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看着眼前这个横眉竖眼,一脸雀斑的女人,吃吃地道:“郭钗,她是…”
子尤也是满面吃惊,指着她道:“她,她不应该是小姑子吗,怎么变成我妈了…”
郭钗拿起手里的拐杖就劈头劈脸朝着子尤打去,连打边道:“啊,我辛辛苦苦守寡十八年把你养大,就是让你见了媳妇忘了娘的吗?”子尤被郭钗这个寡娘打得四处乱窜,鸡飞狗跳,司南却莫名的笑了。
从那天起司南成了唐子尤家的媳妇。早上鸡才叫,她便要起床做饭,洗衣服,然后劈材,喂唐泰儿子,伺候郭钗婆婆洗漱,忙完了要立刻做午饭,因为要给在田地里农作的子尤丈夫送饭。
等她送完饭回来,婆婆郭钗已经带着孙子唐泰吃完饭了午睡去了,她只能用吃剩下的菜汤将就着吃一点午饭,收拾完再做家里缝缝补补的针线活,接着又是做晚饭。
等家里人都吃完饭,她要先给婆婆孩子烧洗澡水,收拾碗筷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的手刚拿起碗,有一双手伸过来,转头见子尤微笑道:“我帮你洗吧!”只那么一刻,司南忽然便觉得一天的辛劳似都物有所值。
漫长的岁月里,司南好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是神人,忘记了自己是灶神仙位的女仙…忘记了帝舜,只有眼前这个人男人。
她不再用去管他是谁,不用再管以后,当他将手覆盖在她手上的一刻的那一瞬,司南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原来真得会为子尤心跳。
一世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郭钗寡娘刻薄又粗暴,临终之前将家里放钱财的小钥匙给了司南还不忘气喘吁吁地威胁道:“这都是给我孙儿的,倘若你敢私吞,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她得到了司南的许诺,总算安心地平躺在床上,隔了一会儿迷糊地道:“不过媳妇,钱你要看好,千万不要心软把钥匙给男人,男人有了钱…是会变坏的。”说完她便去了。
司南轻叹了一口气,微笑道:“谢谢,郭钗婆婆。”
唐泰儿子被奶奶宠得无法无天,整天只知道斗鸡养狗,每天便是伸手问司南要钱,要不到就指着她鼻子道:“你有什么资格不给我,我奶奶说了那都是给我的。”
司南与子尤想尽了办法都没法管好他,终于唐泰因为在外跟人家打架斗殴错手杀人,被判二十年的牢狱。
子尤与司南相依为命,也一天天的老去,因为没有儿子,子尤年纪很大了还要出外劳作,司南还是跟以往一样的艰辛,只是每个晚上,她洗碗的盆里总是会多出一双手。
当劳累一生的子尤合上双眼的时候,司南握着他的手,忽然明白也许所谓的离别就是从今以后自己的洗碗盆里不会再多出那么一双手。
唐泰提前得到了大赦,在父亲的坟前大哭不止,司南少了一个体贴的丈夫,多了一个勤劳孝顺的儿子,然后有了媳妇,再有了孙子。
司南过完这一生的时候,躺在床上回想岁月是如此平静,回首起来其实没有惊喜之处,也许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温暖藏在岁月的角落里,但就是那么一点点温暖却总是吸引着人一遍又一遍地回头。
司南脱离妄言镜给她制造的一生,走向村外。
子尤也还坐在那个土坡上,猜不出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多久,是一世几世,是刚来还是从末离开。
司南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两人对视,子尤微笑了一下道:"还喜欢吗,女仙?”
