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沉默了半响,她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中没着落了半响,夏卫忽然把她的身子翻转过来,与他相对,他端详了她一会儿,见她始终垂着眼皮不与他对视,叹了口气道:“原本就是为了帮你,所以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捕捉到关键词的瑶愕然道:“帮我?此话怎讲?”
“禹要拉拢你的父王,原本应是启来娶你的…”夏卫斟酌了下,有所保留的说给她听,“如果是陌生人的话,不如我来。”
瑶闻言不作声,她在想,既然联盟了,那短期内父王应该不会有事了…可夏卫把不定她在想什么,生怕她多想,急忙撇开话题,可惜啊,下一个话题选得也不够好,或者说更糟糕了…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何不告而别?”
话刚出口,夏卫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瑶愣了愣,心想这叫我怎么问?看到你出现在夏族,难道还不说明什么问题么…我不傻,你也别来用假话来蒙我。
夏卫不自然的掩嘴咳了咳,随即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道:“晚了,睡吧。”
瑶再次瞅向窗外半暗的天色,她望着那浸透在暗蓝天空中的昏黄色,望着望着,映衬着房里成片的正红,眼晕了,有了睡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时,正红的喜房早已撤了红,夏卫亦不在身边,唯有黄昏还是依旧。几个月过去了,于她来说却像过了几十年般的跌宕。
禹死了,传位伯益,启不愤,煽动叛乱。
东夷联盟拥戴伯益,战起。
瑶知道历史的最终结果,启一定会继位的,那么支持伯益的东夷联盟是什么下场,根本就不用想。
九黎部落隶属东夷联盟,夏卫隶属启派。
而她,就成了最不尴不尬的存在,随着启的战捷一个个的报来,部落里的人们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j□j:幸灾乐祸、不屑、愤恨… 可她都没心思应对,她只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心,这是不是就是良渚王国消逝的开端?——政变。
禹原本就想拿下九黎部落,作为他的儿子,启又怎会不想?
可再担心又如何?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历史的齿轮咔嚓咔嚓的,按部就班的往前走。
春夏秋冬,不知几轮变换。
这日夜里,夏卫从苍茫夜色中走来,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指着他“你…你…”的你了半天,随后她立马想到一种可能,她红着眼圈颤声问道:“结束了?”
夏卫不吭声,只望着她,眼里有安抚,明明就温温柔柔的,却让瑶感到一阵阵的心凉。
父王是已死了么……她的身子冷得打颤,她想大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都卡在了喉咙口,像是濒死的人。
“你父王不该支持伯益,伯益逼退禹,原本就是不贤,启修身养性、节俭孝顺,是为良君。”夏卫半搀半拥着她,斟词酌句的和她说着。
心里不顺的瑶只觉他话中有刺,正待反唇相讥,不防他突然道:“你父王被我扣下来了,我会尽全力保他一命。”
可能是惊喜来的太快,瑶愣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否见他一面?”
夏卫见她那样子止不住的一阵心疼,他犹豫了下,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或许得让大祭司通融一下。”
瑶闻言茫然的瞧着他,这和大祭司有什么关联?
夏卫闪躲着她的眼神道:“大祭司,掌看管之责。”
瑶一细想就明白了,原来连大祭司都是夏族的人…怪不得,怪不得父王前些年不听劝告的练练出兵,国力大耗!怪不得,怪不得她现在身处此地,前途难明…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应摆出这样的面色,她是在求他的,该软言软语,小心伺候,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沉下了脸色,她心里,更多的是嘲讽,她想:这就是命,国运竭!
