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夜捏住鼻子,用嘴吸呼吸管里的氧气,然后再闭住口鼻出气,为了将耳孔中的压力释放,否则水越深,水压越大,将耳膜压迫地越疼。
水底世界异常浑浊,像是一层黑浓的墨汁铺就大地,隐隐的,有光亮从中穿过,惶惶然逃窜。
安夜什么都听不到,就连胸口就像是被两面巨石紧紧压制,拥挤在胸腔的空隙之内,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从夹缝里汲取出一点空气,再缓缓将废物排出去。就连她心脏的搏动都变得非常困难,被人闷了一拳头般的疼痛,隐隐的,难以忍耐。
她已经好久没有尝试过潜水运动了,只是之前就算玩过都有教练陪伴,不像现在,人手不足,行动仓促。在水下,一急就可能出事,死在下面也不是不可能。
安夜不去想了,她攀着岩壁,一点一点往下。
岩壁有许多尖锐的石头,与藤壶黏在一起,用潜水灯一照,白花花,亮的出奇。安夜专门抓有藤壶的部位,因为藤壶的吸附力极其强悍,不会脱离石体,很多沉船底下会攀上这些玩意儿,千百年都洗刷不去。
只是她得小心一点,不能被刮伤出血。在水底出血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何况是像这样沉寂了千万年的湖川,谁都不知底下究竟有些什么。
安夜摸索了好久,就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什么山洞类型的入口,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然而气瓶内的氧气面临告罄,她必须做出决断,是放弃往上游,还是继续下潜,在消耗完最后一点氧气之前竭尽所能寻找入口。
安夜就这一次机会,再也不可能有其他资源的补给了,也就是说,如果她做好决定上去,那么就可能再也找不到那个入口了。
那么,也就是无法拯救白行。
不行,她得再撑撑。
小弥已经受不住了,她给安夜做着上浮的手势,动作因为在水下而变得迟缓,挥动的期间还扬起无数小型气泡,晃花人眼。
安夜不肯,她再往下摸了几步,朝更深处潜行而去。
就在此时,她突然摸到了什么空隙,狭窄的小道,能允许一人穿行。
只是看样子,她挤进去也没用,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没水,她的气瓶不足以让她平安抵达有空气的地方,也可能会丧命在半道上。
要拼一拼还是?
安夜做不出决定,只是她不可能再回去一次了。上一次乘坐火车过来,一路的险阻还是别人帮忙度过的,如果再来一次,她可能会死在半道上。
更何况,她等得了,白行等得了吗?
不行,她得进去!
小弥挥挥手,拖着她往上游。
安夜没来得及反抗,已经被这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浮上去。
距离那段缝隙越来越远了,安夜只能遵从他们两个的决定,缓缓朝上,游去,露出水面。
小弥松开呼吸管,她大口大口喘气,对安夜说:“别干傻事好不好?”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安夜沮丧。
“你死了怎么办?”小弥不能理解,她摇了摇气瓶,看着指标表,发现里头果真空了,只能无奈爬上岸。
就在此时,有火车的呼啸声传来。
小弥打了个手势,匍匐在水面,压低身子,说:“有了,第二次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安夜没来得及问,就被小弥拉到水里。
临到下水时,她问:“你能憋多久的气?”
“一分多钟应该不是问题。”安夜说。
白楠:“你倒是不问我能憋多久。”
小弥白了他一眼,说:“待会儿给我使劲打,肥羊上钩了。”
“什么?”安夜刚要开口,就被小弥按到了水里。
她微鼓着上颚,将气藏在口腔内,然后憋足了气往下游一点。
安夜的脸上还带着面镜,所以能看清水面外头。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黑漆漆一片,所以即使有人靠近也不会发觉,而他们反倒能看清楚对方的位置。
这就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好处。
在岸上行走很容易能惊扰到水底,安夜也能感知上头有人的动静。
就在那人提着潜水灯照亮湖面之时,小弥抬着头,盖着一层水膜缓缓朝上游去,她一冲出水面就挥出一拳,将那人揍倒在地。
来的人有七八个,一见是小弥,居然还掏出了枪。
白楠冷笑,说:“朝警察开枪,你们倒是头一份。”
小弥说:“幸亏是在岸上遇到,我还能使上劲儿,要是在水里碰头,我不能出声,就没用了。”
那几人面面相觑,闹不清楚,只逼近一步,说:“你们是谁?”
