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雅看他极少会露出这种焦虑,也跟着起身替丈夫准备好外出要穿的衣裤,等他梳洗完毕就能立刻换上。
她突然对他说,“商老师,等我好好念完书,以后会青出于蓝,不让你失望的。”

商敖冽趁着她替他扭衬衫上的扣子时,占有式的搂紧她的腰。夏雅抚平他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只想多留他一秒也好,却听男人淡淡说,“走了。”
“嗯…”她忍住不舍的心情,什么都不说了。

商敖冽走出去,关门前,想起什么,又走回来说,“手机。”
她停滞几秒,转身就去卧室给他取来。
拿好东西,转身,男人又在门口顿住,“钥匙。”

“…钥匙你平时不都放在公文包旁的吗?”怎么这会子什么都要忘。
夏雅奇怪地念了句,跑去书房再给他拿来了钥匙。

商敖冽走出去几步,夏雅都已经要关门,他却第三次折回来,外面的天色还很黑,男人的眼眸深若黑潭。
他静静瞧着她,“好像还忘了什么。”

夏雅疑惑不解,脑子里转悠着到底还有啥玩意是被他们都忽略了的,这时商敖冽却弯下腰,在她的唇边浅浅吻了几下。
“好了。”
“…”她分明心里都要乐开了花儿,嘴上却不肯承认,还指着那人说,“死相!”
商敖冽也笑了笑,要她关好门。

直到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上,她才依依不舍地锁上防盗门,回床上去补觉。
接下来似乎也没特别的事发生,夏雅如往常那般等候着商敖冽的消息,通常他有空会发短信问她在干嘛,实在忙的抽不出空,也会告诉她大致回家的时间。

这回倒有些反常,夏雅等了两天也没接到商教授的通知,她想这男人是不是又忙的废寝忘食,只要实验室门一关,眼里就只有那些一块工作的好基友!
心里正忙着念叨他,家里的门铃倒是响了,她往猫眼里瞧了眼,心中打起鼓…怎么会是他?

夏雅开门让卫先森进来,脸上的笑很生疏,“那个…我先生不在家。”
“…我知道。”他言辞闪烁不定,摘下帽子说,“能进去说吗?”
夏雅点点头,赶紧请他进来。

期间,卫先森的态度不甚古怪,他先是四处观察了下他们的屋子,随手还拿起一个装有两人合照的相框看了半天。
见他始终不主动开口,夏雅便问,“有什么事吗?”
“…夏雅,其实我是,受了商敖冽的嘱托,才代替他来找你的。”
她心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还要由卫先森来转述?

卫先森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事情是有点突然,你要做好准备,如果觉得无法接受…也很正常。”
夏雅接过来一看,心尖忽然打颤,又惊又急。
怎么会是离婚协议?

她连忙翻页去找…落款处,他居然还已经签名了!
是商敖冽的笔迹没错。

“怎么回事?我不懂…是发生什么状况,他才要这么做吗?”
卫先森知道这是下下之策,可他必须隐瞒住实情,他不能那么残忍地直接告诉她,你的丈夫,可能已经因公殉职了。
V章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正文已更新,不再是防盗章节,如果看不见的请刷新试试。快完结了,所以下面二章可能更夏雅与商敖冽的番外。可以选择性购买。
最近读者亲们似乎也很S,我总觉得自己被虐的很惨…
凛冬已至,寒夜里的气温更是猛降。研究所的转移行动已陆续展开,往返的人流中商敖冽见到了老教授,他加紧步子走过去。
老教授一看他来了,忙不迭说,“幸好你的消息来的及时,咱们的基因制剂都还在。”

谈起商敖冽的情报来源,那还得多亏卫先森,虽说他早已脱离某国的特工组织,却还是有生死之交为他做着内线。

前阵子,卫先森收到风声,说是这个国家的生物武器秘密研发基地之一,对于商敖冽手上某个疾病的遗传基因学方面的研究很感兴趣,而且已经派出特工与间谍,计划偷走他们正在研发的新型基因制剂成果。