“要不我去把他支开,你直接去见你父王,可好?”夏卫观着她的神色也是忐忑不安,他怕她恨他们夏族,更怕她恨他…可他也身不由己,他已经尽全力去保护她和她的家人了。
瑶使劲的调整呼吸,最后憋出个“嗯”来,也让夏卫松了口气。
她只要自己的家人安好就好,她也只能保住自己的家人,其他人…… 她抬着头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破框而出,其他人,就请原谅她…
*
枯荒的山,暗黑的石穴,低矮无法直立而起,阴暗又潮湿,她的父王,就屈身这样的地方。
瑶俯下腰低着头钻进洞穴,不知不觉的,步子前就嘀嗒下一粒粒水珠,在快到关押的地方,她抬手抹了把脸,揉了揉僵硬的面部,扯出一个笑来走了进去。
父王闭眼盘腿端坐在席上,也没有多狼狈,至少身上干净整洁,这应该是夏卫的功劳,瑶微微舒了口气。
她蹲下身子的那刻,父王霎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得把她吓了一跳,见是她,父王的眼神柔和下来,“看来我儿过得尚可。”
瑶千言万语绕在心头,末了也只哽咽的喊了声:“父王…”
“想来我而今的待遇也必定是因你之故,可我儿忘了,我们蚩尤族的后人怎能沦落至此呢?战死是英雄!”
瑶看着父王说到最后那亮闪闪的眼睛,心里的不安一圈圈的扩大来。
“父王,你会没事的!我保你一定会没事的!”她不停的重复的这句,除了这个,她不知还能说什么了。
事后,她只记得父王当时看着她的眼神宠溺而眷恋,她该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的,只那时还存着企盼罢了,就像快溺死的人死命的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快瞎的人死命捕捉最后一缕光明,这只是本能。
战胜的启遭倾向于传统禅让制的部落质疑,有扈氏仗义出兵,终败,被贬为奴。
启的气焰一再的昌盛,而来自东夷联盟的背叛者——瑶,也随之成了众矢之的,可是她有夏卫这个于启来说是夺位功臣的人护着,倒也没人敢直接对付她,只再如何,她也能感觉到身边越来越紧张的氛围,她觉得越来越不安,像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缓缓酝酿着,就等着爆发的那一天。
这一天总要到来的,夏卫领命外出,走前不放心的再三叮嘱那些安排在她身边保护的人,但瑶就是知道,没用的,这次一定会出事,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比什么都灵敏。
果然,就在他离开后两刻,她的屋里就来了几位长者,他们的进来就好似入了无人之境一般,外面的护卫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瑶探头往外看了一看,一眼就明了了,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社会,人力是第一的,他们在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
瑶顺从的跟他们走了,此时挣扎毫无意义,她也不想做无用功。她以为她会被直接带去裁决,没想到却是被关了起来,一日三餐照常送,她摸不清他们的意思,也就安然的照常吃,也不考虑饭食是否有问题,毕竟是祸躲不过,不如坦然面对。
后来她想,那段时候她的内心是否真的如表面那样平静无波,当然不是,只是她不能失了九黎部落酋长之女的气度。
就算死,她也要死得泰然大气!
那日,她在闭目养神,却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后见着一个女孩鬼鬼祟祟的摸了进来,和她那明亮的眼神撞到时,那女孩被惊了一跳,劈头就嗔怪道:“你干嘛吓我?!”
瑶只看着她默然不语。
不知为何,在瑶的眼神下,女孩儿感觉自己无端的矮了一截。想到这里她就不舒服,于是摆出趾高气昂的模样来道:“你想出去么?我可以助你出去。”
以为瑶会很兴奋很惊喜的女孩儿,看到她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得咬牙加大了筹码:“你还想见你母亲吗?!”
闻言瑶总算给了她一个正眼,那女孩儿不由得洋洋得意。
“条件。”瑶冷静的问道。
“不用条件,只要你离开就好。”
“是对我的裁决措施出来了吧?是什么?”
