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珍姐,看到她来了,摆了摆手:“洛夕,过来。”
丁洛夕上前,对着珍姐欠了欠身:“珍姐。”
“洛夕,你来这边,也一年了吧?”
“是。整整一年了。”
丁洛夕不明白珍姐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神情一直有些严肃了。
“别紧张。”珍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事实上呢,上面vip层的一个服务生不做了。经理让我找个人顶上去。我觉得你合适,已经向经理推荐了。”
“珍姐。”丁洛夕有瞬间的震惊。
花花世界她来了一年,一直知道,除去大厅,普通包厢,vip包厢之外,楼上还有专属的,超级vip贵宾包厢。
来这里的人,非富既贵,都是会员制。
可是楼上的贵宾包厢。却是有钱也不能上去的。专门开放给一些特定的人。
在上面工作,薪水比楼下番一番不说,听说楼上的客人特别大方,点的酒都是好的,给小费也很爽快。
如果真的可以去楼上,对她绝对是一种提携。
“珍姐,我,我合适吗?”
“合适啊,你来这里一年,我也观察了你一年。”珍姐今年三十不到,因为化妆的关系,眉眼之中,有一股风情。却不媚俗:“你是个好的,听话,本分。如果经理通过了,今天晚上你就到楼上去服务。”
“谢谢珍姐。”不管如何,珍姐肯给她这个机会,她就很感激了。
“不要谢我。”珍姐摆了摆手:“你记得好好做,如果说楼下这些客人,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犯错就没有关系。那楼上那些人,可就要小心得多。里面那些人,也是你招惹不起的。我只希望你记得,不要起不应该有的心思。”
说得难听点,楼上那个不做的服务生,为什么不做,就是起了不应该有的心思。
想攀上富家少爷?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
真以为豪门是那么好入的吗?
“洛夕,珍姐告诉你一句,这人啊,要认分。知道什么是认分?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别想,想也没用,那不是你的。”
这句敲打,丁洛夕听懂了,她连连点头。
“珍姐你放心,我知道的。”
珍姐笑了笑,富贵最易迷人眼。只希望丁洛夕能真的把握得住。
还不到晚上,经理那边就通过了。
丁洛夕可以去楼上,为楼上的vip贵宾服务。
然后在经理的带领下,上了贵宾室所在的楼层。经理把她交给楼上的领班。
也是一个女人,只是看着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袭红色的旗袍。
跟楼下珍姐身上显示出来带着点风尘气的媚意不同,这个女人眼里有股子傲气。
目光睨着丁洛夕的脸,神情带着几分审视:“丁洛夕?”
“是。”丁洛夕欠了欠身,神情不恭敬也不讨好,但是礼貌足够。
“有花名吗?”进了这里的人,都会给自己换一个名字。
“没有。平时他们都叫我洛夕。”
“嗯,你可以叫我梦姐。”梦姐的声音淡淡的:“你既然上了这一层,那以后就归我管,我对人的要求,只有两条,第一,不要犯错,第二,遵从第一条。懂了没?”
“懂了。”丁洛夕点头。
梦姐摆了摆手,招来一个服务生:“幂幂,你过来,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
那个叫幂幂的服务生走过来,她穿着的衣服跟丁洛夕有些区别。
还是马甲,不过颜色不是黑色,而是灰色。在马甲的边缘,用金丝绣着玫瑰花。
幂幂看着丁洛夕:“跟我来吧。”
丁洛夕点了点头,心里清楚,今天开始,她要越发小心工作才是。
熟悉环境,不过就是知道一下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这里,每一间包厢的外面,都站着两个服务生。一个负责跑腿,另一个负责服务里面的客人。
客人不开口,不能擅自进去,包厢门一关,里面的声音外面是一点也听不到。
但是如果客人开口,必须一分钟之内,把客人的要求满足。
比如,上酒,叫公主上来陪客人。
丁洛夕今天是第一天来这一层,梦姐也不让她进里面服务,直接示意她跟幂幂两个人服务一个包厢。
幂幂负责里面,而她则负责拿东西。
她也换上了灰色的马甲,上面那个金线绣线,她很认真的看,才发现是有编号的。
每一件马甲上面的编号,都是不一样的。
深吸口气,她站在包厢门口,一动也不动。
幂幂看她是新来的,对她还算是照顾。只让她拿一些东西。
也尽量在客人没有需求的时候,给她一些提点。告诉他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对这点,她很感激。
时间指向十一点的时候,丁洛夕对面的包厢门打开了。
里面一个男人,拥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丁洛夕怔了一下。是他?
