我倒是能理解,初止的话,怕是没安好心。”鱼非池捡起初止一封信扫了两眼,笑声道:“他希望太子记起我来,却不是盼我与他能重修旧好,而是希望把大隋这块铁板打碎,分裂我们。”
隋帝点点头,说道:“不错,难得你在此事还能保持清醒。”
“我当然要保持清醒,如果让太子知道,是陛下你给他喂了诛情根,让他忘了我,他会多恨你我不敢想,而我一直帮他骗你,我们所有人都这么努力地瞒着他,他若是记起来,只怕会觉得活在一个天大的谎言之中,恨透我们所有人。那样的话,大隋也就没办法像此时这般强大坚固了。”
鱼非池一封一封地收起信,细细数了下,众人的信加起来足有三十多封,有的还是飞鸽传书的小纸条,这么多的信隋帝全部截了下来,也是下了大功夫的,对于石凤岐失忆这件事,隋帝已经做到了极致。
“不过,陛下把这些信今日拿给我看的原因,怕不是想跟我聊初止吧?”鱼非池将信叠得整整齐齐放好,抬眼看着隋帝。
“不如你来猜一猜,我想说的是什么。”隋帝坐在那里端详着鱼非池。
“大概是想告诉我,这世上有太多居心叵测之人对大隋虎视眈眈,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把大隋逼上绝路,不止战争,还有阴谋,比如初止这种。所以,大隋现在急需更加巩固的关系,从上至下,从里到外,都要森严壁磊,固若金汤,不给任何人以可趁之机。而我与太子之间过往的事情,就是最大的变数,你必须要把这个变数灭掉,除掉一切不稳定因素,对吗,陛下?”
鱼非池温声说着,也不激烈,近来她已经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总是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温热的白开水,寡淡无味,平静自若,她说罢之后也静静地看着隋帝,有时候她会想,隋帝为了石凤岐,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隋帝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正是我想的,我防得住他们一时,防不住他们一世。我拦得住这些信,也拦得住一些人,但是我拦不住话语流传,如果有朝一日这些事情传到了阿岐耳中,我必须确保,他就算有悔,也无可回头。”
狠心如隋帝,不止对别人下得去狠手,对石凤岐也足够心狠。
“所以这也是陛下急着为太子指一门婚事的原因。”鱼非池笑道,“您这位父亲,为了自己儿子也是煞费苦心,拼了全力。”
“他是可以成为一代霸主的,只要他的软肋能被剔掉。我想他活着,我还想他活得霸道精彩。”隋帝说,“我会让苏于婳嫁给阿岐。”
“我知道,昨日苏师姐已经同我讲过了。”鱼非池笑了一下。
“那也就应该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隋帝道。
“嗯,都清楚。”鱼非池笑道,“不过陛下,我依然觉得,太子不会娶任何人,不管是苏师姐,还是谁家的千金,他不会娶的。”
“年轻人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天地在你们掌心之中,你们可以自由把控,孰不知天地浩大,风云变幻最是莫测。”隋帝笑看着鱼非池。
鱼非池觉得隋帝这话说得也挺有道理,过份的自信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很谦虚地起身行礼:“多谢陛下教诲。”
“退下吧,今日天色不好,怕是要下雨,你回府之后,多想想须弥南方三国的事,既然你已经把局做成了,就要保证这个局面一直在你的把握之内,不可生出乱子。”隋帝说道,脸上露出些疲惫的神色,他近来越发觉得容易累,大概真的是年轻大了。
“是,陛下。”鱼非池点头行礼。
桌上那二十八封的信,依旧静静地躺着,不管写这些信的人是抱着怎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石凤岐知道,他曾经与鱼非池是什么模样。
石凤岐穷尽心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其实在他眼皮之下,他从来不知道。
隋帝起身拿起那厚厚地一沓信,一封一封地扔进香鼎之中,看着它们一点点被炭火吞噬,一点点被烧成灰烬,半点痕迹也不留下,就像鱼非池与石凤岐过往的一切,也快要被吞没得半点不剩了一般。
他眼看着这些信,眼神深沉而内敛,还带着知天命的无奈。
当最后一封信被投入火中烧得面目全非之后,他轻声笑道:“年轻人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哪里知道我们这些老怪物们的恶毒?”
