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飒觉得宋礼谦这话太不切实际。可她也想不出什么能反驳他。纪琛现在正在审查阶段,这个时候她也见不到他。不过纪苏平收到的消息,是纪琛被关起来后,无论别人怎么问他,他都不开口。
苏优死无全尸,纪琛又缄默不语。这件事的真相,或者真的要石沉大海了。
可黎飒心里,仍旧抗拒他们所认为的事实。她不觉得,纪琛是那种残忍没有人性的人。
通话结束后,宋礼谦的脸色变得狰狞。他从椅子上起来,对着一脸恐慌的周恪,抬脚狠狠地朝他踹了过去。
“废物!”宋礼谦咬牙道,然后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周恪身体抖着,看着宋礼谦,气都不敢大声喘。
“条件没有安排好,数据也出现了错误,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实验…..”宋礼谦抓着头发,不断重复这着一句话。疯狂的样子,让周恪越来越不安。
….
苏优葬礼的那天,天阴沉沉的。黎飒跟在痛哭的母亲身后,一脸的麻木。
四周充斥着不同的抽泣声。苏优的母亲林英言又一次昏倒了。早年丧女,而且还是横死。这样的打击已经打垮了她所有的信念。原本考究的她,如今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眼神无光,两鬓发白。
黎飒看着这样的她,不由得想起过去跟苏优相处的场景来。现在,她对苏优再也没有过去的埋怨了。更多的,是一种自责。
黎飒不由得怀疑,苏优怪异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假使,她过去能多关心她一些,不因为纪琛的事而彻底跟她闹翻,那今天的事是不是不会发生?
正想着,突然觉得脸上一疼。黎飒反应过来是有人给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她几乎要耳鸣。
“都是你害的。你偏袒那个疯子,不送他去精神病院。放任他把我女儿祸害了,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死我女儿的…..”林英言醒过来后,看见黎飒扑过来就是一巴掌。然后边哭边骂,这一巴掌她仍然觉得不够。又狠狠地打了黎飒好几巴掌。
秦音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后,赶忙把黎飒护在身后不让她被打。黎飒也不反驳,捂着脸头低着不说话。纪苏平见状,赶忙把林英言拉开。
场面瞬间混乱了。苏优家的叔叔伯伯过来控制场面,女眷们都围到林英言身边安慰她。毫不意外的,黎飒从她们的眼里,看见了责备。
黎飒开始明白,现在的她跟过去的纪琛一样,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了。
葬礼结束后,秦音要拉着黎飒回家。黎飒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所以想出去走走。她不让她妈跟着,秦音放心不下,就让纪苏平看着她。
黎飒对此没有反对。她兜兜转转以后,进了一家酒吧。纪苏平不安的上前拦住她,黎飒见状,苍白一笑,道:“我没想去堕落。只是心情不好,想喝点酒。你不放心的话,跟着好了。”
纪苏平见她这样说了,也只能陪着一起进去了。
两人坐在吧台上,黎飒并没有如他预料中的那样,发泄的喝酒。她只是捧着杯子,时不时抿上一口,神情黯淡。
沉默了一会,黎飒开口问他:“你信不信你弟弟杀人?”
纪苏平一愣,随即担忧的看向黎飒。他听黎飒的妈妈说了,说她最近一直神神叨叨,重复着说纪琛不可能杀人。
他也不想信的,可证据摆在那。等警察赶到的时候,纪琛仍魔怔的用刀捅着苏优。这种事,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了。
“黎飒,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事实现在已经摆在眼前,你….就不要纠结了。”
黎飒摇头,然后看向纪苏平,一脸的固执:“纪琛他不会杀人的。”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笃定,可她总有预感,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什么时候能见纪琛?”
纪苏平一脸的为难:“上面对纪琛的案子很重视。就算要见,也要等判决下来后。你放心,我会帮他请一个好律师的。他有精神疾病史,应该能轻判。”
黎飒知道,轻判的含义,也只是一辈子呆在精神病院,被人监视着过一辈子。
“纪苏平,你信不信,纪琛是被人控制了才杀人的呢?”
