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点,祁延出了事,她不能再让孩子们出事,否则真的是会焦头烂额的。
急也急不了这一时,言桉便带着孩子们坐了地铁。
一路上,一串孩子引起不少瞩目,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在偷偷拍照。言桉和孩子们,无力阻止也没时间阻止。
言桉对长青山社区这一带很熟悉,下了地铁后,她和孩子们在复杂的小巷子里左拐右拐,来到了以前的结界外。
当初搬家的时候,怕有突发情况,言桉也没破坏此处的结界。狡兔三窟,这是隔壁的兔子姐姐教她的。
言桉和孩子们站在结界外,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他们很想见到祁延,可真到了近前,又害怕见到祁延,怕看到他很不好。
言桉深深吸了口气,牵着女儿的手,偏头微笑道:“我们进去吧。”
六个孩子点了点头,然后齐齐走了进去。
走进去的那一瞬间,纷纷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此刻外边是黑夜,繁星点点,月光温柔。
而结界里,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而是一片耀眼的金黄色。
他们仿佛从漫无边际的黑夜里,进入到金光澄澄的世界中。这个结界,无论是树、是花、是草、是土、还是湖水,都是金黄色。
而在结界里最大的一颗银杏树下,盘坐着一个人。
耀眼的金光中,根本看不清任何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言桉和孩子们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光线有些刺眼,看着眼睛很疼。
银杏树下的人似有所感,睁开了眼。
下一秒,光线悉数消失,结界回到正常的黑夜之中。
繁星在夜空中闪闪发光,月牙垂在天边,温柔多情。
结界里的一切隐入黑暗之中,只留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只是在若有若无的月色下,银杏树上的叶子,悄悄露出点金黄色。
树下盘坐着的人,脸色苍白如雪。
他看着结界的七人,似乎也并不惊讶他们的到来,轻声开口:“你们来了?”语气很虚弱,像是在秋风下,在树枝间瑟瑟发抖的银杏叶。
听到祁延的声音,被光线逼得闭上眼睛的七人猛地睁开,齐齐朝那道有些瘦削的身影跑去。
来到近前,祁延的面貌在月色下,展现在众人眼前。
他离开不过五天,整个人廋了一圈,身形瘦削,但身上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处骨头,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是言桉第一次在祁延身上感受到的力量,让她心忍不住一慌,就想跪下去。
六个孩子的感受,和言桉也是差不多的。
无论如何,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在修仙世界,两百多年的时光里,言桉只感受到一次。那次,铜钱草族上空有大帝路过,释放的威压中,与如今如出一辙。
周遭植物动物精灵,都纷纷匍匐于地面或湖面,丝毫不敢妄动。
祁延看着言桉和孩子们的样子,微微蹙了下眉,将外放的力量收回,重新回到普普通通仿佛普通人的状态。
收放自如,但收向来比放难。
祁延如今身体有异,将浑身力量收起耗费了不少力气,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言桉一惊,下意识扑了过去,手撑在他手臂上,声线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祁延,你怎么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觉得不对了。
言桉感觉到了有东西仿佛要从自己身上离开,顺着她撑在他手臂上的手,往祁延而去。
很难以形容的东西,就如同她体内系统的存在。
而且此刻,她动都动不了。周围的一切落在她眼中,都变慢了下来,像是0.001倍速播放。
祁延突然间皱起的眉,猛地颤了一下的身体,和第二口喷出来的血液。
在她碰触上他的那一刻,他好像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似的。
旁边孩子们的惊呼声,也朦朦胧胧的传来。明明就在耳前,却隔上了一层。
这在很长又很短的几秒内,言桉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祁延眼色一沉,身上金光一显,言桉就被推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按钮一般,言桉在和祁延分开后,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刚刚动都不能动的手脚可以动了,刚刚朦朦胧胧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
“爸爸?你没事吧?”
“妈妈?妈妈!”
“…”
世界重新变得吵闹而生动,言桉摔在草地上,觉得此刻手脚发软,额间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有一股后怕从心间顿生。
六个孩子都被眼前这幕突发的变故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爸爸吐血,他们还没来得及担心,便看见爸爸狠狠将妈妈推在了地上。
这…怎么回事?
