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安排在一所专门关押精神病犯人的医院。外面都是看守的人,房间的窗户也被不锈钢的栏杆做了加固,冰冷的像是一个铁笼。房间里的设施都是以白色为主,纪琛一身都是白的,仿佛跟这个没有温度的空间融为一体。
他的老师是负责纪琛的治疗的,黎飒这次是充当他的助手,才能跟纪琛离那么近。他老师对纪琛先做了一系列的评估,拿出一些图纸让纪琛辨别。
而纪琛回应的方式,是看过图后用手指出他们为他准备的文字。看到这一幕,黎飒不禁黯然。
是的,纪琛因为受刺激太大,失去了语言能力。虽然他的发出声音,却无法说出完整有意义的句子。
他怔怔的看了她半响,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些模糊的字音。
“还记得我吗?”黎飒调整好情绪,微笑着问他。纪琛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像是将她的话解析完毕,才点头,示意还记得。
黎飒定心,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问他:“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吗?”
纪琛听了整个身体一颤,然后头低着不作回应。他双手抖得厉害,黎飒说了好多安抚的话都没用。
这个时候她的老师突然拍了拍手,听到这个声音,纪琛竟然平静了下来。黎飒大吃一惊,看着神情变得静默的纪琛,她不解的望向她的老师。
“这是我上一次接触他时,意外发现的。或许就像是你猜测的那样,纪琛是因为被催眠才会做出用刀捅尸体的动作。而拍手,就是那时的触发机制。”
“虽然说他是等他崩溃了才催眠成功,不过能做到这个地步还是很厉害。”
“其实那个人应该是想让纪琛亲手动手杀苏优的,只不过他没弄清楚纪琛的性格。纪琛虽然因为童年的阴影而变得不太正常,但他绝对不可能亲手杀人的。”黎飒说的笃定。她老师定定的看了她一会,问道:“你为什么能那么肯定?”
黎飒似笑非笑:“因为我信得过他对苏优的感情,还有就是我跟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伤害别人,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生命。”
见老师吃惊的表情,黎飒冲他笑笑,说:“或许我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设下一个抵御机制也说不定。所以苏优活着的时候,纪琛才对她下不了手。”
对方听她那么说,神情并没有有所缓和。他蹙着眉,沉声道:“黎飒,纪琛别催眠杀人的事,目前只能说是推测。你不能完全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件事上。”
老师的意思她明白。虽然他现在不排除纪琛不是出于自己意志杀人的。但法律还是要强调证据的,当时的证据全指向纪琛一人,现场也没有留下其他的痕迹。所以如果不能让纪琛记起当时的事,纪琛第二次庭审,会被判终身监禁的可能性依旧很大。
可是,现在别说让他回忆起当时的事了,现在的他连说话的能力也没有。而且情绪波动也很大,很难让他冷静地思考。
黎飒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
后来的会面,黎飒并没有执着于问他是不是记得当时的事情。而是安抚他的情绪,带他回忆过去开心的事。
她拿了些字音卡片,教他拼简单的字词。纪琛很配合她,她说什么,他就跟着做。虽然发出来的音有些怪,但他能信任她配合她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她老师问她,他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永远都证明不了他的清白她要怎么做?黎飒表示她现在也不知道,她不认为她有那么伟大,能一辈子投入进去。但现在,她想尽力,为纪琛尽力,虽然看不到多少希望。
“你真的是信任他。其实按理说,我不该带你到这来的。心理辅导要求医生是要做到客观公正的,可你现在,完全是偏向他。就算证据确凿,你也不会觉得是他杀人,是不是?”
