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掀起白色衣袖,将煮沸的茶壶拿起,澄澈清亮的茶液被倒入晶莹剔透的茶杯之中。很快,茶香便弥漫开来。
灵延将茶杯拿在手中,慢悠悠走出了房间。
湖面空着,那株本该在此的铜钱草已经消失无踪。
他随意扫了一眼,在桌前坐下,将茶杯轻轻一放。
玉质的茶杯碰到玉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如同上好的乐声。
然后下一瞬间,在山林间艰难爬动,因为叶子太多,不小心勾在灌木丛,努力扯回叶子的言桉,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瞬移了回去。
等她反应过来,她整株草已经趴在桌面上,眼前便是那骗她的男人。
言桉抬起大半叶片,戒备的盯着他。
藏在层层叶子中的本体叶片,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这人恐怖不是清藤仙人吧!她有了解过清藤仙人的实力的,实力自然不弱,比她强,但也不至于如眼前这人一般恐怖!
她刚刚什么都没察觉到,就已经被传送到他面前了。期间别说反抗,她根本就来不及反抗!
这样无声无息的恐怖力量,想摧毁她的灵识,让她魂飞魄散,简直如捏死一只蚂蚁般易如反掌。
这人到底是谁!又想要干什么!
看着形态如同螃蟹的铜钱草,灵延饶有兴趣的伸出手,想碰碰她翘起的叶子。
结果言桉戒备地往后爬了几下,避开了他的触碰。这次不止藏着的本体叶片,而是全部叶子,都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
他要干什么啊quq
她只是一株想生孩子所以出来找人双修的铜钱草,从未和人结过仇,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要杀她啊。她不想魂飞魄散,她还没晒够太阳,没活够呢!
感觉到来自一株草的害怕,灵延默了默,收回了手。
他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问道:“为什么走?”
言桉努力掩盖自己的害怕,强装镇定的反问他:“你、你真的是清藤仙、仙人吗?”
灵延闻言,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朝茶杯吹了口气,淡淡道:“不是。”
果然!他果然不是!他又骗人!
“那、那、那你是谁?”她小心翼翼的问。
灵延眉间微挑,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灵延。”
灵…延?
言桉瞬间想起了修仙界鼎鼎大名的那位。那位的传奇事迹,和那身无人能及的修为,她从小听到大。
修仙界有美男名册,也有强者名册,无论哪一本,那人的名字都在第一个。她当时翻看美男名册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把第一给划掉了。
但现在…不不不不不会的吧?
言桉愣了愣,被自己猜测吓到,呆呆问道:“哪、哪个灵,哪个延啊…”
灵延端详了她片刻,喝了口茶:“灵延山的灵延。”
灵延山!!!
这世间,能和灵延山同名的,除了灵延山主人灵延大帝,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言桉眼前一黑,用尽了浑身力气,颤抖着声线问:“那、那这里…”
“嗯,这是灵延山。”灵延没等她说完,就肯定了她的想法,“没有我允许,你出不去。”
言桉:“!!!”
她仰着小脑袋,一动不动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天呐,天呐,她居然看到了活着的灵延大帝!活着的!
灵延大帝可是它们族族长的偶像,隔壁锦鲤族族长的偶像,灵山深处无数花花草草鱼鱼鸟鸟的偶像啊!
灵延大帝从来只出现在他人崇敬向往的叙述中,出现在那些修仙界话本中,真人是无数生灵触碰不到的存在。
可她现在,看到活的了!
但还来不及感到欣喜,她就瞬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的鹦鹉朋友曾经告诉过她,灵延大帝虽然实力强,但生性残忍暴躁,没人能见到他长什么样,基本上见到他的人,都被他杀了。
都被他杀了。
杀、了!
言桉石化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初它们还凑在一起,笑嘻嘻的假设如果见到灵延大帝,是立马就逃死得比较不痛苦,还是静静等死比较好。
后来得出的一致结论是,静静等死可能会比较不痛苦一些。
一株可以长得无比茂盛的铜钱草渐渐缩成了小小一团,充当叶子的那片铜钱草叶垂了下来,缩进了叶片中,权当看不见。
她内心无比害怕,堵住了眼睛,缩着身子,静静等着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死亡。
但是,还是有求饶声下意识从口中冒了出来,夹带着畏惧的颤音:“灵、灵延大帝…我们都…都很尊敬你的,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杀我啊…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灵延:“?”
