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白无夜直接抬起一只手,以食指戳着她的太阳穴,把她的头戳了过去。
轻笑,愈发发觉这咸蛋有意思,果然啊,人是需要了解的,若是凭借第一印象而判断,不准的。
几分昏沉,胃不再难受了,但是饥饿感却涌了上来。但是此时在行路,她不能说,否则耽误大家。
没有抓着缰绳,她全靠白无夜那两条手臂,被他圈在当中,她也有了安全感。
晃悠着,她就闭上了眼睛,身子也随着摇晃,最后就倒在了白无夜的身上。
其实砸在白无夜身上的时候她就醒了,想着他一定会向后躲或是把她推开,所以她就没动。
然而,让她奇怪的是,这次白无夜也没动,没躲,也没把她推开,反而像没感觉似得。
不由得几分稀奇,思虑着这咸蛋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过想着想着,她就又睡过去了,而且睡得十分踏实。
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睁开眼睛就瞧见晚霞满天,心情也不由得好起来。
“真好看。”朝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既然醒了就坐直。”身后的人出声,也惊着了孟揽月。
“怪不得这么舒服,原来我一直靠在五哥的身上。多谢了,没有叫醒我。”坐直身体,她缓缓的晃了晃脖子,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连饥饿感都忘记了。
“猪。”给予一字,白无夜的语气也没见得有多好。
转过脸去看他,他也正垂眸看向她,四目相对,他眼里果然有嫌弃。
“不是说要把我养的肥肥胖胖,然后等着新年的时候宰了吃么?不是正合你意。”说她是猪,她也只不过有点点丰腴罢了,而且丰腴的很正常,一点都不过分。
“嗯,新年的时候就宰了你。”答应了,并且那声音显然带着笑意。
抿嘴,孟揽月再次看向天边,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但是看着前方的官道,一望无尽头,连驿站的影子也没有。
“什么时候能抵达驿站,我很饿。”早知道今早就吃饭了。
“半夜会抵达柯城,真的饿了?”垂眸看向她,脸色的确有些苍白。
“算了,能忍着。”半夜就能到柯城,真是好。
“这种短程行路,没人身上会带着食物。”所以,她也的确只能忍一忍了。
“我知道了,没事儿,忍一忍就过去了。”听他解释,孟揽月也不禁弯起唇。
没有再说什么,夜幕降临,队伍的速度却一直不减,黑夜对于人和马来说都造成不了任何障碍,这唯独对孟揽月是障碍,她看不清,可视范围周遭一米,再看别处都是黑夜。
和他们,甚至还有这座下的马儿比,她就像是睁眼瞎。
马儿飞奔,一直到半夜,终于遥遥可见零星的亮光,不禁眼睛一亮,“是不是到柯城了?”
“嗯。”给予肯定,孟揽月不禁更高兴了。
“终于到了,我这可怜的屁股,要碎掉了。”颠簸了这么久,全靠她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所以也不禁回想起白无夜曾对她说的,或许她真的需要锻炼锻炼身体,身体素质太差。
“你不是自夸很大么?既然大,怎么会容易碎。”身后的人开口,声音倒是压得很低,大概只有孟揽月能听得到。
扭过脸看向他,黑夜里他的脸也朦朦胧胧,“谁说大就不会碎了,其实要是碎了还好,若是不碎,天长日久的这么颠簸,就得被颠簸成一个平面的了。你想想,那得多丑。”所以女人们才努力的保持,让自己前凸后翘。
“小声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很大么。”身后的人轻嗤,声音压得也很低。
“用眼睛看就知道了,还用我刻意去告诉么?说实话,五哥,你是不是嫉妒啊?”居然和她讨论这些问题,还一副得小心谨慎的模样。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倒是没有什么地方像女人,但是又莫名其妙的和她讨论这些,真是复杂。看来,还是不够了解。
还没得到回答呢,一根指头就戳在了她脑门儿上,孟揽月身子晃了晃,所幸身后还有一条手臂,她才没从马背上栽下去。
