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太子耶律浚还在旁边,看到其中有几本图文并茂的书就来了兴致。
耶律洪基和萧皇后都是熟读诗文的人,他耳濡目染之下也能看懂一些,只是那些经义典籍他是一看就头疼,诗词文章他也不太感兴趣。意外翻开一本《水浒食神》之后,耶律浚就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时不时还和耶律洪基惊叹:“哇,这个看起来好厉害!”“哇,我想吃这个!”
耶律洪基也被他弄得好奇了,也取过一本《水浒食神》看了起来。父子俩看得入神,一时竟忘了饭点。
萧皇后久久没见耶律浚回去,有些着急,打发人去找。结果去的人回来说他们父子俩都在看书没吃饭,有人进去提醒还被耶律洪基赶了出来。
萧皇后心里觉得惊异,亲自寻了过去,只见父子俩争着一本书谁都不让谁。自从耶律洪基登基之后,萧皇后已极少看到他这一面,看到此情此景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屋内的耶律洪基两人也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萧皇后。
自从屡次被萧皇后拦着劝谏、丢了面子,耶律洪基就不怎么宠幸萧皇后了。蓦然见她眼眶微红、扶门而立,娇美如花的脸庞透着种难言的纤楚可怜,耶律洪基不由想起初见时她抱着琵琶露出半张羞怯的脸的那一幕。
夫妻俩对望无言,还是耶律浚首先反应过来,悄悄把书从耶律洪基手里抢走,跑过去向萧皇后献宝:“母后,您看!这书可好看了!”
萧皇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道:“看到你刚才和你父皇在抢了,看来真的很好看。”
耶律洪基听到萧皇后的话,觉得有点丢面子。他把桌上的书稿推到一边准备回头再看,忽然看到里头夹着一本曲谱,便取了出来起身拿给了萧皇后:“这是那王小状元写的曲谱,听说此子还精通音律,你可以拿去看看这些曲子好不好。”
萧皇后闻言心中欢喜,接过了耶律洪基送她的曲谱。三个人一起用了晚饭,耶律洪基又带着耶律浚回去看书。耶律浚死精死精,捂着最后一本《水浒食神》不给他抢走,耶律洪基只能先看别的。
到父子俩都看完了,不由异口同声地骂起了王雱:这家伙画了十几年,居然还没画完!!!
真是岂有此理!
别看《水浒食神》是个美食故事,但行文与作画都透着种干脆利落的爽快感,众多食神候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感人肺腑的情义,都非常对耶律洪基父子俩的胃口。
耶律浚愤愤不平地怂恿耶律洪基:“父皇,不如我们把那王小状元扣下来,他不画完不许走!”
耶律洪基道:“他是大宋的告哀使,不能这样做。”
耶律浚失望地问起另一件事:“那最新这一册里提到的《黄金国》,您这里怎么没有啊?”
王雱这两年在书迷们再次疯狂催更时又画了一册,把《水浒食神》和《黄金国》的世界打通了,让食神候选人们挑战处理全新的海外食材!这一波操作太风骚,直接让曾经风靡一时的《黄金国》再次风靡大宋,轮到沈括被人催着写《黄金国》续集!
耶律洪基揉揉耶律浚脑袋:“你先去睡,我明儿叫人送来。”
第二天耶律洪基父子俩又拿到了《黄金国》,这次耶律洪基直接要了两套,防止抢书局面再度出现。
与此同时,王雱正和范纯仁享用着异乡的早饭。考虑到他们处于国丧期间,辽国这边负责接待他们的人只送了素食。
范纯仁肩负着盯紧王雱的重任,这段时间王雱这么乖巧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他问王雱:“今天要出去吗?”
王雱奇道:“难得师兄你想出去啊!”
范纯仁说:“我是怕你坐不住!”
王雱道:“本来我不想出去的,被你这么一提,我还真不想呆着了。我们走了这么远才来到这边,还是出去看看。”
两个人与其他人说了一声,到上京街头逛了起来。
辽国立国百年有余,一部分人已经丧失了游牧民族的特性,和宋人一样过着安定的生活。与他们相反的是,女真、蒙古等部族时常与其他部族生出矛盾,相互撕咬,倒是保留着游牧民族的血性与好战特质。
任何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各种问题都会逐渐显露。照这种情况下去,再过几十年辽国就不再适合当草原狼群的狼头,到那个时候,新的狼头会咬断他的咽喉,取而代之!