祁延身形不稳的往后一倒,靠在了银杏树的树干上,面色比刚才更加的苍白。
他深深吸了口气,手在树干上一撑,又坐直。
面对孩子们茫然的神色,他柔声解释:“爸爸在疗伤,疗伤过程中不要碰到我,否则会两败俱伤。”边说,祁延的视线落在言桉身上,“你们帮我把妈妈扶起来。”
听爸爸这么一解释,孩子们都明白了。
言星星和言檬檬赶紧蹲下,把言桉扶坐了起来。
其他人围在一旁,也不敢再靠近祁延了。
可言桉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抬着头,看着祁延,眼里带着惶恐不安。
怎么回事?刚刚这么会那样?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刚刚是她身上有东西要伤害祁延,祁延才把她推开的。
而且她动不能动的那一刻,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失。也许在那东西离开她的那一刻,她也会死。
是系统。
此刻的言桉很确定,那东西,是系统。
言桉咬牙,拳头下意识握了起来。
祁延看着言桉,面色如常:“言桉,抱歉。”
言桉闻言摇摇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他这幅模样,刚刚没察觉到她身上的异样吗?难道只有她察觉到了?
孩子们也纷纷在草地上坐下,在言桉和祁延面前围成一圈。
言星星看着祁延,那种不好的感觉更深了:“爸爸,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祁延微微一笑,语气虚弱,却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有一点,但爸爸在疗伤,会好的,不用担心。”
言檬檬语气有些不信:“爸爸,真的会好吗?”
祁延:“当然,你们不相信爸爸吗?”
言酷酷摇摇头,小声道:“我相信爸爸,爸爸一定会好的。”
结界里气氛有些低沉,萦绕着一股很不好的感觉。
言天椒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坏蛋爸爸,你要守信用,说会好就会好!不然我就把家都拆了,不听妈妈话,也不听哥哥话!还打弟弟!”
往常言天椒这么说,祁延肯定会冷冷扫他一眼,妈妈会和他说不能这样,酷酷哥哥会拿起棒棒糖…
可现在,大家都没这么做,反而更加沉默了。
言捕赢觉得目前的气氛让人心烦,他憋了一会儿,抛出了一个问题:“爸爸,你也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大家听到这个问题,也有些好奇。
言星星坐在妈妈旁边:“对呀爸爸,你是什么植物?”
大家都是植物,爸爸肯定也是植物了,言星星是这么想的。
祁延闻言,笑了一下:“我不是植物。”
他看向低头思索,一句不发的言桉:“我和你妈妈来自同一个地方。”
听到他的回答,言桉将脑海中想的事情压下,抬起头有些惊讶道:“…那你?”
“我穿过来后就忘记了修仙世界的事情,最近才想起来。”祁延道,“我确实不是普通人,可我也不是植物,我是一名…人类修仙者。”
黑夜中,他微微低着头,那双眼睛深如寒潭,极为冰冷,但没有人察觉到。

祁延的状况是真的不太好,没说几句就忍不住咳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大家见他的样子,都不敢让祁延多说话,很懂事得纷纷说自己要休息了,让爸爸好好疗伤。
老结界里没什么东西,大家便席地而睡。
如今已经摊牌了,植物的身份不需要再隐瞒。
言竹竹变成一颗山竹树,立在银杏树的左边,是休息,也是保护爸爸。
竹竹如今又长高了一些,几乎比那颗大银杏树还高一些。
言檬檬想了想,立在了银杏树的右边。虽然他没有竹竹弟弟那么高,但柠檬树也是不矮的。
言酷酷则变成苦瓜,然后有苦瓜藤蔓冒出来,一头绕在山竹树上,一头绕在柠檬树上,中间荡着苦瓜。
言天椒打定主意不变成人,整个人一倒,就倒在了祁延旁边的草地上。
言捕赢的捕蝇草丛,就在言天椒脑袋边上。
而言星星,就待在捕蝇草旁边。
不管这些孩子是睡了还是没睡,但他们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不要打扰爸爸疗伤,他们这样想着。
而言桉想了想,小声道:“祁延,那我去湖上躺着了?”