“催眠。”她如是说着。她知道纪琛有人格分裂。但他分裂的前提,肯定是有触发因素的。现在她脑袋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断列举着各种可能。
“纪琛被催眠后,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人,历史上也是有这种例子的。”黎飒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能性大,她亢奋的点头,而这一切在纪苏平眼里,是那么的疯狂。
他握着她的肩膀,让她注视他:“黎飒,你别纠结了好不好?纪琛和苏优的事,我跟你一样难过。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你面前,你说催眠,那谁会那么干?谁有这个能力,能做这样的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动机是什么?苏优很少得罪人,纪琛就更不用说了,他的交际圈根本是空白。谁那么闲,要这样大费周章的设计他们?”
黎飒愤怒的甩开他的手:“那你说好端端的他们干嘛跑到那个工厂去?苏优最后的电话是打给纪琛的,那你说她为什么要打给他?苏优的突变你没有发现吗?她好端端的,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说着她失控的抱住自己的头。这些变化,不止是纪苏平,她也没注意。那时候她只是生苏优的气,完全没想到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还为此跟她断交。黎飒越想越觉得崩溃,她觉得这次的事,跟她有脱不了的关系。
如果她早点发现这里面的不对,苏优如今或许还好好地。
纪苏平被她的一顿抢白,弄得不知道如果开口。沉吟了片刻后,他问她:“那你觉得,是谁做这件事的。”
黎飒抿嘴,纠结了一会,才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怀疑是我的学长。”
“宋礼谦?”纪琛面露疑惑,他对宋礼谦印象不错。做人很知道进退,而且还是黎飒的学长。他实在想不透,黎飒为什么会怀疑他。
“我觉得就是他,他有这个能力。”黎飒是越来越埋怨自己了。她把宋礼谦介绍给纪琛,根本是引狼入室。
只是,怀疑归怀疑。可她没有证据,苏优已经死了,纪琛她现在又见不到,真的是进退两难。
纪苏平虽然觉得她的说法不可信,却也没再反驳她。他拍了拍黎飒的肩膀,柔声道:“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向我开口。”
黎飒会心一笑,是的,要查清楚这件事,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纪苏平,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哥。我代表纪琛,先谢谢你了。”
听到她那么说,纪苏平依旧维持着笑容。可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

第五十五章

为了让她安心,纪苏平帮着黎飒一起去调查这件事。在警局,他们拿到来了验尸报告。
苏优是被乱刀捅死的,保守估计起码有五十刀以上。因为每一刀都很深,所以出血口很多。报告上说,有些伤口是要连续十几刀才能造成。看到这些,她跟纪苏平脸色都很不好看。不是为别的,想到苏优在死前遭受了那些痛楚,两个人都压抑不已。
“这姑娘死前受了不少罪呢,被戳成了一个血窟窿。先发现尸体的那个小伙吓得都哆嗦了,报警的时候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
“听说凶手跟这小姑娘还是表兄妹呢。也真是下得了手。”
“我听说男的家里背景挺大的,据说要把他弄成精神病院保外就医。也是可怜了小姑娘跟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碰到那么晦气的事。要我说这种变态杀人犯就该千刀万剐,放在精神病院谁知道哪天又被放出来祸害人。”
“就是就是,现在的人干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就说自己有精神病,便宜了他们了。”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听到这些对话黎飒只觉得头痛欲裂。
纪苏平怕她继续呆着会受不了,就领着她出去了。到了外面的一家茶餐厅里,纪苏平帮她点了一杯她最喜欢的柠檬红茶,就开始劝她。
“那些人的话,用不着在意。”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黎飒神情严肃,过了一会抬起头看他,说:“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纪苏平皱眉,表示不理解。
黎飒思忖了一会,就把她的想法跟他说了:“按照纪琛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会用那么粗鲁的杀人手法。你看看那些伤口的痕迹,完全没有规律,有的深有的浅,切口也是很粗糙。你不知道,纪琛当老师那会,哪个学生在分解尸体的时候,切口要是有一点不整齐,他就要逼着人家对着尸体思过一天。”
当初因为他的这个毛病,不知有多少学生跑来跟她诉苦。
想到这些,黎飒无奈的摇摇头:“你不知道,在对这些事上他有多偏执。就连在家切割肉,也要切得平平整整,大小一致。稍微有点不齐,他就要纠结一天,简直是强迫症。”
纪苏平就在她对面坐着,安安静静的听她回顾往事。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恬静了不少,纪苏平知道,她这是想到纪琛了。
可是,他没办法看着她陷在过去的美梦里,出不来….