黎飒苦笑。她不否认老师的话是对的。就算是真看到了纪琛杀害苏优的录像,她都会觉得那时的他是被魔鬼附身了。
总之她就是不信纪琛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
第五十八章
宋礼谦发现情况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想打通关系去查看一下纪琛的情况时,竟意外的被阻止了。
他在c市的人脉不错。在精神治疗领域也算是专家。警方来找他帮罪犯做精神检测的不再少数,可这次纪琛的事,竟然没有一个来找他。
宋礼谦有些头疼,他担心黎飒那边注意到了什么。如果她回过神来,抽丝剥茧的把他给揪出来,拿他就得不偿失了。
纪琛的实验做得并不是很成功。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周恪这个败事有余的废物。那次要不是他私自提早触发这个实验,那纪琛肯定会是个非常完美的试验品。
而不是现在这种半吊子。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催眠。
实验的失败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让宋礼谦担心的事,周恪做的这个案子,马脚太多。纪琛现在根本没达到他预期中那样深度的催眠,那这样下去,他回忆起那些事是迟早的。
黎飒的本事,宋礼谦是知道的。虽然她并不热衷于做深层的学术演技,但她的性格实在是很适合引导那些心理出现岔路的病人。尤其现在这个病人还是纪琛,那个对她惟命是从的男人。
想到这一层,他觉得他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他给黎飒打了个电话,准备先探探风声。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黎飒心口一堵。她正在家里准备明天要诊疗的内容,这冷不丁的接到宋礼谦的电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种时候,应该是稳住他比较好吧?黎飒如是想着,就按了接通。她酝酿了下情绪,才平和的开口:“有事吗,学长?”
“黎飒,我听说你接手了纪琛的治疗。”宋礼谦的声音很平和,低沉的嗓音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倒是干脆。黎飒这么一想,对他更加忌惮了。可她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只说:“接手的是老师,我只是助理而已。”
宋礼谦应了一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希望黎飒能像过去那样,把情况汇报给他。可让他没想到的事,黎飒这次竟然拒绝了他,还说现在这是内部的机密,不能随便的透露。宋礼谦觉得不对,却也不好拆穿她,只说了些祝他们能成功的话,然后就不再多说。
和黎飒聊过后,宋礼谦把周恪叫了过来。周恪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而他们家现在也处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愤怒之下还急需要一个宣泄点。
“老师….这件事没问题吧?”
宋礼谦闻言冷笑了一声,说:“现在知道担心了?自己动手做这种事情,这么没脑子我真是白教你了。”
周恪哆嗦了一声,脸上闪过了恐惧:“如果不是这件事再也瞒不下去,我也不会那么急的自己去动手。”想到那血腥的场面,周恪脑子就跟炸了似的。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大哥,想要把他的一切都毁去。可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听到苏优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脑子一热,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本来想让纪琛来完成这件事的,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硬气,居然怎么引导都不被控制,还挣扎着想试图挽救苏优的生命。到最后还是他划破了苏优的喉咙,他才像是受了伤的野兽,嘶吼了一声后,双目无光。就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任他摆布。
可即使他最后听他的话,在苏优的肚子上捅了几刀,从而让所有人都认为凶手是他。可毕竟,犯下这桩罪行的是他周恪,只要纪琛回忆起来,抽丝剥茧的,总能找出他犯罪的证据。
周恪开始慌了。要是这一切被公之于众的话,那他真的就生存不下去了。
“老师,你想想办法,要是这事被发现的话,我就完了!”
看到他没骨气的样子,宋礼谦十分的不屑。可他现在还有事需要周恪来做,所以也不能撕破脸,就跟他说:“这两天去跟你爸说说。你们家跟媒体关系好,让他们把这件事炒的热一些。最好能让民众对判决结果感到不满,然后施压让纪琛能早点被判决。”
现在的宋礼谦对他来说,是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他说什么,周恪自然会照做。
宋礼谦这么做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要把黎飒从纪琛身边撤回去。只要她不在了,那纪琛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纪琛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杀人傀儡的。可谁知道现在竟然成了一个仿佛是痴呆儿的存在。
这样一来,他只能再去找别的试验品了。
….
