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个位于主要商运航线边缘的小岛,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要是这个岛不受主要政权控制,并且拥有相对宽广的面积,那它就能成为大量海盗长期驻扎生活、销赃的大型基地。
安吉丽娜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仅仅是在一定距离外看着它,还没靠近,都能感受到这座岛被一股充斥着浮躁的气氛所包围。
“你,乔治,把船桨丢过来,双手举高。”安吉丽娜压低声音,语气尽量不喊起伏地说,她用剑抵着船夫腰部最脆弱的地方,对索尔使了个眼色,“去拿桨,慢慢地靠过去,尽量别让人发现。”
乔治配合地举起双手,脸上挂着微笑。
索尔一边在嘴上不满地嘀嘀咕咕,一边接过船桨,卖力地撑起来,长期的海上生活令他锻炼出比同龄人出众的好力气。
海岸越来越近了。
安吉丽娜的心跳也在加快。
“知道吗?其实我还挺欣赏你们的,至少没有大部分新入行的傻瓜那么蠢,如果我还有船的话说不定会收下你们当船员。”站在一旁的老海盗忽然出声,他的口吻带着令人不舒服的傲慢,“不过,还有一点我得亲自教你们这些菜鸟——对有经验的海盗来说,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照样可以轻易取得财富!当然,你们可能要下辈子才能用上这个了——”
嬉皮笑脸的中年男人突然发难,他以和年龄不符的敏捷速度用手臂将安吉丽娜的剑打到地上,又直径奔向船尾的索尔,眨眼间就从他手里夺过那柄长长的木桨。
“再见,天真的小——啊!”
安吉丽娜一脚踹在对方的腰上。
“谢谢你,不过这些常识我们已经知道了。”她冷淡地说,顺便又补上一脚,将男人直接踢进海里,“接下来,就麻烦你自己游回伦敦港吧。”
“白痴。”索尔捡起乔治掉下去时脱手的木桨,它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
偷袭不成反而自己被打落水的乔治,在海面冒出几个大气泡后,很快挣扎着冒出水面。他显然被激怒了,龇牙咧嘴地拍着水扑向小小的渔船,不管多少海水会灌进食道和器官。
“我要杀了你们!”乔治在水里咆哮道,因为他的拉扯,渔船剧烈地摇晃着。
安吉丽娜稳住身体,同情地道:“真遗憾,我想你不会成功的。”
索尔蹲下来,用木桨将爬上半个身体的乔治砸回海里。
“快离开这儿!”安吉丽娜心急地催促道,一晚上的奔波,加上刚才的小规模打斗,实在很累人,她不想多在其他事上耽误哪怕更多一秒的时间。
“出力的人可是我!明明你比较老!”索尔抱怨道,手上却加快动作,没几下就让小船向前飞驶好几米。
安吉丽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可你是男性,再说刚才我腾不出手。”
“……拿剑压着还让他跑了,白痴。”
“闭嘴。”
不远处的浪花还在翻动,但船的旧主人已经彻底追不上他们了。
“他会怎么样?”索尔心不在焉地问。
“不知道,要么游回伦敦港,要么游到岸上,再或者……你知道,海盗的地盘是不会有人追究一具老渔民的尸体的。”安吉丽娜回答,仔细想想,老乔治大概也是打着在这里杀人不会被追究的主意,才将他们带到这里再出手。
她微顿几秒。
“……我们必须换一身衣服,目前穿得不合时宜。在其他人眼里,我们大概是抱着大海淘金的梦想来碰运气的蠢货、可以任意宰割的肥羊。”
老乔治的事就是例子,他们还是做得太草率了。
“还有弄一弄你那恶心的头发。”索尔斜睨一眼安吉丽娜男性化的辫子,补充道。
不一会儿,渔船触到沙滩,搁浅。
“来吧,索尔,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安吉丽娜瞥了瞥移动得越来越近的水花,慢慢地说,“至于这艘船……我想它的原主人还没准备好和它告别。”

☆、第五十一章

试图在海盗岛上找一间正儿八经地商店,然后买上一身“海盗风格”的衣服,无疑是再愚蠢不过的事。
当然,如果你具备成为一名合格海盗应有的素质和技能,那么还是能在这种情况弄到一套合适的服装的。
在小角落里揍晕两个醉醺醺、好像刚结束远航的酒鬼后,安吉丽娜和索尔一起弄到了不会被当做傻瓜的衣服,尽管都并不是特别合身。
不仅如此,凭借这种极具专业素养的着装和满口职业黑话的优秀谈吐,安吉丽娜很快摆脱无业游民的身份,在当地的小酒馆弄到一份工作。
要知道在这个岛上,这可是最没有生命危险且最“正义”的职业之一,论严肃程度都可以媲美伦敦的街道护卫了。
“我的黑面包呢!”
