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纪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不懂怎么应付现在的情况。他嘴微张着,就是说不出半个字。
黎飒不忍心,迅速地走下去挡在纪琛面前。苏优因为经历过一次,所以这次也淡然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黎飒,开口道:“怎么,飒飒姐又要打我啊?”
黎飒本来也想摆个高冷的姿势煞煞她的威风的。可仔细一想,她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无聊了。为此,她不再看他,拉着纪琛的手就要走。秦音见状,连忙去拦她。她叫苦不迭,今天她在这些人面前真的是丢脸丢大了。老姐妹林英言虽然一直没有开口,可她看得出刚才飒飒动手的时候,她都有吃了她的心了。
而且黎飒对纪琛的态度太热络,这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猫腻。这纪琛在这圈子里的风评本来就不好,这黎飒要是跟了他,以后也别想抬起头做人了。秦音越想越觉得绝望,然后身子一晃,竟然觉得眼前发黑。
“妈!”
她听到黎飒在叫她的。可奇怪的是,她就是看不到她人。她正慌着,突然觉得鼻下一麻,然后慢慢地,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
秦音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人。只见他神态专注认真,一点都不似平常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纪琛掐了下秦音的人中后,就拿起她的手腕测脉搏。这时,护士过来了。纪琛扶着秦音起来,将她交给护士后,说道:“脉搏130,有点偏高,应该是受了刺激。但是不排除有其它心功能障碍问题,建议做个检查。”
护士应下后,就扶着秦音去病房。尾随着的一个小护士让纪琛赶快去处理下伤口,他迟钝地应了一声,没有移动步子。
他就这幅德行,别人的命是命,可自己的命他从来都不当一回事。
黎飒无奈,她妈现在这样,她也是分身乏术。好在纪苏平这时过来了,她把纪琛推给他,让他帮着照顾一下,就急着去看她妈妈的情况了。好在纪琛这时也懂事,没有拉她,乖乖的跟纪苏平走了。
检查完后,她妈只是激动过了头才晕倒的。她爸听说后,急吼吼的赶了过来。对着他的亲亲老婆,又是嘘寒又是问暖的。黎飒站在旁边,跟多余了似的。
老公来了,秦音的底气也足了。她看着黎飒,冷哼了一声后,冲着丈夫说道:“你的好女儿,真是有你当年的风范。刚才,就在门口走廊那,她跟人苏优火拼了。要不是我拉得快,她都要朝人家肚子上踹去了。”
黎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是知道自己的女儿的,她一向理智稳重,很少会做出出格的事的。她那么做,肯定是因为苏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今天的事他也听说了,周启元那小子一开始他就不喜欢。他一直劝自己的老婆,别搀和人家的事了。可谁知道今天搀和不说,还把自己弄得病倒了。
理解归理解,可这时候他也不能违背她老婆的意思。就顺着她,不咸不淡的教训了下自己的女儿。
“飒飒啊。爸爸当年呢是年少轻狂不懂事,才跟人对打的。可你不一样啊,你是女孩子,还是个知识分子。有话好好说,别跟人动手啊!”
“爸,刚才纪琛的头都被苏优给打破了。你没看见她有多过分!而且纪琛那傻子,根本就不知道还手。我不帮他出头,他都要被人当沙包了!”
“你还敢说纪琛!”秦音气急,黎正见了连忙帮她顺气,然后朝黎飒使眼色,让她不要在气她妈妈。黎飒也不好分辨,她承认今天自己是激动了些。可当她看到纪琛头上那一个大口子时,她所有的理智都不见了。
“飒飒,妈妈想接受但实在接受不了。你嫁给谁都好,但就是不能是纪琛。”
“您这是偏见。”黎飒闷闷的说,想到那傻子刚才的模样,她的心就揪了起来。那么单纯一个人,为什么他所有的善心都要被辜负。
“我就不懂了,他到底哪错了,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讨厌他。周启元那么恶心一人,你都能接受,纪琛怎么就不行了?”