得知敌人行动的时间很有可能就在今天,商敖冽不能坐以待毙,国安部派遣的部队也已经赶到,正在帮助他们安全地撤离。

商敖冽望了一眼埋头运送资料或者仪器的同事们,对老教授说,“我去里面看看。”

大部分东西搬运的差不离几,商敖冽很容易就瞧见余医生仍旧独自一人站在一台电脑前,背影略带凝重的气氛。

“怎么了?”
余医生知道是他,所以头也不抬,“不太妙…药物之类的都没丢,可咱们这儿的部分绝密资料被人拷贝过了,就在刚才。”

商敖冽看着余医生为他指出的这些资料,脸上神色微变,“必须找出这个内鬼,不能让他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余医生也发现这些资料中有一部分是与当年的那个DNA科研项目相关。

商敖冽心里琢磨,那个人既然刚偷了资料,就要想办法联络对方的情报人员…一声枪响打断他的思索,研究所四周有空旷的林子做掩护,想必是已有武装人员在某处发生了交锋。
商敖冽刚走出研究所,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商教授,后头有人受伤了!”

商敖冽怔了怔,蹙起眉头也不知是想了些什么,就转身喊了两名特种部队的士兵跟着他们,四人才到一处无人地点,其他三人就已得知这是陷阱。

商敖冽看了眼自己身上狙击枪的瞄准红点,他已被人激光定位。

三人不敢乱动,那人先用一把枪,带着商敖冽孤立出去,远处又有红点迅速对准了两名特种兵。

立时,子弹铮响,商敖冽的脖子也被一只手箍住,耳下微感凉意,有针管刺入了他的皮肤。

******

夏雅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卫先森手边的相框,上头那张照片,还留有她与商敖冽共同留下的幸福剪影。
她想起男人清冷的脸,便慢慢冷静了,问:“…他人呢?”
卫先森说,“他不方便见你。”

夏雅笑了笑,将离婚协议递出去,作势想要还给卫先森。“卫先生,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比这更离谱的事儿,二天前,我还和我先生好好的,这会子他就要和我闹离婚了?况且,有什么矛盾总要当面说清楚。”

卫先森却说,“夏雅,确实不是你们的感情产生了裂缝,是他这边…你就当做,是为了他,放手吧。”

露骨又直接的话语,让夏雅紧紧地缠紧了眉,她猜到大约是有太多的逼不得已,可要将那个男人逼到何种地步,他才会想要当机立断地与她离婚?

“他是不是遇上麻烦了,才想和我撇清关系,不想连累我?”

卫先森以他的沉默当做答案。

夏雅却不在乎,依然固执己见。“商敖冽到底在哪?你让他和我谈谈,不管有什么话,摊开了说,否则我不答应的。”

卫先森这才明白自个儿女儿的性格,那真不是一点点的倔。“夏雅,我告诉你了,他不能见你,要不然他也不会托我来办这事了…我也跟你说实话,他这一走,一年、二年…谁都保不准他几时才能回来。”

可连一声再见都不存在,要她怎么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卫先森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说,“你只要把字签了,我会找人把这事立马办了。”
言下之意,他俩连公证处都不用去,直接就能从一对新婚佳偶变作前夫前妻了,这也忒可笑了。

夏雅摇摇头,还是坚持不签这份协议。“二年婚期还没满,要是我和他现在就离婚,我就不能接手我家的药厂了,还有…你告诉商敖冽,不管他在哪儿,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夫妻两人就该共同进退,没有我独善其身的道理。”

卫先森真给她说的没辙了,他起身,无奈道,“好,你不签也没关系…”
夏雅先是以为对方妥协了,左思右想又觉着不对,她拦住那人问,“你想怎么样?”

不等卫先森回应,她已从对面的表情上瞧出一二,他想要靠些不正当的手腕在他们的婚姻关系上动手脚!

夏雅心中发凉,一阵阵的抽痛,她算是豁出去,强忍鼻中的酸楚,对卫先森几乎是在用喊的:“我说了,我不会答应和他离婚的!除非他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这!和我把话说明白了!要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夏雅,我们是为了你好!”

