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不早了,方晨雨两人回县城,坐汽车回省城。县城里的汽车,一路上招手即停,傍晚去省城的人不多,车上空荡荡的,只偶尔上来一两个外出走亲戚的。方晨雨和关峻坐在一起,画画的工具搁在前面,塞得满满当当。
方晨雨人缘好,一路上老的小的都和她搭话,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到省城。到了省汽车站,已经是傍晚了。方晨雨和关峻挤上公交,她的画板被关峻背过去了,人也被关峻圈在怀里,哪怕公交上人挤人也挤不到她身边。
方晨雨抱着老贾送的两顶帽子,脸上热热的,很想把脸给挡住。她偷瞄了关峻一眼,发现关峻正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自己,脸上更烫了,很想伸手戳戳关峻,让关峻别一直盯着自己看。多不好意思呀!
关峻从善如流地收回目光,右手却把方晨雨圈得更紧,直至下了车,手还非常自然地环在方晨雨腰间。方晨雨觉得自己的腰也在发烫,忍不住瞪着关峻说:“总觉得师兄你脸皮变厚了!”
“有吗?”关峻一本正经,“我觉得没有,不信你摸摸看。”
“……”
方晨雨胆大包天地抬手捏他脸。两个人闹到半路才想起快到家门口了,赶紧把背着的东西各归各位,拉开安全距离好好地往回走。
方晨雨偷偷摸摸推开院门,大黑第一时间发现她回来了,竖起尾巴跑到门口朝她甩尾,口里汪汪汪地打招呼。几只趴在大黑脚边的小猫咪也喵喵喵地跑上来,鼻子粉粉嫩嫩,漂亮得像粉色的玫瑰花瓣似的。方晨雨抱着它们玩了一会儿,系着围裙的杨铁头端着菜出来了,没好气地招呼:“多大的人了,一回来就知道玩猫逗狗,洗手吃饭了!”
方晨雨上前一把抱住杨铁头,往他脸上也亲了一口:“酱烧排骨!我最爱吃的!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
杨铁头腾出一只手推开她:“去去去,赶紧去洗手,脏死了!”
方晨雨也不恼,把画板放下,乖乖去洗手上桌。彤彤把椅子挪到方晨雨身边,说:“姐姐你出去画画吗?”
“对啊。”方晨雨点头。
“我也想去。”彤彤说,“我们绘画班的老师说,寒假要我们出去画画,看到什么就画什么的那种,回来要上交作品,说是参加什么少儿绘画杯。姐姐你明天带上我和曦曦好不好?”
方晨雨偷偷瞧了眼杨铁头,见杨铁头面色如常,便答应下来。饭后她带着彤彤去找关峻商量,没等关峻回答,曦曦已经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彤彤欢呼。
关峻想了想,觉得曦曦和彤彤年纪虽然小,但也可以适当地接触一些将来可能会接触到的东西。小孩子的意识得从小开始培养,再大些就不好教了。关峻说:“那我们明天再去一趟仙女湖。”
方晨雨微讶,看了眼曦曦和彤彤。
“仙女湖!”曦曦睁圆了眼,“一定很漂亮!我们要去!”
“老师好像给我们看过,”彤彤说,“就是绘画班画册上印的那幅《仙女湖》。”
“我也记得!可好看了!到处都是花儿!花漂亮,湖也漂亮!”曦曦也想起了那幅《仙女湖》,小女孩对“仙女”两个字永远敏感得很,“原来真的有仙女湖吗?真想马上就是明天了!”