深觉瑶犀利的女孩儿撇撇嘴,道:“女人在我们夏族是无价之宝,所以尽管你是罪人,你还是会被留下来的,只是族里的兄弟叔伯们会共享你而已。夏卫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我要把你赶快送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瑶死死的捏紧了拳头,半响后无力的道:“好。”
“那好!明日此时,我来接你!”女孩儿闻言欢快的拍定道。
那一晚上,瑶想了很久,她想给夏卫留下对不起,我万不得已才离开这样的话,可最终,不知怎的,还是狠下心留了一句再俗不过的话:父王已去,你失信于我,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干系。
等夏卫听到这样的传话时,瑶早已不知在何处了。他发了疯似的找她,却未想到,最后一眼,会是这样的刻骨铭心。
他不知为何她会冲去战场,见她穿梭在刀光剑影中,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在追的离她还有十步时,他大喊她的名字,只那以后,他无数次在梦里惊醒,恨自己为何要在那刻喊她。
瑶回首看他,下一秒,胸前就冒出来一块石鉞,她开始觉得自己不痛,只胸腔冰冰凉凉的,片刻后,钻心刻骨的疼痛扑面而来,她跪倒在地,看着胸前奔腾而下的鲜血瞬间把黄色的土地染得暗红。
很快,她连跪都跪不住了,身体向一边倒去,被冲上来的夏卫抱在了怀里,他颤着手避开她身后的血洞,眼眶却一圈一圈的红起来。她从没见过这样悲伤的他…好像夏卫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是嬉皮笑脸的、玩世不恭的…可是现在的这张脸却这样的…让人不忍去看,她有些怔然,也有些心疼…她不该在他面前死的…
于是她对他说道:“夏卫,你知道吗?这个身体并不是我的身体,我是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过来的,是我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体,所以,你不用伤心,我不会死。”
夏卫的眼泪不停的掉落,他扯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问道:“是吗?那太好了!我该怎么找你?”
她费尽了全身的气力想了一想,最后双眼亮晶晶的笑着说道:“下一个你爱上的女孩,就是我。”语毕,缓缓的阖上了眼睛,嘴角却还挂着笑。
……
“好,下一个我爱上的女孩,就是你。”
ˇ番外ˇ 最新更新:2014-02-20 17:25:11
这个周末和往常一样,薛靖瑶在客厅画着玉饰的设计图,魏晋在边上浏览着一大叠文件,往往这种两人都在工作的时间,比较专心投入的一定是魏晋,而今天,薛靖瑶明显感觉到魏晋的心不在焉,他频频的抬起手腕看时间,而手上的资料却连翻页都没怎么翻。
正处在灵感喷涌式爆发阶段的薛靖瑶,对于身边的人这样子影响自己非常不满,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算在干正事时也会时时刻刻有意无意的“观察”着魏晋这个事实的~
余光瞥见魏先生第N次看时间时,薛靖瑶总算忍不住了,刚搁下画笔想要发一顿牢骚,门铃响了,只见魏晋一阵风儿似的冲了出去。
几秒钟后,他双手捧着一个快递纸盒进来,那郑重的模样引得薛靖瑶对这里面的东西格外好奇。
“你在网上买东西了吗?”她伸长了脖子探过头去看。言下之意是:你买了什么呀?快让我看看!
魏晋咳嗽了一下,十分正经的说道:“不是,工作上的资料。”他顿了顿,补充强调道:“比较重要。”语毕就径自走进了书房,还带上了房门。
薛靖瑶盯着那道隔开两人的门,眯了眯眼,心想:怪!反常即为妖,一定有鬼!
而被认定为心怀鬼胎的魏晋,此时的确在热血沸腾的拆着纸盒。随着盒中的物件一样一样的曝光在他面前,他的脸色也越涨越红,最后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平复了内心的蠢蠢欲动,专心研究起手里的那几样小东西来。
尽管薛靖瑶抓耳挠腮的想知道魏晋到底在里面捣鼓着什么,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就这么闯进去,他们二人这一点倒是十分相像,都非常注重隐私,这当然并不代表他们就不爱对方,只是再相爱的两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宛若连体婴儿般什么都分享。
可是,这种相互尊重的礼仪只发生在一般情况下,像如今这样的特殊情况,自然要特殊对待。
薛靖瑶鬼鬼祟祟的摸到书房门口,耳朵紧紧贴着门缝,恨不得把头给挤进去的感觉。
她听到悉悉索索拆包装的声音,心脏也跟着一起怦怦怦的乱跳,感觉自己这么偷偷摸摸的举动很猥琐,但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如此矛盾的心理就导致了她越呆越刺激,到后面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其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直到书房里椅子在地上划开的声音钻进她耳朵,她一个激灵,一溜烟的朝厨房奔去,刚站定,魏晋就开门出来了。
“你刚跑什么?”
