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棋力不高,才不会跟人比下棋呢,那岂不是以己之短,攻彼所长么。
白玉茗姿势优美,但走路速度奇快,李霁一路小跑追在她身边交待,“你手下留情啊,莫对我亲戚家的姐妹太无情了。姑娘家爱面子嘛,要是被你打击得太厉害,会记恨你的。我是男人,我心胸宽广,输给你了我也不生气,她们可不一定了。”
“行了,知道了。”白玉茗听李霁一直啰嗦,有点儿不耐烦了。
“我也是为你好!”李霁叫道。
一道颀长人影落在前方木笔树前,蓝色锦衣在阳光下闪着悦目柔光。
李霁看到有人,吓了一跳,“咱俩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若是被人看到了可大大不妙…”向那蓝衣人望过去,只一眼,心便突突直跳。
白玉茗也惊喜的发现了那人。
钻石蓝明光锦长袍,颜色如天空澄彻,如海水蔚蓝,胸前绣一只腾空飞翔的小白龙,蓝白相映,赏心悦目,但更赏心悦目的则是他完美的容颜。
他看向李霁的眼神冰冷凌厉。
李霁打了个冷战。
“我,我,我就是提醒提醒七表妹…”李霁干巴巴的想解释。
“你快走吧。”白玉茗好心的催促。
李霁连连点头,蹿的比兔子都快。
白玉茗喜笑颜开,“你怎么来啦?”
赵戈眸光璀璨,“来见你。”
白玉茗现在被管得很紧,白天不许出门,晚上也常常有翠钱陪伴同寝,所以赵戈不容易见到她。听说她今天出门拜寿,赵戈知道这是难得的见面机会,便也来了。
“荣幸之至。”白玉茗巧笑嫣然,人如其名,正是一朵清丽难言的白色山茶花。
她做贼似的四处瞅了瞅,见周围静寂无人,轻手轻脚到了赵戈身边,“我来啦,看吧。”
她语气慷慨的很,颇有“你喜欢便拿去”的豪爽之意。
赵戈心神激荡,恨不能把这俏皮可爱的小丫头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却终究没有。
毕竟没成亲,得克制些。
他和她到了一丛芍药花丛旁,并不看花,柔情万种的看着她,“我让人到江南买好良田了。”
白玉茗心里又觉甜蜜,又有些紧张,“容姨让我嫁到江南乡下去呢,怎么办?”
“咱们多央求她;她若执意不许,我便带你私奔。”赵戈见她有些紧张,忙安慰她。
“私奔呀,那可不是一般的胡闹了,嘻嘻。”白玉茗又是害羞,又觉有趣,小脸绯红的嘻笑。
私奔,浪迹天涯,江湖儿女,想想就怪好玩的。
“儿子,不要私奔啊,有话好好话。”花丛中探出一张男子面庞。
此人年龄并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目不像赵戈似的那般精致绝伦,却和善得多了。
“父王,您怎么会在这里。”赵戈黑了脸。
雍王赵祺笑呵呵的,很是乐天知命的样子,虽然无意中听到爱子要和姑娘家私奔,他也不生气不着急,“儿子,父王求你祖父去,你千万别私奔。”
白玉茗一向聪明机灵,可这会儿和赵戈私会被雍王抓了个正着,很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半响说不出来话。
赵戈板着一张俊脸,“父王,您来这儿肯定是祝寿的,快办正事去吧。。”
“祝寿的事不急,心意到了便好。”雍王呵呵笑,“儿子,父王先和你商量商量私奔的事…”
“父王。”赵戈忍无可忍,俊脸靠近雍王,小声威胁,“您再不走,我便回家告状,说您欺负我,调戏我。”
“当爹的欺负欺负儿子怎么了?”雍王振振有辞,“亲爷儿俩,又不是外人。”
白玉茗本是害羞又慌乱,听到这里,却忍不住掩口而笑。
真没想到,原来冰山世子爷的父亲这般爱说笑,这般和气,可比冰山世子爷好亲近多了。
“你是哪家的闺女啊?”雍王上下打量白玉茗,眉花眼笑。
怪道他的宝贝儿子要和人家姑娘私奔呢,这小姑娘生的可真美,满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白玉茗本就是个淘气的,雍王这般平易近人爱说笑,她生了促狭之心,攀过一枝白芍药,笑吟吟的道:“我是白家的闺女,白天出来闲逛游玩,晚上便要回到白家了。”
雍王大奇,“你是花仙子?”
