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夜头昏脑涨,伸出手掌挤了一下额头。
究竟是怎么了?
她怎么在这里了?
安夜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她从第三车厢的幻境试炼内逃脱,然后来到了第四车厢,在第四车厢的试炼开始之前,火车就被小弥搞坏了,停了下来。她本要跟着小弥去找白行的,可是却被人半路劫走了,劫到了这种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那些是什么人?想要对她做什么?
“啪嗒。”
安夜听到水滴的声音,就在她的左脚处,有雨水顺着屋子的间隙流下来。
她循着声源去看,却看到自己的正前方还有一道铁门,里头似乎困着什么人,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安夜凑近了,才发现,那是由一根根铁管焊接而成的铁门,上下两头嵌入水泥地里,坚实无比。
铁门没锁,就像是凭空将人塞进去一般,又或者是先困了人再铸造了铁棍,总之没有半点能让人进入的意思。
而里面的那个人身形枯槁,垂着头,死气沉沉。
安夜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她眯起眼睛,调整焦距,这才发现——居然是白行。
这是昏迷不醒的白行!
她猛然摇动铁棍,但是不足以发出任何声响。
白行就像是死了一般,侧在墙角。他的手腕上被锢着铁扣,铁扣下方有一条长长的锁链,连接到水泥地里,紧密贴合着。
安夜不知是心疼还是什么,她的心尖上突然颤动,引发痉挛一般,牵连着小腹以下,一波接着一波,麻麻刺刺的疼。
“白行?”她低声唤他的名字,那人就在她的跟前,那样近,近到触手可及。
白行死一般的沉寂,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安夜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腕上,那处肉连肉,血结痂,黑红的印记斑驳不堪,有浓烈的血腥味四处消散。
她觉得心疼,可无可奈何。
安夜什么都做不了。
这扇铁门该怎么办?
没有锁,也没有任何突破口,她不可能徒手掰开这个门。
有了!
安夜想到一个办法,她将上衣脱下,剩下纯色的胸衣,接着套上米灰色的外套,就像是穿着披着披风的比基尼一样。
安夜顾不上羞\耻不羞\耻,只要能救人,她都要试最后一把!
她将衣服浸了雨水,套入两根铁棍之间,然后握住两端的衣料,拧成一根麻花,企图利用杠杆原理将铁棍掰近,露出更大的空间让她能够钻进去。
安夜的力气还不够,必须得再找一根棍子架在绳上,像是方向盘那样供她转动以及借力。然而她搜遍了整个黑屋子都没找到任何东西,安夜只能把目光转向屋内一角的椅子上。
她将椅子砸到破碎,借了一根凳脚摆入打了死结的衣服内,开始像操控方向盘那样拧动着。
安夜废了好大力气,铁棍也真的开始弯曲,逐渐露出了更大的范围。
她的身材瘦小,足以挤入那黑漆漆的牢狱之内。
此时,安夜艰难地钻了进去,近距离接触白行。
可她的手还未曾碰到白行的脸颊,对方就徒然睁开眼,一双幽深如深潭的眸子灼灼,将其定格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随之,白行从身后抽出刀刃,一下子抵在了安夜的喉咙上!
“你要干什么?!”安夜大喊。
可她不敢再出声了,因为刀刃逐渐逼近,她的脖子破了一层皮,隐隐流下来殷红的血液。
此刻,安夜的耳边突然传来火车的鸣笛声,以及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吱嘎吱嘎噪音。
完了。
她还在第四车厢内,这只是个试炼。
而她最爱的人,好像也是真的要…杀掉她。
作者有话要说:夸奖夸奖,扭扭
第96章 0058
安夜一点也不敢动弹,她口腔发紧,分泌出一点唾液,然而却连咽下的动作都不敢做。她的咽部只要再往下滚动一点就可能被绷紧的刀面所伤,破开更大的口子。
她的伤口并不深,只是伤到了单薄的真皮层,所以导致血液源源不断泊出。鲜红色挤满了她胸腔的皮肤,染在纯白色的胸衣上,有种触目惊心的震撼力。
白行下手可真不轻啊,安夜本能这样想。
不过…这是白行吗?
