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起床,再去睡觉,未免会让人担心发胖。”宗座微微一笑。
皇帝皱了皱眉,转过头去,然后叹了一口气,眉头又疏散开来。
“我要干什么,自然有我的道理,不愿意帮忙就走开。”长公主嗤笑一声,“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下了决断,现在废话什么?”
“殿下,这里还有十二位大贤者神术师,请一如既往地保持对陛下和我的尊敬,谢谢。”宗座劝诫道。
“是,宗座,陛下。”长公主双手放在小腹上,看上去很诚恳地弯腰行礼。
“那好吧,再详细解说一下。”宗座很享受地挺了挺胸,随着她的转身,身上的神袍飘动起来,前摆分开,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
“不需要说什么,没有什么难的。”皇帝陛下越发不耐烦于长公主看上去诚恳,实际毫无诚意的态度了,“快点,我还有事。”
“你还有什么事?你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数百年之内无法突破。”长公主怀疑地问道。
“那又怎么样?”皇帝陛下也挺起胸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我是突破不了瓶颈,可你照样打不过我。”
“当然,用胸部打架,你是无敌的。”长公主清冷的眼神扫过皇帝陛下犹如帝国最高山脉一般巍峨的胸部。
“胸部,是女人最美丽的饰物。”皇帝陛下低下头来,眼神似乎都落不到胸前沟壑的底部,然后嘴角微翘,眼眸流转,轻笑起来。
“长公主还小。”宗座实事求是,却让人无法抗拒和否认。
“我长大了,也不需要这样的累赘。”长公主大声喊道。
“按照你的描述,既然男人需要胸部的汁液来哺乳,那就意味着他们成长起来,对胸部有着一种天然的依恋和怀念,大胸部的女人会更受欢迎,而小胸部的女人,往往更难获得他们本能的亲密,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吧。”皇帝陛下颇为憧憬地遥远远方,“你们说,是不是只要我来到那个世界,他们看到我的胸部,我就可以征服全世界?”
“陛下英明!”十二位大贤者神术师齐声歌颂,看上去一点也不怀疑。
皇帝陛下冷漠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笑意,然后看着长公主哈哈大笑起来。
“用胸部征服世界,嚯!”长公主也冷笑起来,然后不满地看着宗座:“宗座,听说你在另外一个世界时,胸部也不大。”
“我已经不再是一位骄傲的千金小姐,我需要有保持和我的身份相匹配的威严与优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充满自信的胸部是必须具备的资本。”宗座收回怀念的目光,继续劝诫:“秀,我觉得与其发动桫椤巨舰,你不如花点心思让自己的胸部变大,说不定那个男人就会感受到你的魅力,在这种魅力的吸引下,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穿越时空来找你。”
“你也能成为宗座?”听到这样的言论,皇帝陛下忍不住对宗座不屑起来。
宗座闭上眼睛,露出沉重而静谧的神情,威严而优雅。
“宗座圣鉴。”十二位大贤者神术师依然齐声歌颂,似乎对宗座的每一句话都有着近乎信仰般的理念。
“开始吧。”
沉默片刻,长公主冷清的声音响起,指挥着十二大贤者神术师列阵。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任何神术的前进和时代的跳跃都必须付出伟大的牺牲…”
“她觉得如果她出了问题,那就是对整个时代造成影响的伟大的牺牲。”宗座对皇帝陛下说道。
“我知道。”皇帝陛下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事实。
长公主讲完话,皇帝陛下和宗座也站在了相应的位置上。
一层黑幕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帝都,薄薄的黑幕上有浅浅的银丝流转,让黑幕下的人们遥望天空时仿佛一瞬间进入了夜色。
一道巨大的光柱在桫椤巨舰的中央法阵上冲天而起。
光柱直刺苍穹,耀眼的光芒遮蔽了太阳,让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燃烧起超越自然的亮度。即使隔着黑幕,依然让直视的人眼睛难以承受。
第198章 挑战(第二更)
大地在颤动,天空被撕裂,仿佛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的玻璃,一条条燃烧着火焰的裂缝蔓延开来。
一点点火焰从裂缝中滴落下来,在半空中变成巨大的火团,仿佛无数个太阳从天而降。
人们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眼看着那些火焰就在头顶绽放开来,炙热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贵族小姐和她的丫鬟跌坐在地,想要奔跑的人们却发现浑身无力地发软,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恐惧笼罩着整个城市。
神术师们的长袍翻滚,开始积攒着神术准备释放。
头顶的桫椤巨舰依然安静而沉默。
片刻后那些火焰终于落在了黑幕上,让人惊喜的是,那薄薄的黑幕竟然一瞬间爆发出坚不可摧的强大,将那些火球完全抵挡在外。
人们终于发现自己是安全的了,巨大的恐惧后的惊喜让人仓惶而无措。
“帝国万岁!”