“不是就不是,干嘛动手?”脑门儿被戳的疼,但是不敢抬手臂去揉。
“今晚到了柯城,明日再去药房。杜先生的师弟不会离开,所以你也不必急着过去。”他开口,这次声音正常,不再刻意压低。
“好,正好向他询问询问杜先生的事。他是怎样行医做事的,我都想了解了解。”点点头,想起杜先生,她就不免心下忧伤。但这也更激起了她的斗志,定要为杜先生报仇不可。
抵达柯城,而且似乎城内的人早就得知白无夜会来,城门一直没有关闭。
顺利进城,城内的守将一直等候在这里。
“王爷,庄园已经派人收拾好了,只是王爷很久没有过来住,有几间房顶有些漏雨。王爷派人送来消息有些匆忙,属下明日会找来工匠修缮。”马儿踢踏前行,守将一边禀报。
“嗯。”白无夜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满,他的确不经常过来,这柯城的庄园大概已有四五年没住过了。
听着,孟揽月忽然发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西疆是白无夜的天下,哪座城里应该都有属于他的宅子。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在路上,即便没走出西疆,他也只会在驿站停留,从未进城麻烦过那些属下。
这次是陪她来柯城,所以也不得不住在城里。只不过,属于他的宅子居然都漏雨了,看来他已经许久没来住过了。
如此看来,他的确是个很好的管理者。
西疆无宵禁,不过这里却不如草流城那般热闹,沿街的酒馆茶肆倒是都亮着灯笼,但是里面的客人寥寥无几。
因着有队伍从街上经过,来往的行人更是避到了街边,不敢靠近。
穿过几条街道,终于抵达位于东城城郊的庄园,琉灯明亮,照着这庄园也几分清幽。
队伍停下,白无夜从马上下来,顺势将孟揽月也带了下来。
环视了一圈,孟揽月微微点头,“看起来的确很久没人住了。”那琉灯就挂在大门上,也清楚的照亮了门匾。门匾上的漆都斑驳掉落了,作为这里的主人,房子成了这样,孟揽月也是佩服。
不过也由此可见,白无夜这人其实不同于外表所看到的,他也没那么吹毛求疵。
“进去吧。”白无夜倒是没任何不满,即便这宅子看起来有些差劲。
众人进入庄园,护卫又将马匹整顿好,用不过多久,天就要亮了。
庄园里有小厮,不过只有几个而已,而且这些小厮很普通,和中州城王府里的并不一样。那里的小厮都是有武功的,而这里的只是普通人。
白无夜很少来,如今忽然来了,他们表现出十足的诚惶诚恐,显然这几人也没见过白无夜几次。
小厮在前带路,将孟揽月带到已经收拾好的房间,房间内点了熏香,不过她还是能闻到丝丝的霉味。
把背包扔在床上,孟揽月四处看了看,随后坐下开始缓解自己依旧有些酸疼的双臂。
马上天就要亮了,她可以直接吃早饭了。不过,她是真的很饿,这胃里空空如也。
但估计距离吃早饭也没多久了,再忍耐一会儿吧,反正这一天都忍耐下来了。
她是如此安慰自己,不过却是没料想到她刚刚坐下没多久,小厮就送来了饭菜。清粥小菜,而且量不大,看的孟揽月不禁唏嘘。
算白无夜有良心,没把她还饿肚子的事情忘记。
填了肚子,这才感觉舒服些,慢腾腾的脱掉衣服,然后便躺在了床上。没过片刻,她就睡着了。
即将天亮的时候,有道极快的黑影从孟揽月所住的房间上头掠过,虽然脚步极轻,但是这房子的确是很久没有修缮过了,那黑影的脚落在瓦片上,瓦片立时就碎了。
如此动静,惊醒了护卫,他们跃出房间翻身上房追逐,那黑影也跑的极快,眨眼间就跃出了庄园。
不过,孟揽月毫无所觉,连头顶瓦片碎裂的声音也没惊醒她。
太阳照在半空,孟揽月才醒来,今日要去天仁药房,想到这个,她就立即来了精神。
在房间里洗漱之后又吃了些小厮送来的饭菜,孟揽月这才走出房间,拎着背包,她脚步匆匆的直奔庄园的大厅。
果然,人都在那儿,显然属她起的最晚。
“五哥,准备好了么?咱们可以走了吧。”白无夜就站在大厅门口,护卫在他身边,也不知小声的说些什么。
转过视线,白无夜看向走过来的人,过多的看了一下她的脸,他微微颌首,“走吧。”
看着他,孟揽月不禁微微挑眉,“你有别的事情要做?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也是可以的。”瞧他那脸色,不太好,莫不是嫌弃太麻烦?