王雱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辽国,还有草原上的一整群狼。在后世的记载里大宋曾联金灭辽,想借此要回燕云十六州,结果被金兵反戈一击,直接挥师南下直取开封。
所以并不是直接搞定辽国就万事大吉。
王雱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怎么防都不可能万无一失,归根到底,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只是在主动出击之前,大宋还得先把骑兵和水师给练好。
好在军校已经开始输出人才,不愁军中没人可用。
心里想着事,王雱也没心情多逛,和范纯仁溜达一圈就回了落脚处。没想到还没进门,居然正巧碰到耶律洪基派来的人!
对方带着笑脸迎上来,说耶律洪基请王雱去一趟。
范纯仁眉头一跳,忙问是为了什么事。临行前韩琦特意留下他千叮嘱万嘱咐,别放王雱单独行动,耶律洪基要请王雱过去,范纯仁着实不放心!
来人显然也不知晓耶律洪基宣召王雱的用意,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是领命来请王雱的。
王雱把范纯仁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师兄放心,我们可是大宋使者!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宋辽交好多年,你担心什么?”
范纯仁横了王雱一眼,坚决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
他是担心耶律洪基对王雱做什么吗?他是怕王雱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王雱接收到范纯仁的眼神,觉得自己可冤枉了。
这都什么人啊!难道他一个小小的使者,还能对耶律洪基这个一国之君做什么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雱:我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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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勤快如斯!!

第二零九章 由你去办

《玩宋》/春溪笛晓
第二零九章
自认是个小小使者的王雱一路上也在纳闷,耶律洪基找他做什么呢?他可是安安分分乖乖巧巧, 除了和范纯仁分析分析辽国基本国情之外根本没做什么。
到了地方之后, 王雱才发现在场的还有个小童, 约莫**岁, 长得挺机灵。
契丹人有髡发习俗, 就是把头顶的头发全剃光,留下刘海和鬓边的头发当装饰,王雱路上见到的人不是带着皮帽子就是裹着布巾, 还没仔细地观察过髡发是怎么回事,乍一看这小孩, 王雱受到了一点小冲击,年纪这么小,咋就去人造秃头呢!好在, 小孩子长得还算俊秀可爱, 可以撑得住这种草原人专用发型!
一见王雱,小童就搁下手里的书,跳下椅子蹬蹬蹬跑上前,边绕着王雱转了一圈边问:“你就是那王小状元吗?”
王雱道:“是我没错。”他觉得稀奇,这小孩怎么知道他当过状元?难道他考上状元的事已经走出国门, 穿遍辽国了?好奇归好奇, 王雱还是先与范纯仁一起向耶律洪基行了礼。
耶律洪基让人给王雱两人赐座,唤回蠢蠢欲动想邀请王雱留下来画新书给他看的耶律浚。他说道:“此次让人请使者过来不是为了公事。”
听到耶律洪基这话,范纯仁警惕起来。要知道当初范仲淹遭贬谪,理由之一就是范仲淹曾得到西夏国主带有挑衅意味的书信, 气恼地当场烧毁。朝中有人攻讦范仲淹与西夏那边有私交,得了西夏那边的书信不将原件送往朝廷,属于通敌叛国的死罪!
这也是范纯仁一定要跟来的原因,绝对不能让王雱落下私交辽国国主的话柄!
王雱却镇定得很,他自觉还没对辽国做什么,虽然对着他们的使者搞过大阅兵,派过商队到燕云搞贸易,还倡议在密州建市舶司并训练水师。但,他一没露脸,二没动真刀实枪,顶多是和完颜劾里鉢比了个骑射——所以他一点都不紧张!
耶律洪基将两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对王雱越发欣赏。
都说以字观人,耶律洪基觉得不对,应该以文观人才更准确。这王家子年纪小,行文有一股开阔肆意的气度,常有出人意料之处,细究之下却又事事都在情理之中,嬉笑怒骂间写尽人生百态!
难怪宋人那大行皇帝这般喜爱这个王小状元,倘若这年轻人生在辽国,他应该也会像倚重张孝杰一样倚重他。甚至可以说,这王小状元的文章远远胜于张孝杰!
耶律洪基拍拍耶律浚的脑袋,对王雱道:“浚儿读了你的《水浒食神》,很想见见你,所以我才让人把你请过来。”
耶律浚见总算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啦,高兴地开口:“对啊对啊,父皇也很喜欢,还和我抢呢!”