“牛肉!再不来我就砸掉你们的店!”
“该死,这点猪食要一个金币?!你们抢劫又问过老子我的意见吗!”
安吉丽娜工作的酒馆有着一切下层酒馆都有的特征:臭气熏天、混乱、肮脏、嘈杂。不仅如此,鉴于它服务顾客的特殊性,还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动不动就武器相碰的吵闹。
不过,却是能得到岛上任何地点消息的最佳地点。
安吉丽娜把一块硬得能砸死海鸥的黑面包往远处一丢,正好擦着吼叫的男人的头皮落在桌上,他的嗓子好像一下子被堵住,惊得发不出声音了。
接着是大块淋着酱汁的牛肉,她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顺便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手臂粗如桅杆的海盗一眼。
最后……
“听着,抢得就是你,矮子。”安吉丽娜阴冷地道,顺手地将店主提供的一把生锈的刀,架在比她个子还矮的男人脖子上,虽然这把刀几分钟前还是用来切牛肉的,“难道你还天真地觉得会有警察在这种地方帮你,嗯?把金币给我,白痴。”
大概是安吉丽娜黑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杀气摄住了他,矮个儿不敢多说话,缩着脖子,哆嗦地从钱袋里摸出一个金币,放到她手心里。
但安吉丽娜并没有就此把手收回来。
“小费呢?”她冷冰冰地问,“我猜你还想完整地从这儿走出去?”
男人瑟缩一下,他往周围看了看,其他男人们都专注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忙于大笑或是争吵,对酒馆里发生的事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有人帮他。
矮个子垂头丧气地又摸出几个银币,放进安吉丽娜手里。
一旁依着土墙、衣着褴褛、露着高耸胸脯的女人一直拉长脖子往这里偷窥,看清硬币的数量和颜色后,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再轻蔑不过的嗤笑。
“哼,穷酸鬼也学别人来酒馆?”
女人的嗓门不小,当然她也根本没有掩饰的打算,于是矮个儿男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谢谢,滚吧。”安吉丽娜点了点钱,抽回刀,转身离开。
刚才的女人扭着丰韵的腰肢走向安吉丽娜,毫不顾忌地将胸不留缝隙地贴在她手臂上,“这样就放他走了,你可真是温柔,杰克。”
安吉丽娜依然没有放弃将自己假装成一个男性,因此她十分需要一个男人的名字。在她认识的男人里,抹黑老杰克是最没有负罪感的。
没错,她告诉周围所有人,她叫杰克。
“那个土鳖拿不出更多了,不能因为他影响更多生意。”安吉丽娜直截了当地将女人从她身边推开,“离我远点,卡玛,这么热的天,我讨厌和别人靠这么近。”
风骚的女人悻悻地松开手,她伸出一节舌尖悠哉地舔在鲜红饱满的嘴唇上。
“噢,杰克,你只想说这个吗?这可真伤我自尊……不过,你可真是个好男人,要知道会主动推开我的人,我这辈子只遇上过你一个呢。”
“你会遇到更多的。”安吉丽娜粗着嗓子,熟练地回答。
卡玛骚扰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位性|感的女性总之竭尽所能地勾引男人,然后掏空他们口袋里的最后一个硬币。她平时在酒馆里工作,凭着姣好的面容和妖娆的身材,卡玛总能将路过的海盗骗进店里,并让他们碍于面子点上一堆吃不完的东西。当然,除了“正当行业”,她偶尔也会去风尘的地方脱掉衣服,赚点别的外快。
不过,在酒馆里,卡玛是安吉丽娜的搭档。尽管大胆*又作风剽悍,但她终究是个没法挥刀子的女人,偶尔碰上试图用暴力动手动脚的客人,就得由安吉丽娜出面解决。
听店里的其他人说,卡玛最喜欢年轻健壮皮肤白皙的小伙子了,安吉丽娜所扮演的“杰克”就完全符合标准。所以,她会缠上她简直不能更顺理成章。
而且,安吉丽娜不幸地发现,她对卡玛没有一丝兴趣的态度,似乎激起了对方的好胜之心。最近,她采用的纠缠手段越来越露骨了。
比方说现在,卡玛正有意无意地用手指勾着自己的领口,胸脯若隐若现,两条被破掉的裙子边沿暴露的大腿交叠着,她用一个女人可能发出的最性|感的声音说:“可我只想要你,怎么办呢?”