“他有暴力倾向啊飒飒,你看看他以前,再看看他现在,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她妈妈的话就像是一座巨石,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他以前是为了我出头,现在是为了苏优出头。我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善意的,我不懂您为什么一定要用有色眼镜看他…”
黎飒说不下去了,她发现她的声音哽咽了。秦音本来还想争辩的,可这时竟然说不下去了。
她的女儿,自小学起就很少哭。现在竟然为了个纪琛….掉眼泪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黎飒用手抹了抹眼睛。她想好好说的,可当她意识到所有的辩解在其他人眼里都不值一钱的时候,她真正的心疼了。
那个傻子,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的。

第四十四章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黎飒真的挺想甩下句话来,说她要定纪琛了。她这一掉泪,秦音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了。絮絮叨叨的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放过黎飒了。从她妈那出来,她就遇到已经包扎好的纪琛和他哥。纪苏平说要去周启元家里一趟,黎飒知道他这是要帮纪琛善后,就没多问什么。
纪琛跟着她走出了医院。虽然他的状态跟平常一样,沉默着不说话。但黎飒还是能觉察到,他身上的异变。
今天一番切身的体会,让他心里所有的希冀都化为了乌有。是的,别人说什么都不算是,只有自己体验了,才知道什么叫痛。
今天苏优的话还有种种举动,都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他的心窝子。黎飒没想到,竟然有人做人能得那么绝。几个月前还跟你兄妹情深呢,转眼间翻脸不认人了。要不是顾忌她怀孕,黎飒真的有跟她干一架的冲动。
“黎飒,我不明白苏优她为什么要这样。”他向来弄不懂人的心思。可从来没有一次,会像现在这样让他那么在意。他茫然的看着黎飒,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解释。
黎飒苦笑:“别说你了,我也弄不懂。”她说的是实话,苏优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纪琛这一问,倒是让黎飒发觉些什么了。
正常的人,是不可能转变的那么彻底的。说不定这其中,会有什么问题。
可还没等她细细消化这件事,第二天纪苏平就打电话给她,说纪琛变得不对劲了。
黎飒赶过去的时候,纪苏平一脸凝重的把她迎了进去。她也顾不得问他出什么事了,就急匆匆的奔到纪琛的房间。
进去后,她就被屋子里的狼藉给吓到了。然后就看都纪琛双手环膝坐在床上,眼神呆呆的看着前方。会有这样的坐姿,说明这人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黎飒从来没看过他这幅样子,一时间也震惊了。
“又做到那个记不得的恶梦了吗?”
纪琛摇头:“这次我记得,不过不是以前一直梦到的那个。”虽然他也不记得以前梦到过什么,不过凭直觉,他能觉察到两者之间的不同。
“那你梦到了什么?”黎飒迟疑了片刻后,问他。而下一秒,纪琛的瞳孔开始放大。神情也变得些许狰狞。没等她回神,她就被一道力扯了过去。
“纪苏平!”她气急了叫他的名字。她不能理解纪苏平为什么要做出这幅防备的姿态。
那一刻,他是凭本能做出的反应的。纪琛的样子实在是不对劲,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从来没有谁像纪琛现在这样,让他浑身发毛。
黎飒为了纪琛,是越来越没理智了。所以这种时候,只有让他来做这个恶人了。
他,不能让她有一丝差池。
纪琛就用那样的眼神盯着他们看了半响,身体慢慢的软了下去。他沉吟了片刻,幽幽的开口:“我梦到我杀人了。把你跟苏优,还有好多好多的人都给杀了。”
黎飒听了也惊讶,却还是安慰他:“只是个梦而已,你用不着在意。”
纪琛摇头:“我梦到把你们杀了后,还用刀把你们切成一块一块的。做完这些后,我感觉舒服,那种快感现在我还记得。”
黎飒听了心里也有些发毛。可这种时候她也不敢露怯,只能安抚道:“或许只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你不要多想,放轻松,情况会好的。”
结果,纪琛依旧摇头。那一刻,黎飒感觉到了无力。纪琛的问题一直都是很棘手的,可唯一能让她有所安慰的,就是他听她的话。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有自信她一定能治好他。
可现在,她对他的话似乎也不起作用了。黎飒有些懊恼,她没想到苏优对纪琛的影响会那么大。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纪琛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学医吗?”