……不会吧,还是被发现了?!
看她在机械的倒水,魏晋了然的说道:“口渴也不用那么急么,上次刚跌过一跤忘了么?”
“喔…一下子憋不住了…”
?憋不住?
“额…不是,就是口渴了,一下子就口很渴…”薛靖瑶结结巴巴的说道,说完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抚额中…果然她就不适合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魏晋闻言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刚看完那堆东西,现时咽喉处也感觉要烧起来了般,他口渴得心虚,也就没注意到薛靖瑶话语中的奇怪之处了。
于是各自心虚的两个人分别立在厨房的两端——拼命灌水。
“今天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吗?”魏晋打破沉寂问道。
薛靖瑶愣了片刻才晃过神来,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嗯…把设计图完成了就好,怎么了?”
“妈妈叫我们回去吃饭。”魏晋面不改色的说道。
薛靖瑶回过身来惊讶的问道:“这么突然?”
魏晋唔了一声,道:“好像是表姐有孕了。”
“真的吗?好事啊!那快点!我们赶紧去准备点礼物。”语毕她就搁下手中的杯子,兴冲冲的去换衣服了。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魏晋赶紧转过身去摸出手机压低声音打电话:“喂,妈,我和靖瑶一会儿过来吃饭,叫上表姐家一起,前天不是说她怀孕了么?对,一起庆祝庆祝。别说是我提的…”
“准备准备,我们过半小时左右离开,晚上9点前都装饰好。”
两个电话结束后,他才舒了口气。
到了魏妈妈这边时,已经快开晚饭了,谁让薛靖瑶这个有选择犹豫症的人,光光是挑礼物就挑了3个小时呢…
薛靖瑶凑到表姐身边,先是恭喜的话说了一大堆,然后双眼闪闪的看着表姐的肚子,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可她还是很新奇,身边的亲朋好友里第一个怀孕的人,这对于已婚并且并不排斥怀孕的薛靖瑶来说,是个绝大的吸引源。
“几个月啦?”薛靖瑶小心翼翼的问道,像是怕惊到了肚子里的宝宝。
“刚刚九周。”表姐笑眯眯回道,一手还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这幸福冒泡的样子看得薛靖瑶一阵羡慕。
见薛靖瑶没有现在好多年轻女孩子为了所谓的身材而抗拒怀孕,魏晋的表姐心里也很为自己的表弟高兴,她斜睨了一眼不远处和姨母说话时眼风还不停的往这边扫的魏晋,大声说道:“不用羡慕,小晋努力点,我也一定很快就能有外甥啦!”
薛靖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们俩自大溪地那次悲催的黄了后,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了…总是亲亲抱抱,看魏晋的样子也不像是不想,但就不知为什么,总停在了最后一步前,她几次都差点问出口了,却又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为什么不继续了?”这样的话…杀了她也问不出口~阿弥陀佛!
瞧出她面色有异,表姐不动声色的把话岔开了去,打算待会儿找机会单独问问自己的好表弟是怎么人家小姑娘了…
饭后,薛靖瑶颠颠儿的冲到厨房,自告奋勇的要帮忙洗碗,魏妈妈把她拉了出来,道:“咱们家,洗碗由男人们洗,这是传统。来,坐下来,陪妈妈聊聊天。”
薛靖瑶回头望了眼厨房,果然,魏爸爸和表姐夫在里头忙呢。魏晋和表姐不知到哪里去了,她张望了两眼寻不到人也就罢了,乖乖坐下削梨给魏妈妈吃。
今晚不知怎的,她总感觉魏妈妈话中有话,听得她云里雾里,比如现在:
“我们小晋从小除了读书就爱运动,也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爱玩,所以有些事儿他都不大懂,需要慢慢摸索,不过你们俩都很聪明,妈妈也很放心,总归多多互相理解,以后回忆起来也是甜蜜。”听了下午儿子的安排,魏妈妈很鸡冻,马上要抱孙子了啊!她决定给纯纯的儿媳妇打一针预防针。
可惜,这针预防针打得太隐晦,某女完全没有抓到重点。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绕?而且她觉出有点诡异…薛靖瑶头皮发麻的应着,又开始贯彻从小学会的不懂装懂这一万能政策。
事后她才慢慢回味过来魏妈妈话里千般百般的含义,可那时她只感到各种羞耻,为毛魏先生连这个都和长辈讲?!!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中西方文化的差异…