夏雅已想的一清二楚,想拿这些话糊弄她压根连门都没有。何况她已瞧出卫先森脸上的为难,目前俩人关系敏感,他要是弄得不好,这辈子都别想认回她这个女儿。

是以她威胁他道,“那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卫先森见夏雅只差以死相逼,他想,许是自己依然太过低估那两人之间的亲厚,这种关系已在她的心底根深蒂固,任旁人都无法撼动半分了。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加不忍,如今还稍有庆幸的,就是那曾经在襁褓中的婴儿,已变作那么坚强的女性。
她的人生,还是应该让她自己做决定。

卫先森也不管了,往沙发上坐回去,摸出风衣里头的香烟,叼起一根,在袅袅的白烟中他就将商敖冽那晚在研究所遭遇的事儿全盘托出。

末了,他狠狠抽了一口烟,说,“夏雅,这份协议是商敖冽很早以前就留在我这儿的,目的是万一发生他应接不暇的状况,可以让你脱身,让你知道他的选择。他希望你一切都好。”
原本,卫先森也不想这么快就让她了解实情,他想着先瞒夏雅一阵子,让她接受商敖冽因任务出走的事实,习惯两人离婚的生活…
或者,等到尘埃落定,再把她送出国,减少她故地思人的痛楚。

他是可以选择继续骗她的,说是为了某某某任务决计不能牵连了她…然后让她走,但卫先森终是打消了一切。
毕竟对于夏雅,这只是另一种残忍罢了。

他又吸了一口,才说,“那天夜里,商敖冽就被那个研发基地派出的间谍给俘虏了。国安部当即也有派人营救,不过据我这边内应给的消息,他说…”

夏雅握紧自己的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说是商敖冽被带去那边的军事基地…已经遇害。”

她不信。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她还记得他临走前,磨磨唧唧,折返三次,当时他看她的眼神,还有他的吻,说不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就是很不一般。

那个仿佛在不久前还揉着自己的发丝,对自己淡然而笑的男人,怎么会不明不白就…死了?
卫先森瞧夏雅坐在那整个人都傻了,她的眼泪早已流泻,可是自个儿都没察觉到似得,只呆呆地眼神空洞。

时间一分一秒,就这么过去了。卫先森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无声地陪着她。
终于,夏雅像是回神了,愣愣地又问他,“…他…?”

卫先森再也不忍心,也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这下夏雅算是有反应了,她揪紧手指,泪如泉涌,心里如有大把大把的野火过境,烧尽所有明亮与色彩,只剩下荒凉的灰烬,从此寸草不生。

她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卫先森也心里难受到说不出话,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夏雅抓着跟前这人的风衣,那让她无法割舍的情感接踵而至,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什么意思都没了。

卫先森不敢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怕她一冲动做出傻事,又琢磨着该说什么才能安抚得了她?
倏然,夏雅止住了哭泣,怔怔地望着窗外。

卫先森顺着她看出去,才发现外头下雪了…他来的时候还没见到半颗雪子,眼下却是有碎花般细细密密地飘在夜空。

夏雅用手背抹去眼泪,外套也不穿开门就往电梯那儿跑,卫先森急忙找了他们家钥匙,心死如焚地追上去。

两人乘了电梯到一楼,他把大衣替她裹上,不敢刺激她,只问,“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
夏雅目不斜视,看着显示楼层的数字,说,“我知道他没出事,他说…今年要和我一起堆雪人的,他答应我了的…”

这是他们相爱之后的,第一个冬季。
商敖冽应允过夏雅,要是雪够大,他就陪她去楼下小区的公园里,堆一个比其他小朋友都要大个的雪人。
夏雅说,我要把商老师的眼镜隔在上头。
他只是笑而不语。

呼啸而来的冷风,尖锐如刀子般刮过人脸,夏雅抬头,无声的雪白从几千几万米的高空飘洒而下,落在她的鼻尖,没有任何声息。
这还真像是一个远离了人间的永无乡。

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只留下静谧,和一种无法被愈合的痛。
四下无人,夏雅站在原地,静静地等。
她不能够失去,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那样孜孜不倦、谨慎严律的教导,还有他温柔体贴、沉若深海的情感。
她不止是爱他那么简单。