她看到“顾承麒”搂着一个女人。低下头,在那个女人的脸颊上亲了一记。
“小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
“跟二少在一起,怎么会不开心呢?”
被顾承麒搂着的女人,是一个刚刚出道没多久的小明星。也不知道她经纪人转了多少层关系,才让她攀上顾承麟。
“小宝贝这张小嘴就是会说话。”顾承麟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捏了一记:“嘴巴这么甜,那呆会我可要好好的尝一下才是了。”
“讨厌。二少,你坏死了。”
女人笑得一脸害羞的样子,手却毫不矜持的搂上了顾承麟的腰。
顾承麟出来,对着里面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先玩,哥哥我先走了。”
话落的时候,也不管包厢里的人会有的反应,他搂着怀里的女人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小宝贝,今天哥哥带你玩点刺激的。”
丁洛夕一直垂着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顾承麒”搂着女人离开。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突然有些为那个叫宋云曦的女孩子觉得委屈。
那个男人,上个月还在qq上发信息,说爱宋云曦,说想她。
昨天还冷着张脸,好像是失去全世界一样的悲伤。
只是才一天而已,已经搂着另一个女人,小宝贝小宝贝的叫了。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丁洛夕那天在医院见到顾承麒的时候,所有的关注力都只在顾承麒的伤心上。自然不可能去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长得跟顾承麒一样。
虽然给人的感觉不同,可是她又怎么会去想顾承麒是双胞胎呢?
现在看到顾承麒在短短时间又有了新欢,她只觉得这个世界,果然没有什么感情是天长地久的。
其实这样也正常吧?
那个男人,已经为宋云曦守了一年多了。也够了。
丁洛夕收敛心神,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
那个男人是不是为宋云曦守身如玉,是不是深情,又与她何干?
说穿了,她的愧疚,也只是对宋云曦。
那个男人不爱宋云曦了,她甚至应该觉得高兴,因为那个男人走出来了,这表示,她也可以走出来了。
只是有些事情,已经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就好像她失去的工作。
她内心的愧疚。那件事情对她带来的影响。
一切,都回不到当初了。
【无责任小剧场】
承麒:麻烦你下次做坏事的时候,请找人少的地方,不要顶着跟我一样的脸出现,ok?
承麟:不要。我还要请你别顶着张死人脸出现在我面前呢。
承麒:你破坏了我的形象。
承麟:拉倒吧,你还有形象。你分明是妒嫉我女人缘比你好。
承麒:你的意思是,我妒嫉你像匹种马?
承麟:………
正文 爱不知所踪,痴心成灰(四)
顾承麒并不常去花花世界。
自从宋云曦离开之后,他全部的重心,基本上就只在工作上了。
表面上看,他依然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工作。非常有规律。
可是他的心,却一直是空了一大块。无人可以填补。
那种空白不是说跟一群人一起聚会,吃吃喝喝,玩闹逗乐就可以解决的。
经常去花花世界的,是顾承麟。
他爱玩。他可不比顾承麒,早早就为自己订下了一个新娘。
他也不比顾承麟,被人设计,不得不早早结婚。
他觉得世界上的女孩子都是很可爱的。可爱的女孩是需要呵护的。不能让他们伤心。
所以他经常带着女伴去花花世界玩。
杜利宾的产业,也不光是花花世界。还有其它的夜|总会。
还有顾静婷开的夜魅,顾二少混迹于这些场所。不敢说每个月带的女伴都不一样,但是两三个月换一个却是真的。
丁洛夕从开始为贵宾包厢服务后,几乎每个星期,都会遇到他一两次。
而隔一段时间中,顾承麟身边的女人就换了一个。
她从最初的诧异,到后面的淡定。
是了,这个世界上,哪来真正的深情的男人呢?