黎飒感觉有些不大好,却也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纪琛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垂下头,说:“因为我喜欢血。喜欢它的颜色,它的气味。同样的,我也喜欢切割人体组织。那种感觉对我而言,就像是食物一样,是每天必须摄入的。”
说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抹憎恶,但很快那抹神情就转向了无力。
“黎飒,我以前一直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要我们分开了。现在,我懂了。”
“纪琛…”黎飒嘴张了张,想要在说些什么的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呆滞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没有在意她的异常,而是接着看向自己的手。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噩梦了。
是的,在梦里他抑制不住自己,将黎飒一刀一刀分割成了好几块。先是头,再是四肢,接着是五脏六腑…梦里他想停,可理智那时已经不在他身上了。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闻着它的气味,感受着它的温度。那种滋味,畅快的让他几乎要忘记他是谁。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怀念那股滋味。
所以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崩溃。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不说,还试图用头去撞墙。可还没等实行,纪苏平就冲进来阻止了他。
那一刻,纪琛是有些恨的。如果他当时撞死了自己,情况会不会好许多。
所以,他是应该跟黎飒还有许多人保持距离的。或许他真的就是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变得像梦里一样,变成杀人如麻的怪物。
“黎飒,你把我送走吧。送到精神病院里,把我控制起来,不要让我有害人的机会。”他实在是怕了,现在他看纪苏平和黎飒,还会有想把刀捅进他们身体里的冲动。
没等黎飒回答他,纪苏平就出声制止了他:“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把你送去那种地方!”
虽然他没涉及过这个领域。但他知道,送他去那里的话,纪琛就别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跟一堆病人待在一起,那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期盼?
纪琛看了一眼纪苏平,就低头不说话了。黎飒自然是不愿意送他到那种地方的,可这两天的变数太多,让她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个头绪。
….
周恪待在家里,优哉游哉的在房间里看书。这两天家里跟炸开了锅似的,全家人都乱作一团。对此,他不得不佩服他大哥惹祸的能力了。
想起他门牙漏风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而他的那个大嫂,更是让他佩服不已。
竟然动手把纪琛给打了,还打的鲜血四溅。想到这,周恪摇摇头。这笨女人以后肯定是要后悔的。
纪琛体内的黑暗面一旦爆发出来,绝对有的她好受的。想到这,他不禁开始想纪琛会从哪里开始下手了。
手…脚。或者是肚子。把不足月的胎儿,从子|宫里挖出来的景象,那画面一定挺带感的。他相信,纪琛肯定也会喜欢这幅景象的。
想到这一层,他又突然觉得可惜了。
怎么说也是他的侄子或者是侄女,就要这样为科学献身了。不过这也没办法,科学的道路上,本来就要有无数的牺牲品。而且这社会本事弱肉强食的社会,他大哥那副草包样,孩子肯定也强不到哪里去。与其将来踏上社会成为个庸庸无为的人,还不如成为纪琛成长的饲料。为科学,增添些有意义的数据。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了。开始期待,那天能尽早到来。
宋礼谦将苏优哄睡后,从她的房间里出来。迎面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林英言。
他记得,从苏优怀孕起,她就长住周家照顾女儿了。
“礼谦啊,我们家优优不会有问题的吧?她昨天也是急坏了,不然也不会随便打人。”
想到纪琛,林英言的表情又变得愤恨了:“说来说去,都是那个扫把星不好,谁让他多管闲事的。”昨天苏优把纪琛打了后,回家就变得不正常的。整个人一直处在焦虑的状态,连觉也睡不好了。
应该是愧疚感吧。宋礼谦有些意外,她现在已经这幅模样了,内心竟然还保留对纪琛的兄妹之情。看来,他应该再加把劲,将她影响的更深一些的。
苏优对纪琛表现的越狠,他们收获得就越多。而纪琛,也会陷在那个深渊里,再也出不来了。
而在他全面崩溃的那一刻,正是控制他的最佳时期。
这是一次里程碑式的实验。设置情境,刺激第二人格的出现,然后实现催眠,控制人的言行。