两个小孩满怀期待,各自回了房早早睡下了。方晨雨和关峻没睡,两个人坐在同知巷外头说话。听完关峻的考虑,方晨雨忍不住说:“彤彤她们才六七岁呢。”
关峻说:“六七岁是开始记事的年龄了,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事挺好。”
方晨雨点头。
两个人说起了别的事,聊着聊着手牵到了一起,路灯一直亮着,他们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倒也不算偷偷摸摸。只不过这就在家门口,方晨雨难免有些心虚,悄然把交握的手掩在外套底下才敢回握。一直到九点过半,他们才各回各家收拾第二天要带去的东西。
第二天彤彤和曦曦兴致勃勃地跑到仙女湖,看到的却是荒凉又惨淡的景致:水浑浊得很,有人在湖里捞死鱼,远远便闻到阵阵臭味。远处,不少工厂高耸的烟囱正喷出浓浓黑烟,似乎正趁着年前这段时间抓紧赶工,好赶上年底的买卖旺季。
“这是仙女湖吗?”曦曦不肯相信,“哥哥,晨雨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走错。”关峻平静地说。
两个小女孩都有点难过。听方晨雨说完仙女湖这几年的变化,她们都难过极了,差点想掉眼泪,纷纷搬出小画板和方晨雨一起安静地画画。
整个寒假期间,方晨雨和关峻一路走走停停,走过了不少乡镇。南华省这几年大力搞开发,类似仙女湖的情况并不少,关峻把情况都做了记录,最终也还是挑上了仙女湖。因为关父一个老同学要到仙女湖所在的县城当一把手,对方正为仙女湖那边的投资发愁:度假村的规划都做好了,偏偏环境不达标,到手的投资全飞了!
这也没办法,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上一任的人捞完好处步步高升,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想方设法擦屁股!
污染治理,一来要找出源头,该关关,该停停,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关峻和合作惯了的研究所联合展开调查项目,把县城的几大污染源都圈了起来,定点观察。年后工厂重开,得了,全部超标,尤其是造纸厂,黑水压根没处理过,哗啦啦往外排,大冬天的,天气还没转暖,那黑水还冒着气呢!
要工厂效益还是要环境?关峻把问题交给县里,县里天天大会小会地开,拿不定主意,愁!关峻虽然从小跟在关父身边,见识广,说话也管用,但到底还是个半大少年,说不上有什么权,没资格决策一县事务,方晨雨又要开学了,只能先把仙女湖的事暂时搁置。
这一拖便拖到三月中旬,省报做了次关于少儿绘画杯的报道。这次少儿绘画杯有两张照片并列第一,画的对象居然是同一个:仙女湖。两幅画,一幅画的是生机勃勃的仙女湖,一幅画的却是死寂荒凉的仙女湖,出自两个不同的小女孩之手。撰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实地到仙女湖拍了照,对比小女孩稚嫩的笔触,照片拍下的画面更加触目惊心,报道的内容也引人反思:“南华省这几年出了多少仙女湖?”
几年前那一幅蜚声国际的《仙女湖》也再一次被刊印出来。那更成熟的构图、更完美的用色,一下子把所有人带进了那美如仙境的过往。画上的仙女湖越美,现实就越让人触目惊心。
这个年代,舆论虽还不至于起决定性的作用,对风向却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南华省一把手年轻有为,到南华省来不仅仅是想镀金,更是想做出一番成绩来。注意到省报的舆论导向,一把手召开了一次主旨鲜明的会议:不能以毁掉环境为代价搞开发。
仙女湖的治理正式提上日程,周围的重污染企业陆续关停整改。
方晨雨课余时间便奔走在研究所和南华大学之间,跟进污染治理项目。她虽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体系,但实验操作一点就通,又肯学会学,要不了多久就融入了项目组之中,开始以仙女湖为起点展开污染治理研究。入春之后,她又进入了全国化学竞赛决赛,一举斩获冠军。
带着手上的奖项和项目,方晨雨如愿签约了首都大学,这一年九月可以提前和关峻一起踏入大学校门。于是关峻和方晨雨剩下的半个学期都不用上课了,齐齐泡在仙女湖项目里头,准备把整个暑假都砸在里面,想要早日看到点成效。


第一零六章
八月底, 方晨雨和关峻一起到首都大学报道。
为了方便做自己的事,他们盘算着在外头买两个四合院, 以后还当邻居。
大学要念四年, 可不短啊!
而且按照目前的趋势,在首都买房亏不了, 以后想到首都发展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按照方晨雨和关峻的想法, 合买一处也是可以的,不过方晨雨怕杨铁头被气死, 没敢提,只和关峻一起去看院子。
钱方面, 方晨雨和关峻都不愁。
关峻从晓事起已经财务自主, 这么多年下来攒的钱不少。
方晨雨这两年赚的钱也不少, 买下一处院子绰绰有余。
关家姑姑也在首都,得知他们要买四合院,直接让关家姑丈帮他们把当初认购的股票出手了。
这钱到手一看, 竟把房款抵了大半!