祁延看着她,将她眼里的情绪收在眼底,没有阻止:“去吧。”
“有什么事你可以叫我。”她不放心交代了一句,然后去了湖边。
言桉坐在岸边,脚踩着湖面,并没有变成铜钱草,她就这么坐着,在想一些,之前都没想到,也没想过的问题。
而祁延靠在银杏树上,黑暗中,他一直睁着眼,看着言桉。
结界重新恢复平静,没有人开口说话,只不过时不时能听见祁延压抑的咳嗽声,和风吹过时,树叶窸窸窣窣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言桉的眼前,自动浮现淡蓝色的屏幕,一排字样凭空出现。
【刚刚通过宿主与被攻略对象接触,检测到被攻略对象伤情,系统可以救治。】
言桉看着这排字,过了一会儿才在心里轻轻道:是吗?
【没错,不过救治过程中宿主和被攻略对象可能会觉得不适应,不过宿主可放心,副反应很小,是安全的。】
言桉:那我要怎么做呢?
【只要宿主和被攻略对象有身体接触,且不让被攻略对象推开,很快被攻略对象就能恢复如常。待被攻略对象恢复如常后,系统任务到此结束,系统便可离开宿主,宿主日后就可与被攻略对象过上幸福的八人生活了!】
言桉笑了一下,如果此刻系统能看见她的笑意,会发现,这个笑容有几分神似祁延。
幸福的八人生活?
言桉:你在骗我。
系统顿了一下。
【宿主何出此言,系统向来忠于宿主,从不做欺瞒之事。】
言桉:你当初也是这么骗温漾的吗?
系统没有动静了。
言桉下意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继续道:你的目的从一开始便是祁延,对不对?这段时间,你一直借由任务的名义,让我和祁延进行肢体接触,然后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现在才这幅模样,对不对?那你现在,又想干什么呢?想从我身上到祁延身上,想…毁掉他吗?
她刚刚想了一些事情,也想起了系统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书的名字叫《延》,祁延是男主角。
祁延,延,灵延大帝。
灵延大帝,修仙世界最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他的过往和来历,向来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神。
第76章
系统否认了言桉所有的说法,并表明自己确实可以给祁延治伤,只要保证两人间的肢体接触,无论是牵手、拥抱或者亲吻都可以。
然而言桉没有再理会系统的说辞。
从一开始,言桉便对系统没有好感,到后面系统用孩子威胁她完成任务更是。可那时她尝试过了摆脱系统,却以失败告终,言桉便只能听系统的,完成任务,然后让种子安全发芽。
可现在,孩子们都已经相安无事,她不可能再听系统的。
秋夜渐凉,结界里四季与外界无异,湖水也变得冰冷,顺着脚心流转到浑身上下。
言桉手抓着湖岸边石岩,纤细的五指因为用力而在月色下泛着银白。
她咬着牙望着眼前淡蓝色屏幕上的一排字:【宿主,系统实在不知您为何怀疑我。可宿主需明白,如今被攻略对象伤势严重,若不及时予以治疗,过不了多久依旧会死亡。还请宿主尽快完成[接触]任务,不然被攻略对象必死。】
祁延的伤势如这个系统所说,确实很严重。
言桉下意识偏头,朝那棵银杏树看了一眼。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晰,但偶尔压抑不住的咳血声依旧让人听着心慌。
当年在修仙界,和言桉住在同一个湖的邻居鲤鱼,化成精后出去游历了一趟,回来时便受了重伤。和祁延很像,它也是虚弱的不行,时不时咳血,奄奄一息。
四面八方各族族长都来看过伤势,都说回天乏术了。
言桉便每夜听着鲤鱼咳嗽,很是揪心。鲤鱼还安慰它,说它活了几百年,和寻常人类相比,已是幸事。之后咳了没几天,鲤鱼便魂飞魄散了。
它们妖精和普通植物动物不同,普通植物动物死后还会留下躯壳身体,可它们妖精死了变化为飞烟,什么都留不下。
如果祁延死了,也是如此。会不会哪天早上醒来,银杏树下已经没了人。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心脏的地方就疼得不行,疼得无法呼吸。
言桉脸色苍白了下来。
几分钟过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定,言桉站了起来,朝祁延走去。
她要把系统的事情告诉他!