安夜又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认为这一定是幻觉,抑或是假冒的白行。
她的白行绝对不可能伤害她的,安夜可以打包票肯定。
就像是扭蛋机危机那一次,安夜在记忆中看到白行拿枪指着自己,但那一切都是她的主观臆想,白行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白行就一直保护着她了,并且从未违背过这个誓言。
反之,也可以说,只要能出手伤害她的那个人就一定不是白行。
即使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姓名,一样的动作神态,没了热切的爱慕之心,那个人就一定不是白行!
只是,安夜还不确定。
她闭上眼,僵持着不动,脑中恍惚在想方才的情形——安夜还清晰地记得白行遇险时的抵抗动作,虽然白行的眼睛失去了从前的光泽,有种晦暗的灰蓝色,但从他的防御的速度以及出招的动作角度来看,这个人都像是白行。
那么,就让她再确认最后一次。
安夜不再企图挣扎,相反的,她倒退一小步,后仰,紧紧贴在白行的胸膛上,他的体温冰冷,可胸腔肌理的任意一处质感都如此真实。
她几乎是眷恋地将身体完全交给白行,侧着脸,犹如与伴侣交颈厮磨的白天鹅一般,将脸颊密切贴在白行的胸口。
白行恍惚一震,手间的刀刃都松了半寸,没来得及再深入肌肤。
安夜细嗅着,嘴角勾起靥足的笑容。是白行的味道,完全是他的味道。
与之前看到的幻觉不同,安夜能察觉到他是白行。
只是,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
安夜听不到白行的心跳声,他像是没有心脏了一般,仅剩下躯壳。
她往后望去,倏忽,蹙眉。
白行他…居然还没有影子!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夜徒然惊醒,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再次困在刀刃之下。
只是这次,白行好似有了疏忽之处,刀尖没对准,只在安夜的锁骨处挂下一道口子。
疼!
安夜反应过来,热汗刹那之间淹没鬓角。
她急急侧身,勾肘,出其不意给白行来了一击,迫使他松开手去。
安夜就此逃离,得以脱身。
只有躯体没有心脏的白行,就好像一个瞎子一样,只会根据声音本能地发动攻击,没有情绪思考,也无法做出判断。
这不是真的白行,这只是一个试炼。
有人尝试用这样的白行来限制住她,阻止安夜前进。
其实也是安夜本能不相信,她不相信白行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定只是伪装,一定只是幻觉。
不过,要怎么才能从第二车厢跑出去,成功来到第一车厢呢?
她必须要去救白行,至少不让他维持现在这个样子。
安夜要的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白行,而不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也是时候,轮到她来救白行了!
“叮——”
与此同时,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的响声。
原来是一柄黄金匕首从天而降。这把匕首非常特别,刀柄是钥匙的匙圈形状,像是在象征这是开启第一车厢的大门。
而难以置信的是,白行赤\裸的左胸口有一个锁眼的花纹。
也就是说,安夜需要将匕首刺入白行的胸口,刺入他的心脏之中。
不,不对,他没有心脏了,所以那个部位应该是空的。
怎么办?
