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熙很快又指着另一边示意:“那边也有!”
码头两边竟有一艘艘货船齐齐涌来!
官家接过赵顼手里的望远镜远眺,发现每艘货船都满载货物,船上的船夫们衣着整齐、精神奕奕,虽然船身上打着不同的商号名字,船看着却都簇新簇新,样式很漂亮。
官家把视野转到码头上,发现文彦博亲自带着人在码头指挥着货船入港,周围除了有洛阳诸官之外,还有一队队队列整齐的挑夫、车夫等劳力,显然是等着为货船卸货的。这些劳力的精神面貌也非常好,一个个挺直腰板,骄傲地站立在府衙为他们划出的区域里等待今天的活计。
有知府亲自为他们派活,他们可以和人吹上一年!
官家把望远镜递还给赵顼,笑骂:“你俩胆儿大了,都敢诓我了。”
王雱道:“文相公说要依照惯例给您办生辰,我觉得您什么都不缺了,不需要诸位同僚费心备礼。只要看到他们在洛阳做了什么,您就会很高兴了!”
官家自然不是生气,他看着还在从两边涌来的货船,问王雱:“这些货物真的销得完吗?”
王雱道:“那是自然,文相公哪敢在这些事上作假,他可怕被唐御史、吕知谏他们骂了!”
官家一乐,再往码头上看去,只见货船已经满布洛水之上,乌压压排了一片。
赵顼正拿着望远镜乱扫,见船都停下了,本觉有些无趣,忽见每艘船上都有几个差役打扮的人蹲在那捣腾,赶紧又和官家分享:“官家您看,他们不知道又在做什么!”
官家奇道:“你们不是合伙诓我出来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赵顼说:“元泽哥只叫我一起拉您出宫,没说要做什么啊!”
官家看着赵顼那满脸的理所当然,感觉王雱就算是指着前面一个大坑让他往里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不过官家到底还是好奇王雱还做了什么准备,重新接过望远镜往江上望去,只见每艘船上果然都有人在捣弄着一个连着吊篮的大布袋,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很快地,这些人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布袋”鼓足了风,随风袅袅升起,飘到了半空之中。每个“布袋”上都写着不同的字眼:有的写着“福建”,有的写着“广南”,有的写着“两浙”,有的写着“京南”。
官家一个个看过去,忽地看到一个“布袋”上写着两个大字:燕云。
官家眼眶倏地一红,定定地看着那“燕云”二字许久,放下望远镜一看,满江都是来自大宋各地的货船。随着那些布袋升空,离得最近的货船也陆陆续续开始卸货,码头的卸货工人们齐齐行动起来,像是辛勤的蜂蚂一样把货物运向或远或近的商铺、仓库,忙碌而又热闹。
不管时局如何变化,只要生活还有一点小小的盼头,百姓们都会振作而振奋地为生活去奔走。
赵顼也是头一回站在高处看到这样的场景,只觉心绪翻腾,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荡。他抓着窗沿看过瘾了,转头激动地朝官家说:“以后一定会有更多船来的!将来,辽国、西夏、吐蕃、大理这些地方都会争着把东西运到我们这儿来,然后争着买我们的东西回去!”
赵顼还不懂太多大道理,只能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想法倒出来。
可正是这份单纯的冲劲够讨人喜欢。
官家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合该如此。”
赵顼得到了肯定,又进一步发表自己的意见:“燕云十六州,是我们的!”按照王雱的规划,先迁都洛阳,发展北方诸州。用不了多久,北方诸州肯定会强盛起来,然后他们就可以开始谋划着收回燕云十六州!赵顼对此坚信不移,觉得只要王雱说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官家听赵顼如此笃定,虽没应和,却也含笑看着热闹的码头。
文彦博有条不紊地在码头指挥完货船卸货,便率着洛阳诸官过来拜见官家,向官家恭贺生辰。知府都领头山呼万岁了,周围的百姓自然也齐声朝着望江楼上的官家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家赐诸官用宴,尝了尝望江楼的新鲜菜色,最后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回到宫中,曹皇后又率后妃向官家祝寿,官家一一应对完,到只剩彼此二人时才对曹皇后说:“‘万岁’太长久了,这样就很好。”
今日他看到了洛阳的繁荣。
看到了大宋未来的后继者。
看到了他们欢天喜地规划着的远景。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曹皇后听官家突然有此感慨,吓了一跳,含着泪说:“官家怎好说这样的话?”