他很快,就会有一只杀人如麻的怪物了。他能像操控木偶一般,随意支配这只杀人机器。
心里想着最阴毒的事,可脸上露出的却是最和善的笑容。
“阿姨您放心。苏优的事就交给我好了。我会疏通好她的情绪,让她回归正常,然后安心的生下孩子。”
林英言听他那么说,立刻就舒心了。这宋礼谦她是越看越喜欢,当初苏优因为周启元的事而伤神的时候,就是他开导了她,让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所以她相信,这次他也能将苏优,从泥沼里拉出来的。
林英言对着他千恩万谢。临走前还热情的说要请他吃饭。宋礼谦谦和的答应了,出门的时候他还碰到了周启元的父母。两个老人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宋礼谦礼貌地对着他们欠了欠身子,才出门。
上了车,宋礼谦卸下伪装,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这家人,是他所遇到的人里最没脑子的了。也难怪,那么容易就落到他的手心了。
只是…现在还是有些不安定的因素。他,还不能完全安心。

第四十五章

纪琛经历了那次的恶梦后,就一蹶不振了。黎飒想了好多办法,哄他出去逛他也不愿意,去宠物店上班他还是不愿意。嘴里一直嚷嚷着,说自己是个危险分子,要跟她保持距离。
那神神叨叨的样子,离疯真的是不远了。
黎飒被他弄得无语了。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劝他。那个噩梦她现在想着,也觉得不安。有时候梦是可以反映人的心理特质的,纪琛梦到这些东西,除了自身压力大外,肯定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原因。
或许,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想到这一层,黎飒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黎飒晃着头,不让自己往这一层上想。
她想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偏偏…纪苏平那又没什么进展。过去牵扯到的人,不是去世,就是搬到不知名的地方了。剩下的一些,各个嘴牢得,跟带了锁似的。
她怕再这样下去,纪琛的病,就再也控制不了了。
因为忍受不了,所以她主动去见了纪琛的父亲。去之前,她下定了决心,无论怎么样也要把他的嘴撬开。
“纪伯伯,我希望您能把过去的事如实的告诉我。纪琛在童年期,到底目睹了什么。”
纪长康从知道她的来意后,脸色就没有好过。现在听她那么直白的把这个问题抛向他,他的脸气的都发青了。
黎飒能感觉他身上的戾气。她做过心理访谈,知道这种时候不是会谈的好时机。但她觉得不能让事情再拖下去了,时间越长纪琛的病越难治。要是真的发展成精神分裂,那估计就没有转机了。
“黎飒,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一直和蔼的纪伯伯用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她,多少让她有些无措。但她这时已经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现在唯一能牵动她心弦的,也只有纪琛的病了。
“纪伯伯,我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让你难以启齿。但您放心,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帮纪琛治病。等纪琛好了,我会让那些事烂在我肚子里,不让别人知道。”
纪长康神色未变,他沉着脸,厉声道:“治他的病方法有很多种。我可以给他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花多少钱都可以。”
黎飒听了只是摇头,她现在才明白纪琛的父亲是有多凉薄。他当初对纪琛只要稍微用点心,他现在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幅样子。
“纪伯伯,治什么病都是要知道病根的。我要知道根源,否则再好的医生也没有用。”她的态度越来越咄咄逼人了。此刻,纪长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可那种氛围,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往,把她照在里面,压迫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可她一点都没有退却的意思,尤其是想到纪琛那惊恐的眼神,她就知道今天一定要弄清事情的真相。
纪长康瞪她,她就毫不退却的迎上他的眼睛。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到真让纪长康有些茫然了。沉默了良久,他来了一句:“飒飒,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坚持。纪琛虽说也是我的儿子,可我并不觉得他哪里优秀了。”
蓦地他又加了一句:“他,甚至还比不上苏平的一半。”