安夜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幻觉还是什么,就算不是幻觉,眼前这个人也绝不是真的白行,应该是白行的意志幻化体,也就是某个形态。
真正的白行肯定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些人封住了他的五感,取走他的心脏,让他不能说不能看不能动。
至少那样重要的白行,不会有人拿他当做试炼的牺牲品。
可安夜还是下不了手,她不可能将刀刺入眼前这个人的心口。
“我做不到。”安夜将匕首丢到地面上,噌的一声,吸引住了白行的注意力。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白行?”安夜大喊。
白行的眼睛还是毫无光泽,垂着头,在没感受到危险的时候,他就如同是泄了气的皮囊,没有半点用处。
安夜拿起匕首靠近几步,白行也随着她的动作站起来,做出迎战的姿势。
这样的白行太痛苦了。
安夜深知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决定拿起匕首,朝最心爱的人发动攻击。
原因无他,只是想要白行稍微好受一点。
在安夜变成Slender的那次,白行都肯让她咬手臂,肯陪她下地狱。那么,她也一样,既然白行这么难受,那么就让她来帮他解脱,即使白行会消失,会从她的身边离去,安夜也不怕。
因为她啊,会永远追随白行,无论声名狼藉或是步踏泥泞,就算是深处地狱红莲,安夜也会义无反顾紧追上他。
所以这一次,她来帮白行。
她要帮白行亲手解开镣铐,亲手将他从这个世界解救出来。如果不能一起活,那么就死在一起吧。
安夜咬牙,再次冲杀上去,她手里的刀刃划过一道凌冽的银光,如同鱼线闪动,溢满银白光泽。
“吱嘎!”白行的动作迅猛,一下子往后弹跳,踩在墙面上。
他就着安夜刺空的间隙,鞋尖踏在墙根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杀过来,一下子将安夜掀翻在地。
安夜根本应付不了那样的冲击,她整个人都被白行那破坏力极强的力道击倒在地,她就地滚了几圈,急急往后退,滚出白行的攻击范围之内。
白行又安静了下来,他垂着头,一言不发,眼睫乌压压的一片犹如小扇,盖住灰蓝色的眼瞳。
他被镣铐困在有限的范围之内,像是一只受伤自舔伤口的小兽,无精打采地蜷曲在地。
安夜的脊骨撞到了墙,险些扭伤。
她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再次爬起。
匕首还在安夜的手中,而白行被圈在那个范围内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安夜没有任何自信能打败白行,甚至是这个完全陌生的白行。
他对待安夜,就像是无条件无差别攻击任意一个靠近他的事物,那么代表着,他剩下的也只有触觉,其他的感官都被封闭了,无法感应是安夜,没有了心脏,也分泌不出任何有关爱恋的情绪。
安夜面对面直接攻击怕是行不通,她选择曲线救国,企图让白行想起她是谁,希望他能放松一点警惕。
然而,这个皮囊,她也是必须要杀死的。
既然白行没了心脏也能活,那么她把心脏插入空荡荡的胸腔内,也毫无问题。
安夜必须打开这个锁眼,闯出火车,去解救真正的白行,而不是现在这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白行,一定被关在某处,现在的这个只是试炼需要所幻化出的臆想物。
安夜尝试用匕首敲击墙面,测试白行对声音的感知能力。
然而她发现,白行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不过他有触觉,在安夜行进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她走路的颤动,以及走路姿势带起的风。
所以她的位置轻而易举就能被感知,并且一目了然。
安夜甚至夸张地想,白行是不是把她认为是进攻的怪物,所以才会神经紧绷到这种状态。
安夜计算了一下白行的锁链长度,在他大概伸开双臂也无法触碰到的位置敲击刀柄,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与振动吸引着白行。
果不其然,白行几步跃到了安夜跟前,他皱眉辨析着附近的情况,一点一点探出手指,正抵在安夜的鼻尖上。
安夜一把握住他的手,在他要抵抗之时,用温润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徐徐刮上几道痕迹,写了个“夜”字。
她不知道白行的记忆所剩多少,只能碰运气赌一把,赌他还记得她,他不会伤害她。
白行原本想抽回手,可是在安夜画下最后一笔笔画时,他突然不动了。
他蹲坐在地上,痛苦地抱住头,陷入焦躁之中。
安夜不怕他了,这才凑近几步,伸出手,覆在白行的发顶,轻飘飘揉了两下。
白行的发质柔软,不是那种浓郁的墨黑,而是有种浅浅的灰黑色,类似铅笔的反光质感,哑哑发亮。
他逐渐安静下来,不再像最初那般伤害安夜,甚至是出于本能,追寻温暖,将头靠在了安夜的膝盖上。
安夜就像是驯服一头猛兽那样,不疾不徐顺着他的额发至脊背,迫使他安静下来,放松自己的心情。
然而,她还是要杀了他的。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杀死白行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
白行似乎想起了什么,并且对她倾付真心,可她却利用白行的信任,将刀刃刺入他的心口。
安夜做不到了,现在是真的做不到了。
她嗅着白行身上浅淡的汗味与血腥味,寻常爱用的沐浴露的茉莉味已经消散到无影无踪,余下的都是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
安夜,醒醒!