赵戈嘴角抽了抽。
好嘛,他的父王和他的小白山还真是说得着,一见如故。
“父王,您给李大学士拜寿去,好么?”赵戈提醒雍王办正事。
雍王乐,“檀儿你是硬要撵父王走对么?好吧,父王在这儿真有些碍事。儿子,白家小闺女,父王走了。”
雍王走了两步,殷勤回头,“儿子,你便真要私奔,也要带上爹娘啊。”
赵戈:…
带上爹娘那还叫什么私奔…
第45章 白芍
“带上爹娘一起私奔, 嘻嘻。”白玉茗乐坏了。
赵戈不好意思,“我父王一向是这样的,闲散亲王, 行事随意。陛下总嫌弃他不说正经话, 不办正经事,不务正业, 还嫌弃他…”
白玉茗笑, “陛下还嫌弃雍王殿下没用对吧?其实一个人也未必要有用, 无用之用, 才是厉害呢。”
像雍王这样只知吃喝玩乐似乎不大好, 但雍王乃隆治帝次子,太子同母弟,他若是太能干了,也是麻烦。
赵戈唇角勾了勾,“小白山真会说话。”
无用之用,多好的恭维。
“我从小就嘴甜呀,嘴甜好处可多了。”白玉茗得意。
她这是真心话。从小到大,因为嘴甜, 因为会说话, 她得到的好处不计其数。
嘴甜。赵戈心里一阵酥庠。
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个醉人的亲吻, 想到她的甘甜和芬芳…
“真的嘴甜么?让我试试。”他心怦怦跳, 慢慢俯下头。
“你,你想做什么呀。”被他灼热的气息笼罩,她慌了, 结结巴巴的。
“小白山乖,让我尝尝甜不甜。”他胸中一团火热,唇干舌燥,柔声哄她。
“怎么尝…”她嘴微张,唇形更美,像粉色的花瓣一般。
“就这样尝…”他微微喘息,含住她粉润双唇,舌头趁机侵入,和她的丁香小舌追逐缠绵,吸吮着她的甘甜。
“不要…”她声音弱弱的,娇躯绵软无力,仿佛力气都被他吸走了。
他柔声哄着她,不许她的花瓣合上,尽情品尝着她的芬芳。
花香袭人,春风吹拂,两人都沉醉了,沉迷了。
“七妹,七妹你在哪儿?”焦急的女子声音。
白玉莹见妹妹一直没回去,找过来了。
这声音传入耳中,两人蓦然惊觉,同时停顿,白玉茗像偷吃东西被抓住的小孩子般惊惶失措,“怎么办,我五姐姐找来了。”
赵戈眼神由幽切深邃变为明亮璀璨,“莫怕,我有办法。”
他替白玉茗整理好略微散乱的鬓发,将她藏在花丛中,拿出一个雕着小白龙的哨子吹了吹,哨声奇特。不多时便有一名侍从应声而至,赵戈小声吩咐几句,那侍从会意离去。
“我七妹妹在水榭看花,是么?多谢。”白玉莹的道谢声。
脚步声向右,白玉莹应该是向着水榭去了。
赵戈和白玉茗一起侧耳倾听,确定白玉莹走的远了,附近无人,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偷情还是挺不好意思的。”白玉茗小声嘀咕。
赵戈忍俊不禁,“小白山,私会情郎让你害羞了么?”
“唉,别提了,我愧对父母,愧对家人,简直没脸见人了。”白玉茗夸张的道。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莞尔。
心中还想亲近,两人却不敢相互靠近了。只怕再一靠近,又要亲吻温存。
“哎,我找我五姐姐去了。”白玉茗轻轻的道。
“去吧。”赵戈虽不舍,却也没办法。
白玉莹到水榭找不着人,肯定很快回来。真被大姨子抓住就尴尬了。
“那不是大哥么?大哥,小弟请安。”赵威由几个随从陪伴着过来了。
白玉茗吓了一跳,忙一矮身子,蹲到了花丛中,“没人看见我吧?”