童话永远是童话故事,虚幻的,不真实。
她也没有再登过宋云曦的qq。没有必要了。
再看到那些深情的留言,她会觉得那像是一个笑话。
又或者。顾承麒跟宋云曦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被压抑了本性。
宋云曦的死,只是让他男人的劣根性爆|发出来罢了。
她的工作也开始上手。
其实在这上面消费的人,身份都是非富既贵。跌份的事,自然不太可能会做。上次温少那样的事,再没有发生过。
遇到有客人高兴,小费给得也爽快。
她的收入倒是比以前高了两三倍。这样就很好。
至少她看得到希望,也许有一天,她能存到足够的钱,给母亲换肾。让母亲不再受苦。
她再不去关注顾承麒,哪怕他又换了一个新的女人,搂着进门,她也可以一脸淡定的往他的杯子里倒酒。
然后再若无其事的退开。
她表现得很专业,真正的,花花世界受过培训上岗的服务生。
一个多月下来,梦姐对她的表现,倒是满意得很,再看她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了,偶尔还有个笑脸给她。
那些平静的日子,一直维持到这一天。
电梯的门开了,走廊上的人,一起向着那个方向欠身。
一行人笔直的向着丁洛夕所在的包厢过来,她直起身体,就看到了顾承麒。
意外的是,今天他没有带女伴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都是经常来花花世界的公子哥儿。
不过今天多了一个新面孔。丁洛夕没有见过。
“承耀。你天天窝在y市,也不回来看我们,今天你可别想躲,不醉不归。”
胡思贤勾着顾承耀的肩膀,顾承耀结婚之后,就被他老子下放到了y市,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
“去。买张机票才几个钱?我不能回来,你们就不知道去看看我?”
顾承耀挥开他的手:“不醉不归?就你那点破酒量也好意思跟我说这话?”
“兄弟们,你们都听到了,今天给我把三少放倒。我给谁送大礼。”
“滚你丫的。”顾承耀笑骂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
丁洛夕拉开包厢的门,微微欠身。
“欢迎|光临。”
她的话,没有人在意。
她的头侧过去,顾承麒的眼角从她脸上扫过,又看向前面,然后坐了下来。
丁洛夕把他们惯常喝的酒,摆上了茶几。
胡思贤指着她面前那一瓶人头马:“来,先把那个给开了。承耀。今天我要是不放倒你,我就不姓胡。”
顾承耀笑:“我今天要是被你作倒了,我就不姓顾。”
“都跟着我改姓杜得了。”杜青轩笑了起来。
胡思贤跟顾承耀两个同时笑骂:“去你丫的。”
才坐下来一会会的功夫。酒已经开了四瓶,而且全部都是上万一瓶的高档酒。
丁洛夕面不改色。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不公平。有些人,为了生活,苦苦挣扎求生存。
而还有一些人,一个晚上的酒钱,就是别人好几年的薪水,
将酒开完,幂幂已经把手果盘一类的点心送上来。
丁洛夕站起身,把算把这里留给幂幂,她去外面。
包厢里却在此时又走了一个人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哈。”顾承麟刚刚来,头发还沾着水,像是刚刚洗过澡。
丁洛夕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瞬间的震惊,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顾承麒的方向。
怎么,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小子,刚刚从哪个美人牀上下来啊?”杜青轩也爱玩,不过没顾承麟玩得这么疯。
“承麟,不是我说你。你可悠着点。”宋朗拍拍顾承麟的肩膀:“不要有一天玩得弹尽粮绝,就不好了。”
“弹尽粮绝?别搞笑了。”顾承认挥开他的手,一脸自豪的样子:“就我这能耐,再玩五十年,绝对没问题。”
包厢里一片嘘声。尤其是胡思贤:“二少,小心肾虚啊。”
“你们是嫉妒我,嫉妒,我知道。”顾承麟坐了下来,大手往顾承耀身上一拍:“你小子,总舍得回来了,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
“你要是喝醉了,你家的小美人可要抱怨了。”顾承耀也是相当清楚这个二哥的劣根性的。忍不住就拿他打趣。
“放心,我家的小美人都听话得很,绝对不敢抱怨的。”
顾承麟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搞定那么多美人呢?