司南看着子尤,心里想着如果世上所有的轮回就是能重见这个人…那真的不坏,微笑道:“原来人间是这样的,若是悲多乐少,即使有乐,也只会显得更加悲凉。”
“所以人生一直都要努力…让快乐比悲凉多一点。”子尤笑道。
“可不管什么样的人生,到了临终都会觉得恋恋不舍。”司南转头道。
子尤长吸了一口气,笑道:“因为人生有离别吧。”

第53章 妄言镜的许愿

司南看着远处的炊烟道:“我每天都在看人间,其实不过都是隔雾看花罢了,有过这么一世,虽不完美,但觉得这样的一生也算有起有落,有合有闭,即使离别,也不会害怕回首起来一片空白…子尤…谢谢。”
“司南…”
“嗯。”
子尤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半跪在司南的面前,微笑着问:“司南,我们就在虚里一世一世轮回好么?”
“一世一世的轮回…”司南不解。
子尤半执起司南纤长的手,笑道:“因为…我喜欢司南啊,想要跟司南这样一世又一世!”
司南心跳如鼓,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帝舜的影子从脑海里飘过,属于他们的千年,还有那五千年里的执着,六千年的时光让她那一瞬里犹豫了,最后只颤声胡乱道:“你,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她追问了一句,子尤却低了一下头,起身坐好,隔了一会儿才笑道:“妄言镜里,随便说说。”
司南心中像是突然便觉得有一阵失落,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司南突抬头道:“我们当真吧!”
“嗯?”子尤半转头。
“我们就好像…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是真的一样。”
子尤看着司南,低头又抬头笑道:“好啊,虽然知道司南喜欢地官不会更改,但反正我们在妄言境里,就可以…随便说说…”
两人对视着,子尤微垂了一下眼帘,视线落在了司南微开的淡色嘴唇上,他慢慢地凑近了司南,司南双手握紧了自己的衣衫,隔了许久子尤的嘴唇才渐渐落到了她的唇上。
只那么轻轻一触,触及子尤微温的嘴唇,司南像是受了惊一样,突然站了起来,两人瞬间分开了。
司南跟地官一千年,只知喜欢便是两人肩并肩在一起看湖而已,从没想过试这两个人会如此亲密,她略略有一些尴尬,结结巴巴地道:“子尤…子尤,我们…”
重来那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子尤低头轻笑了一下,微有一些懒洋洋地道:“算了,司南,别玩了!”
司南轻咬了一下嘴唇,脱口道:“你这些事都是拿来玩的么?”
“是啊…”子尤微笑了一下,淡淡地道:“以后不再玩了。”
司南的脸色略一白,轻咬了一下牙,道:“你还真像天官,这世上就没什么他不玩的。”
“我本来就是啊…”子尤淡淡地道。
“你,你说什么?”司南心中一紧。
子尤轻叹了一口气,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我本来的名字不就是叫唐天官么?”
司南懊恼地道:“你…再开玩笑,我就不理你了。”
子尤略微低了一下头,笑道:“女仙还真是讨厌天官啊…”
司南看了他一眼,转过脸心想,我真的是因为讨厌天官而不想你是他么,不,我只是不希望你是他,因为…那样你就安全了。
两人并肩坐在土坡上久久不语,司南禁不住偷偷地去看子尤的侧面,子尤显得有一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司南偷看了他几次,他似乎都没有发觉。
“你在想什么?”司南打破了沉默。
子尤回过神来,微笑道:“司南,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现在?”司南有一些茫然,她有一些想不起来自己还期许什么,能这样肩并肩地坐着,好像已经很满足了似的,便随口道:“大概是我们能回去吧。”
子尤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一双眸子亮如星辰,透着一丝狡黠,他轻轻地在妄言镜上一抚,微笑道:“司南…我许你愿望成真!”