一个声音响起,一群声音响起,然后就像波涛一样蔓延开来,人们并不清楚桫椤巨舰是为了什么而出现,但是很显然帝国考虑到了平民,沉默地保护着他们。
人们再次抬起头来,眼见着整个天空似乎都裂开了一般,即使有黑幕的保护,依然让人心惊乱颤。
火焰燃烧殆尽,裂缝之中可以看见无尽深邃的黝黑。
黝黑中有点点星光,仿佛那光柱是撕裂了白天,迎接到了黑夜。
一瞬间后,光柱消失,天空中的裂缝消失殆尽。
桫椤巨舰上,皇帝陛下,宗座和长公主遥遥相对,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好像失败了。”宗座呢喃自语。
“毕竟是许多年前的资料,研究的不够透彻就贸然发动…这次又加上了时间横渡,这也是意料之中。”皇帝陛下点了点头。
“秀?”皇帝陛下发现面无表情的长公主居然一句话也不说,觉得不对劲。
“公主?”宗座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长公主。
“她没有被传送过去…但是她的投影已经到达目的的时间和空间。”皇帝陛下检查了一下说道:“这算成功了一半?”
“那也意味着那个男人,她没有办法带回来。”宗座笑了笑。
“那说明她只能成为一个旁观者,无法对那个时代主动做点什么。”皇帝陛下点了点头。
“真是奇怪…看来许多问题,不成为神,是无法看通透的。”宗座疑惑地说道。
“成为神,只怕也未必一切可知。”皇帝陛下仰望天空,“如果神就无所不能,那么当初制造桫椤巨舰的那位,怎么能够制造出桫椤巨舰?”
神,若无所不能,自然不会允许桫椤巨舰这种威胁神国的东西出现。
两个天云神境最强大的大贤者神术师陷入沉默之中,她们已经开始领悟这个世界的真正法则,尽管依然迷茫而难以触摸,但依然有了那种隐约的感觉。


澹台仙和李路由仰望着天空,当黎明降临时,澹台仙已经浑身无力,她终于成功地让李路由再一次播散了种子。
小腹暖暖的,涨涨的,还有些饱饱的感觉,仿佛有一股热气在那里温暖着身体。
残留的余韵让她的嘴角翘起妩媚的微笑,心里想着,纵然李路由离开了,自己也会有所寄托,和他有所羁绊,那丝淡淡的悲哀,大概可以压制住吧。
天空的异象是在李路由喷洒的那一瞬间开始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尽管没有多少情意绵绵日子的厮守,然后彼此对对方的特殊意义,都让人难以接受分离。
天空仿佛被撕裂,一道巨大的光柱落在疏林之中。
晨间饮着露水的小兽惊惶四散,光柱笼罩着的巨树一瞬间被燃烧成灰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李路由和澹台仙穿好衣服,从树洞里跳了下去,忐忑而惊异地看着那道光柱。
一个人影在光柱中缓缓落下。
耀眼的光芒让人影显得有些虚无缥缈,浑然不似真实,似乎只是一个淡漠的影子。
李路由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淡,连忙焦急地对澹台仙说道:“我会再来找你!”