“那么你可能注定要失望了。”
安吉丽娜冷淡地回应,将刀往地上一拖,扭身就走。
卡玛还想追着她,可是有一桌的海盗正在朝她招手。于是她只得失望地砸了砸嘴,大步向餐桌走去,只是几步后又回头大声喊道:
“听着!我卡玛能搞定世界上所有男人,不管什么身份,你不会是例外的,杰克!”
安吉丽娜步伐一僵,才强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迈步。
放在几个月前,她怎么都想不到,世界第三个对她表白的人会是个胸比她还大的女性。
“你艳福不浅啊,杰克。和卡玛一度*我保证你不会亏。”另一个一起工作的男人打趣道,“我敢说你跑遍红灯区也难以找到一个比卡玛身材更好的女人,那群职业妓|女多半瘦得跟没长肉的排骨一样,脸色总是蜡黄,还有病。”
“她不是我的菜,你要是喜欢为什么不自己上?”
男子“嘿嘿嘿”地暗笑几声,道:“怎么没上过,这个屋子里,除去你这个不开窍的傻瓜,没有哪个雄性生物没追求过卡玛。只不过人家嫌弃我矮,连一起逛逛的机会都不给我。”
安吉丽娜厌恶地白了他一眼,转开话题:“别说这些了,我们来谈谈正事。你今天有听说哪条船员在招聘的机会吗?”
男人摇摇头。
“老样子,没有。会停靠在这里的船很多是想金盆洗手,还有一些只想醉生梦死,短时间里根本不准备远航。海盗这行,看运气吃饭,最近大家手气都不好,天气也不怎么样,各个船都不需要新人。我看你要在这时候当个水手,恐怕有点难。”
安吉丽娜不可否认她略有几分失望,但她依然对帮她打听消息的男人表示了感谢:“好吧,谢谢。”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徐徐落山的夕阳,“时间到了,我先回去了,明天麻烦你继续帮忙。”
“放心吧,我最擅长这种事,对了……给,杰克,拿着这个面包……虽然是好几天前烤的,但我猜把霉洗掉还能吃。听说你有个弟弟,不是吗?”
“是的,他在码头工作。看来我们又能省下一顿晚餐钱了。”
安吉丽娜客气地说,她接过那块面包,上面果然有一小块绿色的霉点,她又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似乎擦掉不少。
她和索尔的生活现在很拮据,他们必须为未来长期的航海计划攒钱,而目前手头有的也谈不上多么宽余。
离开酒店,安吉丽娜沿着日渐熟悉的街道七弯八拐,终于走到一个摇摇欲坠的屋子前。
这里是她和索尔的新家,免费的,以前或许属于某个海盗,只可惜那家伙大概从某一天就再也没机会回来,地板上积得灰甚至能淹死一只蚂蚁。
他们发现它后就堂而皇之地砸了房子的门,并住进来,占据这个简陋的居所当做暂时居住地。
“索尔!”安吉丽娜大声吼道,她的话在空荡荡的屋里一遍遍地回荡。
“你的嗓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索尔不满地从某个角落里跑出来,抱怨道,“我敢说即使是两只章鱼用触手握着锈剑打架的声音都比你说话好听。”
安吉丽娜把掰成两半面包,干干净净的那一半丢给索尔。索尔吃了几口,皱着眉头,显然对它的味道有所不满。
“快吃,等下我再出门弄点别的。”她催促道。
索尔正在长身体,虽然他竭力忍耐并忍着不抱怨,可肚子仍然常常发出哀鸣。而安吉丽娜……她原本的胃口就不比普通男人少多少,幸好她不挑剔,随便什么鱼类都能嚼一嚼咽进肚子里。
“安吉丽娜,我今天听说一个消息。”索尔抬起头,说道,“我想,我们的机会来了。”

☆、第五十二章

“哦?”安吉丽娜感兴趣地撑起眼皮,“你是指回加勒比海的机会吗?什么消息吗?”
