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望着白月,白月第一次知道萧天离原来可以这么好看,不是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也不是风流不羁的样子,他目光锐利如箭,直穿心肺,虽然是极苦但却极好看的笑容在他脸上,君有一面似谪仙。
“你怎么不让她干脆说服我娶了你?”萧天离凑过来靠近白月,浅浅的鼻息甚至就在白月脸上,惊得白月一声惊呼,脸颊飞红。
“殿下请自重。”白月连退了好几步,才定住心中的乱跳。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齐倾墨将我伤至死地,你再殷勤照料,又助我夺得天下,似你这等佳人,爷我再上哪里去寻?”萧天离却紧跟不舍,连进几步紧紧跟着白月,声音越见迷幻诱惑。
“殿下!你以为白月就想如此丢舍颜面,倒贴殿下吗?”白月终于一恼,怒喝一声。
“哦?”萧天离冷笑。
“若非是你父皇糊涂竟想纳我入宫,我断然不会做出前往宣遥国逼齐倾墨让殿下回来之事,而且百书人若从宣遥国边境撤军,难道对殿下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既可以解宣遥国燃眉之急,又能跟平遥将军似虎添翼,攻下青沂指日可待!”白月皱眉说道,她相信以萧天离之资不可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更不可能这般咄咄逼人的追问,那萧天离这般模样到底是怎么了?
“你当殷笑闻是傻吗?会等着你们联手?”萧天离一声轻笑,却比所有的大知嘲讽都来得有力,让白月瞪大了眼睛。
萧天离低头看着白月,依然笑着说道:“你永远也比不上齐倾墨,因为齐倾墨看事情的眼光比你高得多远得大。”
“我没有想过要跟她比!”白月大声说道,所有人都拿她与齐倾墨相比较,可是有谁问过她,她根本没想过要跟齐倾墨一较高下?
“不管你有没有,我都可以告诉你,你把百书人逼到死地了,而不管百书人是死还是攻打青沂,宣遥国的危机都解了,齐倾墨永远是赢家。”萧天离笑着说道,古怪的是那笑容无比纯粹,好似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笑意,静静看着白月,而白月在萧天离那样笑容的注视下,竟有些心虚。
“为什么?”白月下意识问道。
萧天离却不说话,退了两步看着白月:“为什么,因为临澜国与宣遥国接壤土地为山陵,与青沂国接壤之处为平原。”
白月毕竟是聪明人,萧天离的一句话已经点醒了她,霎时脸色惨白,定定地望着萧天离:“齐姑娘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我说过了,她比你聪明多了。”萧天离冷酷的笑容让人不敢直视,那里面全是无情的味道。
百书人一直被皇帝藏于深山密林,多年的训练也多是在山间进行,从未进过平地换过不同的地形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所以他们杀伤力再强也有在山林间才能发挥出来。可青沂国是什么地方?那里多的是平原荒漠,鲜见山地丘陵,百书人绕是再有办法,也不是青沂国的军士的对手。
至于萧遥,萧遥不会帮百书人半点。
不为其它,只为一个国家有这样一只畸形的军队本就是个笑话,他很乐意让他们冲锋陷阵,攻城掠地,以青沂国兵力消耗他们。
萧天离这些天一直在宣遥国,看上去他什么都不关心,也不理会,整日只围着齐倾墨打转。可实际上以他的聪明智谋又怎么真的可能一点动作也没有?