他微蹙着眉,低着头端详那片无故抖成筛子的铜钱草,在思索自己刚刚是不是有说了什么?
他不就问了句‘为什么走’?
灵延指尖轻扣玉桌,发出错落有致的声音:“我有说过要杀你?”
言桉被他弄出的声响吓得要哭了,觉得这声音和夺命魂差不多:“可是我看到你的脸了…”
“所以?”两者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吓得不行的言桉听到他的问话,眼睛悄悄又抬了起来,偷偷看了他几眼。
他神色平淡,只不过眉眼间带着点细微的疑惑。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难怪能上美男册第一。
言桉愣了一下,连忙甩了甩叶片。
面对这紧张激烈的生死存亡之际,她脑子里怎么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呢!
这么一开小差,心里的害怕稍稍褪了一些。她大着胆子告诉他:“大家都说,谁看到你的脸,就活不过明天…灵延大帝,你放过我吧,我会努力忘记你长什么样子的…”
灵延:“…”
灵延喝了口水:“假的。”
言桉一愣,圆润的叶片上溢出了点晶莹剔透的泪迹:“假的?”
灵延点了下头。
所以,他不会杀她了吗?!
言桉喜极而泣,缩在桌上的铜钱草株用两片叶子站立了起来,然后对着灵延鞠了一躬,认真道:“灵延大帝,谢谢你不杀我。”
灵延:“…不用。”
铜钱草直起了身子,两片叶子扭在一起,仿佛两只扭动的手,她纠结了一些,有些期期艾艾的问道:“那那那,灵延大帝,你能放我走吗?”
灵延:“不能。”
言桉:“…”qaq
灵延把玩着手里上好的玉杯:“你不是说要双修?”
言桉声音有些委屈:“可是你不是不想吗?”不想就不要浪费她的时间了吧,时间很宝贵的。
灵延有些好笑,将杯子放下,看着面前这株涉世不深的铜钱草精:“你知道什么是双修吗?”
言桉愣了愣,点点叶片:“知道呀。”
灵延语气微挑:“哦?说来听听。”
言桉可是做过功课的,她有些小得意地告诉他:“就是睡在一张床上。”
灵延:“嗯,然后呢?”
言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就没有然后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区回来了,给大家随机发小红包,快用评论和营养液砸我吧[蹦蹦跳跳.jpg]
095
言桉出门找清藤仙人前, 确实特意找双修过的小姐妹喜鹊问了问。
喜鹊三十年前, 救了一只受伤掉落在灵山里的大鹰。在养伤的过程中, 两人就这么成了双修道侣,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言桉对这些双修之事懵懵懂懂,直接好学地问小姐妹:“鹊鹊,你们是怎么双修的呀?能不能教教我方法, 我要去找人双修了, 可是我不会。”
山里的喜鹊生性羞涩,被问支支吾吾半天,遮遮掩掩地告诉言桉:“就…就躺在一张床上就好了…”
言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并对此深信不疑,而且信誓旦旦的告诉了灵延。
灵延默了默。
他望着桌面上的铜钱草,虽然是本体状态,可张开的圆润叶片,下意识轻轻晃动着, 带着几分小得意。看着生动娇憨, 忍不住让灵延伸手想要轻触。
言桉感受到,下意识就要后退, 可还是被灵延抓住了一片叶子。
虽然刚刚的对话,让言桉觉得灵延大帝可能没传说中的那么残忍暴虐。但对方毕竟实力很强,而且这些传闻传了太多年, 也不是一时之间可以轻易改变的。
言桉不敢得罪他,只能僵持在原地,看着他手里的叶片发呆。
要不要把自己的叶子抢回来啊?可是抢回来, 不小心触怒了灵延大帝,他说话不算话,杀她怎么办?
他刚刚的意思虽然是不会杀她,可毕竟今晚短短的接触看起来,灵延大帝并不是讲信用的人。
他冒充清藤仙人,把她给带走了,还骗她说会和她双修!但结果,他只是想把她当绿植养在湖里!