毕竟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陪她去药房这种事情,的确挺无聊的。
“无事,走吧。”走下台阶,白无夜淡淡道。
眨眨眼,孟揽月点头,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出府,直接步行,只有四个护卫跟在身后,其余的人跟着一同出了庄园,然后就不见了影子。
这种阵势,显然不对劲儿,孟揽月觉得怪怪的。
再看一眼白无夜,脸上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谁欠了他钱似得。
柯城整体自然是比不上中州城,但是胜在一股朴素劲儿,而且和白无夜说的一样,城内老弱妇孺较多,走在街上,壮年男子少之又少。
而且他们穿衣打扮什么的也各有不同,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自不同的地方,生活习惯都不一样。
天仁药房,终于到了,这是柯城唯一的一家药房,门面不大,看起来已经有年头了。
走进药房,一大排的药柜前,两个年轻人正在忙碌,一看就是小学徒。
而一个中年男人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给一位老人诊脉看病。
看向他,孟揽月也知道他是谁了,这就是杜先生的师弟。
走过去,正好祁先生也诊脉完毕,“最近天气又暖了些,你的衣服应该适量增减,穿的太多也会风寒。这药,吃一服就会痊愈。”说着话,祁先生的方子也写完了,那字龙飞凤舞,煞是好看。
老人家拿了药方便走向药柜,这边祁先生看向孟揽月,视线在她脸上过多停留,随后道:“看姑娘身体很好,不像生病的模样,是有什么事找我么?”
点点头,孟揽月坐在椅子上,刚欲说话,祁先生就看见了走过来的白无夜。
站起身,祁先生又看了看孟揽月,似乎知道她是谁了。
“草民见过五王爷。这位,想必就是师兄的高徒了,师兄来信时说过。”认出了是谁,祁先生也难掩高兴,杜先生在信中可是没少夸赞。
“嗯,师叔。”点点头,看祁先生的样子还不知道杜先生已经去世了。
白无夜看了一眼孟揽月,随后便走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依旧如同在草流城的杏林谷,他只是享清闲的。
相对而坐,正好此时没有患者,孟揽月便将杜先生去世的事情告诉了祁先生。
听闻此事,祁先生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坐在那儿缓了好半晌。
“我能在这柯城站住脚,多亏了师兄。当年投奔师兄而来,他没说过半句不理解,甚至都没问过我缘由。唉!”祁先生长声感叹,声音也有些变调了。
孟揽月也不知说些什么,看着祁先生,又不禁想起杜先生的模样来。
又有患者走进了药房,孟揽月看过去,随后站起身,“祁先生你歇息吧,我来。杜先生那时还说带我来这里坐诊,现在他来不了了,我会代替他的。”说着,她便走了过去。
祁先生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似乎根本就没想过这么快就会天人永隔。
患者渐渐多了,孟揽月便直接坐诊了,祁先生去了后屋,不知他在做什么。但孟揽月猜想,他应该还在伤心吧。
对于新来的坐诊大夫,常来这里看病买药的人倒是好奇不已,只不过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冷冰冰载满杀气的人,想和这位女大夫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
晌午过后,患者少了,孟揽月也终于得了空闲。小学徒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直接送到白无夜旁边的桌子上。
清洗了一下手,孟揽月又看了看后屋,帘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见祁先生。
“祁先生会不会伤心过度?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他了。”走到白无夜对面坐下,孟揽月一边小声道。
“哭了一阵子,现在已经平静了。”白无夜面无表情,回答道。
“这都能听到?还真是顺风耳。感情真的很深啊,我应该再委婉一些的。”晃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孟揽月叹道。
“早晚都会知道。吃饭吧,肩膀还受得了么?”看着她,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甚至看起来有些让人无端的心惊。
“还成。不过,五哥,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做?如果有事的话,那就去做吧。在这儿板着脸,患者本来就难受,看见你更难受。”拿起筷子,她一边道。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没动筷,白无夜看着她,淡淡道。
他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让人听不懂。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不是又要骂人?