一时之间那种如同抽空了一般的感受再次显现到了子尤的身上,那竟似榨干了一般的频临崩溃一般的感觉让子尤几乎无法呼吸,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离他而去,连司南的呼喊之声都似隔得很远很远。
妄言境内巨大的震动让司南根本无法站稳,偏偏在这个时子尤突然像是萎靡了一般,倒在地上,任凭她拼命的摇晃,他似乎都充耳不闻。
狂风几乎就要把司南刮走,她只好紧紧地握住子尤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被刮起的龙卷风甩到了半空当中。
这么一刻司南觉得也许真得是走到尽头,什么也带不走的尽头。
唯一可以握着的便是子尤的手,然而即便是如此,只要她稍稍一松神,这只手也会离她而去。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了能抓紧他的手,他们才能在龙卷风当中翻翻滚滚却始终不曾失散。
在这么一刻司南忽然明白了,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因为担心帝舜,也不是想着什么苍生大义,她挑了子尤…仅仅是因为想跟他在一起,也许从他在霹雳书的绝境当中紧握自己的手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从帝舜那里偏了。
子尤刚才的那个提问,她真心的答复是想要回答:“是的!”
她不喜欢爱说假话的人。
她不喜欢爱恶作剧的人。
她不喜欢正邪不分的人。
她不喜欢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她以为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然而她喜欢上了子尤…
司南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熟悉的竹屋,耳边是熟悉的尖叫声,她猛然坐起,喃喃地道:“子尤!”
房门一推,郭钗一身红衣俐落地走了进来,仿佛大松了一口气般地道:“女仙…嗯,司南你总算醒了?!”
“嗯?”司南有一点迷茫。
“女仙失踪了七百年,王母与元君娘娘已经指定我——郭钗为继任灶神女仙!现在是我掌管人间烟火录!”
司南抬手道:“等等!”
郭钗唯恐司南发难,连忙道:“女仙,你要找麻烦去找王母与元君娘娘哦!”
哪知司南只是道:“我失踪了七百年?”
郭钗摊手道:“女仙你跟子尤失踪了七百多年,从那天你们被卷进黑洞里开始算起!”
司南愣了一会儿才道:“那地官应该回来了吧!”
“哇,说起地官大帝那可就了不起了!”郭钗眉飞色舞地道:“他也失踪了三百年,可是一出现就与太白上仙重伤了魔界将军蚩尤,几乎打死了魍魉,弄得魔界大乱,整个都退了回去。你不知道自从你们走了之后,魔界大军开始攻打人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人间烟火录都快停工了。”
郭钗叹气道:“地官现在几乎是取代了天官,真得是天帝一人之下,众仙万家之上了。”她愁眉道:“说起来,虽然我还是喜欢天官的,可是这么重要的关头,他连人影都不现,跟他比起来,地官真得是太强了!”
“是么…”司南落了一眼帘,道:“那就好啊!”她说着便起身,郭钗扶了她一把,道:“女…咳,司南,好好休息,等着王母娘娘给你新的职位吧!”
“我要去看子尤!”司南道。
“子尤…!”郭钗的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了!”司南皱眉道。
“他一回来,上清境的廉贞就带走了他…说什么他勾结蚩尤什么的。”郭钗愁眉苦脸地道:“我一直拖着等你醒呢?依本仙看这可不是件小事,本仙可做不了主。”
“你说什么?!”司南大吃一惊,顿时整个人便站直了颤声道:“你怎么能让人随便就带走了子尤?”
郭钗委屈地道:“地官现在是仙将统领,整个仙界都要为仙魔大战让路,元君跟王母娘娘都…不能说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而且子尤通魔还有太白上仙做证!”
司南一甩开她的手,转身去找自己的法器,却全然不见踪影,郭钗在她背后小声道:“你要找烧火棍么?”
“你把它藏哪了?!”

第54章 地官的怨恨

郭钗吱唔道:“本仙现在是灶神仙位的正位仙子,烧火棍是本仙位第一法器,自然现在是归我所有啊!”她看着司南柳眉倒竖,连忙道:“喏,你不服去找元君娘娘好了…”
司南深吸了一口气,道:“灶神女仙,那请借你的法器一用行么?”