小弥说:“枪全部丢掉,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枪支果然不受控制,纷纷抖落在地。
有个身着贴身皮衣皮裤的女人冲了上来,抬手就是一记勾拳。她的手臂力道很足,打出的姿势也漂亮,没有一点迟疑与多余的动作,一看就是个内行。
白楠对于搏击方面本来就老道,他侧脸避开,低头,一记扫腿攻击对方的下盘,企图让她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显然,白楠的企图也没有得逞,女人直接一个后翻身,倒扣几个跟头,跳出几米外,再次护臂在前,做出固定的攻击姿势。
女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小弥说:“我还要问你们是什么人呢!”
女人说:“你们也是为宝藏来的?”
“宝藏?”安夜问。
“这湖底下有宝藏,我们是为这个来的,现在不是打的时候,对谁都没好处。”
白楠说:“我们打得过你们几个,没必要谈和平条约。”
女人蹙眉,说:“单凭你们几个,怕是也到不了下面,不如我们合作,先下去再说。”
白楠想说话,小弥倒是笑了,说:“行啊,你们带来的东西给我们先挑起,剩下的,你们能带几个人下去就带几个下去。”
女人抿唇,似乎知道这里耐打的就她一个,怕是奈何不了安夜等人。
此时,女人松懈下来,说:“嗯,行。我叫雁子。”
“我叫安夜。”安夜说。
“小弥。”
“英俊的白先生。”白楠说。
“…”安夜白了这人一眼。
雁子装出热络的样子,看似来头不小,倒也不透露那么多,只说是买了古物看到一些启示,知道这底下有宝藏就跟着火车寻来了。
但是看他们带了潜水用具就能猜到,这些人在说谎,分明来过,也知道这里有湖。他们肯定有目的,但是没得逞,否则也不会一次次过来。
按照安夜的分析,这些人此刻肯妥协,也不过是想让小弥带路下去,他们已经束手无策了。
雁子说:“这水底下有一个位置,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安夜说:“底下可能有类似海底世界一样的水下城,而且是干燥的,没有灌满水的空间,这是我目前知道的东西。”
雁子皱眉,不解:“不应该是什么古城残骸遗留的宝藏吗,怎么可能会有空气。”
“你听说沉船里还含有空气囊吗?也就是气穴,如果船出现危险状况迅速侧翻,原本船舱内的空气就因为密度比水小,所以会迅速往上升腾,然而船已侧翻,所以就囤积在船舱的底部,隔离开水,形成上浮的状态。”安夜解释说,“甚至还有人用这种技术建造水下墓穴,也就是将墓穴建立好,迅速往水底坠落,原本里头的空气就会形成一个往上升腾的状态迅速充斥在墓穴的上端,然后隔离开一部分的水。”
雁子点点头,表示理解了,“你是说,这底下也有这样的构造?”
安夜摇头,“不好说。”
“不过还有一点…”雁子身边窜过来一个光头男,他说:“那该怎么进去呢?水不会满进去吗?”
安夜说:“原理上不会,这样解释吧。如果我们是从最底下挖沙进去,即使水倒灌进去也不可能充斥整个建筑,因为空气在密封的建筑内已经形成了一个类似实物的气囊,它上头有水的压强压着,稳固了存在,所以顶多是再漫进去一点水,但是将空气完全排出,还是不太可能的。”
安夜回头,望了一眼湖面,说:“更何况,我刚才摸到的缝隙是靠岸的。你们看,岸比湖面要高,没准在岸里头,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这个比密封建筑更实际。”
“也就是说,里头真的可能有宝藏?”光头眼睛亮起来,被雁子瞪了一眼。
雁子说:“行,那我们一起下去看看。找到宝藏,我们平分,这时候连成一派,谁也别内讧,成不成?”
