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离一直喃喃自语,不知不觉满脸是泪,沾染在齐倾墨的发丝上,冰凉冰凉的,呼吸也又急又短,压抑着许久的情绪他只敢悄悄地一个人说,那种明明面对面却不能相认不能相拥的折磨他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莫百衍也不可以。
他是如此地想念齐倾墨啊,一次又一次在梦中惊醒,一次又一次地醉中看见她,若非是她,何人能使他黯然神伤至此啊?若非是她,谁人可使他泪流两鬓望天明?
不过快了,下月初九,就好了。
离去此际,萧天离轻轻贴耳在齐倾墨的肚子上,听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依然笑得傻呵呵的,亲了一下齐倾墨的小腹,轻声说道:“等着你爹带你回去,不许在娘亲肚子里调皮啊,不然就不让你出来了。”
到了这时,萧天离脸上才露出了初为人父的欢喜和满足。
又在齐倾墨额头上烙下一吻,才恋恋不舍地跳出窗子,外面已经破晓,在白雪映照下更是清明,他几纵几跃消失在远处。
而在他身后的清风楼里,熟睡中的齐倾墨,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晚上,那个她分不清爱恨的萧天离,拥着她安度一晚,说尽了断肠话。
萧天离的车队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从宫里出去与车队会合之后,约摸百来号人,统一着青沂国皇商的制服,极品的云锦织就华衣,手工更是考究,富贵之气远远地便能感受得到。
车队辞别了青沂国前来送行的官员,一路安然无事地往城外走去,马是好马,鞍是好鞍,步子踏起来更是轻快无比,丝毫不惧这大雪纷纷的严冬天气。中间簇拥着几辆豪华的马车,仅从那赶车的人,便能知道这车上坐的尊贵非常。
出城数十里之后,整齐有序的车队突然被人截下,那些人来得突兀无比,像是突然从两边穿插而来,直直拦在车队前面,惊得前面的马高高抬起前蹄,不满地嘶鸣起来。
“来者何人!”为首的人青沂国皇商领队怒喝一声。
来人掏出腰牌,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青沂国御前侍卫统领元忠,奉陛下之命接柳族族长柳江南回宫!”
“大胆,此为青沂国皇商车队,何来什么柳族族长?”领队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眼前这御前侍卫统领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那就得罪了。”可惜那个元忠是个愣头青,得了令只知道执行不知变通,陛下说柳江南有可能在这车队中,他便带了人前来搜查,也不管这车队的身份如何特殊金贵。
谁说殷笑闻不是看中了元忠这点呢?换个人来做此事,谁人敢与青沂国皇商正面冲突?
元忠领着人便要前来搜人,莫百衍自马车里一个燕子飞直直飞出来,脚尖落在马头上,马儿有些受惊正要抬脚,莫百衍足下一用力,便安抚下了马来,不动如山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元忠:“好大的狗胆!”
“放肆!”元忠一言不合便要提剑而上跟莫百衍打起来。
莫百衍武功何其之高,元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两招拆下来便退了好几十步,气血翻涌。
“给我上!”元忠一个人打不过,便挥手叫手下士兵蜂拥而上,想靠人海战术。他以为所谓皇商不过只是一群只会打打算盘翻翻帐本的懦夫,力气最多能扒下青楼里姑娘们身上的衣服来,却未想到,这下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
上百号人的商队里只出动了二十人,便轻易围住了元忠的百来人,局面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等到元忠又急又气的时候,萧天离才懒洋洋地地掀开了马车帘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莫百衍很是配合地说道:“元大人说我们车队里藏了什么柳族族长,要搜查。”
萧天离故作惊讶,愣了一下然后又哈哈笑道:“他们要搜就搜嘛,这有什么的,来来来,你们快来搜,搜完了我好继续睡。”
元忠几乎下巴都要掉了,这些仆从如此不好说话,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可是这个主子却未免太好说话,看他那架势恨不得两手相迎请他们去搜查才好。
这看上去像是有诈,元忠便有些迟疑不敢动了,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动。
萧天离心中冷笑一声,殷笑闻忍了这么久才动,不就是看着荒郊野外的他前后无援吗?这里看上去只有元忠的百来人,谁知道这两边的雪地里树林里藏了多少杀手!