“吃饭吧。”没解释。
他这样说话,倒是不像准备憋坏骂人,“昨晚发生什么了?”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在她睡着之后。
“嗯。”微微颌首,的确是发生了什么。
刚要询问,就又有人走进了药房。放下筷子,孟揽月快步走了过去。
不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白无夜那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儿。可是她真的一点都没听到,大概是真的太累了,所以睡得太沉。
本想再详细的询问询问,不过患者一个接一个的来,一时之间忙碌不已。
时近傍晚,祁先生终于从后屋走了出来,他脸色还好,只是眼睛却是红的。
看见他的眼睛,孟揽月也不禁暗暗叹气,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又有人进了药房,孟揽月看过去,不由得挑眉,这是什么打扮?
来人穿着蓝色的长衫,料子极好,脚上踏着锦靴,上头还镶嵌着两块翠玉。
再往上看,却戴着一顶帷帽,落下来的灰色纱帘遮住了整张脸。
这幅打扮,孟揽月听胡桑说过,绿林大盗都是这打扮,故意遮住自己的脸,怕别人看见相貌。若是报官的话,官府会画出画像,那样就麻烦了。
这人,不会是绿林大盗吧?
想着,孟揽月看向白无夜,果然,他也在看着进来的人。且黑眸如刀般,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
孟揽月也不由得站起身,护卫就在身后,她向后退两步就行了。
不过,进来的人却分外大方,直接坐在了问诊的椅子上,然后把手放在软枕上,“大夫,给我看看可是得了什么病?”
听见他的声音,孟揽月不禁一愣,好耳熟啊。
看孟揽月的反应,祁先生也察觉出不对劲儿,不敢贸然上前。
“大夫,你不坐诊么?”那人一副等的焦急的模样,急急催促。
他一说话,孟揽月就更觉得耳熟了,向前一步,然后坐下。
那边,白无夜却站起了身,前后护卫也随着白无夜朝着这边逼近。
看着那人的帷帽,孟揽月的视线穿不透,看不清他什么模样。只是这声音,太熟了,听起来还挺高兴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得病了。
眸子一亮,她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还未说话,那人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孟大夫,好久不见。”
不等做出反应,白无夜的身影恍若疾风跃至那人身后,手成爪,直接扣住他的肩膀。
那人松开她的手,返身迎战,眨眼间药房成了战场。
起身向后退,孟揽月却是笑了起来,高斐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找上门来。
白无夜与四个护卫联手,将高斐围在当中,他头上戴的帷帽被掀开,脸露了出来。
还是那般朝气蓬勃,和他一比,所有人似乎都上了年纪。
祁先生也连续后退到孟揽月身边,“这、、、用不用去找柳将军?”
“不用,别担心。”看着他们,孟揽月只觉得劲风扑面,这般打下去,也不知会不会把药房拆了。
“白五爷,我昨晚可是通知过你,今天会来。怎么还是把我当成敌人,太不友好了。”高斐被围攻,他自是应接不暇。不断的后退,已经退到了门口。
“踩坏了庄园的砖瓦,小王爷记得赔偿。”白无夜身影一闪,便直逼门口。一掌出去,高斐被飞出药房,径直的落在了街道上。
087、占着天下的茅坑
跃至街上,高斐被团团围住,他索性不躲,也不打了。
满脸都是笑,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和对面白无夜的冷脸相比较起来,他那样子简直如花般灿烂。
孟揽月也从药房里走出来,环顾了一下街道,不少人站在远处往这边看,显然都知道不能靠近。
再看他们几个人,高斐笑嘻嘻的,朝气蓬勃,和天上的太阳有一拼。不过看他不顺眼的人却是看不得他的笑,估计会气死。
思及此,孟揽月看了一眼白无夜,果然,他那张脸冷的足以冻死人。
轻咳一声,孟揽月朝着白无夜走过去,“五哥,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瞧你和一个小孩儿斤斤计较,就不怕他们在背后说你?”