日落,月出,月隐,又日出,夏雅用冻僵的双手抱住自己,雪还在下,她要等下去。
番外二:山川为杯
商敖冽对于童年的那些记忆,或许,要比谁都清晰。
正因为是命中桎梏,曾经药物侵入体内的痛楚、受过的折磨,更给他带来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不太确定,那些记忆中的感觉,是真的痛到好像有人拿一把烙烫的刀将他剖开,还是说,因为当时自己的年龄太小,所以才会产生错觉。
十岁以前,他常常在压抑痛苦的梦境中惊醒,无法自控地哭泣,那小脸上秀气浓黑的眉都蹙在一起。
说不清,这是曾经药物对于他大脑某些神经的影响或者别的什么,却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一种发泄途径。
只是没人能懂他的无能为力。
商母身为母亲的教育方式,必然也还是传统的,每当这时,她都会极力阻止儿子释放悲伤情绪,男孩要学会隐忍,否则长大以后性子软弱,成不了大事。
她对儿子说,不许哭、不准哭、你是商家唯一的男孩,商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年幼的商敖冽只有想尽法子止住眼泪,他也不敢一个人躲着哭,那强烈的情感在他的身体内横冲直撞,他想要去控制与征服,直到憋红了脸,用尽全身气力,血肉骨骼中像有还未褪尽的毒素,终于停止了对他的叫嚣占领。
于是他想,难怪父亲从不曾对他微笑,他还远远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子汉吧。
偶然间,商敖冽将这样的心思向夏都泽吐露,他想男人会些身手也是好事,就替这孩子引荐了第一任拳击教练。
对方曾经是打过泰国黑市的地下拳王,后来惹上些麻烦,又辗转去了美国。年迈退役之后,拳法依旧彪悍,对商敖冽这个学生,他也颇为看中,教的格外用心。
拳击除了用来健身,也是一种自卫手段,往后商敖冽便有了每天操练的习惯,久而久之,单薄消瘦的少年也有了愈发趋近完美的年轻肉.体。
出拳时,汗水从鬓角滑落,来到锁骨,肩背与胸膛的肌肉也被汗渍湿润。
转眼几年过去。
作为一个少年时期就已拟定了人生计划的男人而言,时间要比任何事物都来得宝贵。除了读书与实验,他从不碰感情。
而究竟为何会为了那些其实谈不上有多重要的人耗尽心血,他甚至抽不出一丝丝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
甚至长久以来,商敖冽都不愿主动去做些安排,他从未与那位自己保护着的女孩见上一面。
但若要说这世界上最了解夏雅的男人,他妥妥排得上前三。
比方说她十四岁时来的初.潮。
比方说每一年他的资料里都刷新着她的体重与身高,以及各种参数。
比方说夏都泽会来与他八卦,说什么“哎呀呀我女儿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孩子我好受打击”,没过多久又换成“哎呀呀我女儿最近好像暗恋失败了她好受打击”,诸如此类。
大约多多少少,商敖冽有被夏都泽的唠叨影响,他时常仔细检查着夏雅的身体报告,顺势就拿余医生来作为与那位姑娘之间的传话筒。
“你警告她,不要再节食,早饭按时吃,再这么下去她就该贫血了。”
“体质畏寒是因为锻炼不够,让她每天去阳光下头跑个十分钟,就精神了。”
“…这头发颜色怎么回事。”
后来,余医生再也忍不住了——
“商教授,人家小姑娘赶时髦去染个发而已,你也未免管太宽了,你又不是她爸!!!”
“…”
自以为,哪怕对于这个姑娘再怎样了解,都还是置身事外,至少,在情感方面一向如此。
那时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会因为夏都泽的去世彻底改变。
实际上也并非毫无征兆的。
商敖冽还记得最后一次与夏都泽这个老滑头见面的情形,他特意上门拜访,问候故人。
夏都泽坐在轮椅上,虽说看着红光满面,气色不错,可他一眼瞧出对方已病入膏肓,他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声气。