宣遥国和青沂国两国交兵的时候,萧天离仔细研究过两国的地形,托瑾诺的福,宣遥国的地形图和沙盘都比临澜国的精细太多,甚至细到哪条河流宽度几何,深度几何,哪个山丘哪个地方有一条小溪,数日看下来,日后对青沂国动手的时候,行军打仗不知方便多少。
也正是对这些地形的了解,萧天离才不想妄动百书人。虽然百书人兵临宣遥国,但萧天离知道,只要有自己和白月的这层关系在,柳鬼谷就不会轻易动手,而只要给他时间,他加以转圜,便能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齐倾墨不肯等,她宁愿投诚青沂,宁愿与自己决裂,也不肯信自己。
想完诸多心思,萧天离自嘲一笑,转头对白月说道:“我倒是小看了你在柳鬼谷心中的地位,他竟然舍得为了你背弃皇命,擅自调动兵马?你们百书人不是世代效忠于临澜国皇室的吗?”萧天离冷讽一声。
“殿下说话何必如此?百书人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百书人了,难道以殿下的眼光还看不出来吗?”白月也恢复了冷静,与萧天离从容应对。
“见多了这世上的繁华,总是会有些变心的,就连柳族族长都会生出步入人世,一享人间极致美景的念头,更何况你们区区一个柳族分支?”萧天离说道。
“殿下说得对,早在三十年还是第三任百书人掌管者的时候,就有一部分人想入朝为官。我父亲那时候就与皇上联手打压下了那些不安份的势力,但皇帝也因此对百书人的信任大为削弱,正是那时候,皇帝决定将百书人转为军队。”白月说起了百书人的秘辛,这些事已经不是靠调查能查出来的,若当事人不讲,到死也不会有外人知道。
“父皇若对你们不放心,仅仅是情报组织已经很可怕了,为什么还要把你们的人训练成军人?这不更危险吗?”萧天离问白月,毕竟皇帝这种做法看上去很愚蠢。
“那深山根本出不去,他沿途派有弓弩手把守,每个月只按时送粮食进去,更何况这些人全部听令于我父亲,而我父亲又绝对忠诚于皇上。”白月说起来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谁能知道百年前的那个圣女好心留下的秘辛,竟成了他人利用的工具。
“现在你父亲可不见得还有多效忠于皇室。”萧天离说道,能为了自己女儿就调动数十万兵马,不顾及天下的人,更多的是效忠于自己的内心吧?
突然身后有他人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说对了。”
颜回和冷之继迅速拔剑从暗中飞奔出来,寒剑直指来人。
萧天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月的父亲柳鬼谷。
这处地方其实离丰城还有十几里路,萧天离早就让归心似箭的墨七取了其它的道去了军中与萧遥回合,颜回也早早就在此处等着接他跟泠之继,这位柳鬼谷老头出现在此处倒是有些让萧天离惊讶。
“百书人现在不效忠于皇室,日后也未必见得会效忠于我,你们手中这么大的权力,掌握着临澜国这么多秘密,按道理,我该把你们都杀了才是。”萧天离笑意不明,只是有些阴冷。
柳鬼谷走到他们跟前,怜爱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这才对萧天离说道:“太子殿下可以放心,我还是那句话,等大事终了,你放我族人回归柳族,我便助你得天下。”
哪知萧天离听了这句话却是满不在乎的一笑:“我要得天下也不会靠你们,我不会将我的后背交给敌友不分的人。白月若非遇上什么事也不会不惜奔赴千里去宣遥国把我接回来,你们若是想以百书人诱惑或者要挟于我,那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把你们放在心上过。”
萧天离哪里真的将百书人当军队看过?临澜国铁骑他只信任萧遥,能与殷笑闻一争锋芒的大将也只有萧遥,百书人他们除了人数多之外真的好像没有什么太多用了。
“我只是不想手头这些人尽数为皇帝的阴谋所摆弄,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明明白白。更保况,我不会让白月嫁给皇帝的。”柳鬼谷终于说出了口,显然这句话他说着也十分的恼火。淡看浮华三千 作品专栏:
第351章 短暂喘息
萧天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老太监去了之后,新来的人不是很好联络,他的消息倒有些不是十分通顺了。而柳鬼谷说出的事儿,若是真的倒的确十分的荒诞可笑。
自己的儿子不肯娶的女人,老子就要去把她娶了去,只要能达到相同的目的。
“柳鬼谷,我萧天离虽然一直浑浑噩噩,但有些事却从来不会改变主意。当初你百书人与宫里一起瞒着我齐倾墨还活着一事,无非是想我死心迎你的女儿白月入门,但既然我已经知道齐倾墨还活着,且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绝无可能再娶其它的女子。所以就算你为了白月与我父皇闹出了这么大的矛盾,这也并不意味着可以拿这种恩惠胁迫我娶了她。”