“孟大夫,我可没有招惹你,为什么骂我?”一听这话,高斐不乐意了,怎么说他是小孩儿。
“你干嘛跑到这里来?听你刚刚说的话,似乎昨晚就到了。原来昨晚在庄园里闹腾的是你,怪不得惹得我五哥不开心了一天,原来是一直在惦记你。”看着高斐,孟揽月当真如同个长辈似得。
“五哥?白五爷还有一颗做兄长的心。”一听五哥这俩字儿,高斐更乐了,恍似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
“小王爷乳臭未干,自然不知兄长是什么。待得小王爷黄齿褪了,就懂这些了。”高斐说话难听,不代表白无夜不会说,同样难听的很。
“‘五哥’还真是可怜,难道不知如我这个年纪,该长的东西都长出来了?唉,可怜可叹。”高斐的话来的更快,学着孟揽月叫五哥,又拿白无夜是咸蛋说事儿。
孟揽月缓缓扭头看向白无夜,果然,这咸蛋的脸都已经成黑色的了。
“咳,高小王爷,你到底来做什么?相信一会儿这柯城的兵马就会过来,你只身一人,别再挑事儿了。”看着高斐,孟揽月正色,这小子跑到这里定然是有事,但有事又不直说,非得惹白无夜。
看向孟揽月,高斐又笑了,那双眼睛像两颗星星,闪亮闪亮的。
“当然是有事,不过我想,这事儿你应该知道了才是。但现在看起来,你好像并不知道。原来‘五哥’没把这事儿告诉你。唉,可怜了宋先生。”高斐边说边摇头。
一听宋先生,孟揽月的心里就咯噔一声,扭头看向白无夜,“宋先生怎么了?”
垂眸看向她,白无夜面上没什么表情,“中毒,眼下处在昏迷当中。”
又看向高斐,孟揽月皱起眉头,“是么?”
“没错。我不计前嫌的特意派人给‘五哥’送信,就是想问问孟大夫你有没有什么法子给宋先生解毒。只是,我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不止没看见你的人,连回信也没见到。所以,这才不得已的亲自跑一趟。宋先生虽说性格怪异,惹着了他连我都不放过,可他也是我南周大名鼎鼎的大夫,我自是不能坐视不管。”说起正事儿,高斐也正色起来。
“中毒,那就是高卫干的。果然,他不会放过宋先生,这个变态。”杜先生是这样,宋先生也是这样。她的两位老师,都遭了高卫的毒手。
这人心胸狭隘,十分记仇,但凡惹着他的,费尽千万般力气,他也得得手。
“没错,就是他。下毒的人都死在了南周,他们也是抱着必死的心。南周的宋先生,西疆的杜先生,这两位一位昏迷不醒,一位不在人世。我想接下来,可能就是孟大夫你了。”高斐看着她,这话可不是威胁。
“跟我说一说宋先生现在的状况。”说着,孟揽月转身走进了药房。
高斐扬了扬眉毛,最后看了一眼白无夜,就大摇大摆的穿过护卫的包围圈,走进了药房。
白无夜面上一片冷凝,看了一眼那招摇的高斐,漆黑的眸子恍若寒冰。
“宋先生现在就是昏睡,余崖每日都守在那儿,不过他也看不出什么来。下针刺最痛的穴位,他依然没什么反应。所以,没办法了,我只能来找你了。”药房里,高斐站在孟揽月面前,别看那张脸像个少年,可是身姿挺拔,看他的背影,就是个成年人。
“没反应?你说的没反应是指不会睁眼,还是说,他的眼皮,手指,脚趾,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孟揽月需要确定,确定宋先生是怎样的毫无反应。
“全身上下都没有反应,除了还在呼吸之外,和已经死了没什么区别。”高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听高斐所说,孟揽月的心也沉了下去,“若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脑死亡。”坐在椅子上,孟揽月长叹口气。
“脑死亡?”高斐反问,就说是,脑袋已经死了?但脑袋死了,为什么还能呼吸?
“在现代医学中,脑死亡就是死亡,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就算不采取手段,没有各种身体所需的供应,也很快就会死的。”直视前方,孟揽月其实什么都没看,其实宋先生应该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