第五百三十六章 我打人就是这么疼
迟归赶着马车带着鱼非池回府,马车赶得不急,四平八稳,足以让鱼非池在马车里好生睡一觉。
到了自家宅子门口,鱼非池下了马车正准备进去,见到不远处走来三两个姑娘,一个走在前头,珠光宝气,两个跟在后头,耀武扬威。
“鱼姑娘!”走在前头的珠光宝气叫住她。
鱼非池停下步子回头看,挺好看的姑娘,鱼非池对人的皮相总是很包容,绝不会因为她脸上的傲慢和蛮横而否定她的脸蛋长得不错。
“有事?”鱼非池问她。
这姑娘走上前来,笑得明媚动人,约摸十五六的年纪,正是好看的时候,她先是笑着对鱼非池福了一礼,然后站起来说话,晃得她头上的珠玉叮铛作响,颇是好听。
“今日冒昧前来打扰鱼姑娘,是想向鱼姑娘打听点事情,还请鱼姑娘不吝赐教。”漂亮的姑娘她说道。
“那你是否应该先自报家门?”鱼非池站定看着她。
“忘了说了,是宁太辅之女,宁雅。”她脆生生地说道。
鱼非池听了点点头,宁太辅在朝中也是数得上名号的重臣了,难怪这姑娘穿戴得如此不俗,又问她:“不知宁姑娘想问什么?”
“说起来鱼姑娘您可别见怪,我知道您以前是太子妃,与太子相熟,所以特地来向您请教一些太子的喜好,比如他喜欢什么样的花式,颜色,口味,最重要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宁姑娘她大概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没怎么学会礼貌这种东西,也不太懂得说话之道。
这何止是让鱼非池别见怪啊,这是往鱼非池脸上甩耳光还请她笑纳呢。
“小师姐,我这就赶她走。”站在旁边的迟归立马就要动手赶人。
鱼非池抬手止住迟归:“急什么,人家宁姑娘特意上门来,我们怎么能做出扫客出门的事?”
“可是小师姐,她说话太…”迟归虽然每日诚心地盼着石凤岐赶紧成亲,赶紧让鱼非池断了念想,但是也从来不希望看到鱼非池如此压抑自己,也见不得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她。
鱼非池冲迟归摇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笑看着那位宁雅姑娘:“除了这些,你还想跟我说什么?”
宁雅见鱼非池连赶人都不敢,便忍不住轻笑起来,轻轻捻着手中的帕子,扶了下头上的珠翠:“其实也没别的,就是想请鱼姑娘帮一把手,反正谁嫁太子对您来说都是一样,何不让我嫁入太子府呢?我日后若是成了太子妃,定会前来答谢鱼姑娘的。”
“你这么确信,你就一定会成为太子妃?”鱼非池笑问一声。
“陛下一共拟了三位女子,元家和封家那两位小姐我都是知道的,论地位她们不如我,论相貌她们也不如我,我既然有最大的可能脱颖而出,自然会争一争这太子妃之位。”倒是个有眼光的女子,先分析了一下对手,再为自己增强实力,而且找的外援还不弱,是前任太子妃。
只是这跋扈嚣张的样子,有点让人讨厌。
鱼非池看着她只是笑,没说话,她若是知道太子妃已内定了苏于婳,怕是也不敢这么放肆吧?
果然权利这种东西,最容易让人膨胀啊,膨胀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自以为是到不知天高地厚。
“我帮不到你什么,若无他事,您就请先回吧。”鱼非池没兴致跟这种小姑娘打闹,争风吃醋这种事,早就与她无关了。
“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让鱼姑娘生气了?”宁雅拦下她,笑得随意敷衍:“咱们大隋女子说话就是这么直,若是有冲撞了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鱼非池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我打人就是这么疼,你也请多担待。”鱼非池笑声道。
“你!”宁雅打小便是千金之躯,不知几多人疼着她宠着她,把她要捧上天,从来没被人这样当众打过耳光,气得猛地抬头瞪着鱼非池,“鱼非池,你不要太得意了,你在朝中无官无职,我父亲乃是朝中一品大臣,你竟敢动手打我!”
鱼非池有些轻蔑的眼神看着她,不屑道:“打你怎么了?我今日把你杀了,你那位太辅父亲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你信不信?”
