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律王子说笑了。婚姻大事, 万勿戏言。”张大学士打圆场。
突律王子冷笑, “我没有说笑, 没有戏言,反正我妹妹就是要嫁给赵戈!”
“哥哥,别再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玉翎公主一遍又一遍的央求。
这时的玉翎公主,就像一个柔弱的、任由哥哥作主的妹妹。
突律王子怒气更盛,“我妹妹要嫁给赵戈,有英宗皇帝的遗言在,你们答应也得不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英宗皇帝说过, 图罗公主若要嫁, 赵氏子孙不得拒绝…”
“若我自愿被驱逐出赵氏皇族呢?”赵戈冷幽幽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自愿被驱逐出赵氏皇族。
生在帝王家,生在皇室,这是何等的荣耀, 赵戈为了不娶玉翎公主为妃,竟然自愿被逐出皇族?
玉翎公主脸色雪白,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檀哥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为了不娶我,你甚至可以放弃皇室子弟身份,甚至可以不做赵家人…”
“我对你无谓喜欢或是讨厌,我是为了她。”赵戈拉过白玉茗,“我赵戈唯一爱的姑娘便是她,为了迎娶她为妻,宁愿被驱逐出皇族。”
赵戈俊美眉目间满是坚毅。
白玉茗明艳面容中尽是欢喜。
这两人携手站在那里,分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泪水模糊了玉翎公主的双眸。
赵戈为了白玉茗宁愿远走天涯,宁愿被驱逐出皇家…
玉翎公主心痛到无法呼吸,蓦然抽开突律王子的手,向海边疾奔,纵身投入碧波之中。
“玉翎!”突律王子大惊,连衣裳也来不及脱,紧接着也跳下海。
图罗的侍卫、侍女们见公主王子先后跳海,方寸大乱,不管会水还是不会水的,也纷纷往海里跳。
“公主,公主!”望月就是不会水的,一边哭一边往海里跑,海浪把她浑身都打湿了。
“会水的下去救人,不会水的原地站着,不许添乱!”雍王喝道。
“不会水的原地站着,不许添乱!”王府侍卫一齐呼喝。
还别说,人在慌乱之时容易接受外界的指令,这么一呼喝,那些不会水的图罗侍从大都停下了,少了添乱的,也少了送死的。
雍王命会水的侍卫下去救人。
这些侍卫驻守灵霞岛多时,水性都不错,不久之后便把玉翎公主和突律王子救上来了。
“这个王子身子又笨重,又爱乱抓乱挠,我差点儿被他拉海里一起淹死。”水生把突律王子救上来的,上岸之后抹抹脸上的水珠,气得够呛,“得亏我机灵,一拳头把他打晕了,然后再扛上来,否则真被他坑死了。”
“水下救人最怕遇着这号不识相的。”众人对水生都很同情。
雍王吩咐人把玉翎公主、突律王子等送到房中静养。
“公主,您死了心吧,白七姑娘已经把世子爷给迷惑住了啊。”望月苦口婆心的劝玉翎公主。
玉翎公主本身是会水的,虽喝了些海水,却没大碍,只是心事重重,脸色极差,“不,我不甘心。我堂堂图罗公主,怎会比不了一个小官儿家的庶女?我能带给檀哥哥的尊荣和利益数也数不清,那个白七姑娘只会毁了檀哥哥。”
“公主,您太痴情了。”望月又怜惜又有些佩服,佩服玉翎公主痴心不改,情深似海。
“你去想办法,我要见见这位白七姑娘。”玉翎公主疲惫的闭上眼睛。
“是,公主。”望月低声答应。
都在灵霞岛上,玉翎公主想见白玉茗并不难。次日清晨白玉茗由奶娘和翠钱陪着在吃早点,玉翎公主不请自来,白玉茗好心好意的请她坐下一起吃,玉翎公主却道:“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你单独说。”
白玉茗摇头,“其实吧,我觉得世上再没什么事能把享用美味早点更重要的事了。不过,你来到了我大周朝便是客人,既然你执意如此,这次我便依了你。”让奶娘和翠钱暂时出去了。
奶娘不放心的低声问,“姑娘,这位公主会不会使坏?”