赵戈瞅了几眼,“藏的挺好,不仔细看的话,看不着。”
“那如果看得仔细呢?”白玉茗急了。
赵戈还未来得及回答,赵威便已满面笑容的到了,“大哥也来给李大学士拜寿?巧了,没想到咱们弟兄二人在李府见了面。”
赵戈好事被赵威打断,神情冷淡,赵威也不在意这些,摒退侍从,低声的道:“大哥,您吩咐的事小弟当天便着手做了,可没敢怠慢。”
白玉茗听得稀奇,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眼睛溜圆。他让赵威做事,什么事啊?赵威还把侍从支走了,神神秘秘的样子,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戈反应依旧冷淡,赵威忙表功,“大哥,那个山匪的口供-天-衣-无缝,娄俊俏的案子再也牵连不着白姑娘了,绝不会耽误您办案子,您就放心吧。”
白玉茗恍然大悟,原来赵戈吩咐赵威办的事,就是了结娄俊俏的案子,不要牵连无辜了。
芍药花丛中长有几颗野草,她顺手拨了一个叨在嘴里玩,迅速的把前前后后的事想了想。赵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命令赵威了结掉一桩案子的,除非这桩案子是赵威做的…是了,赵威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杀死娄俊俏的人…
白玉茗忍不住多看了赵威几眼。
瞧不出来,年纪轻轻的,人模人样的,心狠手辣呀。
再看看赵戈,白玉茗心里甜丝丝的了,比吃了蜜还甜。
她才被顺天府那个王通判纠缠上,他就给赵威下死命令了呀。
他对她真是极好的。
不多时赵戬也来了。
和赵戬同行的还有一位身穿绣四爪龙深蓝缎袍的公子,眉目清秀,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尊贵之气,身体却显得有些羸弱。白玉茗没有见过他,听听他们的称呼,原来这人是太子妃张氏亲生之子,太子的第三个儿子、当今皇帝陛下的第四个孙子,武清郡王赵戎。
赵戬和赵戎也是来拜寿的,拉赵戈同去,赵戈推辞不过,便要和他们一起走了。
临走之前,赵戈俯身嗅嗅一朵白芍药,柔声道别:“小白芍,我走了。”
白玉茗掩口笑。
他嗅的那朵白芍药,正是她方才和雍王开玩笑的那一朵了。
他对她的称呼又多了一个,除了小白山,还有小白芍。
白玉茗蹲在地上,笑得很开心。
赵戈耳中听到细细小小的嘻笑之声,心里庠庠,攀过那朵艳美清雅的白色芍药花亲了亲,“小白芍,再会。”
赵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骇笑,“大哥,小弟不知原来你如此…如此多情…”
赵威也想往这边凑,“让我瞧瞧这朵小白芍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令得大哥如何相待。”
赵戈一把拉住他,赵威失声呼痛,“大哥轻点儿,轻点儿,小弟手腕快被你拉断了。”
“走。”赵戈只说了一个字。
赵威不敢再要求看那朵小白芍,“大哥,我跟你走还不行么。”乖乖的跟赵戈走了。
赵戬瞧着赵戈和赵威相携离去,目瞪口呆。
赵戎若有所思的往花丛中看了看,微笑道:“三哥,咱们也走吧。”
“好,好,好。”赵戬心不在焉的答应着,陪着赵戎一起走了。
他们走后,花丛中现出一位十四五岁、清丽绝俗的姑娘。这小姑娘美丽极了,俏生生站在芍药丛中,如花中仙子一般。
“坏蛋。”她冲赵戈的背影扮个鬼脸。
临走还要亲亲小白芍,太坏啦。
“七妹,七妹。”白玉莹的呼唤声。
“五姐姐,我来了。”白玉茗忙从花丛中跳出来。
“七妹,你到哪儿去了,我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找着你。”白玉莹脸色焦急惊慌,见到妹妹,一颗心总算放回到肚子里,口中埋怨。
“我迷路了。”白玉茗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五姐姐你也知道,我头一回来李府…”
“好了,没事了。”白玉莹心软,见不得妹妹这个可怜样子,剩下的埋怨话都咽回去了,“李家的表姐妹们邀咱们比赛琴棋书画,咱们虽没什么才华,好歹比两样,不然舅公家的姑娘以为咱们白家的人没学问呢。”
“比就比,谁怕谁。”白玉茗双手叉起小蛮腰。
姐妹俩一路走一路商量,“五姐姐,我书法和画画还行,琴艺一般,棋力奇低。咱们和李家表姐妹切磋书画便好,别的就算了吧。”“好啊,你是知道我的,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所以这比试全听你的。”