黎飒不知道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纪琛的案子突然被关注了起来。各个板块都是他的消息,每个论坛里面都有人在呼吁要给纪琛判死刑。黎飒觉得这事背后肯定是有推手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把纪琛的背景扒得干干净净。
富二代变态杀妹….多么有爆点的标题。黎飒看到后,点都懒得点,直接把电脑给关了。纪苏平现在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可没了纪家的支持,黎飒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
她现在只觉得后面像是有只大手,想要把纪琛推向地狱。现在除了苏家和周家,连纪家跟她家都恨不得纪琛快点被处理掉。为了这事,黎飒跟父母大吵了一架后,就不管不顾的冲出了家门。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她妈就要弄囚禁那一招了。那到时候,她就真没办法帮纪琛了。
想到他,黎飒揪着的心才微微感到一丝暖意。他对她已经有了反应,会跟着她说一些基本的词句了。她就像是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每天都要花好些心思在他身上。
可只要他给她一点回报,她就会觉得有力量。只是….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能让他恢复成以前的他。毕竟,现在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要是舆论太大,黎飒也不知道法律是不是会给纪琛第二次机会。
第五十九章
黎飒因为这各式各样的压力,再对待纪琛的治疗上,也不免急躁起来。
在教纪琛说话的时候,因为他有一个音怎么都说不对,黎飒急的一次又一次的跟他做示范。持续了十几分钟后,她的老师忍不住过来提醒她。
“黎飒,你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再为纪琛治疗了。”
黎飒面露不解,因为急躁,她声音也不免大了起来:“我不明白,老师。”
对方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不住地摇头:“黎飒,咨询师最重要的就是要站在客观的位置。你现在这样,太急功近利了。”
黎飒脸上上过一丝痛意。老师的意思她是知道的,换了其他人她一定能按着合适的步调,循序渐进。可现在对象是纪琛,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现在外面的舆论声势越来越大。精神病犯罪该不该被判刑这个问题,一直处在争论中。上次一个精神病摔男童案关注度就很高,纪琛这个杀妹案,自然是激起某些人的愤怒了。
而且这其中,也不乏有引领舆论的人。想起宋礼谦上次给她打的电话,黎飒心里就泛起一丝寒意。那时候,他是在试探她。尽管那时她装作镇定,但她仍觉得宋礼谦已经抓住了她的马脚。
那样心思诡谲的人…..想到她那时把纪琛交给他,黎飒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样子太纠结了,连带着纪琛都注意到了。黎飒突然觉得手臂一热,回神后发现纪琛竟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不重,轻轻地握过后就把手撤回了。然后他头一歪,表情看上去略微凝重。
黎飒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在担心她,但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很困惑。她的心被他触动了,虽然他现在变成这幅样子,但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变。那样笨拙的关心方式,真的让她很怀念。
她不该急功近利的,而是该用原来跟他相处的方式,让他一点点的回忆起来。
她的老师见了,先是诧异,但随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欣慰。
“他开始恢复过去的良知,有自制力了。”
黎飒点点头。她为纪琛骄傲,也为他的感情动容。他都这样子努力了,她还有什么资格退却。
“也只有你能治他了。换了别的人,恐怕他没那么快恢复自己的本性。”
“所以我更有责任,拼劲一切把他治好。”见他老师脸上又闪过不安,黎飒微微一笑,回应道:“放心老师,刚才纪琛那么一握,我感觉清醒了很多。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现在的我,可不是给他制造恐慌的时候。”说着,她冲着纪琛微笑,说:“我们休息一会,再练习?”