原本以为大家吃完饭还要坐下聊一会儿天的,表姐他们先告辞了,说是肚子里有宝宝,妈咪要早点休息云云,看表姐夫慎重的样子,薛靖瑶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
魏晋也紧接着站起来要走了,魏妈妈竟然也没开口留他们,薛靖瑶颇有点惊讶,但她是小女人,习惯依赖魏晋,也爱夫唱妇随,也没问什么就跟着起身告辞了。
一路上,身边开车的男人都给她一种全身都紧绷着的感觉,他的车速比平时快了有20码,薛靖瑶坐在边上是心惊胆战,她不停的提醒他开慢点,魏晋只从喉咙里唔了两声,脚下踩油门的力度却一点都没变。
魏晋把车停在车库前,道:“你先进去吧,我倒车。”
薛靖瑶抚着胸口庆幸的想着总算安全到家,听他语毕,她二话不说就开门下了车。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口,魏晋眼里晶晶亮得都快挂满繁星了。
大门是密码锁,而今天打开门的瞬间,那一串密码输入正确的提示音,则宛如施了一道魔法一般,让薛靖瑶惊喜的顷刻间就捂住了嘴。
错落有致的蜡烛,烛光一圈圈漾开的光晕温柔了整间屋子,厅正中央的地毯上,纯红色玫瑰拼成的巨大爱心,和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氛,激烈得撞击着她的心。
谁说玫瑰俗了?浪漫的承载者是永远都不会俗的,或者说,爱情,永远都落不了俗套,它永远给人心悸的感觉,永远让人热血沸腾。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快,直到她被人从背后紧紧的拥住,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急促,热热的鼻息喷薄到她的颈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缩起脖子。
两个人的心跳此起彼伏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都没有说话,魏晋勾脚关上了门,薛靖瑶觉着空气里的暧昧因子随着大门的阖上,一下子就攀升到了顶点。
原本安安分分圈在她腰上的两手,一手慢慢的沿着她的腰际线摩挲着,她下身开始发软,一手则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腋窝下几寸,若有似无的用手指临摹着那段圆弧,她全身都酥麻了。
魏晋打横抱起她到了浴室,亲自慢条斯理的帮她脱衣服,薛靖瑶咬着下唇的那排小小的洁白的牙齿也轻微的颤抖着,他每解开一颗扣子,她的心率就要跳快一个节奏,她都担心等她赤果果的时,会不会因为心动过速而晕过去了。
最后蔽体的衣服也被他褪去,他的手伸到她的背后,刚触到她的背扣,就被她闭着眼睛抖着手拦住了,魏晋温柔而不失有力的按下她那有气无力的手,不紧不慢的解开了她的背扣,她看不到,但感觉原本紧紧护在胸前的圈‘嗑’一下就松了开来,胸衣和胸口间有了空隙,凉凉的空气钻了进去,让她格外的不安,条件反射的就捂住了胸口。
魏晋也不管她那‘垂死挣扎’的动作,径自去褪她的内内,软到无骨的薛靖瑶根本就抵不住他温柔却强势的力道,三两下就赤条条了,那瞬间她觉着她的脸烧得都可以煎鸡蛋了…
原以为会在这里就会发生什么的她,心惊胆颤却安然无恙的被伺候着洗完了澡,然后浴巾一裹,被抱出了热气蒸腾的浴室,床上洒满了正红的玫瑰花瓣,这让迷迷糊糊中的薛靖瑶想起来他们的第一夜,她懵懵懂懂的预感到:今晚一定和之前不一样。
被轻轻放到床上后,她等了几秒都没后续,于是瞧瞧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正好和魏晋深深沉沉望着她的双眼撞到,顷刻间,心跳加速。
“你总算看我了。”魏晋把嘴凑到她耳边,低沉的说道。
薛靖瑶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过程中,我们要交流,你要告诉我你的感觉,时时刻刻的,感觉…”他边说着边沿着她的颈部向下亲吻,直到来到胸口。
薛靖瑶不可抑制的痉挛起来,她绷着脚尖,无意识的抬高了腰,反而把自己更加送去了跟前。
魏晋的手畅通无阻的游离在她的全身,不小心碰到了膝盖窝,就像是瞬间接通了电流一般,连心脏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怦怦怦的似要蹦出胸腔来。
他还不停的问着她的感觉,小心翼翼的说着平日里说不出口的绵绵情话,惹得她心热不已,也抹去了她心头最后一丝惶恐,直到彻底的沉迷。
整个晚上都是如此,血液回流、脑袋悬空、意乱情迷、疾风骤雨、绽放后绵延,周而复始。
ˇ三口之家篇ˇ 最新更新:2014-02-19 08:44:23
(一)
除了爸比妈咪外还不会叫人的儿子,某日指着黄咖咖的老旧全家福上的小姑娘,亢奋的大喊:妹妹!妹妹!!