小弥与白楠比较孤傲,显然看不起他们的战斗力,但是又不得不靠他们的补给行进,只安夜点点头,说了句:“行。”
几人准备好了一切,就打算往下潜,有另外几个人没有装备,只能选择在岸上等待抑或是打道回府。
安夜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足勇气将头埋入水里。
她总有那么一种意识,知道白行还在远处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写盗墓了,别拍我脸…噗,开个玩笑~
第98章 湖-2
这些人的装备很精良,安夜在下水前特意看了一下那些用品的商标,居然都是海外订购的,看来这些人来头不小。
她本能的有些许不安,却并未表露出来。
安夜就着呼吸管深吸一口气,直入肺腔,迫使自己在这样糟糕狭窄的环境中冷静下来。
她将潜水灯朝上打亮,想看看自己大概下潜了多远。
潜水灯的光无法完全穿透湖面,上面平静的湖面黑洞洞的,晃出几个巨大的黑色波纹,看起来已经有足够的深度了。
难怪安夜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原本指宽的气管像是被外力扼住,强行掐成了一条线,如若不冷静喘气,很容易引起窒息,这就是潜水的危险之处。
“咕咚咕咚。”
水底下虽不能说话,但也能感应到一些动静稍大的骚动。
安夜的耳朵隔着密封的潜水服,也能听到某种闷沉的噪音,像是风撞击在牛皮鼓面上,虽不能击打,却也有一种别致的响动。
原本尾随的小弥突然奋力挥手,做出令人费解的架势。
她呼出的气泡都比平时要多,像是一大团白雾,顿时遮住了她整张脸。
不好,有动静。
安夜警惕地朝后游,后脊背紧贴在黝黑的礁石上。
她手忙脚乱将潜水探照灯往小弥的方向打,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险些吓死——在小弥的身后,突然出现了成群的鱼,那些鱼牙尖嘴利,竟不怕生人!
野外的动物都怕人,怕动静,甚至连风都怕,更别提极其容易被惊扰的鱼群了,像这样贸贸然跟来的鱼群,要么是□□轨迹被他们强行打乱,要么就是在捕捉猎物,也就是…专门吃人的!
“跑!”安夜说不出口,她微张嘴,一下子吐出大量的气泡,淹没她的眉目。
人的身后再矫捷也比不上水中霸主,特别是这样成群来猎食的,能击退就怪了。
小弥扯过礁石上长条的海藻,一下子铺到鱼身上,再从腰侧掏出军刀,直勾勾刺下去。原本漆黑的湖水又翻搅起一团红雾,没能刺死几条,那些牙尖嘴利的家伙,就在瞬息之间就将海藻咬得稀烂,再次紧追了上来!
不行,逃不了!
小弥和白楠朝安夜挥挥手,示意她带着雁子先跑路,其他人跟着他们一起解决这些家伙。
安夜也知道分头行事的重要性,特别是在水底,一有什么闪失基本就是个死,还是先保住一部分是一部分。
她做出目的地就在前方的手势,提示小弥等人。随后,安夜没有一点迟疑,带着雁子往前方更深处潜行而去。
安夜能做的事不多,眼下也只能祈祷小弥等人不要被鱼群咬到,如果在水里出血了,就极其容易引来别的玩意儿。
安夜潜行的速度加快,她摸着礁石上尖锐的内嵌贝壳,一路朝前攀行着。
那个缝隙就在这附近,可究竟在哪呢?
上次安夜是误打误撞找到了那里,再重来一次,她也只记得大概的地理位置,不知具体地点了。
她用防身军刀的刀柄敲击礁石,寻找振动不一样的地方。
突然,安夜朝某个间隙探去,里头空了一片,想来就是那个空间的入口。
安夜还未来得及跟雁子汇报,突然背上一痛,咸涩的湖水钻入皮开肉绽的肌肤之中,一下子让她失去了平衡,朝下坠去,几乎是跌入深渊。
雁子将娇小的身体挤入缝隙内,临走前,还探出半张脸,她拿着沾血的斩鱼刀与安夜挥了挥手,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糟糕,安夜中计了!
安夜来不及追击上去,她慌忙缓了几口气,又手忙脚乱捂住背上的伤口。
伤处虽不深,但这样放血足以引来许多古怪之物。水里的东西嗜杀,食肉,面对陌生动物的血液有着极其敏感的辨识度,方圆百里,都能循味儿追溯而来。
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拽住了安夜的脚踝,那肉的质感粘滑,力道却大,像是一团麦芽糖裹住她的裤管,粘住了就抠不下来,凝固成结实的一小团白膏药。
安夜怕地险些将呼吸管抖掉,她猛地往上游,没出几步,又被狠狠拽了回去。
那手是什么?海里怎么会有手?