言桉很明确的知道,祁延实力很强。与其她自己想办法,还不如把系统的来龙去脉告诉他,让他自己对症下药。
毕竟言桉在修仙世界,两百多年都在灵山中晃悠,根本不怎么出山。
在灵山,都是花花草草鸟鸟,彼此认识且相处和谐,她根本就没怎么受过伤。
唯一没有变成人形的言天椒已经睡着了,在草地上滚着滚着,滚到了一边。
言桉绕过言天椒,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踩到旁边的捕蝇草堆和幸运草堆,来到祁延面前。
祁延靠在银杏树干上打坐,身上偶尔有灵力显现。
言桉站在他两步之外,蹲了下来,小声唤道:“祁延。”
“嗯?”祁延睁开双眼,“怎么了?”
言桉抓着草地上的草,就要把系统的存在脱口而出。
可话都到了喉咙,言桉徒劳发了几个音,却都发不出来,仿佛有什么规则在阻止她说话。
言桉很急,她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脖子,涨红了脸,用尽了全力,可还是只能徒然地发出:“啊、啊…”的单音节。
就在此刻,眼前虚拟的屏幕上,一排红字闪现:【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有透露系统行为,加以强行干预!】
言桉很生气!不能说她还不能写吗?!
她于是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就开始打字。
可她一个字都按不出来。
祁延静静看着言桉的所作所为,半晌有些不解地挑眉问道:“怎么了?”
言桉挫败的收回了要打字的手。
她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巴,憋出几个字,闷闷不乐的:“…没什么,你觉得好点了吗?”
祁延淡笑:“好多了。”
可到底好没好,两人心知肚明。
言桉咬了咬唇,低下了头,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好好修炼。如果她认真修炼了,实力强一点的话,说不定能帮他疗伤的。
她想了想问道:“祁延,你现在缺灵力吗?你灵力不够,我可以给你转化灵力。”言桉顿了顿,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先给我账户上打钱。”
“够了。”祁延微微勾唇,“之前给你账户上打的一千万,莫名其妙消失你没怀疑过原因吗?”
言桉一顿。她怀疑过,系统承认是它搞的鬼。难不成,不是?
言桉猛地抬起头:“是你?!”
“嗯。”他轻轻颔首,“就是因为这一千万,我才想起来的。”
言桉唇微微颤抖,那既然是祁延所为,系统干嘛要主动背锅?系统不想让她知道祁延的真实身份?
也对,如果那时言桉知道他不是人,肯定什么都告诉他了。凭借祁延的实力,未发芽被隔绝灵力输送的种子们,他说不定能想办法解决。
这样的话,系统就无法利用言桉完成任务了。
而且好像从那时起,系统就很少在滴滴滴和她说话了,有事情也是字幕告知。而且她和祁延一起的时候,系统基本上没有任何存在感。
系统怕祁延!它怕祁延发现!而现在,系统依旧还是怕祁延发现!
言桉受制于系统不能直说,那她不还可以委婉提示吗?毕竟祁延还是很聪明的。
她眨了下眼睛,沉思片刻,谨慎道:“我从没怀疑是你,因为…”有东西说是它拿走的。
后面半句,和刚刚的情况一样,她说不出来。
祁延很自然地帮她补上:“因为你从未怀疑过我的身份,自然不会觉得是我。”
言桉用一种很幽怨的目光看着他,想摇头摇不了,想说话发出来的都是:“啊、呃…”
她只能再次问道:“你真不要灵力吗?这个世界没有灵力,会不会影响到你疗伤?”
祁延摇头:“不用,够了。我如今的伤势,再多灵丹妙药都于事无补。”
言桉心空了一下,脱口而出:“那怎么办?你不是说会好的吗?”
闻言,祁延的眉间轻轻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因为害怕接近再给彼此带来伤害,她特意离得有些距离,可那张脸,那双眼,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低声笑道:“言桉,你在关心我吗?”