被他那忽然冒来的新词汇欣喜的吸引而来的夫妻二人待看清他指的谁后,都黑脸了。
不过两人黑脸的原因却不尽相同。
薛靖瑶哭笑不得:尼玛这是你妈吖儿子!
魏晋抿嘴沉思:果然,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
(二)
薛靖瑶在单方面欺压魏晋…
儿子估计是在边上看不下去了,亦或者是觉得二老太吵打扰到他…于是放下手中的积木,一本正经的问道:“妈咪~不是有句话说:女人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么?你怎么尽把凶残留给爸比了?”
薛靖瑶呲牙笑道:“儿子,你还漏记了一句呢~你妈咪我留给你爸比的是‘独有的天真’!”
儿子:…… 女人不仅不讲道理,还爱强词夺理。
丢给魏晋一个‘老爹你保重’的眼神后,他顾自继续玩积木。
*
(三)
晚上,两大一小窝在被窝里看电视。
9点,儿子开始小鸡啄米,头一点一点的,隔一段时间还会假作清醒的睁一下迷蒙的眼睛,而那对无良夫妻竟然就在边上观赏着这一幕偷笑,魏晋还悄悄摸出手机来把这段给录了下来……
魏晋:叫他成天要装小大人~这下把柄可来了!{邪恶的笑ing}他已经在脑补醒来后的儿子会是怎样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了~
最后还是妈咪看着不忍心了,轻轻捞过儿子的小肉身,把他毛茸茸的头搁在了自己的腿上,还用手托着。
她调轻了电视音量,身背往后靠,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点,脖颈这总嗑得难受。边上男人看了她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伸了过来,正好托住了她的后颈。
这下舒服了~~人肉垫子就是完美! 薛靖瑶惬意的都眯上了双眼。
魏晋余光瞧见,微微笑了笑。
昏黄灯光下,妈咪托着儿子,爸比托着妈咪,一室安宁、一室温馨。
*
(四)
儿子23个月的时候讲普通话已经很顺畅了,他还爱背诗,这让薛靖瑶感到意外又惊喜,因为她自个儿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背诗了。
“妈咪,手机拿出来!”
虽不解,但薛靖瑶还是依言摸出了手机。
儿子看到手机更兴奋了,整个人手舞足蹈的,拿过妈妈的手机就划开锁屏,小指节滴溜滴溜的划着屏幕,嘴里还在嘟囔着:“录音…录音…”
薛靖瑶想,她的手机前两天刚更新过,儿子估计还不熟悉新系统的图案,于是她帮忙找到了录音的地方,打开来道:“好了,说吧!”
没成想儿子指着‘陌生’的屏幕固执的道:“这个不是录音机!”