听到这句话,澹台仙喜极而泣,她不敢奢求这句话,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做好他永远消失在自己生命里的准备,只是想着有了孩子,就有了寄托,不至于在无尽的分离后一直陷入孤寂和痛苦之中。
他说他会来找她,他是神王,他一定能再找到她,到时候一家人就会再团聚,澹台仙看着他变淡的身影,努力露出微笑,重重地点头,“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无数年。
李路由的身影渐渐消失,不可触碰,澹台仙保持着的微笑终于崩溃,眼泪静静地流淌。
“眼泪这种东西,只是毫无意义的情绪渣子,与其哭泣,不如找到让自己停止哭泣的方法,或者让所有人陪你哭泣。”
澹台仙抬起头来,天空中的异象已经消失了,眼前是一个年纪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清冷的眼神,傲慢地抬起下巴,俯视着她仿佛神祗漠视着蝼蚁。
澹台仙一瞬间就认出她了,那个李路由的月光宝盒里出现了许多许多次数的女孩子。
“安南秀?”澹台仙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你果然遇见李路由了。”安南秀并不需要去思考澹台仙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她马上肯定了。
“你就是那个把李路由带到这里的人?”澹台仙欣喜地问道,也不知道为何欣喜,只是在还未从他离开的情绪中冷静下来,瞧着和他相关的人,就情不自禁地欣喜。
“对啊。我利用连理枝追踪到了他,但是现在他又消失了…看来是我再次制造了崩溃和袭击了时空裂缝,导致了置换法则和某种同源冲击的紊乱。”安南秀想了想,然后皱起了眉头,“你身上为什么有李路由的气息?”
“我…我和他…”澹台仙犹豫着,女孩儿的聪明让她决定隐瞒:“你能够带我去找他吗?”
“他是我的!”安南秀顿时大怒,警惕而生气地瞪着眼前的女孩子。
“你凭什么说他是你的?”澹台仙不服气,尽管知道眼前的女孩子和他可能有很深厚的感情,可是澹台仙和他已经是一家人了,她坚信自己会和他有一个孩子。
“他是我的召唤兽,当然是我的。”安南秀冷冷地说道,想了想不高兴地补充道:“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是迟早会是。”
“你怎么可以把他当召唤兽?”澹台仙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南秀。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管不着。”安南秀嗤笑一声,真是可笑,居然有人质疑而且反对她,她以为自己是女皇陛下还是宗座?
“他将来会成为神,不可能成为你的召唤兽。”澹台仙深信这一点,因为李路由要成为神,将来才能一家团聚。
“有一个神当召唤兽,似乎也不错。”安南秀赞赏地看了一眼澹台仙,“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澹台仙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是疯了吗?这人对于神,怎么连一点敬畏也没有,提到神,她居然想到的是拿一个神去当召唤兽!
“你一定不会成功的,他绝不可能成为你的召唤兽。”澹台仙强调着,她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的敌意,如果李路由成为了她的召唤兽,那么李路由将无法反抗她,她绝不会允许李路由来找自己母子或者母女的。
有一个神成为自己的召唤兽,真的很不错,虽然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作为自己的召唤兽,使唤起来应该更加方便…安南秀正在想着这个,只是李路由会成为神?那也太遥远了点,他现在分明是个笨蛋而已,至于眼前少女的质疑,安南秀是毫不在意的,她从来不在意别人认同她或者怀疑她,无论是认同还是怀疑,都是多余的情绪。
看着安南秀那自信到骄傲,骄傲的傲慢的不可一世的姿态,澹台仙突然回想起来,这个人也是会成为神王的,她的强大是在李路由说起来也会透露出一种由衷的佩服的表情的。
难道她将来真的会把李路由变成她的召唤兽?想到这里,澹台仙不由得惊慌起来,绝不,绝不能这样。
“你的精神力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安南秀打量着澹台仙,点了点头,难得赞美一下,又皱起了眉头,因为澹台仙身上散发着的李路由的气息,让她很不喜欢。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澹台仙紧握着手,鼓起所有勇气,紧盯着眼前的少女,她也想起来了,李路由说过她的精神力不比对方差,对方也承认了这一点,那么自己就应该努力!