“黎飒,平时的纪琛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可是那个时候他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失去控制下做出来的事是很难让人理解的。而且,你也说了…他有可能是被人操控了,还有他是有令一重人格的,你不会忘记的吧?”说到最后,纪苏平的语气越来越虚弱。他也希望纪琛不是凶手,可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没办法逃避。
黎飒摇头:“就算是被操控,也不应该转变的那么彻底。人是有抵触机制的,当催眠师强迫人做他厌恶的痛恨的事,肯定会引起人的反抗。”
见纪苏平还不明白,黎飒就进一步解释:“纪琛活了三十多年,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在他心里早就根深蒂固。你不知道,我为了纠正他那些不合理的行为,花费了多少心思。虽然他因为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而变得有点奇怪,但那也只能体现在某些时候。碰到关键的时候,他还是会暴露出属于自己的本性。”
“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了,苏优住院那次跟纪琛表示亲近,纪琛并没有拒绝吗?那是因为纪琛的潜意识里是关心爱护苏优,一旦她表示出友好,他是无法拒绝她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纪琛因为爱护苏优,所以不会对她下这样的死手?”纪苏平疑惑的说。
“是的。这也是我坚信,他没有分裂出另一重人格的理由。”说到这,她顿了一顿。只觉得眼睛发酸,酝酿了好一会才把话说出来,声音还有点沙哑。
“纪琛他比任何人都要尊重和爱护生命。上次韩絮自杀,他都能回到自己的正常人格,去救她。这次是苏优啊,跟他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苏优,就算他们之间有了芥蒂,纪琛也不可能下得了这样的手的!”
“所以,你一直坚信纪琛没有杀人?”
黎飒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本来就觉得有疑问,现在看到苏优的尸体我就更确定了。这样粗糙的,没有章法的手法,绝对不可能是纪琛主动做出来的。”
她说的话纪苏平半信半疑。虽然他很想和她说,还有很多的意外的。但他实在不忍心破坏她仅有的希冀。
正想着,黎飒指着照片,跟他说道:“你看这处伤口,是不是比别处的伤口更深,更大?”纪苏平看了一眼,再看了看,点了点头。
“报告上说这一处的伤痕是连续很多刀才造成的。你看看这个位置,你跟我的高度差跟他们差不多,你要是拿刀捅我这里的话会不会觉得很不趁手?”
纪苏平比对了一下。这个伤口在她身体右后侧,的确无论怎么下手,这个位置都不是最适宜的位置。如果是他的话,的确很难下死力。
“你也觉得很不舒服对不对?一刀还能理解,那么多刀都在一个地方就有问题了。”黎飒垂眸沉思了一会,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的话,真正的致命伤应该就是在这个地方。而这里,也是凶手第一刀下手的地方。”
“就是因为这样,凶手才会想用那么刀来掩盖。你别忘了,纪琛的右手是受过撕裂伤的。他的右手,根本没力气捅的那么深。”
黎飒的话让纪苏平醍醐灌顶。
“你的意思,如果能证明这个伤口是右手造成的,就有希望让纪琛脱罪是不是?”