纪琛点点头,原本凝结的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
除去他们,纪苏平这时候也忙的焦头烂额。当过去的事彻底的摊在他的面前时,他真的懂什么是真正的崩溃了。
他的父亲,竟然不止一次背叛了他的母亲。纪琛母亲当年肢解的人,竟然是他父亲的另一个情人。当初两人争风吃醋,纪琛的母亲在得知那个人也有了孩子的时候,彻底的疯了。将那人迷昏后,活生生的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剖出来。
她还指使纪琛动手,硬逼着他把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从母体中挖出。纪苏平不知道幼年的纪琛,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心灵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纪苏平去质问父亲的做法,不想他父亲纪长康对他避而不见。纪苏平被拦在房门外,感受着他父亲的不作为和冷漠,第一次有了跟他断绝父亲关系的想法。
他爷爷纪昌言看见他脸上的恨意,不由得叹气。他一直不希望真相大白的一天,可不想还是有人把这事给捅出来了。他不由得怀疑,纪家是不是被人暗中算计了,要不然这些事怎么会一起发生。
“苏平。你爸爸的事和纪琛的事对公司的影响非常的大。现在公司内外舆论暴动,你现在该做的应该是稳定住公司的声誉,不能再让人对我们纪家失望,要知道纪家历经了几代,才有了现在的这些。”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老爷子面容憔悴了不少。纪苏平是个孝顺的人,爷爷这幅样子他也不能跟他理论什么。但此刻,他是对这个家失望透顶了。
不过父亲的事被捅出来后,公司董事因为质疑他的领导能力。所以一番权衡后,他爷爷把担子交到了他手里,由他来担任公司的董事长。虽然肩上担子重了不少,但他父亲对他的制约也少了,在帮纪琛的这件事上,他能做的也变多了。
舆论现在正处在胶着的状态。纪琛妈妈的事情,黎飒也是知道了。或许纪琛得知自己手刃了自己的亲弟弟后,才会那么在意苏优的死。
那样的事,他不会再想经历一次的。
他对亲人的看重,跟他的童年或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的老师都在感叹,纪琛成长到现在,不成为一个冷酷的杀人狂是一个奇迹。黎飒帮他治疗的时候,看着他眼里懵懂却又纯净的神情,也是觉得很骄傲。
她的纪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成那种可怕的人。
纪琛的语言能力渐渐恢复了。但苏优死的那天发生的事,他依旧想不起啦。她跟他老师都认为,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自我保护。
是的,现在她跟他谈论起苏优,他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要不是他现在被监禁着,他一定不会认为苏优已经离开了人世。
虽然不想看他陷入痛苦中,但有些现实他必须是要面对的。黎飒和老师一直在记录他的状态,准备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对他进行催眠。
这个方法是一把双刃剑。可能能让纪琛回忆起过去的事,但也有可能让他崩溃。虽然很冒险,但没办法,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六十章
当黎飒引导他回忆那件事的时候,纪琛即刻就表现出了抗拒。他喘着气,手死死地拽着床沿。黎飒怕他弄伤自己,就安慰着,说:“放轻松点纪琛,我在呢,没事。”
他迟疑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她,目光很复杂。黎飒知道他是在强撑,他并不想回忆起那一切,可为了不让她失望,他在逼着自己撑下去。
虽然知道他不容易,可黎飒这时也顾不得心疼他了。
然后她就开始跟他叙述那时候的场景。黎飒并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根据手上的资料自我推测。大概是她引导的好,纪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黎飒看他额头上冒出的汗,就知道他有多天人交战。
要重新再目睹苏优被杀,对他来讲的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现在,他的语言能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简单的短句对他来讲不是个问题。
“在那个仓库里,除了苏优你还看到了谁?”