她突然反应过来,再次将刀柄握紧。
这个试炼危险得很,她如果甘心得到白行的皮囊就收手,那么就极有可能将真正的白行抛诸脑后,抛至黑暗之中。
真正的白行还在等待她的救援,她绝不能就此停下脚步。
安夜几乎是颤抖着拿起刀刃,她的额角渗汗,唇瓣紧抿成细缝,然后将冰冷的刀尖抵在了白行的胸口上方。
她又一次在白行的手上写下——“对不起,我要出去。”
可这一次,白行即使得知了危险,也再没有推开她。
他的目光无神,只唇角微微勾起浅笑,仿佛同意她的所作所为。
“对不起,对不起。”安夜紧闭上眼睛,不知为何竟然哭了。
她将刀刃没入了白行的胸腔,听到他隐忍不发的闷哼声,逐渐化为灰烬。
第二车厢的门果然开了,露出了第一车厢的一角。
安夜的脸上沾满泪痕,她伸手抹去。
她抄起匕首,几乎是瞬息之间,朝开车的司机刺去,将刀没入他的脊背之中。
“砰”车一下子停在了路边,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安夜将刀收好,没有任何迟疑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最快的下车方式就是杀死司机,而这辆火车需要教给她的,只是如何抛弃所爱,经历过濒死体验,并且赠予她杀人的勇气。
那么也就代表着,接下来的旅途并不会那么轻松了。
安夜随时都有可能,就此丧命。
而不远处,小弥看到她哑然:“你居然活着下来了,恭喜。”
白楠冷笑一声,说:“千里寻夫?啧,老掉牙的戏码。”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可能更新不太稳定~
写字的方法还是男友提供的,虽然和他互相玩写字猜字从来没有猜对过…感觉我俩遇险必死无疑,活不过二集(呸呸呸)。
第97章 0059
安夜将风衣外套拧上纽扣,这才不至于走光。
她夹紧手臂,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让风通过袖子的间隙抖进她的衣内。
火车外头是一片荒野,时值傍晚,还有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是四月底快五月初的时刻。
安夜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小弥迎风,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我不知道,但是一定在这个附近。”
安夜不解:“你不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吗,为什么会不知道?”
“我是被人放出来的,上了那一班车然后逃到了你们这里。”
“我想知道你之前待的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们需要白行?”
小弥:“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什么。你听说过维持生前迹象需要条件这样一句话吗?”
安夜听过,听白行说过。
世界上真的可能有怨气这种东西,而维持怨气的形成,需要很多条件——狭窄的空间,成谜的死因,寻不到的尸骨,抑或是荒芜的环境。
而生前迹象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鬼怪”,如果这样还不够清楚,那么就换一种解释的说法好了。
常常有人在回头之间会看到什么,然后误以为是自己的视觉上出现了问题,视觉接收的信息没来得及让大脑处理,所以与现在的视线物所结合,形成了那样的错觉。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也就是,如果看到一个女孩蹲在地面上,恍惚回神,她就不见了。也可能是,真的有小女孩蹲在那里,而她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条件不足,不具备维持长时间的生前迹象的条件,所以片刻之间就消失了。
总而言之,有“鬼”就代表着有一个必备的条件。
小弥补充:“所有的鬼怪都是一个磁场,一个生前迹象,而支撑他们存在于世,需要一个条件。”
“嗯。”安夜点头。
小弥:“但是还有一类灵异现象,没有具备条件,所以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什么意思?”安夜说。
小弥勾唇,笑意嘲讽:“也就是一个鬼因为被发现了隐藏在草丛的尸体,从而不具备条件,然后消失了。但是有人想要强行让它留在世间,就会强行创造一个条件。”
“你是说,白行就是那个条件?”