“元大人如果不搜,我们就要启程了!”萧天离面色一冷,气势也凛然起来。
元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绕过萧天离,带着人搜查起了那两辆马车,又对萧天离手下的这一百号人仔细查看,看柳江南有没有可能化身藏在这些仆从里。
结果几番搜查下来,马车都翻了个个,也没有找到柳江南的影子,元忠不得不请罪告辞。
萧天离倒是大度,哈哈一笑:“元大人也是奉命行事,瑾某行个方便也没什么,那现在既然元大人没有找到要找的人,瑾某可否赶路了?”
“当然,当然,瑾公子请。”元忠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瑾君跟他听说的那人有太大出入,气势时而文雅,时而凛冽,时而又平易近人,让人难以分辨喜怒。
萧天离挥了挥手不再说这些无聊的客套话,钻进马车吩咐车队继续前行。
元忠回宫禀告的时候,殷笑闻对于柳江南没有在车队中并没有表示太多的意外,在他的认知里,柳江南老奸巨滑,如果要逃,的确不太可能找瑾君帮忙,只是凑巧,今日只有瑾君出宫而已。
于是他错误地估算了事情的真相,这错误基于他看错了齐倾墨,导致了这一场不大不小的失误。
而这错误,在日后给他带来无穷的后患,使他后悔一生。
再说回那车队,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莫百衍掌着马缰一转方向,往某个地方赶去,等到了之后,他连忙下马,冲路边一个正叼着枯草玩雪人的男子行礼:“爷,人带来了。”
“嗯,路上怎么样?”叼着枯草的人抬起头,露出那张原本属于他的英俊脸庞来,在皑皑白雪里,这样一张脸简直有如仙人。
“遇上点麻烦,不过解决了。”莫百衍言简意骇地说完。
萧天离一边听一边往那个戴着瑾君人皮面具的人走去,走到他跟前一把扯落假人皮,里面不是柳江南是谁?
“你是谁?”柳江南第一句话便问。
“我是可以杀你也可以救你的人。”萧天离对他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说话也冷冽如刀。如果不是齐倾墨,他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
“你不会杀我。”人老有人老的好处,那就是人老成精,看得通透。
“对,我不会杀你,但柳江南我告诉你,你今日给我滚进你那个柳族圣地去,如果未经我同意,踏出一步,这守在外面的死士就会把你剁成肉泥。”萧天离冷冷地说道,目光逼人。
“你到底是谁?”柳江南终于查觉眼前人不是普通人,谨慎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临澜国太子萧天离!”萧天离说罢,便再不想跟这人说任何话,只对莫百衍说道:“告诉他该怎么做。”
莫百衍点头,对还一脸震惊的柳江地说道:“进去之后开启柳族阵法,改换阵眼,避免殷笑闻的人闯进去,我们有人守在这外面,如果发现柳族中有任何人出来,就地格杀,决不放过。”
“你们要软禁我!”柳江南怒骂道。
“不,我们更想杀你。”
第283章 回归临澜
齐倾墨的清风楼里,大雪积得最厚,齐倾墨没让人清扫积雪,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双手扶着小腹,感受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她心底觉得安宁。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
这种安宁是任何事物都换不到的。
“我父亲已经离开了。”柳安之拿过一件外衣披在齐倾墨身上,同望着白雪连成片。
“嗯,安全吗?”齐倾墨拉了拉衣服,问道。
“有瑾公子帮忙,自然是安全的。”柳安之苦笑一声。
“你父亲知道你并没有中蛊的时候,是不是很生气?”齐倾墨笑道。
“能不气吗?”柳安之撇撇嘴,一想起柳江南得知自己和齐倾墨联手骗了他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掐死自己,柳安之就后背一凉冒冷汗。
齐倾墨笑了笑,看着柳安之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没事儿,反正你暂时也不回柳族。”
“我能回吗?我回了你还不得死在这儿?”柳安之“切”了一声,会开玩笑说明他现在心情不错。
“其实我挺希望你回柳族的。”齐倾墨知道以后的路会特别难走,能将身边的人送走一个是一个,免得出个什么事,她又害死谁。
“我不会走的,现在我父亲已经没事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齐倾墨,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依然可以信任我。”柳安之压在眉宇间许久的愁苦烟消云散,恢复了往日的洒脱,比起往日也越发桀骜了,想来别说这青沂国皇宫,就算是这天下人中,也只有齐倾墨的话他才会听。
齐倾墨哈哈一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初生牛犊莽撞无知地问柳安之:“我可以信任你吗?”