关家姑姑怕方晨雨和关峻被钱财迷了眼,给他们说起了行情:“这两年很多人一窝蜂扎进去, 我看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次动荡,你们还是别去玩了。”
“我们本来就没想着再去玩。”关峻说。
他们当初去沪市,不过是想开开眼界见识见识。
想要不落后于时代, 那就必须时刻保有基本好奇心,但凡有新事物进来都得去了解它、弄懂它——
毕竟在不久的将来它也许会带来新的机遇!
方晨雨也点头。
她一直以来运气都很好,正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好运气,她才更不会想着去透支它。
比如要是长生莲的花瓣一亮起来, 她就琢磨着怎么去用掉它,那么在关爸爸遇到意外时它就起不了作用了——
哪怕现在莲花花瓣已经亮起了将近五瓣,她也没想过动用它们。
两个人手里有钱,挑起院子来便轻松得很,首先挑离首都大学近的,然后筛选布局好的、环境适宜的,一轮下来他们很快有了决定,痛快付款。
四合院原先的装潢都很不错,两边都可以直接入住。
方晨雨兴致勃勃地拉着关峻去挑软装,买花种,准备从细节上把院子稍加改造。
沈绍元原本想再和方晨雨合买一套,可想到方晨雨也不小了,个人财产不能再混着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有就是沈锦程小心翼翼地给了他一串钥匙,说早给他买了一套。
这一年来沈锦程收心了,努力和沈绍元培养父子感情。
沈绍元原也只是恨他管不住下半身,龙丽雅都放下了,沈绍元也不会不知好歹,一味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已经从沈老爷子那听说了,沈锦程竟去把自己给结扎了,这招“釜底抽薪”着实震住了沈绍元!
三个人各自弄了套院子,一合计,觉得分开住还是不方便,索性把杨铁头、何老和彤彤都接到首都来,都住方晨雨院子里,平时还是一起吃饭。
曦曦哭得不行,眼睛都肿了,赖着要一起跟来,最后就是曦曦、彤彤一块转学到首都的学校。
这边师资好,各种活动也多,对小孩有好处。
到了八月底,两家人又齐齐整整地在首都聚首了,只留下关父关母和龙丽雅在南边。
关老爷子的老朋友们早叫他到首都来休养,这会儿见他终于肯来了,便开始走动起来。
方晨雨忙了小半个月,才和关峻、沈绍元一起去首都大学报道。
开学之后得军训,这难不倒方晨雨。她体能好,哪怕以前底子差,现在也锻炼出来了。
高中开始抽条之后,她的身材逐渐有了少女的曼妙,站在队列之中极其引人注目。
更让人妒忌的是,她天生晒不黑,别人几天军姿站下来脸都黑了几个色号,偏她还是那白皙水嫩的模样,太阳似乎根本晒不到她身上!
方晨雨选的是环境保护方向,仙女湖的项目做下来之后,长生莲的花瓣果然亮了小半片。
这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只要坚持下去她说不定能帮肉包子让那颗长生莲莲子发芽。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专业和关峻的专业不在一个学院,军训空闲一对课表,发现只有公共课是一致的,只能在选修课上下功夫,两个人合计着凑一起上。
方晨雨赶着提早一年入学,不就是想和关峻当四年同窗嘛!要是一节课都没一起上,那就太遗憾了!
方晨雨和关峻挑挑拣拣,把选修课给决定了。
沈绍元找过来时,见方晨雨和关峻脑袋都快挨一起了,又有种揍关峻一顿的冲动。他压下对关峻早早拐跑自己妹妹的不满,也和方晨雨对起了课表。
军训结束,正式上课。
上课第一天,方晨雨就见到个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段斯年。
段斯年是作为助教和新生们见面的,方晨雨心里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认认真真地听着段斯年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下课后,方晨雨被段斯年喊住了。
方晨雨在同班同学惊异又羡慕的目光中走向段斯年,等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她才好奇地问:“段师兄,你也是我们系的吗?”