言桉顿了一下:“我当然关心你。”不知为何,明明这句话没有什么,可她还是补充了一句,“孩子们也都关心你,大家都关心你啊。”
“我知道了,放心,不会有大事。”祁延语气里含着笑,只是笑着笑着,便忍不住咳了出来,身形虚弱的晃了晃,咳得弯下了腰。
言桉就想上前去扶,可想起身上的系统,便尴尬的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咳嗽声渐息,他用指尖拂去嘴边血丝,强撑着道:“言桉,很晚了,休息吧。”
言桉咬着唇,坐在原地没有动:“…好。”
他一直说自己会好的,没事。可是言桉心里不好的预感却不减反增。
她没敢走,靠在一旁的树上,抱着双膝守着祁延。
言桉一点睡意都没有,但一缕金光闪过,她头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祁延撑着树干站起,无声无息的绕过孩子们,走到结界里最偏僻的一角。
快了,就这一两天了,他不想明日自己的样子被言桉和孩子们看见。
祁延伸手,指尖金光流转间,一个小小只供一人的结界,在言桉的大结界里出现,他走了进去,把自己锁在里边。
祁延越来越虚弱,属于他的气息时有时无。虽然言桉和孩子们进不了祁延设的结界,看不到他如今的情形,但大家都感觉到了。
言桉和六个孩子就坐在泛着金光的结界外,一片沉寂。
昨天言檬檬和言星星看到爸爸的样子,还偷偷哭了。但此刻,谁都没有哭。
巨大的沉痛和哀伤笼罩着七人,他们只觉得内心深处一股空寂之感。
言星星散落着头发,嫩黄色的皮筋绕在她小小的手腕上。
她眼眶微红,但又强忍着不哭。
不能哭的,爸爸肯定不喜欢他们哭。而且哭会发出声音,现在爸爸受伤在疗伤,他们要安静,要听话。
言天椒终于忍不住开口,但声音很小,近乎喃喃自语:“爸爸是坏蛋,爸爸骗人!他昨天明明让我们不用担心,说他会好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爸爸了!”
言竹竹坐在言天椒旁边,闻言闭了闭眼,伸手拍了拍言天椒的肩膀。
他另外一只手,握着拳头,内心很是不甘。怎么办?他其实一点都不聪明,一点都不厉害,如果他很厉害,他就能帮爸爸。可现在,言竹竹也束手无策。他甚至连爸爸设的结界都进不去,尝试进入,只会被温柔的推出来。
言檬檬低着头,望着草地里在爬的蚂蚁。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悄悄嫉妒。很多时候,看到厉害的竹竹弟弟,活泼的天椒弟弟,他其实心里都会有些酸酸的。是不是因为这样,他这个当大哥的这么不乖,上天才会这样惩罚爸爸?
言檬檬吸了下鼻子,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意。他以后不会这样了,他要当甜甜的大哥哥,而不是酸酸的大哥哥。
言檬檬看着旁边的妹妹,柔声道:“星星,哥哥帮你绑头发,好不好?”
言星星摇摇头,童音稚嫩:“哥哥,我今天不想绑头发。我想等爸爸出来再帮我绑。”
言桉闻言,揉了揉女儿的头。
言星星仰起头,看着言桉:“妈妈,爸爸会出来帮星星绑头发的,对吧,妈妈?”
鼻尖变得酸涩,眼前变得模糊。言桉重重点头:“嗯,会的,一定会的。”

七人在祁延的结界外,从日出时分坐到深夜,言桉才把孩子们劝去睡觉。
系统今天烦了言桉一天,可言桉都没再理过系统。
系统沉默了好几个小时,终于也明白了言桉的意思,不再伪装,直接撕破了脸皮。
也许是祁延伤势严重,它不再担心自己被发现,直接在心里对言桉开口:【宿主,我劝你按照我说的做,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言桉泡在湖里:如果我不呢?
系统:【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我可以伤害任何人,我之前能用你孩子威胁你,现在也可以。不按照我说的做,你的六个孩子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所以宿主,你是要选择祁延,还是选择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