如今,还好还好,柳安这还是可以信任的,哪怕中间隔了那么多的误会和隔阂,至少他们还是走回到了当初的地方。
柳安之回来了,鹊应呢?萧天离呢?
叹了口气,齐倾墨转身回屋,边走边说:“我不想在殷笑闻面前装傻,你帮我挡住,就说我身体不适。”
“好。”柳安之点头,心情愉快地答应,不见殷笑闻,他也十分乐意,“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呀?”
“你别走啊,你说说嘛。”
“你是不是真的因为想救我父亲,帮我啊?”
“齐倾墨,你说说嘛。”
一骑黑马上一个白衣少年奔驰在雪原里,寒风带起他的发,面上覆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明亮如墨玉般的眼睛,坚定里透着焦急,一路南下,马蹄溅起一串串雪花飞起,远远望去,分外急切模样。
再不远处有一个人斜卧在在干草上,抱着一壶酒喝得正欢,不时咂巴着嘴,怀念一下当初有一个叫鹊应的小丫头酿过一种叫桂花酿,那才叫一个好滋味,入口醇香绵长,回味无穷啊,只可惜那丫头,唉,可惜了那丫头。
“叔!”骑马的少年扯掉脸上的黑布,露出真实容貌来,正是萧天离。
“哟,这不咱们的青沂国皇商嘛,皇商你好!”萧遥没大没小的打闹,全然不顾皇“商”和皇“上”这两个词的发音是何等相近。
萧天离白了一眼,翻身下马抢过萧遥的酒壶灌了一大口,暖了暖身子:“那两娃呢?”
“他们小两口那边恩恩爱爱呢,诶我说你,你能不能不要是不是个人都往我这儿扔,他两来了把我军营搞得乌七八糟的,马都开始谈恋爱了!”萧遥一见面就开始抱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与萧天离全叙着旧情,正如齐倾墨所说的,好久不见,他还是这么贱。
萧天离深吸一口气,深看着萧遥:“叔,还有唐余两家的人呢?”
“马不是要谈恋爱嘛,我让他们铺床去了。”萧遥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十分欠揍。
好歹萧天离听明白了,唐余两家的人萧遥已经接到,想必此时正在军营里干着杂活,凭萧遥的无耻手段,只怕唐余两人的价值也榨取得差不多了。
调侃了萧天离半天的萧遥翻了个身,从干草上坐起来,吧唧了两下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你媳妇儿怎么样了?”
萧天离再叹一口气:“她怀孕了。”
“什么!”萧遥直接从干草跺上滚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滚了一身的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着屁股瞪着萧天离。
“干嘛,怀的是我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你激动什么?”萧天离话里一股子酸味儿,他可不是傻子,萧遥对齐倾墨若有似无的感情他清楚得很,只不过…不好说罢了。
“不是,她怀多久了?你怎么知道的?殷笑闻有没有说打算怎么做?她安不安全?”萧遥的着急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齐倾墨有孕,可不是小事。
萧天离倒在草跺上,望着蓝天白雪,酒也没心思喝了扔到一边,落寞地说道:“殷笑闻要在下个月初九娶她,不过这也是齐倾墨设计的,我准备以临澜国太子的身份再去临澜国,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我知道了,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大军八十万,随时可以马踏青沂。”萧遥认真起来,郑重说道。
萧天离点了点头,沉重的情绪压在心头,坐起身来也同样认真的看着萧遥:“叔,我可就靠你了。”
“你一大老爷们儿谁都不能靠,只能靠你自己。”萧遥可不感动,直接把他的话拍了回去。
“成呢,靠我自己。给我换匹马呗,这骤风快歇气了,我得换马。”萧天离边说边缩。
萧遥一酒坛子砸过来,破口大骂:“你他妈都骑死老子多少匹马了,有没有人性了!”