李路由会努力找她,她也要更加努力,一家人努力在将来再聚在一起,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在树洞里吃着烤肉喝着酒,然后做那种事情,澹台仙脸上浮现起了薄薄的红晕,却更加坚定了。
“嚯…嚯…嚯…”安南秀面无表情地笑了几声算是回应。


原来问题出现在这一段落,真正0法则,正法是屏蔽词。
第199章 一万多年后的重逢(第三更)
澹台仙望着眼前的少女,那种傲慢和漠视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冷意,她就像雪山上的巍峨白顶。
她的冷笑让澹台仙心痛而难受,在她眼里,大概是自己是非常非常弱小,而没有可能和她争夺什么的吧,可是自己并不是要把李路由从她手里抢过来,自己只是希望她不要把李路由变成召唤兽而已。
“这是一万年前的天云神境?”安南秀没有再理会澹台仙,她并不在意别人做了什么决定,因为别人的决定永远无法影响到她。
“是。”澹台仙回过神来,意识到安南秀在说什么,虽然对于澹台仙来说,天云神境就是现在的天云神境,但是她知道这个少女和李路由一样来自于一万多年以后。
“这时候神术师的精神力都像你一样?”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安南秀依然有些期待。
“不是,李路由说我的精神力和你一样强大。”澹台仙努力想要让自己骄傲起来,至少李路由的话可以让自己增加些底气。
安南秀皱了皱眉头,李路由的判断不足信,只是自己现在也只是个投影,虽然能够感觉到少女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却也没有办法具体估测,就像她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体上有李路由的气息,却无从判断这是为什么。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的精神力非常强大,那么你自然可以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神术师,尝试下向我挑战吧。只要你能够击败我,我就放弃让李路由成为我的召唤兽。”安南秀对于击败一切自以为可以和她相提并论的家伙很有兴趣。
“我现在怎么和你战斗?”澹台仙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她能够感觉到尽管对方就在自己眼前,但是实际上对方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那自然无法战斗,这个少女是虚无的,没有实体,只是因为少女的精神力十分强大,才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渗透进这个世界,并且带走了李路由。
“当然不是现在…给你一万年的时间慢慢修炼,等一万多年以后你遇到我,再来向我挑战就是了。”安南秀毫不在意地说道。
“可那时候我修炼了一万多年…你才十四岁。”澹台仙虽然很想战胜对方,但是觉得那太不公平了。
“那又怎么样?”安南秀疑惑地看着澹台仙,哑然失笑:“真是狂妄,你以为自己修炼一万多年,就可以超过十四岁的我吗?”
澹台仙沉默无语,对方居然会说她狂妄,就澹台仙而言,她从未见过有人可以自信到如此这种地步,这还可以叫狂妄吗?这叫疯癫,神经病,脑子出问题了。
就算是一只蚂蚁,它爬上一万年,也比一匹飞马一辈子飞行的距离更远了。
“好的,我答应你。只是万一,如果万一我活不了那么久,我会让其他人代替我向你挑战,如果你失败了,请你遵守承诺。”澹台仙觉得应该保险一点,这时候她才想起,她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人可以活上一万多年的,那一定已经成为神了。
"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安南秀点了点头,似乎看穿了澹台仙的心事,“你放心好了,你的精神力还不错,再加上你身上有李路由的气息…你的生命树会得到成长,就算将来死了,也会通过生命树再次复活,无需担心见不到我。”
“真的吗?”澹台仙再次喜极而泣,事实上她对和安南秀战斗,没有太多把握,也没有太多期待,只是为了李路由,可是如果能死而复活的话,那意味着终究是可以见到李路由的,这绝不只是一份飘渺的希冀。
“我走了。”澹台仙的喜悦让安南秀不高兴,嗤笑一声:“又是一个蠢女人。”
为什么是蠢女人?喜欢上李路由的都是蠢女人,无论是这个一万年前的女孩子,还是那个竟然写信过来骂自己的女人,都是喜欢上李路由的蠢女人,她们都试图占有李路由,可是李路由是我的!
李路由就是我的,安南秀就是要一个人霸占他!