安夜来不及细想,刚要往上,就被白手朝下去拽,拽入暗无天日的海底深渊之内,四周皆静。
安夜想起来有关鲛人的传说,相传一些地方出航时,有鲛来唤,闻着自杀落海,被鲛人所食。
难道她是遇到传闻中的鲛人了?
可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安夜的脊背处涌出一线又一线的血水,似雾,瞬息消失在湖水之中。
有鱼群,如山如海,盘旋而来,围绕着她,打着圈圈,像是想要分一杯羹。
那手还紧紧抓住她不放,越来越往下,力道愈发大了。
“哗啦!”
忽然之间,原本深黑色的湖底亮了起来。
安夜定睛望去,原来是一些含着珍珠的巨蚌,那珍珠色泽晶莹剔透,如同高瓦特的灯泡,一下子将湖底点亮。
蚌肉闻到安夜的血气,所以露出一小段白肉用来猎食,看似像一团白手一样。
只是,安夜绝不能再往下掉了,再下去,她可能真的会被巨蚌吞没,一下子淹没到白花花的肉里,成为难得的美味佳肴。
**!
偏偏在这时候出这样的事,真是够呛!
安夜忍痛,抽出刀刃倒刺入白肉内,那蚌肉受了惊吓,因着应激反应一下子松开了安夜。
她暂时获得了安全,被蚌肉挥到一侧的岩礁上,脊背骨都差一点被撞成两段。
安夜缓和了一阵子,开始挥动脚蹼往上游去。她决计不能让雁子捷足先登,她还需要找到白行,还需要进入那个关押白行的地方。
安夜逃得远了,蚌肉闻不到腥气,又再次合上了,将四周映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死一般的寂静。
探照灯被蚌肉卷去了,这下再也没有照明的东西。安夜在水下抓瞎游荡,伸手摸到礁石上,再沿着墙面一步步往更深处而去。
就在此时,突然有什么从乌青色的湖底涌出,泊起浓浓的灰石,比目光所及之处的黑更黑一点,一时间,浊浪滔天。
安夜的前方变成了完全的黑,暗无天日。
“刺溜。”不知哪儿,发出一声古怪的窜动。
远处的湖水原本是平稳,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此刻突然分裂出几条斜线,是由白茫茫的气泡所形成的,而这个气泡越来越多,像是一堵苍白的墙,完全隔开了安夜的视线。
她往后猛地游去,可那白墙力道甚大,牵带着附近万物,尽数卷入那奇怪的浪潮之中,波光暗涌。
是潜流,还是湖中湖?
安夜警惕地盯着那一块,根据斜面来看,这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好!
她绝对不能被卷进去,否则一旦和沉船残骸撞击,那样的力道会让她粉身碎骨!
快逃!
安夜勉力朝相左的方向游去,然而在水里不比陆地,水势流动的方向也极能影响到游动速度,很何况那是湖底漩涡。
她几乎无法抵抗,那漩涡波及的速度非常快,几乎眨眼之间,就近在咫尺。
安夜避无可避,瞬间就被卷了进去,随着汹涌澎湃的水潮忽上忽下,抖入漩涡中心。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湖底形成这样大的漩涡?
是湖底开裂,喷涌出地下岩浆所以产生了这样的状况吗?
安夜来不及细想,只见她前面顿时冲过来一艘巨大无比的海船,船身已破败不堪,上头黏满了藤壶,黑褐色,密集的一大团,让人头皮发麻。
该死,马上要被撞上了。
安夜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随波逐流。
忽然之间,她的眼前先是伸出一条细长的帆绳,而后才是那辆大海船。
安夜想也没想就拽住帆绳,绳身承了力,被海浪一鼓动,一下子牵带着安夜往别处荡去,堪堪避开了海船。
她的头正巧擦过船身,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
好险!