蓦地他的神情又黯了黯:“这么复杂的伤口,检验起来应该很困难。而且,虽然角度很刁钻,但这个伤口左手也是有可能能造成的。估计.......很难当做证据。”
黎飒的表情并没有纪苏平那么失落,她坚定地继续把自己的猜想说下去:“虽然目击者证实了纪琛当时用刀往苏优身上戳。但我猜测,那应该是她死后或者将死时造成的。我刚才说了,按照正常逻辑,纪琛是不会用那么粗鲁的手法杀人的。可那也只是他的防御机制还在….”
说到这,黎飒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他的精神一定完全崩溃了。不然,催眠者是无法控制他的。”
听她那么说,纪苏平神情黯然。
是的,怎么可能不崩溃。他最疼爱的妹妹,被人乱刀杀死。他怎么可能能冷静?那个时候,他应该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变成了一句真正的行尸走肉了。
“所以,想找出真正的凶手,就必须让纪琛恢复正常。否则,我的猜想,也只能是猜想。”

第五十六章

纪苏平把黎飒的分析告诉了律师。经过一系列的手续,纪琛被允许做精神鉴定了。
纪苏平打听到了,这次做鉴定的是黎飒的老师和警局的精神鉴定师。听到这个消息,黎飒才是彻底安了心。
她的老师她是信得过的。做事公平公正,而且经验丰富,由他来做,黎飒相信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而且黎飒也信得过自己的估测。
黎飒很想跟纪琛见一面,就委托老师能以助手的身份带她去旁观。她的老师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一听她的要求很干脆的拒绝了,说是要避嫌。黎飒央求了他好一会,他才同意带上她,但要求她只能远远地看,不能发表意见,也不能跟纪琛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黎飒明白特殊时期她也不能要求太多了。
纪琛被带到本市隶属警局的一个权威的精神机构。黎飒则被安排在一个休息室里,她的对面就是纪琛待会要被做评估的房间。
她跟纪琛有将近两个月没见面了。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黎飒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那噩梦像是个泥沼,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有种不断往下坠的感觉。然后就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什么给扼住,让她喘不上气。
她正想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瞬间,她的大脑瞬间就明晰起来了。她想起来,凑近些好能看清楚他,却不想被一道力给按住。黎飒瞥了他一眼,想起来这是她老师安排来看住她的人。其实她明白她老师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纪琛的家人除了纪苏平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不仅如此,他们还跟周家和苏优许下诺言,不会插手有关纪琛的事。也就是说,现在纪苏平能为纪琛做的,都是靠他自己的人脉。有多吃力,黎飒很难想象。
而且她也知道周家和苏家从中作梗。他们要的,就是纪琛给苏优陪葬。
纪琛整个人看上去萧索了不少。原本就偏瘦的体型,显得更加纤弱。他罩在身上的衣服,像是大了一号似的,空空荡荡的。黎飒勉强看清他露在外面的手,只觉得那像是他实验室里的人体骨架,除了骨头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这样子的变化,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冷血杀人狂应有的。现在他的身上,像是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如同一具没有目标的行尸走肉。两眼无光,也不知道思考。
除去物理撞击外,能造成这样后果的,一定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纪琛因为她妈妈的事,而变得行为诡异。但黎飒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有多干净。他虽然因为童年的挫伤而变得有些嗜血,但他从没有因此而伤害到别人,他都是靠他的那些标本来释放他心里的负面情绪。
黎飒不知道,这样子的人到底是谁要给他下这个套。而且手段还那么残忍,逼着他让他看自己的最爱的妹妹被杀。
这样子,他怎么可能不崩溃?
纪琛出来的时候,跟刚进去时没有什么两样。被人推着,像具木偶人似的。黎飒也等不及,她老师一出来,她就追上去问。
“你的估计是有可能的。不过他因为他受到的刺激太大,已经丧失了正常的行为能力。换句话说,他现在就像是个婴儿,连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可这只能说他受到了精神刺激,不能说他是清白的啊!”