郭钗倒是没有料想当中的得意,只低声道:“借你法器,你还能打进上清境么?女仙,你有其它办法救子尤的…”
“什么办法?”司南脱口而出地道。
郭钗松了口气,道:“你不在的时候,地官就已经向王母正式提亲了,说只要你一回来,他就娶你为妻,你千年不回,他等你千年,你万年不回,他等你万年,他等你永生永世…”
她瞥了一眼司南,道:“仙界的人都说地官重情,他这么喜欢你,你去求他,他必定会救子尤的。”
司南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头有一点乱,子尤,帝舜…帝舜会救子尤么。
她正胡思乱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帝舜一身金色战袍走了进来。
“重华!”司南几乎脱口而出一般地道:“子尤是冤枉的!”
帝舜原本的笑颜略略一收,只叹了口气道:“好些了么?小南!”
“好多了。”司南心急如焚,但却不得不耐住性子,只道:“真没想过还能见你!”
帝舜的目光淡淡地撇了一眼郭钗,道:“我们出去谈。”
“好!”司南看了一眼子尤点头道。
两人沿着甘露湖慢慢地走着,司南看着白鹭掠水而过的美景,心里却在想着子尤不知道怎么样了。
帝舜闲聊了几句仙界的事情,司南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到底按捺不住地道:“重华,我的佐助子尤并非有心通魔,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帝舜微微一笑,道:“通不通魔,上清境免罪司们自然会查清,你就不用操心了。”
“查?怎么查?太白上仙不是佐证他通魔了吗?这样的子尤就算是浑身上下张满了嘴都说不清楚!”
帝舜淡淡地道:“说不清楚…这不本来证明他有问题么?”
司南怒道:“这简直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
帝舜狭长的眼帘里寒光一闪,但到底只是重重地吐了口气道:“小南,你太单纯,有很多事情,很复杂,原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他的手抬了起来,挽起司南的一缕头发,用讲和的语调道:“你从来不跟我大吼大叫的…我本来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别为了旁人破坏我们的兴致好么?”
司南苍白着脸不答,帝舜看着掌心里乌黑的发丝,隔了一会儿才微笑道:“我已经向王母求亲…她老人家允了!”
司南头一偏道:“我自己的佐助都有通魔的嫌疑,我又怎么能嫁给上清境的地官大帝?”
帝舜脸上的笑容完全敛去了,他嘴角微弯地道:“小南,我知道你这个重情义…但是有一些事情为什么你故作看不明白?”
“我有什么没明白?!”司南气道。
“小南…你是怎么回来的?”
司南含糊地道:“我…我也不能确定,我想应该跟…子尤手中的法器有关系。”
“你是说妄言境?”帝舜冷冷地道。
司南侧过头道:“你也知道那是天官所制,想必有其不凡之处!”
帝舜冷笑了一声,道:“司南…你还要自欺欺人么?连太白的虚空境都无法从虚里逃脱,能帮助你们从虚里逃脱恐怕不是什么妄言境…而是天官逆天法器——真言境吧!”
“不是,他不是天官。”司南断然道:“他不是,不是!”
帝舜冷声道:“那你以为唐子尤是谁?”
帝舜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道:“唐子尤假扮天官的事情,你要骗我到几时?”
司南啊了一声,慌乱地道:“这,这,这只是他太爱玩,乱来!”
“一个连太白都看不清的幻术?!”帝舜道:“小南…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司南沉默了。
帝舜看着甘露湖淡淡道:“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敢肯定是真的,他做的每件事,你都不能完全猜透他真实的意图,他能轻易地让人喜欢他,可是你却找不到真正能了解他的人,你以为他近在身边,亲切的似你一个亲朋至友,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实他根本可望不可及。”帝舜转回眼神道:“对么?”
他每说一句,司南的神色便黯淡一分,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司南沉默不语,帝舜补上了最后一句,道:“他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因为他来到你的身边就不是善意。”
司南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么重华…你呢,为什么你在沉默了五千年之后,突然想起了我们的婚约…是因为…他吗?”
帝舜没有对视上司南的眼神,而转过了头道:“你不要想太多,只不过我们的婚约因他而阻,现在终于去除了障碍…自然该续我们的前缘!”