官家轻拍她的手背,笑道:“顼儿心性纯善,会是个孝顺孩子。”
听出官家话里的意思,曹皇后泣下如雨,却也没与任何人提起这番对话。
…
自从官家亲自观看各方货船入洛阳的盛景,冯茂的招商引资工作就干得轻松至极,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每天都有人上赶着来送钱”。
至于王雱,他到了洛阳之后自然更是如鱼入水,什么想干就干什么——毕竟文彦博现在坚定执行“能友好协商就友好协商”的方针,基本只要觉得可行的事就不拦着王雱,由着王雱把路修得四通八达,将城里城外修整得整整齐齐。
文彦博对王雱手里那种能飘到高处的大布袋倒是挺感兴趣,这东西和孔明灯差不多,但个头比孔明灯大,若是制造方便的话往后还能再拿出来耍耍。
对此王雱当然没意见,商品生产出来就是卖的嘛,他毫不犹豫地宰了文彦博一笔!
这直接导致文彦博接下来老长一段时间都不想见到王雱,一看到王雱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他就想到自己被王雱糊弄走的白花花的银子!
王雱一点都不在意文彦博想不想见他,搞完招商引资这块又去整顿一下他洒下的教育业种子,清掉了一部分害群之马。
转眼间到了八月,王雱陪着两小孩玩耍,忽然听见开封那边有急报传来:近来开封大雨,又淹到城里去了!
太子监国后十分勤勉,朔望朝会从不缺席,最近的一次朝会碰上大雨和洪灾,许多官员被堵在家中,竟只有十几个离得比较近的官员到场!
这事当时弄得有点尴尬,赵曙差点又病了一场,等知道是水淹了才稍稍好转。只是经此一事,大伙都觉得是该迁都了,这几年老是水淹京师,恐怕是老天警示!
这类传言早已在朝野传开,不少家底丰厚的人已准备收拾细软直奔洛阳而去了。剩下那些走不了的人,开始上书向赵曙提出早日前往洛阳,好多侍奉在官家身侧!
赵曙那边一边命韩琦负责迁都事宜,一边遣人来向官家请示:自您迁往西京之后,朝中便开始准备迁都事宜,您看我们这就迁过去行不行?
官家言简意赅地回了个“可”字。
打发完开封那边来的人,官家着人召王雱入宫,与他说起赵曙派人请示迁都事宜的事。
王雱欢喜地说:“文相公他们老早就准备好了!”
官家笑了笑,叫人把棋盘搬来,与王雱下了几盘棋才让王雱回去。
迁都之事就此定了下来。
开封那边天刚放晴,朝中上下就知道了官家的答复,纷纷收拾家当准备随行。
由于种种宗卷、典籍、藏书都要搬迁,是以朝中留了一批人在开封完成清检工作。到九月中旬,赵曙正式率着朝中百官前往洛阳,他们走的是水路,一路上艳阳满天,长达小半个月的行程中竟都没看到半丝阴翳。
苏颂和苏洵、苏轼父子俩没跟在太子那艘船上,行动相对比较自在。他们站在船舱外看着沿途的风光,心中感慨不已,苏颂还有了谈古论今的兴致:“自李唐之后,国都大多在往南走,鲜少能再纵贯南北。此番朝廷迁都洛阳,看来是要经略北方,严御外敌了!”
苏洵年纪虽最年长,却有着一颗好战的心:“只是‘严御’怎么成,若是时机适合,朝廷肯定要圆高祖遗愿取回燕云之地!”
苏轼非常赞同他爹的话:“合该如此,那本就是我们的地方!”
苏颂听苏家父子俩如此一说,也觉得朝廷颇有远志,心中不免也激荡起来:“我曾出使辽国,他们骑兵虽强,却也有诸多弊病。近年来更是权位更替频繁,法令朝发夕改,百姓民不聊生。若是朝廷当真有此打算,好好谋算应当能办到!”