“第二专业。”段斯年抬手解开两颗扣子,一派慵懒地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上讲台,没想到你会选这个专业。我以为你会去物理专业那边,我记得上次见面你是在参加物理竞赛。”
“我当时没想好以后选什么方向。”方晨雨说,“高二第一学期过半我才定好的。”
“小小年纪的,想法这么成熟。”段斯年笑道,“趁着年轻应该多尝试一下,试过才知道适不适合。不过你选了个好方向,你和关师弟展开的仙女湖治理项目很不错,我看了,不管是舆论导向还是治理手段都把握得很好,我想接下来我们可以在不少项目上好好合作。”
段斯年主动抛出橄榄枝,方晨雨自然不会拒绝。
她和段斯年聊了一会,余光扫见关峻等在教室外的大槐树下,赶紧和段斯年说:“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师兄我先去吃饭了!”
段斯年往窗外看去,挑了挑眉,点头说:“去吧。”
段斯年没有与关峻见面的打算。他和关峻相差不过三四岁,在上一辈看来算是同辈人,不过以前他们没什么交情,想要往来也不急于一时。
方晨雨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笑盈盈地跑到了关峻身边。
关峻抬眼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目光便回到了方晨雨身上,两个人视线交汇胶着,再也没分开,人也相携走往饭堂方向。
“哥?”段长佑过来找段斯年。
段斯年理了理衣领,走到段长佑身边说:“看到了?”
段长佑一怔,点头说:“看到了。他们挺好的,般配。我、我听人说起过了,他、他们早就是一对儿。”
段斯年见段长佑神色安然,没有伤心难过的迹象,拍拍他的肩膀说:“是挺好的,我们也去吃饭吧。”

方晨雨和关峻忙碌又充实的大学生开始了小半个月,沈家那边出事了。
沈锦程和沈绍元都被召了回去,因为除了沈锦程手底下的产业,沈家其他人的产业全部崩盘,沈老爷子气得发病,把人都召回去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锦程很光棍:“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我做的吧?您看我像有那能耐的人吗?”
沈老爷子被他气得差点没昏过去。
没过多久,事情水落石出,原来是二十多年前的烂账。
那会儿沈家老大在南边养了点人,准备瓜分点好处,没想到养出事儿来了,他急着撇清,想也不想就把帮他做事的人给卖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家现在报仇来了。
所以别小看任何一个人,别总觉得对方渺小如蝼蚁,踩死了就踩死了。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沈绍元听着这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回到家里一琢磨,这不是郑鸿钧家的事吗?
他当初听了郑家的事,只觉得郑鸿钧可惜了,现在再听来,免不了以和那些渣滓同出一家为耻。
沈绍元没和方晨雨提及沈家的变故,只自己去见了郑鸿钧一面。
郑鸿钧变了许多。
金爷一死,他心中某些阴影仿佛也随之散去,他整个人变得平和无比,不带丝毫戾气。
得知沈绍元是带着歉意来的,郑鸿钧说:“上一辈的事,与你们无关。”
沈绍元看着坐在余晖中的郑鸿钧,蓦然发现他两鬓竟有了些白发。
他微微一顿,朝郑鸿钧道了谢,起身离开。
郑鸿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流。
当初的事过去了那么久,不好查,不过不代表查不到。
首都大大小小的家族虽多,有段斯年帮忙排除,找出沈家是迟早的事。他想弄垮沈家,段斯年想吃好处,双方一拍即合。
考虑到沈家有可能拼死反击,他和段斯年一致决定留一线余地——不管是他还是段斯年,都觉得不动沈锦程比较适合。
沈老爷子骂得最多的是这个儿子,最疼的却也是这个儿子。
郑鸿钧看向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霞。
一切都很顺利。


第一零七章
首都的气候干燥, 偶尔还夹杂沙尘,对南方人很不友好。
好在方晨雨和关峻挑的院子林木葱郁, 夏末秋初住着也算凉爽舒适, 这才没让家中老小有不适。
小孩子是最容易适应新生活的,曦曦和彤彤入学之后很快交到新朋友。两家人老的老, 小的小, 平时吃饭索性凑一块。
饭桌上,曦曦话最多, 每天都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在新学校遇到的事都说了个遍。有曦曦在, 完全不用担心彤彤被欺负。
当然了, 现在彤彤和曦曦都跟着方晨雨晨练和耍太极拳, 等闲小孩还真欺负不了他们。
清晨,方晨雨和关峻带着两个小孩去晨跑,出了小胡同, 绕到江滨,便有不少附近的邻居在锻炼。方晨雨四个人占了块好地方, 齐刷刷地耍起了太极拳,男的俊,女的俏, 小的还可爱,不少老人家都凑到一边看了起来。
方晨雨一向是最热心的,见有人有兴趣,也不藏私, 大大方方地教对方一起练。于是不到一个月,江滨一带就有了蔚为壮观的太极拳晨练队伍,硬生生在江滨占了一大片地儿。
晨练的点除了老人家和上学的学生,还真没什么人,因此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这日益壮大的小团队。
直至有一天,邻居老伯和邻居大娘过来敲门找关峻两人,给了他们一张报名表:社区活动报名表。
方晨雨:“………”
邻居大娘热情地抓着方晨雨的手:“娃子,你们一定要参加啊,你们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一个月后,方睿忙里偷闲摸过来找妹妹,结果看到方晨雨正一丝不苟地知道大爷大娘们彩排,顿时来了兴致,表示自己也要参加,比如帮忙配个背景音乐什么的!