索尔回答:“你知道我这几天在码头,今天大家都在议论‘黑色准男爵’回来了。”
“‘黑色准男爵’?”安吉丽娜皱着眉头扯扯嘴角,“这个头衔起得比黑胡子还没品位。所以,他是谁?”
“好像是个出生在大不列颠岛附近的海盗,后来被拐去北美,但现在成了海盗船船长,这次是回来销赃的,还准备找一些家乡的新人加入他的船队。”索尔微微停顿,“他的下一站会是加勒比海。”
听起来是一个能捎他们一程的家伙。
直觉告诉安吉丽娜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干得好,索尔!”她压抑着激动说,“我明天去问问酒馆里的人有什么消息。”
第二天,太阳升到半当中,安吉丽娜工作的小酒馆终于懒洋洋地敞开了大门。没多久,它就被蜂拥而至的顾客挤满。
卡玛踩着昨晚醉倒在店门口的客人的身体,跨进店内,直接扑向安吉丽娜。
“早安,杰克。”卡玛毫不羞涩地送来一个飞吻,冲她别有意味地眨眼。
安吉丽娜一眼就能看见几个清晰的吻痕呈现在卡玛白皙的脖子上,在加上慵懒风情的神态,显然昨晚她的搭档又过了一个多情的夜晚。
“早安,卡玛。”安吉丽娜回答,“你昨晚过得挺愉快的吧?”
“的确很愉快,刚刚远航回来的水手总是相当生猛。不过,我更想和你在一起呢,亲爱的杰克。”卡玛妩媚地用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悠哉地对安吉丽娜抛媚眼,“你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我还从来没让男人失望过。”
“不了,你会对我失望的。”安吉丽娜立即诚恳地道,这可是实打实的真话,她的注意力全在卡玛随口说出的另一件事上,“刚远航回来的水手?难道是那个黑色准男爵的船?”
“对,就是巴塞洛缪·罗伯茨的‘皇家幸运’号上的水手,一个海盗给船起这样的名字,挺古怪的,是不是?不过,不得不说……他的船员是我接触过的素质最好的,有体力、英俊,谈吐也比其他傻瓜迷人……”
卡玛不知不觉点评起了她前一个夜晚的一|夜|情对象,安吉丽娜在口中默念了几遍“巴塞洛缪·罗伯茨”的名字,对她而言似乎有些拗口。
她不得不打断卡玛陶醉的描述,说:“卡玛,那个什么罗伯茨,是不是正在招募新的水手?你知道些什么吗?”
“怎么,连你也想下海淘金?”女人若有所思地撩了撩长发,“杰克,你不觉得每天喝喝酒打打人的生活很不错吗?为什么非要去海上呢……要知道那个行当,来钱快,死得更快。”
“告诉我!”
安吉丽娜坚持道,她甚至用了命令句。
事实上,回到加勒比海去的心情,比她自己想象得还要强烈。
“好吧,如果你非得知道。”卡玛不情愿地耸耸肩,“是的,昨天叫吉米……也可能是安德烈的家伙跟我说,他们的老板——就是你打听的家伙——确实在招人,那个罗伯茨在美洲附近某个岛上大捞了一票,于是购买了最先进的武器和船只,武装了比军队还要先进的海盗船队。新的船都需要新的伙伴,正迫切地寻求可靠的水手呢。”
听起来很有意思。
安吉丽娜不自觉地心中一动。
接下来,她整个下午都显得心不在焉,由于迫切地想要探听更多消息,安吉丽娜懈怠了工作,一不小心还砸碎了一个本就坑坑洼洼的盘子。
没到收工时间,安吉丽娜就偷偷跑了。
因为,她听见一个浑身酒臭的海盗醉醺醺地说,巴塞洛缪·罗伯茨船长的船员正在港口高调收人。
才是下午两点钟,位于北欧的海岛正处于最浮躁闷热的时间。安吉丽娜顶着令人不顺眼的太阳,一路冲到港口。
人山人海。
港口能汇集的人群一向不少,但这还是安吉丽娜头一次看见如此夸张的密集程度。打扮邋遢的男人们吼叫、推搡着疯狂地涌向某个点,就像一大群黄蜂紧紧地抱着蜂巢。
“喂,这里是罗伯茨船长招募人手的地方吗?”