苏轼一听,立即来了兴趣,拉着苏颂入船舱细谈。《孙子兵法》里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苏颂知晓辽国的情况,苏轼当然非常感兴趣。到了解完苏颂在辽国的见闻,苏轼才问了个他很感兴趣的话题:“听说辽国那边牛羊肉便宜,猪肉比较贵,是真的吗?我们要是在北边诸州推广养猪之法,将猪赶到榷场去卖,可不可行?”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雱:大苏啊大苏,你是不是绕不过猪肉这个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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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
昨天凌晨才更新,磨磨蹭蹭一点多才睡!结果!今天早上就昏昏沉沉到中午!
所以今天只能更这一章了!健康作息!可持续发展!
第二零五章 专业产锅
《玩宋》/春溪笛晓
第二零五章
朝廷北迁, 赵曙自是要再一次做出还政姿态。官家摇摇头, 让他去主持北迁诸事, 近年来若不是在王雱他们面前,他说话已越来越少。
老熟人又都过来了,王雱很快活,偷偷摸摸去找唐介, 和唐介商讨展开“大宋公考”的事。唐介这段时间虽然有往上递折子, 但赵曙和韩琦默契地压下了, 唐介对此很是气闷, 偏他只是个御史,有建议权没有执行权!
王雱见唐介如此苦恼, 还反过来安慰唐介:“饭要一口口吃, 路要一步步走, 不能急的!”他和唐介商量, “韩相公他们之所以压下此事,一来可能是因为官家在洛阳,他们不好贸然更改这些东西;二来可能是因为没有适合的人去执行。”
唐介自然也清楚, 听得直点头。他问:“那你觉得眼下是适合的时机?”
王雱道:“对,眼下就很适合, 朝廷刚北迁,一切都可以有新的开始。”
唐介觉得王雱不会无缘无故上门,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有好的人选了?”
“别人我不太认得,我就说我认得的。”王雱说,“我觉得文相公和王尚书不错。”
文相公自然是文彦博, 王尚书则是王拱辰,他回京后得了个尚书,算是升了个官,但实际上没什么差遣。
这两个人在朝廷北迁后处境都十分微妙,王雱觉得那太浪费了,到底都是灵活会来事的人,人脉也都不错。至于名声,不管好不好听,总归是说出名字去大伙都知道的类型!
唐介一听王雱提的两个人选,脸色就黑了。
这两个人可都是台谏所不齿的存在!都曾走后宫门道升官,做事完全不符合士林追求!
王雱对唐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文相公和王尚书,那都是会来事的人,由他们主持这桩事儿会更有灵活性!
王雱道:“商汤到野外巡视,看到有猎人在行祝网仪式,念念有词地表示希望‘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上前劝说猎人网开三面,只留一面,当时他还说了一句话,‘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若是凡事都求赶尽杀绝,百官如何安心做事、百姓如何安心休养生息?”
唐介听后默然。他虽然看不惯文彦博他们的行事作派,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会办事的人。
比方说同样是遇到战事到前线去,一些他们看好的“清直之臣”去了,反而酿成广南诸州沦落反/贼之手的惨事;文彦博去了,却把各方关系处理得很好,迅速平乱立功!
王雱见唐介态度松动,继续游说:“您看这事多棘手,他们不一定乐意干。能光明正大地让他们去干他们不乐意干的事,多难得啊!”
唐介想到文彦博他们可能会有的表情,也觉得很难得。不过唐介是个清正端方的人,坚决不承认自己已经开始想象文彦博变脸的画面!他绷着脸说:“朝堂之事岂能儿戏,你且回去,我再想想。”
根据王雱多年经验判断,这事多半是成了,他没再多留,美滋滋地跑回家玩孩子去了。
王雱一走,唐介就开始着手整理新折子,准备在第二天的朝会上递上朝廷北迁后的第一封奏疏——内容是举荐两个他看不惯的人主持选官考核改革!
第二天一早,洛阳迎来了百官正式迁往洛阳后的第一次朝会。毕竟是这种重要时刻,官家难得地穿上沉重的龙袍临朝听政。只是遇到有人奏事时,官家并不发表意见,而是询问赵曙:“你觉得如何?”