耶律洪基:“…”
范纯仁:“…”
耶律浚再一次跑到王雱身边,一屁股坐下,拉住王雱的手两眼放光地说:“你什么时候画下一本?要不就在我们这里画完再走!我的住处很大,可以给你留一间!”
耶律洪基也玩笑般说道:“若是使者愿意的话,朕可以拟一封国书让其他人带回去。”
不等王雱说话,范纯仁就已经严词替王雱拒绝,并且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大道理,让耶律洪基切勿再说这种玩笑话。
耶律洪基还是头一回面对这种长篇大论的发言,一时有些头疼。刚才这大宋文官还一脸谨慎和警惕,进入发言状态之后竟能这样滔滔不绝、义正辞严,还真是让人吃惊。
耶律浚听不太懂,不过也感受到了文官的威力,乖乖地闭嘴不再吭声。
王雱心里有点乐,师兄这绝招威力多年不减,一直这么让人害怕!见耶律洪基父子俩都一脸绝望,王雱偷偷拉了拉范纯仁,让范纯仁适可而止。
范纯仁瞪了王雱一眼,觉得王雱才是万恶之源。他也回过味来,觉得自己要是在不控制控制,就要对着辽国国主开喷了,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接下来的气氛就融洽多了,主要是耶律浚负责把他们父子俩感兴趣的部分拉出来和王雱讨论。前面的内容让耶律浚看完很想去梁山泊游览一番,最后一册却让耶律洪基父子俩都对海外之事极感兴趣:“海外真的有那香甜可口的玉米和甜滋滋香喷喷的地瓜?”
王雱道:“我也不晓得,毕竟海船还没有走太远。”
耶律浚又问:“那海里真的有比船还大的鱼吗?”
这个王雱可以展开的就多了,当场要来纸笔给耶律浚画起了海洋生物大全:鲨鱼,鲸鱼,八爪鱼,魔鬼鱼,电鳐电鳗…
王雱这一手不仅吸引了耶律浚,还把耶律洪基和范纯仁也吸引了。海洋之大,无边无际,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畏惧,所以许多人都很敬畏海洋。这些生物,王雱表示有的从渔人之口得知,有的假借各种典籍复原,洋洋洒洒讲述许多惊险刺激的海洋故事,目的很简单:同志,一起来探索广阔的海洋!
既然耶律洪基爱打猎,王雱当然不能只构建美丽海洋梦,他又给耶律浚介绍起北边的物种。越往北,动物的皮毛长得越好,更容易找到各种美丽的物种,比如雪狐、雪貂、白虎等等;还有高大凶狠的棕熊、北极熊、红狼;据传北边还活跃着麝香鹿、麝香鼠等等能产麝香的动物,名贵得很,加工加工可以卖出大价钱!
即便耶律洪基从小热爱打猎,也感觉有许多飞禽走兽是他闻所未闻的。听王雱言之凿凿地说出其中许多生物的习性,耶律洪基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
王雱表示,读史书时听说汉代匈奴曾据一地,中有内海,名为北海,北海之大,浩瀚无边,因而称之为“海”。他虽没去过,但知晓它有数百条支流汇入其中,水深不可测,中有巨鱼出没,凶险可怕,却也孕育着无数生机。
王雱又说,南方的雪总归秀气了些,他若是能到更北方去,肯定要玩个痛快!
最后就是,亲,你听说过滑雪吗?你听说过蹦极吗?你听说过攀岩吗?你听说过极限运动吗?唉,都老刺激了,可惜不能亲自一试!
王雱这厮边写边画,画了几个潇洒漂亮的滑雪动作就不说了,竟连滑雪装备如何制造都给画了出来,耶律浚看得眼都直了。
耶律浚平时也爱玩雪,但仅限于找玩伴打打雪仗,从来不知道下雪天还能这么玩!听王雱说,越往北天气越冷,下雪的时候也越多,一年里头许多季节都可以这样玩,真是太棒太刺激了!