翠钱也不放心,“不行,我不能让姑娘与狼共舞。”把玉翎公主当成狼了。
“你怎么说话的?谁是狼?”望月大怒。
“谁是狼还用我说么。”翠钱是个胆大机灵的,望月自恃是公主的婢女,气势凌人,翠钱比她更厉害,言语如刀,“驿馆的命案是怎么回事,光州丝绸案是怎么回事,谁做的谁心里清楚!”
“你血口喷人!”望月又是惊慌,又是害怕,色厉内荏的向翠钱喊道。
“我不是说了么,谁做的谁心里清楚,没做的瞎激动什么?”翠钱轻蔑的道。
“你可真是伶牙利齿。”望月又气又急,眼中冒火。
翠钱越说越气,“哼,驿馆那桩命案后来虽不了了之,可这背后黑手是谁,在场的人全部心知肚明!光州丝绸案更是好笑,不光没把白家整垮,反倒促成了我家姑娘和世子爷,世子爷公告天下,私奔了!”
玉翎公主本就脸黄黄的,这时脸色更差,白中带青,灰中透紫。
“白七姑娘,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玉翎公主忍耐着性子,语气生硬。
“我只想安安静静享用我的早餐罢了。”白玉茗叹气。
她叫过翠钱,“翠翠,你和奶娘真不放心,也不用出去了,就在门口盯着我好不好?放心啦,我包准不会出事。”
翠钱心中暗松一口气,“是,姑娘。”扶了奶娘,母女二人到门口找凳子坐了,四只眼睛盯紧白玉茗和玉翎公主,唯恐玉翎公主对她们的好姑娘不利。
望月也被玉翎公主支使过来了。
翠钱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望月竟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但随即想道自己是公主的侍女,可比翠钱身份高多了,哪能怕她呢?挺胸抬头,一脸傲慢模样,只是这会儿已经翠钱已经不再看她了,她架子摆得再足也没人看,这行为简直是冲瞎子抛媚眼儿,纯属浪费。
“白姑娘,爱一个人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你说对么?”玉翎公主坐姿端庄,神色庄严,言词诚恳。
玉翎公主想,白玉茗肯定会回答,“对,爱一个人自然是要全心一意为他着想”,玉翎公主早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也早已经把接下来的话想好了,自信一定能说服白玉茗,让白玉茗让出世子妃之位。
白玉茗殷勤让着玉翎公主喝粥,玉翎公主推辞不肯,她也就不再客气,津津有味的自己享用,“今天的粥和小菜都很好,饼也做得好,真好吃。”
玉翎公主的问话,她像没有听到一样。
玉翎公主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爱一个人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你说对不对?”
白玉茗喝完粥,擦擦嘴角,甜甜笑道:“玉翎公主,这话不大对呢。”
“这话哪里不对了?”玉翎公主心里咯登一下。
她还准备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等着要说出来呢,可白玉茗若把这句话反驳了,接下来的话还如何说得出口?这句话就像地基,接下来的话就像房子,地基没打好,房子根本没法盖。
白玉茗笑得更甜了,“玉翎公主,你说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为他着想,这话确实不大对,你爱一个人,你自以为是为他着想,可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想要的什么?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是为他好?所以,你自以为的为他着想,或许令他很厌烦,或许会带给他极大的困扰。”
“是么?”白玉茗的话把玉翎公主说得都懵了。
“当然是了。”白玉茗口才绝佳,舌灿莲花,“所以,一个人爱另一个人,自以为是的要为他着想,这是不可取的。最好是两个人彼-此-相-爱,坦诚相待,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把他真正想要的给他,这样才算美满了。”
白玉茗还是给玉翎公主留了面子的,暗示玉翎公主单相思是没用的,单相思更可能让赵戈很讨厌很为难。玉翎公主也不是知是没有听懂,还是自视太高,神色依旧是傲慢的,“白七姑娘,我能带给檀哥哥的一切,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而你能带给他什么呢?你家世不显,还是庶出,你对檀哥哥不会是任何助力…”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翠钱和奶娘惊喜回头,才要开口,见赵戈向她俩摆摆手,知道世子爷是要她俩不要出声,忙掩住了口。