萧天离突然对自己现在这样的状况有些厌了,其实自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念头,面对着临界澜国和宣遥国之间难以调节的矛盾,他始终不肯面对现如今这一切,甚至隐隐期望着有朝一日这天下可以永远平静无波,他有些心倦。
这份心倦让他一直退缩着,逃避着,所以他看上去有些窝囊,好像在这天下三国杰出的几人中,他显得毫无用处,泯然于众。
但事实上呢?那可是萧天离,自幼便与萧天越和前皇后斗智斗勇最终坐上东宫宝座的萧天离,他怎么可能软弱可欺?若非是他不愿意,若非是有齐倾墨这一根软肋,他早已大放异彩。
而如今,他似乎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齐倾墨已经决定彻底放弃儿女私情,一切以天下江山为重,那他身为男子,难不成还整日以泪洗面不成?于是萧天离锐利的目光渐渐显露,刚强不妥协的性子也展现出来。
同样的,他刻薄无情的本性也一览无疑。
他与柳鬼谷这番话说得何等露骨直白,却未考虑过白月身为一个女子的感受,将利益摆在最前方,一切都请往后站。
柳鬼谷眼眶微眯,似乎在想萧天离这番话是否在与百书人撕破脸皮。若萧天离这边不再与他联手,那么作为已经叛离了皇帝的百书人将会处在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太子殿下想说什么?”柳鬼谷决定直言相问。
“你百书人现在里外不是人,说句难听的,你百书人不管如何强大,也不可能真正强大过一只身经百战的军队。我皇叔领兵十数余载,你绝非是他的对手,若他要调过头来下定决心要对付你,你们没条活路可走。”
现在的大牌握在萧天离手中,发话自然也是萧天离,他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但若百书人与平遥将军内战,青沂国正好趁虚而入。”柳鬼谷也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个存在已久的三角平衡关系,这就是萧遥为什么一直没有对百书人真正下手的原因。
萧天离听罢却轻笑一声,极尽轻蔑:“你的百书人已经开往青沂战线,你以为凭皇叔的手段,要在战场上动点手脚,加上你们本就不擅平原作战,让你百书人全军覆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柳鬼谷瞳仁微缩,轮情报刺探分析或许十个萧遥都敌不过一个他,但若真的说起行军打仗,柳鬼谷绝然不是萧遥的对手。
一直静默未出声的白月开口打断了这场争论,或许事实真相如何她早已看了个透彻,好听的声音不带一丝惧意或者恨意,坦然直白地望着萧天离,她说道:“太子殿下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还请殿下与平遥将军手书一封,百书人愿身先士卒做前锋,助临澜国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但还望王爷对我柳家男儿留几分仁心。”
说罢她深深一跪,这一跪,是替柳族百书人求条活路。
萧天离心中有些许的惊讶,这个女子一次次让他刮目相看,面对自己毫不留情的羞辱她不见半分恼怒,反而淡然接受。而于大局上,她的心思竟比柳鬼谷还要活络几分,这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企图。
“这样看来,你倒还是有几分聪明的。”萧天离说道。
白月有些话不敢说,只闷头行礼。
那些不敢说的话,齐倾墨已经明白了,所以她将萧天离逼回了临澜国,那也是百书人真正愿意出兵青沂的原因。
而萧天离不知道,这是白月的自私。
自然,白月也不知道,她为自己这一份自私,日后让多少人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聪明反被聪明误,是愚蠢的聪明人。
萧天离并同有一骑骠骑杀入宫中去质问他的父亲行事为何如此荒唐,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懒得再去看那皇帝一眼,那样绝情寡义的皇帝,看一眼便觉得心寒一分。
他回了丰城,取了他的长枪,骑了他的骤风,带着颜回和泠之继杀向了战场,连宫中问安都未去。
当然在这之前,他已经将其它的事情安排妥当,宫中的小太监提着脑袋才能做的事依然要做,该疏通的情报网络他全力疏通,百书人那边可以利用的一切他都毫不客气。
柳鬼谷与白月站在城头上,望着一骑绝尘而去的萧天离,渐露白发的他心情沉重,萧天离的确算是上世间少有的好男儿,但真的值得自己的女儿这般掏心挖肺吗?
“月儿,你可想好了?”