“鱼非池你竟敢污蔑朝庭大臣,你放肆!”宁雅红着脸,高声骂道。
似是觉得这声音太过聒噪,鱼非池抬手握住了她的脸颊,又因为她本就个子高,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漂亮又年轻的小姐,带着有些残忍与嗜杀的甜美微笑:“漂亮的宁小姐,你知道太子妃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太子为什么要立太子妃吗?你知道权力的置换与巩固带来的是什么吗?我年轻的姑娘啊,这样的游戏,不是你这种小姑娘玩得起的。”
年轻的姑娘们啊,眼光总是有些狭隘,仍自坚信着权力的基石是官阶高低,不清楚这世上还有实力碾压一切这种说法。
她们不在朝堂,偶尔听说过鱼非池的一些零碎故事,没听说鱼非池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无人敢拦的气势,他们听说鱼非池太子妃被撤的趣话,不知她这用太子妃的头衔换来的是什么。
年轻的姑娘们呀,她们总是对自己的美貌与家世充满了自豪与优越感,扬着高高的下巴像只傲慢的孔雀,却不知道真正的傲慢需要足够蛮横的自身实力作为依仗,美貌会凋谢,家世会衰败,只有源自骨髓里力量才能支撑住飞扬与骄傲。
年轻的姑娘,她总要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代价,不必来一场勾心斗角的闺杀,她们不够资格成为鱼非池的对手。
鱼非池手指的力道很重,掐得宁雅的脸都变形,一阵阵闷痛,最后鱼非池抓着她的脸皮重重往墙上摔去!
宁雅额头猛地撞上了粗砺的石墙,鲜血直流,痛得坐在地上直哭,咒骂着鱼非池。
“阿迟,让她跪好。”鱼非池不理她高声的喝骂,只是淡声对迟归说道。
迟归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鱼非池这样发怒了,连忙过去架着宁雅跪在地上,鱼非池看向那两个已吓得面色青白的下人,笑容依旧甜美温柔:“回去跟你们家宁大人报个信,让他亲自上门来领人。”
“那我家小姐…”下人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声。
“跪着吧。”鱼非池轻笑一声,缓缓走进了宅子大门,没有多看一眼又气又恨还有些怕的宁雅。
隋帝说得没错,今日这天色不太好,一场大雨说来就来,鱼非池坐在屋子里喝着姜汤暖身子,手里翻着一本闲书,岁月静好地看着。
大门外面的宁雅跪在那里已经快要瘫到地上,湿嗒嗒地头发黏在她脸上,冲花了她精致美丽的妆容,那些华丽繁复的珠翠也成为了累赘,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她倒不是真有这么听话,乖乖地跪着,只是她每一次试着站起来反抗,都会被迟归毫不犹豫地打屈双膝,扑通一声跌跪在地,磕得一双膝盖皮都破了,淌出血来。
试过几次之后,宁雅便再不敢有别的想法,只能硬生生地跪在这里,等着她爹来捞人。
宁太傅来救人的时候,看到跪在大门前已经脸色惨白的闺女,却没敢多作半点停留,直接请了迟归传话,求见鱼非池。
宁雅哭喊道:“爹爹,你要为雅儿做主啊!”
“闭嘴!”太傅大人一声怒喝,吓得宁雅怔住,太傅又恨声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
鱼非池翻多了两纸书,看好了一个小故事,让太傅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让迟归把他请进来。
一见到鱼非池,太傅便连连请罪:“小女无知,冲撞了鱼姑娘,还请鱼姑娘海涵,饶她一条性命。”
“宁大人言重,我不过是谋士,在朝中无官无职,岂敢定人生死,本来是打算把宁小姐交去给上央的,毕竟他管着大理寺,这种事情交由大理寺处理最是合适,就等着宁大人过来,给您说一声。”鱼非池慢悠悠地喝着茶,慢悠悠地说着话。
“鱼姑娘,小女真的知错了,我这就叫她进来给您赔罪,上央大人那里,还请鱼姑娘高抬贵手,放她一命小命吧!”若不是碍着身份之别,宁太傅只差跪下去。
上央与鱼非池的关系朝中谁人不知,两人都是时常出入御书房的,若是宁雅到了毒手上央手中,那还能有命吗?
“赔罪就不必了,既然大人你这么心疼家中的千金,可要好生看住,别进了狼窝不得知,成了别人的替死鬼,那可就冤枉了。”鱼非池笑了一声,合声说道。
宁太傅有点懵,没太明白鱼非池的话,抬起眼来看着她:“鱼姑娘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她在外面嚎了大半天了,我听着也烦,大人把她领走吧,额头上那点伤,就当是我给她送的一点见面礼,给她长个记性,大人不会见怪吧?”鱼非池端起姜汤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