望月后知后觉的发现赵戈来了,正想要行礼拜见,赵戈一记凌厉的眼神飞过去,望月惊出一身冷汗,不敢作声。
赵戈缓缓走过去。
玉翎公主还在侃侃而谈,白玉茗小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瞅着她。
“…丽阳公主的事,你一定听说过对不对?自从丽阳公主成为大周皇后,朝中便有了传言,能娶到图罗公主的皇子皇孙,才是前途不可限量的皇子皇孙。”玉翎公主语气中满是自豪和自负。
“这传言不对。”白玉茗笑咪咪的摇头,“太没道理了。皇子皇孙是否前途不可限量,看人品,看德行,看能为,看形势,和他娶谁为妻有甚相干?难道大周皇族子弟的未来系到了女子的裙带上了么?笑话。”
“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事实便是如此。”玉翎公主觉得白玉茗未免太过愚昧,却不得不耐下性子告诉她最浅显的道理,“娶谁为妻对大周皇孙来说,差别可大了去。举个例子,若娶白姑娘为妃,便无甚利益可言…”
白玉茗忽然露出惊喜的神色。
那是少女看到深爱之人时才会有的神色,自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喜悦、娇羞、妩媚、婉丽,让她面容间有霞色,眼眸中有星光,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玉翎公主一惊,手足冰凉。
本想私下里劝说这位白姑娘,难道檀哥哥他…他也来了么…
一道浅青的人影飘然而过,坐到了白玉茗身边。
“我娶她不是为了利益。”赵戈一字一字,稳稳的道。
玉翎公主脸色青白。
“可是,可是你若娶别人,会有很大的好处…”玉翎公主胸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想劝说。
“那些所谓的好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赵戈握起白玉茗的小手,“她便是我的锦。有了她,好处多多益善,锦上添花,我自然也喜欢;可若是没有她,我的锦便没有了,那些花于我何用?若没有了她,我的心便如沙漠一般,花花草草到了我这里也枯萎了。”
白玉茗欢喜无限,明眸含情,和赵戈四目相对,目光舍不得离开他那俊美的面庞,“我是你的锦么?”
“你是我的心肝。”赵戈浅浅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第68章 故人
玉翎公主一颗心仿佛掉入冰窟, 被冻硬了,冻僵了。
她再也没有勇气留在这里,再也没有勇气面对眼前这恩爱的一对,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掩面而逃。
“公主,公主!”望月提起裙子便追。
“总算走了。”翠钱撇撇嘴。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奶娘叹气, “巴巴的找上门来, 亲眼见着世子爷对姑娘有多好, 非要这样才死心?”
翠钱这时的注意力已不在玉翎公主身上了, 拉拉奶娘努努嘴道:“娘, 您看。”
奶娘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赵戈和白玉茗痴痴对望,目光胶着在一起,难舍难分。
“快背过身。”奶娘忙吩咐翠钱。
“不,我就看着。”翠钱紧盯着他俩,“我就不信看不羞世子爷。”
奶娘不由的笑了,“世子爷哪知道你在盯着他呀?他这会儿魂灵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小丫你不用白费功夫,这会儿是没什么能把他俩分开了。”
雍王妃的侍女雄红笑吟吟的来了, “快请世子妃出来, 白府的容姨来了。”
“容姨?”奶娘和翠钱惊呼出声。
“对, 容姨。”雄红笑着点头。
奶娘和容姨多年来相依为命, 闻言喜得落下泪来,“姑娘,容姨来了, 容姨来看你了。”
“容姨在哪儿?”白玉茗仿佛从梦中惊醒,一下子跳了起来。
“回世子妃,这会儿容姨正上岸呢。”雄红忙曲膝道。
白玉茗喜孜孜,“快去接容姨!我想死她了!”
翠钱一乐,低声的对奶娘道:“娘,您方才说错了,还是有人能把他俩分开的。”
奶娘又好气又好笑,“傻丫头知道跟娘犟嘴了啊,那容姨跟别人能一样么?”