所以还是算了吧。
严格算起来,这片叶子算是她的头发。她不缺头发的,于是言桉想了想,轻轻地轻轻地自断了这片叶子。
叶片就这么轻飘飘的掉落在灵延的手掌心,在摩挲着叶片表面的灵延一顿,手中一停。他那双漆黑如寒潭的眼睛,注视着那又往后爬了好几步的铜钱草。
言桉有些不好意思道:“灵延大帝,你很喜欢我的叶子吗?喜欢的话…这片叶子就送给你了,你别介意啊。”
灵延:“…”没有生命的叶片,拿来何用?
他垂下眼眸,看着掌心那片铜钱草,就想毁了。可,心里突然间有根心弦动了一下。
叶片基本上没有任何重量,就那般落在他的五指之间。白与绿,对比鲜明,仿佛在哪里有见过一般。
原本无悲无喜的心,突然间变得沉重,一声叹息就这样发了出来。
言桉听到,顿时就觉毛骨悚然。他为什么要叹气?!这是发怒的前兆吗?!
之前她从修仙界的话本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万年前,灵延站在万山之巅,有妖魔鬼怪大军朝他袭击而去。他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的看着大军到了近前,只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鬼哭狼嚎,灰飞烟灭,参与的妖魔鬼怪无一幸存。至此,修仙界大平至今。
虽然她很善良,但她也是妖啊!
她赶紧拱起叶片,如同一只长满无数腿的蜘蛛,顺着桌子的腿,就爬下了地面,朝远方爬去了。
虽然如果灵延要杀人,静静等着被杀会比较不痛苦一些。可是,等待的过程中也很难捱,她无法再一次静静等死了。她决定能逃多远逃多远,跳不掉也没办法,她尽力了。qaq
灵延此刻没有关注言桉,他看着手心那片铜钱草叶子,眼露惊疑之色。
虽然活了太久太久,很多不重要的事情已经被他所遗忘,可这株铜钱草不过两百岁,这几百年,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株草。那这突然出现的情绪,和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而这,似乎都和它有关?
原因迟早能找到,灵延并不急于一时。毕竟他活了太久,有时候想做的事,都不想一时之间全部完成,想慢慢的去察觉,以度过这漫长岁月。
只不过,这株草,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了。
灵延将叶片收起,指尖轻点,下一秒,言桉又被送回到他面前。
“你怕什么?”灵延轻叹,“我不是说了不杀你吗?”
言桉缩着身子,弱弱道:“可是你…说话不算话…”
灵延眉眼微动:“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骗我说和我双修,我才跟你来的。可来了,你又反悔。”她的声音带着点细微的忿忿不平,“反悔就算了,我离开就是。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言桉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点哭音:“…我、我不想待在这里做绿植…”
灵延:“做绿植不好吗?在我这,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只要你待着。”
言桉仰着叶片,仔细想了想他话里的逻辑,用了点时间理了一下,然后问道:“那是不是我待着,你就和我双修?”
他自己说的,只要她待着,她要什么他给什么。
灵延:“…”这小妖,心魔怎么这么深?
灵延摇摇头,从椅子上起身,飘逸的衣袖一拂,桌上茶盏之类的东西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株瑟瑟发抖的铜钱草。
他朝古色古香的楼阁里走去,声音幽幽传来:“来吧。”
言桉愣了愣:“啊?”
“不是说要双修吗?”他语气依旧淡淡的,“进来。”
言桉呆了半晌,终于听出了他的意思。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天呐,都说富贵险中求,果然是这样。她之前从未想过要和灵延大帝生孩子,毕竟距离得太远。
可现在,这机会近在眼前!他这么好看,那她生出来的孩子得多漂亮呀!
言桉于是,飞快的爬下了桌子,然后飞快的跟在了他身后。
卧房内格局看上去很简单,可细看会发现,一点都不简单。
床、桌、枕、被等等所用的材料,都是修仙世界制作灵器的上好用料,在修仙世界里,有价无市。
可在灵延这,却拿来做了这些东西,让人知道,定会扼腕叹息。
这得多浪费啊!