“哈哈哈,原来琴棋书画这四样当中,你只会两样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跳出来,横在路中间,笑话起白玉茗。
白玉茗认得他是阿直,咦了一声,“你也来拜寿了?你们这些皇孙很讲礼貌嘛,我舅公过寿也没声张,你们都上门了呀。”
“不光我,还有我五哥。”阿直得意的往后面指了指。
身穿浅蓝锦袍的赵戫面带浅笑,温润得如同一块美玉,和暖得如一汪春水。
白玉茗曾得到赵戫的帮助,知他是位谦谦君子,盈盈曲膝问好,“玉泉先生安好。”
赵戫见她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称呼,心中欢喜,还礼道:“七姑娘安好。”
白玉莹也见过礼,阿直咧嘴笑,“我们才从水天一色过来,随便听了一耳朵,好像有人要为难你,挑出了精通琴、棋、书、画的四位才女,要和你比赛呢。”
“哼,我就是不比琴,我也不比棋。”白玉茗哼了一声。
阿直刮脸羞她,“不擅琴,不擅棋,琴棋书画前两样你都不行呀。”
白玉茗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是呀,我是前两样都不行,那又怎样?你等着瞧吧,我就算不是样样精通,也能比得过那帮娇小姐。”
第46章 不怕
“我要围观!”阿直眼睛发亮的叫道。
“谢绝男子入场。”白玉茗不客气的拒绝了。
“我还小!”阿直为他自己找理由。
“咦, 上回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小了?”白玉茗调侃。
阿直张牙舞爪,和白玉茗不依,白玉茗忽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拍手笑道:“要不然你换了女装吧, 你年龄还小,换了女装扮姑娘, 应该还挺像的, 没人能看出来。”
“你说谁是姑娘?”阿直一蹦三尺高。
白玉莹、赵戫见他俩跟小孩儿吵架似的, 都觉好笑。
赵戫拉过阿直小声说了几句话, 阿直连连点头, “好,我听五哥的。”竟然不再跟白玉茗闹腾,随赵戫一起客气的道别,向李大学士拜寿去了。
“玉泉王殿下很会哄孩子呀。”白玉茗称赞。
白玉莹抿嘴笑,“九公子也不是孩子了。”
阿直大名赵戠,诸皇孙中排行第九,今年快十三岁了。
白玉茗挽着白玉莹的胳膊往回走,“什么呀, 他就是个小屁孩儿。”
把白玉莹给乐的。七妹, 你也是个小屁孩儿好么。
“五表姐, 七表妹。”她俩才到水天一色外面的台阶上, 便有两位红衣女子迎出来了。
贾媗和贾娢是双胞姐妹,相貌并不十分像,身量却是一样的, 同样穿着水红蜀锦大袖衫,浅绿贡缎马面裙,并肩而来,俏生生的一对姐妹花。白玉莹已和贾冲定了亲,贾媗和贾娢见着未来嫂嫂自然是亲热的,挽了白玉莹的手,悄声告诉她,“李家的姑娘们好像要和你俩比赛。”
“阿媗,阿娢,表姐知道了,多谢你们。”白玉莹见了未来小姑子还是害羞的,脸色微红。
白玉茗笑容欢快,露出一口整齐可爱的小白牙,“没事没事,五姐姐和我都是才女,本事大,比什么都不怕!”
这牛皮吹的。
贾媗和贾娢姐妹俩半信半疑,“这样啊,那我们便放心了。”
白玉莹和白玉茗一起往台阶上走,白玉莹歉意的道:“在平阳侯府,因为我的缘故让七妹树了不少的仇人;在舅公家里也不太平,偏偏我太平庸了,哪样也不出色,做姐姐的虽但保护不了你,还要依靠你。”
白玉茗笑成了一朵花,“靠我了,全靠我了,我就喜欢这样!五姐姐我跟你说,我可喜欢出风头了,就怕没人找我麻烦,就怕没人找我比赛。那样的话,岂不是埋没了我那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才华?”
“调皮丫头。”白玉莹莞尔。
果然,白玉茗和白玉莹才进到水天一色,李雰便笑吟吟的道:“让我来介绍下,这两位姑娘是我姑婆的孙女,白家五姑娘,白家七姑娘。我姑婆未出阁前,可是我们李家出名的才女呢,五姑娘和七姑娘想必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了。”
“那是一定的了。五姑娘,七姑娘,能否向你们请教一二?”一位身材瘦高,脸颊瘦长的姑娘矜持的道。
李雰忙道:“这是我姨母家的菁表妹,她的书法连我姨父都夸奖的。我姨父便是谭翰林了,书法名家。”
这位谭菁姑娘自然是要和白玉茗比书法的人了。
白玉茗也不急着寒喧问好,也不急着回答谭菁的问题,仔细审视过谭菁的面容,一脸认真的道:“谭姑娘,你一定是位有真才实学的才女。”
谭菁神色傲慢,连个正眼儿也没给白玉茗、白玉莹姐妹俩,听了白玉茗的恭维话,她那瘦长的脸上有了丝微不可见的笑意,总算肯赏脸看白玉茗一眼,“白七姑娘怎么知道的?”