赵曙到底经过了小半年的历练,虽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从韩琦几人的建议,但从前的拘谨少了不少,总算能说出点自己的意见来了。
官家很满意,由始至终地都赵曙拿主意。
直到唐介出列,官家才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没办法,当初唐介逼得太紧,官家差点气恼地把他革职,还是第二天被人劝说之后才把他贬往岭南。这唐介,给他留了一点小阴影。
等唐介当庭展示朝廷架构图,提出基于原本改官制度上的新式选官制度,官家才舒了一口气。只是提建议而不是要挑什么刺,还是可以接受的。
唐介表述的选官制度,官家听着也觉得很不错,不管成效是否显著,至少给了朝廷和朝臣双向选择的机会。唯一的问题可能是,这桩事应当由谁去执行比较好!
官家和赵曙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唐介却直接点了两个出人意料的人选:文彦博和王拱辰。
众人听了俱是一惊,目光在唐介、文彦博、王拱辰身上转来转去,想瞅瞅这三个人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令他们吃惊的是,被推举出来的文彦博两人也一脸的惊诧,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想过唐介会推荐自己。
清流们一琢磨,觉得唐介这一着着实妙啊,选了文彦博和王拱辰,那些个和他沆瀣一气的家伙就不好意思反对了,他们想喷的时候还可以毫不犹豫地喷他们个狗血淋头,一点都不用顾忌!
与文彦博他们相熟或者走过文彦博他们门路的人,想了想也觉得,这事着实妙啊,有文彦博他们在,选官的方式怎么改还不是照样可以轻松过关,不愁!
一时间,百官竟都认为人选选得好好,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唯一想反对的就是文彦博和王拱辰了,这事可不好办,你要是不徇私,找上来的都是亲朋旧故,很难全部推辞;你要是徇私,唐介这些家伙都在旁边盯着,巴不得你弄出点幺蛾子来!
可要是不接这差使,他们想要重新得到重要差遣、跻身朝堂核心,实在太难了!
两相权衡之下,文彦博首先站出来表示自己愿意为朝廷分忧!
王拱辰自然也跟着站出来表态。
官家再次询问赵曙觉得如何。
这次有官家在侧,赵曙终于不再无视唐介的提议,表示这事交由文相公他们去做是极好的。
新科进士的授官制度从王雱那年开始就明里暗里地改了不少,唐介的提议不过是把已经试验过的一些选官方法进一步落实和细化而已。
朝会上敲定负责人之后,文彦博去寻唐介讨要了具体章程,与王拱辰一起琢磨起来。
看着看着,文彦博觉得这章程的写法越看越熟悉,免不了纳闷地和王拱辰讨论:“你说唐子方怎么会想到推荐我俩?”
王拱辰自然也感觉手里拿个朝堂官职架构图非常熟悉,这种归纳总结的方式、这种严谨有序的编排和总结,总觉得特别眼熟。文彦博这么一提,王拱辰瞬间明白了:“你是说,是那小子让唐子方这么做的?他什么时候和唐子方搭上线了?”
文彦博道:“谁知道,那小子和谁都能说上话,没见他参加馆职试时还是赵概荐上去的吗?”
两人交流了一下王雱在他们手底下做事时的辛酸往事,越说越确定这事是王雱干的没跑了。
文彦博与王雱还算熟悉,特意绕去集贤院那边找王雱算账。
虽然文彦博来势汹汹,王雱还是一点都不慌,他一脸无辜:“是唐御史推荐的你们,和我没关系啊!”
文彦博冷笑:“若不是你在旁边鼓动,唐子方就算举荐完满朝的人,也不会轮到我头上。”对这一点,文彦博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当初台谏诸官要把张贵妃的伯父张尧佐喷下去时,目标是非常一致的,只有唐介挖到他头上,死谏都要用上了,非要连着他和吴奎、包拯他们几个同年一锅端掉。
王雱依然不承认:“话不能说,您和唐御史都是一心为公之人,荐人自然只看适不适合,哪会看过去有没有恩怨?”
文彦博懒得理他,走了。
王雱跑去找许久不见的韩琦磕叨:“这文相公啊,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说是我让唐御史推荐他的。您说这算什么事啊,唐御史又不是我爹,难道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韩琦横了王雱一眼,在心里一琢磨,这事还真可能和王雱有关。本来这小子应该是把事情留给唐介,让唐介力排众议敲定下来。结果赵曙表示“我不听我不听”,就搁置了。这会儿迁都洛阳,王雱又打起文彦博的主意!