商敖冽呼出的白气慢慢散开来,空气很好,院中的梅花树已含苞待放。
夏都泽说,“不知道还等不等到今年的梅花都开出来,估计是难喽…”
他笑着安慰,“怎么会?等明年的都来得及。”
前阵子的化疗已将夏都泽折磨的整个人瘦下不止一圈,他回忆此生的种种作为,仍是觉得在西泠市的这些年才能被称之为“生活”。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早将小雅当做亲生的女儿,处处宠着她,总归也算没辜负了谁。”夏都泽凝视着眼前沉静如水的男子,心中不由下定主意。“哪天我要是不在了,就只有靠你了,小商,我这就算把她…托给你了。”
商敖冽也不曾多想,一来是为了安抚前辈,二来也觉得自己习惯了把她的人生当做自己的一部分责任。
他应承说,“好,你放心。”
夏都泽笑了笑,心说,小子你算是死定了,你后半辈子不被我那女儿折腾死才怪!
彼时,商敖冽才从对方眼里摸索出某种算计的成分,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天男人将车从夏家的车库开出,偶然间留意到一个玲珑起伏的身影,即使只是半张侧脸,依然有辛甜如花的绚烂。
夏雅走进院子,听见外头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老爸,家里来客人了吗?”
那一天,她已经离他很近了。
可有时候商敖冽还是会想,会不会太远了?
曾经如此迥异的人生,因为一纸遗嘱,就要成为最亲密的夫妻,要荣辱与共,要携手一生。
她年轻、美好、纯静,像一朵徐徐绽放的花苞,他早已不是被荷尔蒙随意操控的年纪,却在见到她与别人牵手的时候,想要娶她。
她明亮的眼睛,狡黠的笑容,只能够属于他。
在厦门的那个晚上,他想要占有,是因为他心意已经不容谁来改变。
在她任性地非要与他共舞的那个晚上,他们紧紧相伴,温柔相依,没有过多的碰触与爱.抚,却是史无前例地感觉到即将泄露的爱意。
往后的日日夜夜,他早已为了她,辗转反侧求之不得。
商敖冽不是擅于表达情绪波动的男人,他的内心就像是一片荒芜的大地,直至有了她,她像一颗璀璨的星辰。
也正因为有了她,即使在最黑暗的监狱,那足以瓦解任何一道心防的药剂如同强酸,腐蚀着他身上一道道龟裂的伤口,他都能忍受。
商敖冽在狱中时常看着那扇小窗口,天晴时阳光会穿透黑暗,而下雨天那一小片模糊的蔚蓝,也很诗意。
他能够清晰地记起,与她的无数个片段。
曾经在实验室,夏雅每次提前完成作业,就开始忙着捣蛋,她拍拍他的肩膀说,“商老师,你有没有见过彩虹?”
他暂停工作,一言不发地看她。
她就说,“你来,我给你看彩虹。”
Bacl2+H2So4,CuSo4,Fecl3…
她将各种化学试剂加到一块,试管内的色彩逐渐混合沉淀,形成层次分明的红橙黄绿青蓝紫。
他欣赏着她认真的神色,嘴上却说,“这些试剂你从哪顺来的?”
她将视线转移说,“就向同学借来的啊…”
他哭笑不得。
(这段是为了要写收藏过2000答应送的实验室档案,先不要问我要,我写完会通知的)
不知不觉,她让他的世界再无法平静。
哪怕是真正把国家责任扛在双肩的时刻,他都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与那些伟大的词汇无关。
她让他坚持的这一切,够不够让遗憾无悔。
此刻,商敖冽在混沌的思绪中一再沉眠,他发现回忆真是一种很折腾人的东西,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刻挠人心肝。
他梦见温暖的夜雪,还有她久久的等待,一起折磨着他。
雪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停浮现,就像命运与最坚固的爱情,交织成了很漫长很漫长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