怀着这个念头,感觉着透过无尽空间的桫椤巨舰的力量,安南秀的身影消失了。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从这一刻起,澹台仙感觉自己和李路由开始真正的分离。
“我的孩子,如果将来我不在了,努力长大,帮助父亲摆脱成为召唤兽的命运,如果她已经成为了神,那么你的父亲也定然成为了神,她和他将来会成为神王…”澹台仙一阵忐忑,担心之后却慢慢沉静下来,回想着那个女孩子的自信,为什么她可以那样自信,难道自己就不可以吗?李路由说过自己不会比对方差,那么就狂妄一次吧,澹台仙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继续说道:“如果她成为了神王,你也会有那份力量,你也一定可以,冲进神国,击败一切阻挡你的人,把你的父亲救回来,我们一家团聚。”
泪水,一线线地从澹台仙的眼角流淌,打湿了衣衫,打湿了草地,包裹着一只小小的蚂蚁,从大片的草叶子上滚落下来,融入了这片土地。


李路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月壶,瞬间之后,他又离开了月壶,眼前浮现出安南秀那张美丽而冷清的小脸。
虽然只是分隔了一天,李路由却有诸多感触,心绪复杂,紧紧地抱住了安南秀。
安南秀沉默着,感受着他似乎经历了许多事情,心境出现了一些波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沉默地告诉他,自己一直在他身边。
在天云神境时,李路由就有许多感触,想起了许多人,想的最多的当然是蔺江仙,她竟然是自己的女儿,那么她对自己的态度却完全可以理解了。
曾经,李路由很憎恨蔺江仙,将她当成路人,总觉得这样一个冷漠的人不配当自己的母亲。
把她当成母亲来看,自然会有这样的感受,只是现在他却可以理解蔺江仙为什么会那样做了。
“我被十四岁的你,送回到了一万多年前,在那里过了一天一夜。”闻着安南秀身上甜蜜的奶香味,李路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对安南秀说道。
“哦,可是对于我们来说,那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时间并没有同步。我在感受到你离开月壶以后,你马上就回来了。”安南秀点了点头,明白了那一瞬间感应不到李路由是怎么回事了。
“竟然是这样?”李路由感觉自己经历了许多,没有想到对于现实世界来说,却是一点改变也没有,他有点恍然如梦的感觉。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那里经历了什么?还是那个蠢女人对你做了什么?”安南秀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如果不是因为同源体无法在同一世界出现,也不可能进行直接的接触,安南秀现在一定要回到过去,狠狠地教训她。
“这也不是重点。”李路由笑了笑,放开了安南秀,“重点是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安南秀有些发怔地看着李路由,“那一瞬间,我感觉不到你,我很心慌。”
“一天不见你,我很想你。”李路由吻住了安南秀的唇,他的心情太复杂,他还没有办法平复下来,只有拥抱着她,他能够渐渐地恢复过来,想一些事情,思考着他应该怎么做,改变一些固执地坚持了许多年的念头。
安南秀缓缓闭上眼眸,感觉着他复杂的思绪,在和她亲吻时,居然还在胡思乱想…只是这一次原谅你,就这一次。
许久之后,李路由平静下来,看着怀里渐渐陷入沉睡的小女孩,接吻对于她来说其实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她喜欢在入睡前和他亲吻,因为那是最甜蜜的感觉,然后在这种带着疲惫的甜蜜中渐渐入睡。
李路由从床上爬起来,给安南秀盖好被子,把她的笔记本和笔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亲了亲她的小脸然后才离开了房间。
澹台仙,我还能给见到你吗?李路由背靠着房门,尽管才刚刚和她分开,但是事实上他和她分开已经一万多年了。
现在的澹台仙,是在天云神境,还是在神国?又或者她终究没有超越那个界限,没有获得无尽的生命,早已经陨落了?