韩琦顺着他的话说:“对,和你没关系,谁知道唐子方为什么突然推荐这么两个人。”
王雱说:“是啊,谁知道?文相公这么随意揣测可不好,要是他再往深里想,岂不是会觉得您也是一伙的!”
韩琦心里打了个突,瞪向王雱,骂道:“你小子少扯我下水!”他和文彦博可是同年,有多年交情在的!
王雱说:“根本就和我没关系,哪里谈得上扯您下水呢?都是文相公他瞎想的!”
见韩琦脸色不太好、左看右看像是在找趁手的家伙来揍他,王雱立刻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韩琦觉得被这小子黏上简直是黄泥巴掉裤/裆,根本说不清了!
不管怎么样,大宋公考制度的推行算是定了下来。
王雱见官家身体大好,又回归集贤院开始搞事情。他每天的日常除了当值时去陪官家读书之外就是拉着大伙商量出各种新方案,然后,在文武百官中挑选适合的人选砸过去,让对方负责付诸实践!
崇文院中的清流们对这种探讨家国大事的活动很是热衷,讨论出来还不用自己去干、自己去得罪人,真是美事一桩!当然,也有按捺不住想要自己上的,这个也简单,多读书多讨论多钻研,回头报考对应岗位就好!
朝廷北迁之后,朝野上下竟是一片欣荣,转眼间就到了嘉祐十一年的新年。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雱:我不仅要生产锅,我还要带动生产锅的产业链,争取人人会做锅,人人都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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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勤快如斯!
第二零六章 来到眼前
《玩宋》/春溪笛晓
第二零六章
大年初一, 朝廷也是不放假的, 官家将会亲自主持大朝会。
这是朝廷北迁后的第一年, 哪怕官家已经不理朝政,在这特殊的日子他依然需要露脸。
王雱趁机欢欢喜喜地拿了许多大红包。这回不仅他自己要红包,连他一双儿女也带出去讨了一堆!
对王雱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众人几乎都已经习以为常!看在两个小孩的面子上, 大伙都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毕竟是过年, 这样才有年味!
过年期间各种聚会都来了, 王雱的同年陆陆续续都聚集在京城了, 迁都之后自然再度聚首。
王雱从小到大就是孩子王,在同年之中年纪虽然最小, 却也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自然得聚在一起好好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王雱乐滋滋地数了一圈, 发现, 哎哟,自己还亏了啊,大多数人的儿女都比他多!这些家伙年纪都比他大, 孩子都比他多,真是岂有此理!
苏轼道:“既然你觉得亏了, 那就让你媳妇儿给你再生两个。”
王雱说:“那不行,生孩子太疼了,上次我和我媳妇儿说好了,有儿有女就好,万事贵精不贵多!”
苏轼听得直摇头:“说得好像你生过一样。”
王雱道:“我这叫感同身受!”
一伙人闹腾到夜深, 王雱回家睡了一宿,感觉还有点酒意。他一早起来灌可了一大杯浓茶,和司马琰嘀咕:“下次再不和苏子瞻一块喝酒了,那家伙老变着法儿灌我酒。”
“哪次你不是这么说,哪次他邀你你不去?”司马琰叮嘱,“今天你要在宫中当值,我看外面天有点阴,晚上可能会下雨。这乍暖还寒的天气,你多带件披风去,免得当值时突然转冷。”
王雱自然一口答应,顺便借感谢之机在司马琰脸颊上啾了一口。
每次碰上王雱当值的日子,赵顼就爱过来跟着他一整天,主要是看看王雱每天做什么、看什么书,自己也学着做。这大半年来赵曙也到洛阳来了,赵顼的玩心收敛了许多,跟着他爹一起读了不少书。
赵顼悄悄和王雱说:“其实爹以前就一直很喜欢你,你刚当状元时他总让我和你学。”
王雱揉揉他脑袋。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亲爹,赵顼的为难王雱自然知晓。他与赵曙说是有什么大矛盾,其实也没有,只是他与官家亲近,与太子就注定不可能亲厚起来。
见赵顼仍旧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王雱笑道:“这我当然知道,这世上哪有人会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