白玉茗脸色诚恳,看着丝毫也不像是调侃或是开玩笑,“因为你高傲的不得了啊。一个人的傲慢程度和她的才华一定是相配的,若是没点儿真才实学,哪好意思像谭姑娘你似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谭菁脸色变了,众人也俱是吃惊,没想到白家这位庶女出身的七姑娘如此牙尖嘴利…
白玉茗依旧很认真,“谭姑娘,你皮肤似乎不大好,略有些暗沉。我猜你时常熬夜练字,对不对?这样是不值得的呀,练字固然重要,但身体也要紧,以后还是早睡早起吧,皮肤会好很多的。”
谭菁:…
她脸上本是挂着自负的微笑,这时却窘迫得脸色黑红。
李家大姑娘李雯本觉得李雰太计较了些,并不支持李雰这么做,但见白玉茗才开口便无情打击李家的客人,眉头微皱,柔声道:“七表妹,你不愿和谭姑娘比书法,是么?那也无妨。”
李雯这么一说,好像方才白玉茗的话纯粹是因为怕和谭菁比书法才口不择言,捧高了谭菁,贬低了白玉茗,但话说得还是委婉的,笑容尤其温雅得体。
白玉茗忽闪着大眼睛,“不是的呀,我没有不愿意和谭姑娘比书法,我是性子坦直,有什么便说什么。谭姑娘确实皮肤不好,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熬夜不光有害身体,且有损面容,我说她也是为她好。谭翰林曾经说过,书法就是一个人的脸面,所以书法必须好好练,这个道理谁都懂。可除了书法,自己的脸也应该尊重、爱护呀。世间能有几个王荆公那样的异人,蓬头垢面亦有名士风流,寻常人还不是要好生保养,用心妆扮,才能不失礼于人。”
白玉茗这番话把李雯都给噎住了。
“七妹,这位谭姑娘也没得罪咱们,不用这样吧?”白玉莹小声提醒。
白玉莹是好脾气好性子,轻易不和人争执的。如果谭菁咄咄逼人,她也赞成白玉茗反击,可谭菁似乎没什么过份的言行啊。
“她脸太长了,太瘦了,我不喜欢她。”白玉茗委屈的道。
白玉莹又好气又好笑,“那好吧。可是七妹,你也不要太过份了,谭菁毕竟是姑娘家。”
“嗯,我知道了。”白玉茗乖巧的答应。
李雰本是为讨好李老夫人、挫白家的锐气才出的这个主意,现在她没寒碜着白家的人,倒让她姨母的宝贝女儿受了气,心中恼怒,皮笑肉不笑的道:“七表妹口齿伶俐,可咱们要比的不是嘴皮子。七表妹说一声吧,到底敢不敢比。”
本来李雰要针对的是白家姐妹二人,现在早把白玉莹忘了,盯准了白玉茗一人。
白玉茗嘻嘻笑,“敢呀,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咱们先得说清楚了,这评判官是谁啊,有没有资格评判、会不会有意偏袒?”
白玉茗可不是一时冲动不顾后果的人。既然是比赛,那必须得说明谁来评判,要不然字写出来了,李雰或是李雯说了算,她俩昧着良心硬要说谭菁的字好,白玉茗岂不是有苦无处诉。
“我是主人,便由我来做这个评判之人吧。”李雰毛遂自荐。
白玉茗呵呵笑。
果然是她。真由她来评,能让白玉茗赢才怪呢。
“这不大好吧。”白玉茗笑得别提多甜了,“雰姐姐是主人,今天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已经很累了。虽说能者多劳,可你已经这么累了,再来做这个评判官,一则我于心不忍,二则我怕你累得狠了,头晕眼花,看不出好坏呀。”
把李雰给气的。这个小丫头是公开怀疑她会徇私了,真可恶。
“依你说便怎样。”李雰冷冷的问。
白玉茗装模作样想了想,“这样吧,找几个立场公正又有学问有眼光的人吧。听说玉泉王殿下也来拜寿了,请他便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