当然,言桉是看不出来的。她在灵延大帝的示意下,爬上了他的床,然后缩在了床脚。
灵延:“你就睡这,不要过界。”
言桉乖巧的点点叶片,然后在床脚这处区域窝下了。
没关系,在一张床上就可以双修,床脚就床脚!她不介意!
灵延掀开被子躺下,看着下方那株茂盛的铜钱草株,小幅度地勾了勾唇。
这样也挺好,躺床上就能赏植。
而言桉也很开心,不仅开心,她还很激动,并且对即将到来的孩子满怀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六小只:不好意思,这样我们是来不了的
明天的更新晚一点,大概晚上21点~
096
整座灵延山里, 灵气葱郁, 置身其中仿佛身处仙境。
灵延静静躺在床上, 双手置于胸前,双目轻巧地阖上。
实力强大到一定的境界,只要你想,无时无刻都可以修炼, 如同呼吸一般简单。此刻的灵延便是如此, 空中透明不可见的灵气争先恐后朝他奔涌而去。
灵气太多了,有一大部分被排挤在灵延身体外围,就这么打了个弯, 便转而贴向言桉。
和他同睡一床的言桉,也就这样沐浴在灵海之中。
言桉已经睡着了。为了表示对灵延大帝的尊敬,她很乖巧地按照他说的,缩在床脚的位置。叶子能收进体内的也全部收了回去,小小一株窝在床上。
可这灵气, 将叶子勾得舒展开来。一片片收回的、微蜷着的铜钱草叶片, 无声无息伸展开。每一片,都是最饱满, 最圆润,最翠绿的样子。
叶片越来越多,茎叶也越来越长, 以疯长之势在床上铺展开来,逐渐朝四面八方蔓延。
首当其冲的,便是灵延。
他此刻处于十分奇妙的境地, 像是睡着,又像没睡着,完美的与周遭万物相融合。他能感受到山里每一个生物的呼吸,能听到远方树丛之中昆虫爬动的声音,他以一个旁观者,感受着这一切,并享受这一切。
此刻,他内心平和,此刻,他如月光,如流水。
睡着的言桉,便理所当然地将灵延当成了湖水表面。
那些铜钱草叶子,开开心心地缠了上去,将灵延裹成了翠绿色的‘草乃伊’,裹得密不透风。
对床上发生的一切,灵延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但他什么也没做,没有醒来,没有阻止,一切任由其发展。
他本来,就很喜欢这株草。这株草的外貌,甚得他眼缘。这株草的性情,也并不让他厌恶。
而且,这好像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铜钱草,就应该裹在他身上。这样的场面,很熟悉,仿佛有过很多回。
看来,他和这株草,有过一段往事。
三年前,他在这张床上醒来,便觉得自己睡了很长一觉。这种感觉,也许其他人会不太在意的放过,可灵延实力太强了,强到第一时间就发现异常。
就算睡着,他也会记得睡着后的所有事情,譬如此刻。可三年前那次,并没有,他什么都记不得,仿佛黄粱一梦。
那时,他找不出缘由,后来也就渐渐放到一边。该想起的,到某一天总会想起。想不起来的,那也罢。他拥有数万年漫长的记忆,缺失一段时间,似乎也无关紧要。
可现在,他开始好奇那段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株铜钱草,和他缺失的那段记忆有关系吧。
而且貌似,它也不记得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如纱的窗,照入房内。灵延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眼睛,各自被两片很大的铜钱草叶片盖住了,只能透过两片叶子,感受到被染了层绿意的阳光。
灵延想伸手,结果手上也都是叶片。
他微叹一声,灵术一闪,想要把层层叠叠的铜钱草叶片给推开。怕伤到自己喜欢的叶子,他很小心,以至于没有太大用处。
叶片被推开一半,但另外一半还缠在他身上。而且很快,那些被推开的叶子,又很自然的缠了回来。
眼睛上的两片叶子,也给他重新盖了回去。
世界从明亮,再次变成一片微暖的绿意。
灵延:“…”
他沉默半晌,让自己身体表面温度攀升。
果不其然,铜钱草叶子很快就感觉到了不一般的温度,蹭的一下就从他身上爬开了,重新找了个好地方,继续趴着睡觉。
灵延拍拍衣服,从床上坐了起来,绕过这满床的叶片,下了地,绕着山间漫步一会儿,便径直去了厨房。
深山之中,闲来无事,他便爱下厨煮茶打发时间。