“这个,咳咳,其实我还想找叔借个人用一下。”萧天离顶风做案,不怕死地说道。
“你个兔崽子,现如今是跟齐倾墨一个德性了,吸血鬼!”
一匹马变成三匹马,三个墨点在辽阔无边的雪原上继续奔驰,只稍作休息的萧天离与萧遥短暂相聚后,便拉起泠之继和颜回两人继续马不停蹄地赶回丰城。
“消息发回去没有?”萧天离问颜回。
“放回去了,让宣摇国那边的人准备马车和行头,我们到了直接换了再进城,也跟青微姑娘说了时间,明天就入丰城了。”颜回憋足了内力才没让话语消散在风中。
“嗯,你们回去之后将所有有关青沂国的消息都拿过来给我。”萧天离看上去就轻松多了,只稍提内力就能保证话音不散。
颜回用力点头也不管萧天离听到没,总之不想再憋着内力说话了。倒是泠之继忍不住问道:“爷,师父怎么没跟着你一块儿回来?”
“他媳妇儿在宣摇,怎么跟我回来?缺心眼。”萧天离对泠之继这等智商表示十分担忧,照她这智商和情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跟颜回把事儿办了?
泠之继似懂非懂地点头,总还是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她认识的师父,虽然重情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不跟在主子身边的,这实在怪异。
但萧天离不说她就不问了,主要是这一边赶着马一边把脸露出来说话,脸上实在被风刮得生疼,不乐意再说话了。
彻夜赶路直达丰城,三人早已满面风霜泥土说不出的狼狈。好在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宣摇国商人一句多话都不问,便带他前们去梳洗,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的萧天离立时容光焕发,精神抖擞,风流倜傥的模样中渐渐写进了沉稳和睿智,更添风华。
而等着附近的属于他太子的仪仗也早早备好,他掀袍上轿,一副刚从宣摇国赶回来的风尘模样。这些人都绝对安全,不用担心从他们嘴里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如此,这位说是在宣摇国游玩,其实是在青沂国孤身犯险呆了近三个月的萧天离,便任谁都不出半点破绽了。
先是回宫见皇帝,行完该行的礼,客套完该客套的虚假话,萧天离终于回到了他的府上,而青微在那里等候多时,一片白雪中她一身俏丽的绿衣格外好看。
“爷,你终于回来了。”青微脸上满是掩藏不住的喜悦,激情之情溢于言表。
萧天离打轿子上下来,伸了个懒腰笑道:“不过三月而已,倒让你担心了。”
青微几欲落泪,连忙克制住说道:“爷这一去就是三个月有余,我怎能不牵挂?”
萧天离笑了笑没说话,领着她往府中走去,并招呼颜回和泠之继将一些假装从宣摇国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便与青微说起了宣摇国的地产风俗,津津有味。
“爷,你这一去倒是玩得开心,宫里头不知道多乱呢。”青微叹息一声,愁容满面。
“宫里怎么了?”萧天离问,现如今宫里还能出什么事?皇帝老子莫非还真想闹得绝后不成?
“有一批大臣很是古怪,一直要求彻查那天晚上的事,尤其是以赵时为首的一批将领,他们是那次宫变的功臣,皇帝对他们的话很是相信。爷,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青微担心地说道。
“我还以为他们能闹些什么事来?赵时是吧?颜回啊!”萧天离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颜回正抱着一箱子宣摇国特有的珠宝往库房里搬,在琢磨着问爷要两串给泠之继串个手链什么的,被萧天离这一嗓子嗷得赶紧跑进来问什么事。
“今天晚上你跟泠之继把那什么赵时,给我砍了。”
第284章 出使青沂
颜回“啊”了一声傻了眼,爷这趟外出可出得不太好,回来之后性子怎么变得这么纨绔了?
萧天离却是把眼一斜,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颜回的鼻子王八之气十足地骂道:“你说你,我不在临澜国,你也不知道帮青微分担些,成天就知道谈情说爱的,怎么,我叫你去杀个人你还不乐意了啊?”
“不是,爷我…”颜回抱着箱子结结巴巴,这不是您叫我去平遥王爷那儿的嘛,这怎么还赖起我来了?