黎飒沉默。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按照正常人的眼光,纪琛连纪苏平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没有光鲜的职业和令人称道出身,不懂人情世故,性格怪异又不合群。这样的人,别说是做情人了,就算是做朋友也让人难接受。可莫名的,她就是舍不下这个傻子。
通常,男人对女人说甜言蜜语,都是水到渠成了,那些话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七分真情里还带着三分的违心,因为男人们都知道,如果不捧着女人,那恋情就很难保鲜。可纪琛不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情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出讨人欢心的事。他的那些不合时宜的示爱举动,都是耗尽了他的心思,才做出来的。
都是百分百的真心。
对别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事,对他来讲比登天还难。
是的,他为她付出了他全部的心力。所以她才觉得,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比不上他。
所以当纪长康这样问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一笑,道:“可他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他。”
听到她那样说,纪长康心里也是一惊,随即叹息。
他是喜欢黎飒这个姑娘的。漂亮,聪明,懂事,大方。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没有见过谁有黎飒这种知性从容的气质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希望黎飒能做他的儿媳妇。她会是一个很好的贤内助,让纪苏平的事业不受一点挫折。让他们纪家,家宅安宁。
只是,他一直都看好的小丫头,现在居然会这样来逼迫他。而且,还是为了那个他一直都觉得不上台面的二儿子。
看她这幅样子,今天他要是不说点什么,她估计会一直耗下去的。
沉吟了片刻,纪长康叹了口气,说道:“纪琛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目睹了他母亲吃人。”
黎飒一惊,那句话一出口,她觉得周身的骨头都打颤了。
可还没等她消化完,纪长康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心慌。
“她母亲吃人的时候,逼着纪琛用刀把那个人切成一块一块的。我们赶到的时候,纪琛的身上都是血,就连嘴边也都是。他那个时候,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手拿着刀,重复着切割的动作。”
“而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当着他的面,跳楼自杀了。”
黎飒听完,整个人都软了。虽然来之前,她就猜到纪琛童年肯定是经历过不好的事的。可这样的创伤,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讲,根本是一辈子的恶梦。
被母亲逼着分尸,还看着她吃尸体,然后还目睹了母亲跳楼自杀…这样的阴影,大人都吃不消,更何况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的他。
难怪他对血会有怪异的渴望,难怪他会做这样的恶梦,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有正常的人生。
她呆坐在原地。纪长康说完后,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这是他一生最难以启齿的事情,如果不是她逼他,他一辈子都不想回想起来。
“好了飒飒,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告诉你了。多余的,我不会说,你也不要去调查。否则出了事,对你,对纪琛,对苏平都不好。”
….
出了纪家,黎飒头扬起,看着天空中好看的夕阳,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阴暗。
这样子的创伤,她该怎么治好他。是让他回忆起儿时的恶梦,还是跳过这一块,告诉他生活是美好的,人间有真情?
黎飒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潜意识里东西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拔除就没有太平的一天。
而此刻,纪琛呆在房里,耳边回荡着的声音是那么的凄切和毛骨悚然。
“小琛,听话把刀拿起来。”
“对,顺着那个肉的纹路,一点点的切开来。就像上次,你爸爸带我们去吃牛排时那样。”
“不要…”纪琛捂着头痛苦的说。可无论他怎么抗拒,脑子里的声音都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小琛做的好。你看看着颜色多好看,红红的,比太阳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