李路由能够知道的只是澹台仙留下了自己和她的女儿,蔺江仙。
不知道澹台仙的一切,或者蔺江仙知道,只是现在蔺江仙已经成为了宓妃,宓妃完全忘记了所有…难怪自己一开始找到宓妃时,宓妃说的就,我要找到李路由,他会保护我。
眼泪,从李路由的眼角滴落,原来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有了这么一个需要自己去保护,眷念着他的人。
擦干净眼泪,李路由往宓妃的房间走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按着门的手在颤动着。
“李路由,干什么?”宓妃抱着一个有些旧旧的枕头,她没有去买娃娃,她还在努力攒着钱,自己赚不到钱就不能乱花钱,旧旧的枕头抱着也是同样的舒服。
“没什么,准备午睡了吗?”李路由坐了下来,温和地问道。
“嗯。”宓妃重重地点头,盘着的小腿从睡裙下伸展出来,给他看自己的小脚,袜子都脱掉了,当然是要睡觉了。
“我给你讲故事。”李路由抱起了宓妃坐在自己的怀里,“好吗?”
“好。”宓妃满足而幸福地微笑,听着他的声音,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第200章 爸爸
听完故事,宓妃偷偷睁开眼睛,被李路由发现了,又连忙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也不必装睡。”李路由笑了笑,小女孩的柔弱和敏感这时候格外能够挑动他的心,这时候的宓妃,已经完全洗去了那一丝丝带给李路由的不适和别扭,他看着她,只剩下怜爱和喜欢。
宓妃有些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睛,“是不是秀公主听完故事,就会睡着啊?”
并不是每一个到了这种年纪的女孩子都像安南秀一样还要听故事才肯睡着,大多数的人长大了,再听着人絮絮叨叨地讲故事,只会睡不着。
“大多数时候是。”李路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宓妃的耳根子绽放出红晕,心砰地一跳,嘴唇撅起来又缩了回去,想提醒下李路由要不要把时间拨回去,却又觉得好像不需要吧?
“那听完故事,你会和她做什么呢?”宓妃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有很多事情。”李路由含含糊糊地说道。
“那我们也来做吧?”宓妃期待地说道。
李路由揽着她,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细细的腰肢,听到这话却不由得笑的有些尴尬,他和安南秀做的事情当然不能和宓妃做,而且他也意识到,宓妃的年纪和安南秀差不多,和他的关系却有着本质的不同,他把宓妃当女儿…大概就是连宓妃自己现在也很难接受。
“你和安南秀不一样。”李路由摇了摇头。
“哦,知道了。”宓妃慢慢低下头去,眼睫毛往下垂,自己终究有些太贪心,以为李路由对自己好一点,就可以和安南秀比了,远远比不上的,宓妃知道了。
“别胡思乱想。”李路由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女孩的敏感让人心疼,李路由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等着她抬起头来,目光对上来,李路由抓着她的手,放在她鼓鼓的小胸部上,又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你的心里,流动着我的血液,我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
李路由的眼睛一热,想起了澹台仙是多么热切地渴望着有一个孩子,她的眼睛里那闪动着的光芒。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澹台仙没有太多时间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只能争取一朝一夕。
一朝一夕过去了,却已经过去了一万年,尽管才和澹台仙分开,可是清楚地认识到距离却让李路由有一种恍然过了万年的感觉。
“你是说,我和你是像你和李子姐姐一样的关系吗?”宓妃满足而惊喜地问道。
“嗯,差不多…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喊我爸爸吧,你是我的宝贝女儿。”李路由说完,有些脸热,毕竟自己才二十岁,就有了个十多岁的女儿,可是紧接着那种感觉却并没有太多不适应,他已经接受了。
“爸爸。”宓妃小声喊道,她当然知道爸爸和女儿是什么关系,可是她并不反感,因为这样好像和李路由是有着最紧密的关系了,爸爸有赡养女儿的义务,他的意思是她不用担心被赶走,没有地方去了吗?