“没错。”小弥说,“他有一双能鉴定鬼神存在的眼睛,就因为他能看到它们,所以能肯定它们的存在,这样就是一个条件。即使没有条件,只要白行想,他也能创造条件。我打个比方,你看过咒怨类型的电影吗?有一些鬼无差别杀人,明明解开了死因还是滞留不去,这样的鬼就是由白行这样的人所维持的,他是它们存在于世的条件。”
安夜明白了,所以现在她所在的位置都是那些虚无的幻境,这一切以白行为中心,是由他的双眼维持的一个异世界。
“所以,如果白行死了,这一切都消失了,那么就证明他还活着对吗?而且如果他离开了这里,要是有灵异事件,也只剩下那些有条件的,对吗?”安夜问。
“是这样,不过…你能亲手杀了白行吗?这是为民除害的事情。你是不是很好奇那些鬼怪为什么只缠上你?它们缠的可不是你,而是与你为伍的白行。”小弥说。
安夜抿唇,陷入了深思。
要她杀掉白行吗?
不可能,也做不到。
她就是有这样的私心,世界毁灭也好,□□爆发也好,她只想看着白行嘴角带笑,如同往常那样极具宠溺地揉揉她的后发,与她谈笑,岁月静好。
“我不会杀了他的,我不是圣母,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只要救出白行,平平安安和他待在一起。”
小弥说:“你不怕吗?你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可能一直遇到那些事情,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才会选择离开你。”
“不怕。”
如果这是代价的话,她会甘之如饴。
安夜难得如此坚定,她表露着心迹,眼底一片坚毅。
白楠沉默了半天,突然阴测测笑了一下,插嘴:“也不是没有办法,挖去他的眼睛不就好了?”
安夜皱眉,没理他。
小弥倒是很认真点头,“这倒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
安夜迈步往前,心想:这两个人倒是绝配。
他们走了两步,眼前是一大片湖水,犹如一面光镜,远到天边,尽是白莹莹的一层。
安夜四面游走,居然没有看到有什么小路可以穿过这面湖。她的左右边都是湖岸,也一片白光,望都望不到边。
小弥和白楠说:“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白楠没说话,将背上的包放下,从里头挑了一些器材出来。
他说:“就带了这么多,拿这些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小弥挑挑拣拣出三份,然后问安夜:“会游泳吗?”
安夜不明就里,但还是点点头,说:“会。”
“我就带了潜水防寒衣之类的还有面镜,以及三个小型的气瓶,东西不够用那么久,所以只能碰碰运气。”小弥说。
安夜明白了,她问:“你是说,要潜到这个水里去?”
小弥说:“我觉得我之前应该就是被关在水底下,你看这里,根本没有别的出处。”
“那就试试看吧,但是你这些东西最多能撑个十几分钟。”安夜夜潜过,所以知道氧气瓶里的氧气够用多久。
小弥说:“下面肯定有能呼吸的地方。”
“地下城?”白楠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我之前是被关在干燥的地方,而且就在这个水底下。不管了,先去试了再说。”小弥说。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再不快点就真的要抓瞎下水了。
小弥抽出一把机械式军刀,对准了白楠的腰间肉说:“给我转过去,我换衣服少看。”
白楠嘲了一声,“看你?你身上有哪二两肉我爱看?前不凸后不翘,还是说…你有哪些部位发展起来了不让人看的?”
小弥抬腿就是一脚,踹向白楠的肋骨处。
白楠猝不及防挨了一招,跌到沙地上。
他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转过身去:“别让我抓到机会。”
安夜和小弥各自换了潜水衣,原先的衣物只能丢在一边了,不可能穿着下水。沾了水的衣服重千斤,如果带入水中,不但碍手碍脚,还可能会产生其他的危险。
安夜后退着,踩着脚蹼,将手里的潜水灯打开。
她慢慢潜入浑浊的海内,如同小弥所嘱咐的那样,沿着光滑的岸壁慢慢下潜,直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