“只有他死…我们才能续前缘吗?”司南略带一些悲伤地看着帝舜。
帝舜的手滑了一道光圈,微微一笑道:“我们都是仙家,有着无穷无尽的长生岁月,司南,我是命定与你千年万年相伴的人,你不该为一个路人而纠结不快…”他说完这句话一瞬间便穿越了万里回到了归墟,他踏着芝草,一步又一步,心道:“不…小南,只有我们再续前缘,他才能死。”
他的手一挥便来一处大殿深处,很难想象仙气不凡的归墟还有这么阴森昏暗的大殿,帝舜一出现,破军与廉贞便走过来行礼。
“大帝,他始终不肯交待自己到底跟蚩尤做了什么交易,不如…我们用搜魂录好了!”破军恨恨地道。
帝舜看着大殿深处用铁锁捆着的人,黝黑粗大的铁链如同一条活物,深深陷进那个人的四肢的肌肤,吸食着他的血肉。
那人听到破军这么恨声一说,居然抬起有气无力地微笑了一下,道:“他不敢…”
这么一开口,破军是气急败坏,廉贞则沉着道:“唐子尤,我们是念你是墉城的仙家,所以一直迟迟不用搜魂录,也是不想破坏你的莲花台,坏你仙根,你不要不知好歹。”
唐子尤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隔着重重的阴湿的雾纱对视着帝舜的双眼,那一眼便仿佛要看透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一般。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子尤皱了皱眉头,道:“我过去得罪你很深吗?”
帝舜浅浅的一笑,道:“怎么你做得那些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子尤微垂了一下头,疲惫地道:“嗯…大部分都想不起来…”
“那可不太妙…”帝舜冷冷地道。
子尤微微一笑,道:“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做唐子尤也很开心就足够了,像你这样的人很难开心的吧,因为不开心的事情你记个几千年都忘不了,哪里还能记得住开心的事情。”
帝舜微微嘶哑地道:“那希望你运气好一点,多开心两天。”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随然看似非常简单,但却压抑古怪,使得破军跟廉贞都不敢随意地插嘴。
他俩几乎是默默地伴着帝舜出了这座独特阴森的大殿,然后便接到了空中传来的一枚传音符。
传音符在空中燃起。
“重华…我想清楚了,我恐怕不能跟你结亲。”
说话的是司南,简洁,简洁到让破军跟廉贞一点掩饰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帝舜的唇抿成了一条缝。
“你真得喜欢我吗?”司南冲口而道。
帝舜沉默,然后道:“那么你呢,你还喜欢我吗?司南?”
司南顿了顿才道:“重华,你根本不需要我,你想要的…不是跟我在一起,要的不是跟我一世…又一世,别离,再相聚…”
帝舜好像没听到司南的话,而是直接了当地问:“是因为他吧!

第55章 司南的怨恨

司南沉默了许久,才道:“跟他…没关系的。”
帝舜几乎是狞笑了一下,沙哑地道:“其实不管怎样?你都会拒婚的吧!”
司南想了许久,才沙哑地道:“以前…重华,我以为只要看到你就能满足…能拥有你一个目光就足够了,但我错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有贪念的,想要…生生世世跟他在一起…”
“你看…”帝舜打断了她,用一种嘲讽的语调道:“我太高估你对我的感情…我以为只有这个是不会变得,只有司南,我的司南是不会变得…原来你比其它的东西变得更彻底,你连我们之前的感情都统统否定掉了!”
司南痛苦地抬头道:“不是的,重华,只是…我感觉不到重华对司南的感情…”
帝舜眼帘微微一落,又抬起,转换了语调,轻慢但透着一种寒意道:“小南,我们的婚事是王母娘娘的旨意,你能说服她,我自然不会勉强你!”
帝舜的声音冷洌无比,司南微微低了一下头,才道:“我可不可以来看他?”
帝舜微微一笑,道:“为什么不可以,我像是会因公废私的人吗?”
司南的语调有一点颤抖,道:“谢谢你,重华。”
“不用客气。”帝舜手一挥,符燃烬的灰烬尽数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