“父亲放心,女儿早就想好了。”白月微微一笑,靠在自己父亲肩头,她心里很清楚,她这条命自打出生起就不是自己的,如今为了自家的族人做一些事,她心甘情愿。
皇帝自然是震怒的,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背离了他。
萧遥自不必说,他的罪行若真细究起来,当得起造反谋逆的滔天罪名。
而他一直信心满满,觉得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提议的百书人竟然也反了他,于宣遥国边境撤兵进而转道青沂襄助萧遥。
他恨得咬牙切齿,派人前去捉拿柳鬼谷这个逆贼进宫,却发现柳鬼谷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整个柳家的人都凭空消失了,那白月更是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柳鬼谷若要藏身,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寻到?
无处发泄愤怒的皇帝将怒火尽数撒在了宫里的太监宫娥上,这些天的皇宫里到处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嘴上有一粒痣的小太监每天都会宣上几道皇帝莫名其妙的杀人旨意,那些无辜的人命洒出的热血仅仅为了浇熄皇帝的滔天怒火而已。
所有临澜国的事都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宣遥国,瑾诺看着秘信微微皱眉,临澜国皇帝这些天的举动未免太过残暴了,这些无辜的人又何罪之有?
“在叹什么气?”齐倾墨放下书卷看着瑾诺,这些天她的身子越发嬴弱起来,连走几步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便干脆在床上躺着,一躺就是好几天。
瑾诺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人心未免太过狠毒了些。”
“不是人人都像你的,我的心肠也挺狠毒的。”齐倾墨拿自己打趣。
瑾诺笑道:“你啊,总说这些话,这些天身子好些了没?”
“死不了。”
“离死也远不了。”说这种话的人大多是柳安之,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眉宇间的忧愁越见深厚,齐倾墨的身子一天差过一天,他施尽浑身解数也只是堪堪留她一口残气在,说不定哪天她就一睡不起了。
齐倾墨笑望着一脸郁闷走地来的柳安之,说:“你可是大夫,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就是鹊应只怕快醒过来了。”柳安之也不忍心一直挖苦她,齐倾墨这样,谁看了心里不难受?
“真的?”齐倾墨一听到有鹊应的好消息,眼中都放出光来,直直地望着柳安之等着他的话。
柳安之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早晨的时候我替她把脉,她脉象越见平和稳定,眼珠子也有转动,想来离醒过来不远了。”
齐倾墨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意,鹊应是她的心头肉,如果鹊应能醒过来,那她死去时的憾事又少了一桩。
只是一想到顾藏锋,齐倾墨的脸色又有些黯淡下来,那一日的滔天大火,齐倾墨到现在都记得,听说连他的骨灰都没有找到多少,只有那把一直陪伴他多年的长刀通体焦黑的躺在火灰里。
瑾诺自然知她的心思,开解到:“别想了,想多了伤身。”
齐倾墨强笑着点点头让瑾诺安心,靠在软枕上却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临澜国与青沂国的战事听说打得如火如荼,两军厮杀得难解难分,还听说萧天离提枪上阵不冲锋在前极为勇猛,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军将领首级;又听说萧遥用兵极诡,常常出其不意攻青沂国于不备之时。
也听说殷笑闻手段了得,虽然百余万大军压境,但他仍然能坚守城池,浴血搏杀中,他并未输点半分光彩给萧遥,不亏他一代名将的称号。
而宣遥国在这期间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是不知道这平静能维持多久。淡看浮华三千 作品专栏:
第352章 前方战事
战事待续三月有余,萧遥与百书人的大部队艰难地推进着,从夏季走到了秋季。萧天离每日冲锋陷阵在最前方,悍不畏死地作风让人不敢相信,好像每次都在寻死一样。