说着方睿还把自己的小提琴给抱来了,现场给大爷大娘们拉了一段。
大爷大娘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夸:“中,小伙子,中!”
就这样,一次普普通通的社区联谊比赛,硬生生拉了个小天王来奏乐,又加上两个首都大学高材生、两个活泼可爱小萌娃——不得了了,当真不得了了,这是什么运道啊!
本来只是抱着“好歹是个活动,勉强去拍两张照报道几句吧”的社区记者懊悔不已,深深后悔自己准备不够充足,没带够胶卷,也没想好该问小天王方睿什么问题。
正巧碰上首都文化季,这个噱头十足的文化季在《日报》上占据了不小的版面,夸得天花乱坠,表示这是老中小三代的传承,是传统文化的代代延续,总之,这次比赛的与会者都相当地正能量,尤其是陪伴老人们参赛的年轻人们。
虽然日报没有点名是谁,方睿和方晨雨几人的照片却方方正正地印在报纸上。
圈外人是议论一下这几个年轻人不管大的小的都长得好看,圈外人则是看得更清楚:方睿这是有《日报》背书啊,新生代第一人的位置稳了!
至于方晨雨和关峻,也因为这次小小的社区联谊比赛而出了名。
真是…猝不及防。
上大学之后,方晨雨和关峻就跟家里坦白了,当时关老爷子、杨铁头还有关爸关妈,都是一脸平静,甚至有点小冷漠,眉梢眼角都写着同一句话“就你们俩这动静还觉得自己瞒得很严实吗”。
方晨雨:…_(:з」∠)_
家里那关过了,方晨雨原本光明正大和关峻出双入对,到哪都坦坦荡荡的。这下好了,这名一出,是个人都来调侃她和关峻:“你俩女儿都这么大了?一个随爸爸,一个随妈妈,了不得啊,异卵双胞胎吧!”
别以为学霸就不爱挤兑人,学霸挤兑起人来更让人招架不住!
好在方晨雨脸皮厚,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笑眯眯地表示:“是啊是啊,补办小孩满月酒你们得给两份钱。”
当事人没想着瞒,众人调侃起来反而觉得没劲,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方晨雨课余时间都在和关峻跟进各种项目,偶尔会去首都古玩街玩,乔照把多宝居开到首都来了,离方晨雨近一些,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找人。
首都是个忙碌又充实的城市,方晨雨和关峻每天忙得有滋有味,到大三这一年,他们由于计算机技术过硬,被计算机系的老教授拉去当外援,完成了一个极具意义的项目:华国正式接入互联网。
方晨雨还交上了一个有趣的新朋友,叫霍明珠。霍明珠非常擅长计算机,她父亲家的产业也在生产华夏独立研创的个人电脑。
双方一拍即合,大有相见恨晚之一。
两个人熟悉起来才发现,她们之间居然还有点渊源。霍明珠的未婚夫姓关,叫关逸。两个关家一南一北,已不太走动,不过往上数几代还算是一家。关峻与关逸结识之后也成了朋友,两个人偶尔见面聊聊天,说的都是家国大事。
方晨雨和霍明珠听得直摇头,一致决定不和他们凑一块。
那些话题一点都不适合她们!
方晨雨广交朋友,往日的好友也没丢下,裴文静、姚薇薇她们都考到了首都,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或者同一个校区,周末还是可以出来玩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