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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吓了一跳,忙回身,手中的大毛斗篷便掉在地上。
“在牢房里。没有用刑,身体还算好。”黛玉像是跟紫鹃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紫鹃瞪大了眼睛,才明白原来王爷是带着姑娘去看宝二爷了。
“嗯。他果然跟宝姐姐定了亲事。贾府抄家,薛家也受了牵连。更有薛家的大爷原来的案子也翻了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逃脱。”黛玉的声音轻轻地,十分平淡,“却只有你我活了下来。”
“姑娘福大命大。奴婢沾了姑娘的福气。”紫鹃悄悄地擦去了眼泪,蹲下身子把掉在地上的斗篷捡起来。
“什么福大命大的话,都是些笑话。如今我们亦是得过且过罢了。谁又知道谁的明天是怎么样的?”黛玉冷笑道。
“姑娘千万想开些。奴婢瞧着…”紫鹃想说,自己瞧着北静王对姑娘极好,但又想起原来宝玉也是待她极好的。如今也不过是说散就散了。又想着当初自己感念那个男人救了自己的性命,后来却又被他逼迫几次殴打。想来男人也不过如此而已,谁又是谁终身的依靠?
“你去吧,我略歇歇就好了。”黛玉自然明白紫鹃剩下的话是什么,但此时她心力憔悴已经没有气力去辨别哪些是是非非。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是一场梦而已。
第23章 忠君之事劳燕分飞
水溶送黛玉回府之后,换了朝服进宫去。因大行皇帝丧期之间,新皇守灵,并不用上朝。但朝臣们都会进宫去,在灵棚里一边为皇帝守灵,一边汇报各自手下的朝政事物。新皇年轻,精力旺盛,再有左丞相一力辅佐,事事倒也稳当妥帖。
水溶进宫后,照例先去给先皇灵位磕头烧纸,然后方去皇上守灵的偏殿觐见御驾。
皇上听说是北静王来了,忙说快请。
水溶进去后,给皇上磕头请安,皇上叫起,又叹道:“还是溶弟一心记挂着朕,昨儿回的那样晚,今日还能这么早进来。比那几个老东西强多了。”
水溶一愣,不知如何回答,皇上又叹道:“你看看吧,这还是先皇在世时,重用的老臣,如今先皇不在了,他们竟然不能进宫来给先皇磕个头。诸多理由搪塞,无非是怕进了宫,朕把他们扣下罢了。”
水溶心中一惊,原想过太子登基,朝中会有老臣反对。宫里传言,皇上病重期间,太子与皇上屡次争执,更有甚者,传言是太子和皇后合伙,将先皇毒死,而且其中之事说的头头是道,无非是后宫邀宠太子逼宫的那些丑闻,水溶自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想无论皇上何时驾崩,太子都是会继任大统的,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如今皇上给他看这些折子,他不由得不惊心。
朝臣反对新皇到如此地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不管这些人多么重要,皇上恐怕都不能容他们。可如今大行皇帝丧葬之事尚未完满,又不能大动刀兵,那样更加坐实了皇上谋权篡位的罪名。水溶沉思良久,依然不敢轻易回话。只默默地把折子放回皇上面前的沉檀木镶整块天然汉白玉的桌案上,脸色凝重,心事重重。
“溶弟,你以为如何?”
“回皇上的话。如今大行皇帝尸骨未寒,请皇上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皇上右手握拳,捶打在桌案上,皱着眉头,咬咬牙,“是啊,大局为重。”
水溶不再多说。自从他十二岁承袭郡王之爵以来,便一直伴在皇上身边,八年的时间足以了解一个人的脾性,皇上是一个不喜欢别人胡乱插嘴说三道四的人。凡事自有主张,且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水溶作为臣子只是一个郡王,爵位比自己高的亲王还有好几个,还有手里攥着朝政大权的宰相将军们,所谓郡王不过是个多年来无权无派的闲散王爷。说是皇室血亲,他只是皇上的表弟,母亲北静太妃原是公主身份。但话说回来,这年月,皇子王爷尚不能如何,何况一个已经故去的公主?