言桉醒来时,在偌大的亭台楼阁之间爬了好一会儿,才循着香味找到了灵延大帝。
她爬上窗户,窝在窗台上,一片叶子下垂,有些好奇地看着灵延炒菜:“灵延大帝,你这是在干什么?好香啊。”
从有了灵智到现在,两百年,言桉很少出山,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灵山深处。
它们都不需要吃东西,只需要喝水和晒太阳,以及修炼。所以无人下厨,她根本就不知道此刻灵延在干什么。
灵延炒菜炒得无比熟练,如行云流水,手上动作很是赏心悦目。
他用灵术控制着火候,闻言看了眼窗上找过来的草,淡淡回道:“在下厨。”
‘下厨’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言桉是知道的。她虽然不出山,但她喜欢看各种话本,话本很多是人类写的,里面就有下厨之类的描写。
“原来这就是下厨啊!”言桉哇了一声,如果此刻她是人形,她的眼睛里一定满含崇敬之意。
灵延大帝太厉害了,居然还会下厨呢!他果然如同传闻中所说的一般,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这样传说中的大人物,居然误打误撞成为了她的双修对象,言桉心里有些小得意。
双修关系,和朋友关系也差不多。经过昨晚一夜的双修,言桉便觉得她可以和灵延朋友相称了。朋友之间,基本上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太顾忌彼此实力的高低。
所以她很自然地问出了自己的要求:“那我能和你一起吃吗?”据说很好吃呢!她很早就想试试了,可惜一直没有出过山。
灵延瞥了她一眼:“可以。”
经他之手煮出的食物,很容易让普通生灵死亡。但这株铜钱草有两百岁了,那就没什么问题。
灵延将三菜一汤放到外头的玉桌之上,言桉开开心心的跟在他后头,然后爬上了凳子。
可惜她现在是本体,太矮了,而且也没有嘴巴,吃不了东西。
但在这里,有阵法镇压,她变不了人形,施展不了灵力。言桉刚想开口的时候,灵延手间出现了一个小铃铛,直接朝她飞了过来,自动系在了她的一片叶子上。
铃铛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看起来小巧精致,很是漂亮。动作之间,发出叮铃的悦耳声,让人不由觉得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最关键的是,系上这个铃铛后,言桉就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控制人形和本体,而不受阵法约束了。
她变回人形的时候,那个小铃铛就系在她腰间。
言桉被这个小铃铛吸引了注意,低着头用手在轻轻摇动铃铛。
祁延刚想说,让她最好还是保持本体,别变成人形。他不太喜欢他的洞府,出现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但目光在触碰到言桉头顶那片小小的正在轻轻摇晃的本体叶片,以及她低头,露出的侧脸弧度时,顿住了。
好像人形,也不错?
言桉玩了一下小铃铛,抬起头看向灵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灵延大帝,这铃铛你送给我了吗?”
灵延拿起筷子:“不,暂时借你在山中用。等日后你离开,记得还我。”
本来很开心的言桉,笑容渐渐消失:“…哦。”
她本来还想,他送给她信物,她也要想办法送一个回礼给他。但结果…好吧。
言桉摇摇头,学着灵延拿筷子的样子,亦步亦趋的拿了起来。然后又模仿他夹菜的模样,努力用着筷子,颤颤巍巍地夹了块鱼片。
好香啊。
言桉吸了吸鼻子,满怀期待的将整片鱼咬进了嘴里。
一秒过后。
“噗——”她没忍住,吐了出来,吐进了碗里。
好…好咸啊!
灵延筷子一顿,看了她一眼,并不觉得自己的厨艺有什么问题。可人家吐了是事实,他稍微一想,问道:“吃不习惯?”
言桉捂着嘴巴,一个劲的点头:“嗯嗯嗯嗯…”她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里带上了薄薄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