赵戈以手支额,也不知是不是翠钱想多了,总觉得他的眼神颇为幽怨。
翠钱幸灾乐祸的笑笑,陪着白玉茗出去了。
她也很想念容姨。
岸边,一条船正要离开,一条船却刚刚靠岸。
玉翎公主一刻也不愿多待,也不管突律王子如何发怒,执意要走。突律王子哪里拗得过她?恨恨的骂了赵戈几句,也不和雍王、张大学士等人告辞,陪玉翎公主上船。
容姨由侍女扶着下了船,看到一位妙龄少女由众多侍女围绕着过来。
“这位是…”容姨没见过玉翎公主,不认得她。
侍女忙道:“容姨,这是图罗的玉翎公主。”
容姨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原来这位便是图罗公主。她的母亲是大周人氏么?我瞧她的面庞神态,和大周姑娘很相似。”
望月脚步匆匆自旁边经过,忿忿回头,“我家公主的母亲乃图罗王后,图罗哲忽部贵女,才不是什么大周人氏呢!”
“如此。”容姨微微一笑。
望月语气不好,容姨不在意,侍女却训斥道:“这位是我家世子爷世子妃的贵客,请你尊重些!”喝斥过望月,侍女又殷勤的向容姨道:“容姨,您大人有大量,莫和这婢女一般见识。”
望月恍然,“容姨,那不就是白七姑娘的生母么?”
她一则为玉翎公主抱不平,二则恼怒这侍女对她无礼,有意放肆的上下打量容姨,阴阳怪气的道:“容姨身材如此苗条多姿,是从前常常跳舞的原因么?”
她这是在讽刺容姨从前是舞姬了。
“你住口!”侍女大怒。
“我说错了么?”望月冷笑。
容姨神色淡然,望月的话仿佛一点儿也没有激怒她,没有刺伤她,“我从前何止做过舞姬,还进过教坊司。”
望月见容姨如此淡定,用漫不经心提到舞姬、教坊司,不由的呆了呆。
容姨的眼神重又落在玉翎公主身上,喃喃道:“像,真像,看到这位公主,令我忆及一位故人,一位曾同在教坊司的故人…”
“我们公主怎会和你这样的人有相干!”望月又惊又怒。
侍女机灵的回嘴,“谁和你家那尊贵了不起的公主有相干了?我们容姨回忆故人,还要你允许不成?”
“她原也不配和我家公主相提并论。”望月忿然。
侍女哧的一笑,“容姨是世子爷的客人,是世子爷诚心诚意请回来的。你家公主也是世子爷请来的么?”
这侍女也是调皮,问到最后,故意托长了声音,讥讽之意愈是明显。
“你…”望月气恼顿足。
望月吵不过侍女,那边又有人在呼唤她,她怒气冲冲的瞪瞪容姨和侍女,飞快的跑了。
这望月跑到玉翎公主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玉翎公主淡漠的转过脸,向这边张望。
望月小声和玉翎公主在说着什么。
路生快步过来,“敢问容姨,方才那图罗婢女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么?”
“并没有。”容姨摇头,神色怅然,“无事,我只是忆及一位故人罢了。”
“容姨!”白玉茗快活的向这边跑过来。
她跑得很快,步态间却有着少女特有的娇美,轻灵可爱。
“小山。”容姨虽向来冷情,看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泪光盈盈。
她向白玉茗张开手臂,白玉茗像只小燕子般的投入她怀中,“容姨,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呀,你是来给我送药的么?”
“送什么药,小山你怎么了?”容姨心中一沉。
白玉茗笑得调皮狡黠,“我想你嘛,那就是相思病喽。你来了,我的相思病就治好了,所以你肯定是来给我送解药的,我没说错吧?”