耶律浚问他爹:“北海在西北招讨司那边吗?”他年纪还小,对辽国疆土只有大概的认知。
耶律洪基看了王雱一眼,觉得这小子也太放得开了,前头看着还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宋使者,一说起玩就收不住话,竟拉着他们聊了半天!耶律洪基道:“应该在斡朗改那一带。”
斡朗改是辽国属国之一,耶律洪基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依稀记得那里有个“小海”。
听王雱这么一说,耶律洪基倒是来了兴趣,想去那“北海”晃悠一圈。
不觉已经日头偏西,又到了饭店,耶律洪基留王雱和范纯仁吃过晚膳再回去。
依依不舍地送走王雱之后,耶律浚喜滋滋地抱着王雱留下的画稿对他爹说:“这是我的!”
耶律洪基道:“行,你的,反正你不想我让人把滑雪用的东西做出来。”
耶律浚赶紧重新摊开画稿,肉疼地挑出那些极限运动装备设计图留给耶律洪基。
耶律浚还和耶律洪基说起对王雱和范纯仁两人的观感:“那王小状元真是善谈,相比之下,那位范使者就很可怕了!”
耶律洪基对此怀有相同意见,很赞同儿子的意见。听说大宋几乎满朝都是这样的人,当皇帝还要每天被人追着喷,耶律洪基觉得隔壁的同行可真不容易,怪不得年纪轻轻就驾崩了!
这边父子俩完成了画稿的分配以及对两个使者的评价,另一边的王雱和范纯仁也已从宫中离开。
出了宫,范纯仁才回过味来,觉得王雱刚才不该在耶律洪基面前大谈特谈。
王雱反驳:“我只是和他们的小太子分享一下自己知道的东西而已。”
韩琦挑范纯仁来盯紧王雱是有道理的,王雱这么一反驳,范纯仁就开始对王雱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一路教育到他们重回落脚处!
王雱被范纯仁念得脑仁发疼,回到房中后文兴大发,写了篇诗文说韩琦一直对他多有栽培,此次又将出使辽国的事交托给他,如今他身在异国,格外想念这位“一句之师”,不知韩相公如今怎么样了,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因为朝政忙碌而添了白发?
情真意切地表述完这些感情,王雱剩下的近千字就开始卖力地鼓吹韩琦的牛逼之处,说他武能定边,文可称圣,西夏的边事是他搞定的,对辽的政策是他制定的,写得有板有眼,生动具体,趣味横生——一句话总结,什么事都是韩琦干的。
韩相公,实乃不世出之英才!
王雱写完诗文,不动声色地去和人分享,主要分享对象是负责接待他们的辽国汉人,他们懂汉文,又通契丹语,还是文人出身,最容易将文章传播出去。
果然,使团还没走完既定的告哀程序,王雱这篇吹捧韩琦的文章就已经传遍上京。就连张孝杰、耶律乙辛这些人都读过这篇文章,不过耶律乙辛不通汉文,是张孝杰翻译给他听的。
耶律乙辛听完后问道:“那韩琦真有这么厉害?”
张孝杰道:“韩琦被钦定为辅政大臣,如今算是两朝为相,自然厉害。但这文章怕是那王雱故意在为韩琦扬名,想借此威慑我们!”
耶律乙辛冷笑:“简直异想天开!”
张孝杰诡计最多,当即向耶律乙辛提议:“我看此事倒是能多加利用。宋人新皇刚继位,根基不稳,若是我们先推波助澜把这文章传扬出去,坐实那韩琦名动大辽之事,再设法将此事传到洛阳去,说‘天下人人不知天子,只知韩公’!”
耶律乙辛向耶律洪基举荐张孝杰就是因为张孝杰主意多,虽是汉人,对汉人却比谁都狠,不管是欺上瞒下还是盘剥夺利都很有一套。听张孝杰开口就是对宋的毒计,耶律乙辛自然乐见其成:“行,此事由你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雱:心情不太好,决定坑老韩一把!
韩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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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一个…痒痒液!我想日双更到完结!!!