纪琛眉紧紧的皱着,他摇头,好像在抗拒着什么。而这时,在他的意识里,他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工厂。苏优躺在地上,手伸向他像是在跟他求救。他的脚边流淌着鲜红色的液体,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要将他吞噬。
突然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了。苏优的声音越来越凄厉,然后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传到了他耳朵里。纪琛分辨的出来,那是刀子切割人肉组织的声音。他想去阻止,可是眼前的场景勾起了他童年时的阴影,他仿佛又回到那个时间,他妈妈握着他的手,逼着他把台子上大肚女人身上的肉切下来。
因为恐惧,那时候他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觉得想要呕吐。他记得那个人把刀子塞到他手里,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一刻的感觉纪琛记得很清楚,他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想要将已经不成人形的苏优切成更小的碎块。
手上的刀是他最喜欢的手术刀,那种触感让他热血沸腾,身体似乎要脱离大脑的支配,去干那疯狂的事情。
“不要,走开,走开….”纪琛挥舞着手嘶吼出声。黎飒一个没准备,被推倒在地。她的老师连忙来扶她,而随时监控着情况的工作人员也上来,将纪琛压在床上将他制住。
黎飒知道,下一次再催眠效果就不会有那么好了。她连忙上前,将其他人拉开,摸着纪琛的脸,问他:“你看到的,纪琛?现在抬起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当时在现场的除了你跟苏优,还有没有其他人。”
纪琛抱着头,只觉得头疼的快要炸了。那个阴影突然举着刀,对着苏优的心脏猛地刺了下去。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所有的思绪都崩塌了。苏优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头瞥向他,眼睛瞪得很大大…
“那个人是谁,是谁….”快要崩溃的纪琛突然听到了黎飒的声音,脑子里的混沌消减了不少。他集中注意力,看了那个人一眼后,脱口而出….
“周恪!”
他说出这个名字后,黎飒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他仿佛大梦初醒,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黎飒老师听到周恪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很震惊。
他是宋礼谦的学生。印象里,他是个十分聪明并且好学的学生。他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黎飒对此倒没那么惊讶。现在宋礼谦在她眼里是高危分子,他的学生难保不是他的同伙。只是,想到苏优是被他给杀死了,黎飒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苏优可是他的嫂子啊…弑嫂,想想他做了这样的事还是让黎飒不寒而栗。
他们很快把纪琛的口供已经报告送上去了。当然,这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的,想要指正周恪,必须要有切实的证据。
警察将凶案那天,涉及到周恪的所有录像都调出来看了。发现他在那天的确是往那个工厂去的,只是那一段路况比较偏僻,没有把他所有的录像都拍进去。
但即使这样,还是能把他那天去过的地方,大致的划出一个范围。黎飒就不信了,一路上找过去,还能不找到线索?
那天的录像上,周恪往那个工厂方向开后,三个小时后是按原路返回的。那意思就是,周恪一直是呆在那个没有监控的工厂的那个路段里,并没有到别的地方去。
纪琛还说,在杀苏优的时候,周恪身上穿了一件雨衣。但是监控里,并没有看到那个雨披的影子。要么是被他藏在后备箱里,要么是被他丢在哪个地方了。
黎飒觉得被他半路丢掉的可能性大。毕竟苏优被发现的很快,警方最近一直在他家盘查,他没这个时间处理。而且他丢的范围,肯定是那段路况里没有监控的范围内的。
那里偏归偏,但沿路还是有人家的。而且那里植被范围很大,所以对明火禁止的非常严。谁在那里烧东西,肯定会把守林员招来的。所以黎飒有理由相信,那件罪证一定还在。
警方出动了警犬。最后在一个树底下,把那件东西给挖出来了。
通知他们找到证物的那一天,黎飒才觉得天亮了。逮捕令很快就下来了,周恪被捕的时候,眼神呆滞,满脸的惊恐。到底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做了这样的事,还是做不到从容淡定的。
除了那件雨披,周恪开的那辆车也被调出来了。后备箱里检测出了鲁米诺反应,而且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也找到了苏优的血迹。
虽然他处理过了,但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
到最后还出了一件让人难预料的事情。在验尸的时候,法医将苏优胎儿身上的dna与周恪的做了比对,结果是,苏优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周恪的。
苏优爱周启元的心不可能是假的。黎飒也不认为苏优是那种随便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周恪运用催眠,蛊惑了苏优。
在那段苏优不正常的时间里,她不知道周恪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苏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是非观念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