“是的,诊断是否被催眠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想要知道真相是什么,也只能看他的恢复情况了。”他遗憾的看着自己的女学生,从她的表情看,他能看得出她有多伤痛。
只是,到底能恢复成什么样,他也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毕竟,精神类的疾病,大多都是终身性的。而且从刚才的诊断看,这纪琛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行成的。
这之中,肯定有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
“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学长?他在催眠领域,建树颇多。”
宋礼谦这个学生,他一直都是为他骄傲的。他的才华和刻苦,是很多年难见到一个的。
只是,他的心态还是激进了点。比起他来,心态平和的黎飒更适合做心理工作。只是她一向懒散,对待学术荣誉,也是看的很淡。
黎飒眼神有些闪躲,她不好告诉老师她的推测,只说宋礼谦跟苏家关系很好,不适合牵扯进来。她的老师也没有多想,安慰了她几句就先走了。
虽然知道纪琛遭受过严重的刺激,但那顶多只能为他被判保外就医做些支持,并不能证明他是无罪的。对此,并不觉得有多满意。
好在,纪琛的情况对他们而言还是有好的影响的。现在警局里为她安排了专门的心理辅导师,如果能让他的情况改善,到时候他们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第一次庭审,他们的律师发挥的非常好,所以并没有立刻进行判决。黎飒听到要进行一段时间治疗后,再上庭时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还好,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而且,她也有机会能接触到纪琛了。而且她感觉的到,纪琛虽然一直浑浑噩噩的。但他进来的时,与她四目相触,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是有波动的。
她还是能引起他的反应的。庭审结束后,黎飒本来想接近纪琛,跟他说话的。可还没有走过去,她就觉得头发被一把拽住,然后头皮发疼。
她想起来了,为了能亲眼看纪琛被判死刑,林英言也来了。现在这结果,铁定是让她不满的,而林英言一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事都是她搞出来的。
黎飒挣扎,然后觉得制住她的力气一松。她回神,发现是纪苏平站到了她旁边。她正要道谢,突然听到一声哀鸣。
那个声音让她心惊,她朝纪琛那看过去,只见他捂着头,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弯腰蜷缩在一团。
黎飒心里一个咯噔,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触及到了什么。

第五十七章

黎飒知道,苏优的死,已经让林英言完全失去理智了。所以在被分开的那刻,她并没有露出仇视,看着歇斯底里的林英言,她率先想做的是安抚她。
纪苏平看出她的想法,就把她往身后带了带。这种时候双方说什么都没有用,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阿姨,这里是法院,有事我们还是回家里说。”纪苏平劝着她,希望她能保持冷静。可明显的,林英言这时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她头发散在肩上,眼窝下限,看上去像是一个疯狂的精神病人。她手伸向黎飒,张牙舞爪的仿佛想要将她撕碎。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我那么疼你,你妹妹出了这样的事你不帮她也就算了,现在还反倒维护起这个杀人犯了,你有没有良心啊!”
林英言拼了命的挣扎,想从制住她的人手里挣脱开来,然后冲向黎飒将她撕碎。
纪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头痛欲裂。不过他并没有能在这里待太久,执法人员很快将他拉了出去。
这场闹剧,最后因为法院的强制介入而熄了火。按照道理,林英言这样,会因为扰乱法院秩序,而被拘留。不过苏家还是有些手段的,这件事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
纪苏平陪黎飒去了趟医院。她的脖子那被林英言的长指甲给抓伤了,狰狞的血痕,看的纪苏平心惊胆战的。
那样的力道,简直像是野兽的行为。
最近发生的事疯狂的让他承受不住。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变得不正常了。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他的生活轨迹,完全被打乱了。
黎飒看着纪苏平纠结的模样,也是一脸的无奈。她叹了口气,开口劝他:“放心,会好起来的。”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底气。虽然纪琛没有立刻被判刑,但他的情况也并没有乐观到哪里。
被判第二重人格杀人的可能性最大。即使不死刑,等待纪琛的也是终身监禁。黎飒明白自己的那些猜测,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都是白搭。
现在她能期待的,就是纪琛能够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