被安吉丽娜抓住袖子的海盗根本不回头,而是不耐烦地甩开她。
一股被午后的温度蒸出来的火气从胸口纵得升起,安吉丽娜手臂上的肌肉在一瞬间发力,她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子,猛地丢到地上,一脚重重地踩住身材是她两倍大的男人的脖子!
“不想死的话,就立刻回答我!”安吉丽娜的剑已经抵在对方的胸膛上,只要再往下半分就能刺穿皮肉,“这里是那个什么巴塞的招人的地方?”
那个的海盗的脸色煞白,终于露出惊恐来,夹着发颤的双腿,拼命点头,仿佛生怕点得不够快,下一秒就是一剑穿心。
“滚!”安吉丽娜吼道,她一脚蹬在对方的屁股上。
被逮住的倒霉蛋连滚带爬地逃走。
安吉丽娜拿袖子擦了擦滴血未沾的剑,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腰间。接着,她意味不明地擦了擦拳头。
等踏着一地鼻青脸肿的海盗进入圈子的最中间,安吉丽娜自己也免不了挂了一点彩。
“……你不错啊,小子,看不出这么能干。”被包围的是个手臂粗壮的男人,面颊扁平,他意外地打量着安吉丽娜比男性单薄得多的身板,“罗伯茨船长会喜欢你这样的新人的,拿着。”
他递给安吉丽娜一张很薄的羊皮纸。
“谢谢,是这些人太弱了。”安吉丽娜接过纸张,克制着由于“大量运动”而兴奋起来的心情,谦虚地道。
海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即使确实如此,你也算有点水准,我会将自己见到的如实汇报给船长。仔细看看,明天来找我,我还在这里等你。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一起去加勒比海。”
他顿了顿,自豪地眯起眼睛,“皇家幸运号绝对是所有海盗的最佳选择……要是你见过的话就会明白,认不出皇家幸运号是最不可能的事,即使大西洋被十二月的太阳晒干,都不可能。”
“是吗,我很期待。”安吉丽娜反应平平。
男人口中的话无非是对自己所钟爱的船的谦虚,安吉丽娜在心里不屑地下了定论,就像她也会无条件地认为将全世界所有的海水都抽干,都不可能找到一艘比当年的索尔号更出色的船。
只不过是归属感带来的不明所以的优越,再加上一点儿自负的吹嘘而已。
健壮的人挑了挑深浓的粗眉,没有多费口舌解释,只道:“你会明白的。”
安吉丽娜将羊皮纸折成一小块塞进口袋里,等她走远再回头,刚刚那名船员已经重新被热情的海盗包围在重重人障中。
……果然,确实是相当高调的招募方式。
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船员的话等同于替“黑色准男爵”船长向安吉丽娜所伪装的“杰克”伸出了橄榄枝,尽管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但的确十分像一个异常良好的开端。
安吉丽娜的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回到她和索尔栖身的勉强挡风挡雨的弃房里。
“你的消息没错,索尔!”她拔高嗓音道,“那艘船在收人,而且去加勒比海。只要我们能混上去……不,无论耍什么手段,我们都得上去!”
下一个从这儿去加勒比的机会恐怕很难等到,毕竟横跨大西洋可不像在自家的床上爬一圈那么轻松,不是每天都有吃得太饱的疯子非得迎着风浪上美洲海域打劫的。
索尔轻轻翻了个不屑的白眼,“我怎么可能会错,笨蛋……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难道终于被酒馆主开除了?”
“当然是偷跑出来的,和你一样。”安吉丽娜不落下风地瞪回去。
码头的工作并不比岛上的任何行业轻松,索尔能现在就躺在地板上休息绝不符合常理。
“哼,我讨厌那些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工作,它们只让我的肌肉酸痛。”索尔道,“既然已经得到消息了,干嘛还留在那里?”
索尔提早跑出来的理由竟然也和安吉丽娜相同,她一时语塞,立即换了个话题。
“给,你看看这个。”安吉丽娜将那人给的已被压得皱巴巴的羊皮纸从口袋里拿出来,将它丢在索尔的胸口,“明天去海滩就行,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