“洛夕?”幂幂已经摆好果盘,又将他们要的都送上了,此时看到丁洛夕站在那里发呆,一时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丁洛夕收敛心神,将内心那一阵诧异压下。脸上平静,可是内心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刚才几句话的时候,她才发现了一件事情。
天啊,那个顾承麒,竟然有个双胞胎的兄弟?
承麟?承麒?
目光落在一直坐在角落里,只是看着他们笑闹,却不参与进去的顾承麒。
是。是他。
还是那种感觉。
没有见过两个人在一起的人,或许会认错,可是真的见过两兄弟,却绝对不会再把他们认错。
顾承麒沉默寡言,稳重自持。顾承麟放荡不羁,花心爱玩。
她怎么会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呢?
她快速的出了包厢,站在包厢的门口,心突然又开始微微的疼起来了。
如果那个一直带着女伴出现的人是顾承麟,那么,是不是表示,顾承麒一直没有走出来过?
是不是表示,他一直陷入在一年多前的那场变故里?
他一直在思念着宋云曦?
丁洛夕,突然不敢去面对这个可能。
这两个多月,她努力弱化自己的愧疚。她努力的跟自己说,如果顾承麒都走出来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袱?
可是现在她突然,不能这样想了。
顾承麒并没有一直呆在包厢里,他看着顾承麟顾承耀跟他们闹了一会,站了起身。
走到了包厢外,在走廊的尽头站定,目光落在外面那一片灯火辉煌中。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放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丁洛夕从他出来开始,就一直盯着他。
现在,她已经可以轻易的区分出,两兄弟的不同了。
这个包厢是这一层最里面的一个,两个人隔着的距离不到五米。
她看着他拿着烟,站在那里,身体半倚着墙壁,幽深的目光,透着几分茫然的盯着走廊的窗外。
那一支烟,一直叼着。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丁洛夕下意识的上前,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打火机:“先生,要火吗?”
这里的服务生,口袋里都装着打火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前,也许是愧疚,也许是不忍。
看着他独自一人,流离在那群公子哥儿之外。明明是一群人,却感觉得到他的寂寞。
顾承麒终于将目光转过来,看到丁洛夕时微微眯起眼睛,他记忆力好得惊人。
见过一次的人,就不会忘记,自然也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就是上次那个。
为什么没有认出丁洛夕是以前的护士,因为顾承麒跟宋云曦在一起的时候,眼里,心里,都只有宋云曦一个,是不可能再去看其它的女人。
另一个,就是因为现在丁洛夕化着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上一两岁。
跟之前穿着粉色护士服,清汤挂面的*完全是两个人。
丁洛夕跟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她的手握得很紧,她在害怕。
害怕被他发现,自己就是当初那个他说要杀了自己的护士。
揉了揉眉心,他神色未动。
“谢谢,不用。”话落,他转过脸,又看着窗外。
他没有烟瘾,也不会抽烟。因为宋云曦不喜欢。
她说,我从来不觉得抽烟的男人很帅,一身都是烟味,臭死了。
所以他不抽。可是不抽,却不表示他不想念宋云曦。
在思念她时候,叼上一支烟,幻想着或许那个女孩会活过来,从他嘴里把烟一把夺走。
但是这个念头,也仅限于想了。
他眼里的哀伤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可是丁洛夕看懂了。
她抿了抿唇,突然就不忍再向前了。脚步退后,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举动,引来了幂幂探究的目光,她对着她笑笑,心里翻起的波浪,只有她自己清楚。
顾承麒,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就在刚才那一眼,她就确定了。
他还在思念那个女孩,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宋云曦。
心,微微的疼,一点一点的刺痛。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非常的卑劣。
她竟然错认了顾承麒跟顾承麟。这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
是了,谁在经历过那样深刻的感情之后,又可以马上朝三暮四,左拥右抱?