“我我我什么我,叫你去就赶紧去!”萧天离打断他的话,咋咋乎乎地说。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你就知道了。
“哦。”颜回莫明其妙挨了一顿骂也不敢反驳,谁知道咱家这位爷突然发了什么脾气。
青微拉住萧天离担心道:“爷,咱是不是换个法子,直接这么杀上门去总是不好,若落了人口实也难听。”
“不换,就直接给我杀了,爷我如今是这丰城里的二号霸王,除了皇帝老子我怕谁?”萧天离顽固得很,根本听不进青微的劝。
青微便不再说话,只得沉默地退到一边,也不知道萧天离在宣遥国这是怎么了,自打齐倾墨离开以后他行事就变得格外古怪,简直就是性情大变。
一番叙旧之后萧天离终于觉得乏了,与青微多说了两句话便去歇息,而在青沂国已经下了许久的雪,终于在临澜国姗姗来迟,萧天离望着白雪出了一会神,不知道齐倾墨现在怎么样了。
青微这些天越发觉得萧天离行事荒唐出格,以往他喜欢出入烟花柳巷之地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却大有自甘堕落之嫌,每日每日都泡在青楼里,夜夜笙歌好不糜烂。
“爷!”这一日青微终于忍不住,推开细雨阁红牌姑娘的房门,对正醉卧美人怀的萧天离横眉冷对。
“青微啊,怎么了?”萧天离醉眼惺松,迷离地望着青微,半醉半醒。
“你们出去!”青微是细雨阁的掌柜,平日她或许温驯柔和不见半点狠色,可是掌管这偌大一个细雨阁又岂是化指柔情就够的?此时一番厉色喝骂,一大屋子的娇俏娘子吓得连忙提起裙摆便往外跑去,哪里还管得着身后那位爷玩尽性了没。
“你这是做什么?”萧天离不悦地皱眉瞥了一眼青微。
“这话不该我问您么爷,您这是在做什么?”青微难得一见的语气冰冷,质问着萧天离。
“我在寻欢作乐,你看不出来?”萧天离说得理所当然,毫无愧色。
“难道爷以为坐上了太子之位便可高枕无忧吗?日日沉迷于酒色不思进取,谁又担保陛下不会像宣遥国的老圣主一样,挑个出色的外人来继承临澜国的基业?”青微说话毫不忌讳。
萧天离怒摔手中白玉杯,喝骂一声:“大胆!”
“如果要让青微看着爷这般堕落下去,倒不如大胆死誎!”青微后背一挺,小脸气得涨红,丝毫不惧萧天离的怒色。
“青微,你可知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足够你掉十回脑袋了?”萧天亮眯着眼睛看着青微,透着危险的气息。
“难道我以为替爷做的那些事,就不是死罪吗?狡兔死走狗烹,青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善终,爷若要杀了青微,青微眉头亦不会皱一下。”
萧天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目光迷离得像极了外面倒映在绕城河里的灯火,荡漾着诱人的色彩,动人,好看,却也如河水一般,下面不知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心思,只知道他久久地看了青微许久,最后抬头长叹一口气,似要吐尽心中的抑郁。
“青微,我很想她,你知道的。”萧天离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青微眼皮不着痕迹地一跳,抿了下嘴,这才说道:“若齐小姐看到爷您这副样子,想必也不会好受。”
“你好像很了解她?”萧天离笑了笑,拎起滚在一边的酒壶倒提着喝了口酒。
青微走进门去关上房门,接过萧天离手中的酒壶坐在他旁边,破天荒地陪他喝了一口:“我与齐小姐相处时间虽不长,但却看得出她一颗七巧玲珑之心,当日之事多有误会,齐小姐那般出众的女子,怎能想不明白?爷,凡事要向前看,若有一天你手握天下,自可去寻她不是吗?”
萧天离却只是笑了笑,自可去寻她,却不必等手握天下,喝着酒便闷不出声。
青微见百劝无用,只能默默陪他坐在一边喝着闷酒,闷酒最易醉人,本就是滴酒不沾的青微喝了几口便见醉态,迷迷糊糊地看着萧天离,眼前似有无数重影幻想,又似一生都在眼前走过,半醉半醒间她问:“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齐小姐,她有那么好吗?爷,你告诉我她哪里比我好?是因为比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