“小离啊,虽然叔我不喜欢逃兵但也不喜欢一直找死的兵,你能不能给自己留点力气啊?”萧遥嘴里叼着块鹿肉,囫囵着对萧天离指道。
萧天离不过三月时间,人已经瘦了一大圈,也黑了不少,胡子拉碴看不出个人样了,眼窝深陷着,往嘴里灌了口灼嗓子的烈酒:“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能一天到晚地往人家刀子底下闯?”萧遥这些天是没让他吓死,整个一自寻死路的主。
萧天离没说话,闷着头喝酒,自打他来了军中,上了战场,就一直在往死里冲,豁出了命似的不顾一切。
萧遥知道他心里因为齐倾墨的事苦得像黄莲,想在战场上每日的生死一线间的紧张之下暂时忘却,但照他这么拼下去,不用再出一个月,他就算不死在别人的刀剑之下,也会自己累死在马背上。
连着几天不能合眼的人,根本就是不应该上战场杀敌。
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前提是,你得有命活着。
颜回和泠之继两人愁得只差早生白发,看着自家爷一天比一天憔悴,心里都快急成麻花了。
“颜回啊你说,爷这么下去还能撑几天?”泠之继望着坐在草地上望着不远处还在喝闷酒的萧天离,唉声叹气。
“撑不了几天了,齐小姐啊,是咱们爷的克星。”颜回跟着一叹,若非是齐倾墨,谁又能把爷逼成这样?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爷这么自己把自己折腾死?”泠之继是真的着急,现如今没有人能劝得动萧天离,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拼死拼活,却毫无办法。
颜回白了泠之继一眼,骂她尽讲不吉利话,但同样也无可奈何,除了赔着叹气以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萧天离虽离得远,但颜回和泠之继的话还是传进了他的耳中,他目光微微一转,眼前浮现的便是齐倾墨的容颜,或笑或哭,或悲或喜,最后都化成云烟消散。
如今的他在军中威望极高,那都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武艺本就卓群的他在沙场上更是如鱼得水,更何况他智谋出众,妙计层出不穷,终于人们对那个流恋花丛的太子殿下看法有了逆转般的改变,他渐渐有了一代雄将的气势和魄力。
就在萧天离越杀越勇的时候,丰城皇宫里一道圣旨宣萧天离回宫。
萧遥与他畅饮一晚,那一晚未召歌舞,未谈战事,未说其他,两叔侄坐在辽阔无边的平原上,对着像是要就垂在头顶上的圆月,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声,喝了足足数十坛烈酒,说起萧天离儿时的趣事。
“我记得有一回,你去捉蛐蛐,结果被一只突然蹿出来的老鼠吓得都哭了。”萧遥拿着萧天离幼时的笑话揭着他的老底。
“那老鼠明明是叔你扔出来了,卑鄙死了!”萧天离一听就恼了,拍着大腿骂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在我珍藏了十几年的好酒里洒土你怎么不说,臭小子,你小时候干的这些事差点没把我气死,搁现在,我非得胖捧你一顿!”
…
两人这老底翻得有点久,陈年旧日里旮旯角的事都扯来算了个帐,这一算帐才发现,两人之间互坑的优良传统果然是从小时就开始有了的。
“那会儿我问你想学什么兵器,你想也没想就说要学枪,为什么?”萧遥问道。
“因为霸气!”萧天离近日难得一展笑颜,醉醺醺地带着酒气喊道。
“说得好!男儿就当霸气,别他妈整个跟个娘们儿信的唧唧歪歪,成天想着情啊爱的,看看这天下壮丽河山,这才是你该想的事儿!”萧遥捶了萧天离胸口一拳头,笑骂一声。
“哈哈哈,叔说得对。”也不知这是不是萧天离心中真正的想法,但总归是应着萧遥的话在说,又是几坛酒下肚,他已经有些醉了。
“小离,此去丰城只所有些风险,你那个皇帝老子你也知道的,虎毒不食子,他比老虎还毒,吃自己儿子这种事他能干第一次就能干第二次,你可以自己当心,叔可帮不了你。”萧遥语气微显惆怅,天家的亲情啊,真是比月亮上的云朵还要稀薄。
“我知道,叔你放心吧。”萧天离抱着一坛酒倒在草地上,渐渐望着月光有些迷了眼。他当然皇帝为什么要召他回丰城,这跟当年萧天越权势过大,皇帝就要开始打压是一个道理。皇帝还年轻,不过四十六七,而且他的身子骨还很硬朗,再活过一二十年绝对没有问题,所以在他还着的这一二十年,他希望自己的屁股还是坐在龙椅这把椅子上的。
但是他的接班人太强大了,强大到已经威胁到他,百书人和萧遥的同时背叛早就让皇帝起了戒备之心,萧天离在军中又树了这么多的功劳,得了这么些的威望,皇帝便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