包厢里有人叫她拿酒,她端进去,看到顾承麟,在打电话。
“好啦,小美人,呆会就回家来陪你。宝贝乖。听话。”
这一次,她的眸光再没有其它的情绪了。
上完酒,退出去,依然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处那个男人。
高大挺拔,却透着几分孤寥之意。
包厢里又有人出来,是顾承耀。
他迈步走向了顾承麒,手里拿出了打火机,为他把烟点上了。
顾承麒笑笑,将烟熄灭了。
“走吧,回去喝酒。”
“老大。”顾承耀自然是知道他为什么不痛快的,可是那所有想说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
顾承麒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越过了顾承耀,往包厢走。
顾承耀眯着眼睛,只余下一声叹息。
跟他同样一声叹息的,还有丁洛夕。
日子还是要过。转眼,丁洛夕已经在花花世界做了一年半了。
她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赶去医院,照顾母亲,晚上在花花世界上班。
她不是没想过在下午的时候去找份其它的事情,多赚点钱贴补家用。
可是她学的是护理专业,会的也只是这个。
在心里叹息,她安心的在花花世界做下去,至少这里薪水高,而且相对而言,环境算是不错。
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要好多了。
这天,已经到了要下班的时间了。
凌晨一点,这么晚,也不会有人来了。
丁洛夕把自己最后服务的那个包厢收拾好。正打算下班走人的时候。顾承麒来了。
她原来想下班的脚步声顿住,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了,顾承麒一个人来这里。
目光扫过他身上,发现他的西服不若平时的整洁,领带扯下一半。发丝略凌乱,
更重要的是,她在他的脚下看到些许的泥渍。这绝对不像是顾承麒平时的作风。
丁洛夕的脚步一抬,才想欠身念那一句欢迎|光临。
他却已经越过了她,直接去了最尽头,他们平时呆的包厢。
“先生。”丁洛夕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打开包厢的小灯,看着他,眼神有一抹担心。
“给我上些酒来。”
顾承麒淡淡的说。
丁洛夕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去为顾承麒端酒。
出了门,就遇到幂幂,她正打算下班:“搞什么?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我还要不要下班了?”
“你回去吧。”丁洛夕对着他摇了摇头:“我留下来。”
“洛夕,你最好了,谢谢你哈。”幂幂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才离开。
丁洛夕端来了酒,没有像以前那样拿最贵的。她端上去的是度数相对较低的啤酒。
“不要这个。”顾承麒看到了,一把挥开:“换。我要白酒。”
丁洛夕的唇抿紧了,又退出去,再进来时手上的托盘已经摆满了白酒,从轩尼诗到xo。再到人头马,全部都有。
沉默的起开一瓶酒,放在了顾承麒的面前。
“出去。”
顾承麒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声音里有几分疏离与防备。
丁洛夕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她只能退了出去。
身体立在走廊上,她没有将包厢的门完全关上,而是留下一小道细缝,这样如果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会听得到。
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多数人都下班了。
走廊很安静,非常的安静。
她站在那里,能听到包厢里开酒,倒酒,还有喝酒的声音。很轻,很细。
她的站得很直,一双小手,绞在一起,手背在走廊的灯光下,露出了她细细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