“顽皮丫头。”容姨松了口气,含笑捏她的脸颊。
玉翎公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实在堵在慌。
她的檀哥哥宁可和这舞姬生下的女儿一起,也不要她这位天之娇女、图罗公主,没天理啊。
“不行,我要回去,檀哥哥一定是被那位白姑娘用了媚术给迷惑的,我要救醒他。”玉翎公主想回头。
“玉翎你醒醒,赵戈他根本对你就没有感情,你回去也是自取其辱!”突律王子快被自己的妹妹给气疯了。
望月也苦苦相劝,“公主,不如咱们暂且回京城,求陛下做主。陛下一定会向着公主的。”
玉翎公主被望月哄着劝着上了船。
容姨则被白玉茗及随后出来的赵戈一起迎上灵霞岛。
容姨远道而来很疲惫,雍王和王妃要设宴要她洗尘,容姨婉言推辞了。
白玉茗陪容姨安置下来之后,悄悄溜出来,不好意思的向雍王妃解释,“她一直想把我嫁到江南乡下的,说最好人清秀文雅,家里再有几亩田…”
“我到江南买田了。”赵戈不请自来,严肃的表白。
雍王妃嫣然而笑,白玉茗红了小脸。
“不要当着娘的面这么说嘛。”白玉茗小声埋怨。
“是咱们的娘,又不是别人。”赵戈声音也低低的。
小儿女的情话,真诚动人,但总有些好笑。
雍王妃涵养也算好的了,但久而久之也坐不住,起身进了里间,一个人无声的掩口笑。
雍王稍后回来,听了王妃的转述,感慨万千,“本王做梦也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做岳母的会不喜欢檀儿,嫌我的檀儿不是江南乡下人的。”
他是个乐天派,感慨了没两句,便兴奋拍案,“幸亏私奔了!小白的娘亲不乐意也没法子了,哈哈哈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哈哈哈哈!”
可怜王妃本来已经笑得差不多了,被他这么一逗,又笑得肚子疼。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么?”赵戈自外一闪而入,幽幽问道。
雍王呆了呆,“檀儿你的意思是…”
赵戈板起脸不理他。
王妃微笑,“最初是因为白知州的官司,后来是因为白家四姑娘的家务事,小山心里不清静,自然成不得亲。如今白家安宁,小山也长大了,故此…”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
赵戈满怀希望的看着她,“娘,您接着说啊。”
雍王意气风发,“王妃,别逗咱们檀儿了。他的心思咱们做父母的还知道么?不如趁着他生日这一天,便把他和小山的婚事给办了吧,王妃以为如何?”
“赞成!”赵戈举起两只手。
“我也赞成!”雍王乐呵呵的也举起两只手。
王妃面有难色,“要说这婚事也确实是该办了,不过么…”
“不过什么?”赵戈追问。
雍王向王妃使眼色,示意她别再逗檀儿玩耍了。
王妃幽幽叹气,“唉,娘也想让你成亲,只是担心你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不会。”赵戈飞快的道:“娘,我娶了媳妇儿不会忘了娘的,以后我和小山一起孝顺您!”
王妃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赵戈。
赵戈信誓旦旦,“真的,娘,我和小山一起孝顺您,再给您生可爱的小孙子小孙女…”
“几个?”王妃来兴致了。
“您说几个便是几个。”赵戈这时特别慷慨。
“一个小孙子,一个小孙女。”雍王忙道:“檀儿,我和你娘商量好了,小孙子我来教,小孙女归她管。”
“一言为定。”赵戈满口答应。
一家三口响亮击掌,都笑得很开心。
第69章 愿意
雍王妃体贴的道:“婚期就定在你生日这天吧, 好不好?又过生日,又娶媳妇儿,美的很。”
“好!”赵戈容光焕发。
雍王取笑, “檀儿你太不矜持了。”
赵戈面色淡定, “换作是您,矜持得起来么?”
雍王大乐, “若换作是父王, 矜持虽矜持不起来, 却要小小的害羞一下的。”
他翘起兰花指, 作出“娇羞”模样, 王妃和赵戈忍俊不禁。
“好了,要做公爹的人了,得庄重些。”王妃提醒。
“做了公爹,很快便要做祖父。做祖父的人要教养小孙子,得有一颗童心。”雍王振振有辞。
“言之有理。”王妃嫣然。
他夫妻二人言笑晏晏,赵戈一脸严肃的坐在那儿,两眼闪闪发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妃最是善解人意, “檀儿, 母妃会亲自和小山的娘亲商量婚事, 你放心。”
赵戈脸色端庄, “父王,母妃,那天在光州我把小白山从她爹娘面前带走, 事出突然,太仓促了。现在容姨在,我想亲自去跟容姨商量婚事,让容姨放心把小白山嫁给我。”
“去吧。”雍王和王妃异口同声。
赵戈换了身竹绿色贡锦长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春风又绿江南岸。看到这身绿色,会让容姨觉得我和江南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