第二一零章 花钱买凶

《玩宋》/春溪笛晓
第二一零章
王雱回去的前一天, 给耶律浚送了幅画, 那画叫《索菲娅的微笑》。画上是个骑在白色西伯利亚虎身上的少女, 白虎栩栩如生,明明周围落了层薄薄的雪,白色的皮毛却能完美地与周围区分开, 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
这只老虎凶狠、骁勇, 令人看着就生出一种难言的驯服欲。与它截然相反的是虎背上的赤足少女, 她不畏寒冬, 衣着单薄, 脸上却带着浅淡的微笑, 仿佛在思念着远方的某个人。这女孩肤白赛雪,五官深邃,更难得的是一双眼睛碧蓝如海,清明透亮。
这样一幅画送到耶律浚手中, 耶律浚只觉画上少女当真美丽可爱。可耶律洪基看了, 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心动。耶律洪基今年不过三十多岁,比王雱其实大不了多少,自从与萧皇后感情日渐疏淡, 他便沉迷酒色、享用各色美人。
但, 那些美人都不如这画上的少女。
这一刻, 耶律洪基想到王雱所说的话。
王雱说的海洋诸事只吸引了耶律浚,耶律洪基更偏好王雱说的北方——到更北的地方去,会有毛色雪白、前所未见的许多好猎物,也会有这种肤白胜雪、眼睛碧蓝的美人!
哪怕画上人已老, 她还会有妹妹、有女儿,有许多和她一样美丽的同族。
纤弱美好的女人,他已经有一个萧皇后,汉家女子他也能轻易寻来。他需要更令他心动的美人,比方说画上这灵动又神秘的少女。
可惜耶律洪基看到画的时候,王雱一行人已启程南归。
范纯仁是亲眼看着王雱画那幅画的。知道王雱顺利把画送了出去,范纯仁忍不住问:“画上的少女真的存在吗?你在哪里见过她?”
王雱道:“没见过,我连白虎都没见过。但没见过的白虎可以画,没有见过的人也可以画。”
他并不瞒着范纯仁,将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
美这种东西比较主观,只要能触动对方的心,那对于对方来说就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存在。
耶律洪基从小喜爱行猎,可见生□□冒险,喜欢追求刺激。
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就很容易推断了:首先,前提条件自然是足够美丽;然后她必须有纤柔而美好的一面,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其次她必须有灵动又神秘的个性,让男人永远不觉得厌倦、永远想要寻求更深的了解。
现实里很难有这样的存在,因为男人其实比女人更善变,很容易会因为某一瞬间的厌腻而选择抛弃对方。
所以,王雱留给耶律洪基父子俩一幅画,和两个浩阔无垠的远景。
范纯仁觉得王雱的想法过于简单了:“只是一幅画,能影响到他们父子俩吗?”
王雱说:“影响不到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范纯仁听王雱这么一说,觉得也对,不管成与不成,王雱损失的也只是一幅画而已。
相反,如果真的能影响耶律洪基父子俩的想法,让他们尝试去征战北方或者扬帆出海,都会让辽国境内本就错综复杂、暗中相角的部族势力出现动荡!
动荡,就是机会!
哪怕范纯仁是个温和的和谈派,这几年也被王雱改变了不少想法,既然朝廷已经迁都洛阳,那北线的防御自然是越严密越好。若是当真能取回燕云十六州,对所有大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因为处于国丧期间,使团一行人也没心情沿途游览和写诗文纪念,车马辘辘地往回走。
等使团回到洛阳时,已是入夏了。虽是风尘仆仆,王雱一行人却还是先回去正儿八经地复了命。
赵顼早早盼着王雱回来呢,王雱一忙活完正事,他就拉着王雱抱怨起自己最近功课越来越重的事,累啊!他特别羡慕王雱能到辽国去!
王雱道:“殿下已是太子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天天玩儿。”
赵顼说:“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我不习惯。”他好奇地问起王雱一路上都看到了什么样的风景,辽国和大宋有什么不同之处,王雱答完他又抛出新问题,啦啦地问个没完。
王雱很有耐心地逐一解答他的疑问。
赵顼又说:“你一路上可有写什么诗文?上一次你爹当送伴使的时候可是写了一整本的诗集,老厉害了!”
王雱道:“没写什么,只收集了一些资料。文章倒是写了一篇,不过有点特殊。”他取了份文稿给赵顼看。
赵顼立刻拿起文稿认真细读,过了许久才意犹未尽地夸道:“韩相公真厉害啊!”
“这里头有夸大的成分。”王雱道,“很多事不是韩相公一个人做成的,我故意是这么写给辽人看的。”
赵顼道:“对,就该这么办,让辽人知道我们有这么厉害的韩相公在,他们就不敢生出什么心思来了!”
王雱说:“这是其一。”
赵顼来劲了:“那是还有其二?”
王雱道:“我还没离开辽国上京,上京之中已经人人都知晓这篇文章。你觉得是我厉害到在上京都很有名,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