想到这里,宓妃伸出双手,搂住了李路由的脖子,紧张地屏住呼吸,然后勇敢地抬起头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睡吧,从此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尽管知道宓妃体内蕴含着他现在远远比不上的力量,但是这是他的责任。
宓妃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李路由给宓妃紧了紧被子,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和谢小安肚子里自己的血肉不同,那毕竟看不到,尽管很期待,但是终究有些茫然,可是宓妃就躺在他身前,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总有许许多多说不清楚却复杂的感觉。
等着她呼吸平稳,终于安然入睡,李路由才来到客厅,习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掏,手机没有了。
李路由站在窗口,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了天云神境那碧蓝而深邃的天空。
翻了翻沙发,找到了安南秀的手机,李路由想了想,没有给乔念奴打电话,而是直接去了崔莺莺工作的餐厅。
餐厅的外墙电子屏正在播放着新任主厨的华丽履历,还有餐厅经理崔莺莺的欢迎词,李路由看了一眼,然后看到崔莺莺隔着玻璃对他摇手。
两杯酒送上来,李路由和崔莺莺相对而坐,李路由沉默地喝了一口酒,看着摇曳的多岚竹。
“有没有办法把一个一万多年前的人带到我们这里来?”李路由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却依然有些紧张,如果崔莺莺说不能,那就是没有办法了,毕竟连崔莺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那哪怕是自己成为了神王,这也是希望渺茫。
“不可能。”崔莺莺摇了摇头。
“为什么?”李路由不甘心。
“因为特定的时空,对于那个时空下存在的任何事物,都有着强大的拘束能力。”
“可我可以回到过去,而且你也可以回到过去,你是来自未来的。”李路由难以理解。
“因为我们只能改变未来,没有办法改变过去。”崔莺莺轻轻叹息。
“对于你来说,现在就是过去,你来到这里,不就是要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吗?”李路由觉得崔莺莺自相矛盾。
“夫君,对于莺莺来说,现在就是现在,并不是过去。一般我们认为,现在是通往未来的,现在通过无数的时间流逝,终究会成为未来,现在和未来之间有些无数的联系,会发生无数事情…可事实是,现在就是现在,未来就是未来,现在和未来之间什么也没有,在无数的现在一层层地叠加起来之前,现在和未来实际上是完全分隔的。”崔莺莺有些为难地解释。
李路由皱紧了眉头,他听不懂,崔莺莺说的东西,不是他以自己接受的科学教育可以理解的。
崔莺莺拿着杯子往左摆了摆,往右摆了摆,“有这么一种理论,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量,都会导致这个世界分裂,一个世界按照A选择发展下去,另外一个世界按照B选择下去,这样分裂成无穷无尽的平行世界…可是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这种理论是错误的…分裂的并不是世界,只是一种轨迹…”
“这就是你说的,命运无法改变,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李路由糊涂了。
“是这样的…正是因为现在和未来之间,并不存在既成事实的世界,只存着世界前进的各种不同的轨迹,我要做的,就是把现在的世界沿着我引领的轨迹前行。”崔莺莺亲昵地伸出手来,帮李路由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他又会头痛了。
“可是如果你实现了,你说的既定的未来就消失了,你又是来自那个既定的未来。”李路由确实头痛,崔莺莺的手指柔软而温暖,让他舒服了许多。
“是啊…也可以这么说。”崔莺莺的手指一颤,微微一笑,“这些东西太复杂了,夫君还需要努力学习,加油哦。”
“我想知道的已经有答案了。”李路由苦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至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没有办法把澹台仙带到现在来。
“其实夫君只要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并不是必然紧密联系着,时间并不是连续不断,是有断层的,就能够想明白这个问题了。就像夫君认为,现在的世界一定分为崔莺莺来到了这里的世界,以及崔莺莺没有来到这里的世界,可是事实上并不存在崔莺莺没有来这里的世界,只存在着崔莺莺来到这里的世界。”崔莺莺怜惜地摸了摸李路由的脸颊,“别多想了。”
“我刚才回到了过去,在一万多年前的天云神境做了一些事情…按照你的说法,那就是如果我没有去过一万年前的天云神境,那么我脑海里认识的那个一万多年前的天云神境,压根就不可能存在?”李路由稍稍有些明白了。
“可以这么理解吧。”崔莺莺决定打住这个话题,如果夫君执着地问下去,她一直解释着,夫君可能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