薛靖瑶和薛母在一边再三的说就是录音机,儿子就是不相信。
怎么就这么固执…像谁的啊?薛靖瑶瞥了一眼悠悠闲闲靠在一边的男人嘀咕道。
直到她把刚才录的声音放给儿子听后,儿子才信了,然后像模像样的背起了三字经,前后鼻音、平翘舌音是准得连薛靖瑶都汗颜,只是这奶声奶气的尾音,逗得魏晋都笑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此时身边跑过了欢脱的三毛,儿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苟不教什么?”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XXX,XXX,子不学…”儿子边扭头瞅着三毛边蹦字儿出来…
薛靖瑶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苟不教,父之过吧!儿子你串得也太厉害了,后面都乱来了!什么教知道啊~”
说着说着,觉着周围看着自己的人眼色甚是奇怪,她立刻“反应”到自己不该打击儿子的自信心,遂亡羊补牢的拍拍他的小虎后脑勺道:“儿子,你已经很厉害了,你还那么小,背错一点很正常啦…”balabala的发散自己的‘慈母之心’。
最后魏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抚额道:“是养不教,父之过。”
呃?…
魏晋彻底无语,把蹲在地上的薛靖瑶一把拉起来,然后对着依旧茫然的儿子道:“儿子,你背的很好,妈咪长途旅行回来了,脑子有点不清楚,我先带她上去休息了。”
薛靖瑶涨红着脸:Σ(っ °Д °;)っ太丢脸了有木有!!
ˇ小夫妻篇ˇ 最新更新:2014-02-15 04:14:13
(一)
一日,魏先生发现薛小姐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好似游魂般飘荡,还时不时的到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时而傻笑时而愤怒…
实在看不下去的他,走上前去担心的捏了捏她的手心——温度正常啊…
结果被薛靖瑶猛的反手抓住,她问:“当初在大溪地的时候,就是,我们那没成功的第一次,你是有准备的还是突然兴起啊?”
魏先生听完后竖起了一身毛…这个问题太容易触雷了!必须谨慎回答…!
思前想后,他正色道:“自然是有准备的,我一直都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人,如果没结婚,怎么好那样呢?不是吗?”
不想薛靖瑶听完他的话后没有感动的眼泪汪汪也就罢了,竟然是一脸萧索…
然后他就听到她在那失神的喃喃自语着:“果然,果然我就是没有女性魅力…让人没欲望扑倒…”
完了!闯大祸了!!
“当然不是!原本我想忍到第二天的,但最后,不还是没忍住么……”魏晋着急的解释。
见她依旧一脸不相信。
他豁出去般的说道:“在我心里我老婆最美了!一个眼神就能把我勾得魂飞魄散!”
薛靖瑶:=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聂小倩么?!!
*
(二)
包装上书:durex专为青少年初次j□j的设计…
= =|||
薛靖瑶:“我们都不是少年了好么?”
魏晋脸红、表情别扭:“那不是说,第一次尝试往往会影响到以后美好与否…”既然开说了,他也就放开来了:“上次我是不知道,事后我专门去请教了专业人士。这个,针对套套不易戴、疼痛等问题都有专门的设计,我去调查过,feedback很不错……”
“等等,不易戴?”正听得羞愤不已的薛靖瑶抓住了关键词。
某人刚褪下去的晕红又腾的一下冒上来了,“主、主要是,你会少痛点…”
“所以次要的还是比较容易戴?难道其他的你戴不上去?竟然这么处……”好奇宝宝不合时宜的问出了这么个问题,最后还不知死活的加上了这么一句…抚额…
恼羞成怒的魏先生捞起床头柜上的某个紫紫圆圆的东西,啪一下按下开关,然后就往身下这个不识趣的女人身上放… 顺手按住她不安分的两手,压住她乱晃的腿…
“痒!!不要!!! 魏晋你个卑鄙无耻小人!!!!”
……
“求,求求你了…把它拿开…不、不要了…555555”
喘息声加重的某男贴着她的耳朵道:“我处不处?”
什么?迷蒙中的薛美人没听懂他的意思。
魏晋不爽的换了个方法问:“知道厉害了吧?”
薛靖瑶忙不迭的点头,汗水沁满了前额,眼里则是水汪汪的,可怜极了。
见她这样,魏先生总算有点不忍心了,他放开了她的手脚,拿走了那个小萌物~
身下的小女人松了口气,随后口无遮拦的叹道:“杜蕾斯就是牛B…….”
然后,然后就真的被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