安夜有惊无险避开了灾难性的冲击,此刻扯住帆绳,半点都不敢动弹了。
可她还没来及高兴,突然发现了另外一个更为令人恐惧的事实——漩涡的中心是一只半山大的章鱼,睁开两只黑绿色的老眼如同灯笼,再不快一点避开,她可能真的要葬身鱼腹了。
“咔嚓。”
可天不遂人愿,安夜手中的帆绳突然发出了脆响,似乎也要迎浪而断。
她得尽快爬到那侧着行驶在海浪壁立的海船上去,否则她就死定了!
第99章 湖-3
安夜所在之处的湖水越来越浅薄,由于形成了漩涡,中空外高,显现出一个锥形空间。
在这样高速的旋转运动下,安夜头晕眼花,险些把胆汁也吐出来,胃里仅剩的食物都尽数呕出,里头坠坠地疼,像是下勾了铁石,没命地往下生拉硬扯。
安夜的左手绕过几圈帆绳,好让自己借力,另外一边往更远的一段扯去,一来一回,企图在帆绳断裂之前爬上桅杆,爬到那一艘舟船之内。
只是这样爬行不比攀岩轻松,她手里脚下都没处借力,单凭臂力攀爬,与狂风巨浪较真,实在是困难重重。
安夜并未放弃,她脑海中幻想着白行的眉目,耳畔似乎也随海音传来了白行低迷而模糊的话语。她紧闭双眼,一点又一点朝前爬去。
“咔嚓!”
那帆绳的断裂声愈发响了,马上就要断裂了。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而漩涡力度加大,风大浪大,一下子将她往海船的后侧荡去。
说时迟那时快,安夜在掠过桅杆的瞬息,伸出手牢牢拽住那一块残破不堪的帆布,将帆绳带到了桅杆的上方。
她好不容易才把持住身形,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紧锁在桅杆上方,总算有惊无险,避过了一难。
呼,好险!
安夜顺着桅杆往下爬,趴在斜度很大的甲板上,重重喘着气,整个人都唤不过来。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
漩涡中心有一只庞然大物在兴风作浪,她又被困一艘小小海船之内随波逐流,看样子不过多久,船身就会被击地粉碎,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被这只油腻软滑的章鱼生吞活剥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安夜翻身,朝天望去。
她得想辙,得快点想到办法。
就在此时,有黑色圆点从天而降。
安夜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小弥和白楠,他们也被卷入漩涡了?
不过按照他们这个跌落速度,即使跌到船上如跌在灰沙水泥地无误。
安夜强行扯出一块帆布,腾空扯开,希望能阻挡一点他们的坠势。
没过多久,这两人就纷纷落到帆布上,砸出几块巨大的人形破洞,随之,直接落到了船板上!
白楠龇牙咧嘴,他扯下口中的呼吸管,憋着气呸出一大口血沫,很显然是刚才把口腔给刮伤了。
他再次将呼吸管戴上,给安夜画了几个字,大意是:“那几个人图谋不轨,已甩开。我们得快点去那个缝隙里。”
安夜也给他们打着笔画,又给他们看伤口,意思是雁子叛变,他们得逃出去。
只是现在这种状况,想逃也难如登天。
特别是…那只章鱼,好像已经发现他们了!
巨型章鱼的两只眼就如同强力探照灯一般,扫射在人身上,发出绿油油的光。
它扬起巨大的触手,企图往船上砸,触手底下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吸盘,犹如一个个瓷白色的碗碟,如此多的数目,令人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安夜连想都不敢想,如果被触手砸中,她会变成如何,估计是连腰脊都能顷刻斩断,分割为两处。
她焦急地指挥着,双手比划出想说的意思:“去掌舵,看看能不能用,开船,我们把船开走!”
这种事必须交给白楠,他是男人力气大,特别是对驾驶这方面,他们总是天赋异禀。
白楠上前去把住方向盘,狠狠往触手相左的方向掰去。船仿佛还有用,底下的机械还未完全**,还能动力,摆一下方向盘,就能将两侧的船筏子动起来,形成助力,推动船,将船开起来。尽管这船早已陈旧不堪,到处都是水锈,船身堆积着厚厚一层,如同坚硬无比的铠甲。
“哗啦。”
章鱼触手的第一击落了空,直勾勾砸入浪潮里,扬起的水浪带来巨大的风暴,好似落雨,狂风骤雨袭来,让人腿肚子发酸发软。
好险没砸到船上,不然该有多少人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