皇上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古来成大事者,自然有异于常人的定力。李云绶从小被皇后严格教养,为的就是有一天他可以顺利的坐上龙椅,并能握好手中的玉玺,坐稳这一片大好河山。
水溶低头侧身,给皇上躬身施礼后,慢慢退出去。他有他的事情可做,皇上昨晚已经派了他再大行皇帝丧葬期内,管好宫里各处的护卫,严格盘查进出大内的车辆,宫人。不许出现任何差错。
特殊时期,凡事都必须机警。皇上和太后的切身安全,自然是第一要务,新皇登基,虽然朝中有不少心腹大臣,但真正得用的,还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水溶闲散了八年,从来不跟朝中各派交接,又不喜女色,平日所喜,不过是跟梅瑜泽下下棋,听听戏而已。所以皇上用他,十分的放心。
先皇一死,贾元妃的事情就变得很容易了。皇上下令,贾元妃媚惑君主,按照律令,当以乱国之罪重责,然皇上纯孝,念先皇已逝,临死前唯有对元妃念念不忘,便从轻处置,夺去贵妃封号,贬为庶人,准其尸体送铁槛寺停放,不许葬入皇陵。
贾门一族,男子十八岁以上者,流放三千里。十八岁以下者,遣回原籍,永世不得入仕。女子已婚者流放,未婚者,官卖为奴。
圣旨一下,便又数十人带着枷锁悲愤离京,如贾赦,贾政,贾珍,贾琏等贾府十八岁以上的男人和王夫人等女人。王熙凤已经死在牢狱里,平儿等丫头们因没有什么名分,不像姨娘们可以跟着一起流放,反被官府送去官卖。
宝玉,贾环,贾兰等贾门未及弱冠之年的公子哥儿们,被放出了牢狱,无家可归,先是在街上游荡几日,后寻得城郊的破庙暂时安身。每日饥寒交迫,贾环便不再跟着宝玉和贾兰一起,自己跟一群要饭的孩子们去乞讨为生了,临走时还恨恨的看了宝玉一眼,扔下一句话:“如今终于不用分别什么亲的后的了,宝哥哥跟我也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
贾兰则偎在宝玉身边,没了牢饭,连果腹之物都没有,一个小孩子纵然再机灵聪慧,又有何用?
宝玉原本是无心活下去的人,无奈身边又有贾兰,想想大嫂子守寡这么多年,如今因为遭受自己的牵连,而随着太太们流放千里之外。临走时把兰哥儿托付给自己,如今又不能扔下他一死了之。
不得已,宝玉便带着贾兰寻到一所寺庙里,谋得一份替人抄写经书的差事,勉强换得一席之地,可容他叔侄,贾兰也在庙里做些杂事,好歹一日能有一顿饱饭,勉强挨日子而已。
一月之后,皇上亲送先帝灵柩入奉化皇陵安葬。历史的一页完整的先过去,皇上回宫后,下旨停朝三日,三日后,开始早朝。满朝文武皆因先皇的丧葬事宜没日没夜的忙了许多天,早就人困马乏,接到此旨意,真是如逢甘露。各自在家休息补眠,恨不得把这一个月的觉都补过来。
水溶一身尘埃回到府上,水安等人立刻上来,伺候水溶换下孝服,抬来热水,水溶泡在热水里,小睡了片刻,因水凉了方醒来。起身换了衣衫,便恢复了几分精神。
“主子,请用参汤。”水安一边另小厮们把浴桶等收拾出去,一边端着一碗参汤上前来递给水溶。
“她怎么样?”水溶一个月来没日没夜的守在宫里,心里却时时刻刻都在牵挂一人。
“姑娘的身子大好了。华先生今儿刚来诊过脉。说原来的病已经去了十之八九。今日天气转暖,更有利于身子恢复。华先生交代姑娘平日没事多出去走走。奴才听说,今儿姑娘还在园子里走了半个时辰。”水安急忙回道。
“嗯,你下去吧。”水溶两口把参汤喝下,把碗还给水安,便转身去榻上歪下。
“主子,是不是请姑娘过来,一起用晚饭?”水安见水溶面色平和,便轻声的请示。
“嗯,你就去请吧。”水溶此时很想知道她知道自己回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本想去竹影阁瞧她,无奈沐浴后,全身更加酸痛,却一步也不想走了。闭上眼睛,却又一丝睡意也没有,等了一会儿,又觉得时间好长。心中烦躁,便从榻上起身,去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来看。
黛玉一月多未见水溶,心中倒也安静,经过这一个月的调养,原本苍白的病容已经褪去,随着天气的转暖,大毛衣裳也用不着了,今儿只穿一件白狐里石青色织锦缎面窄裉长袄,月白色步摇裙,坐着软轿拐过悠长的甬路,从书房院后门下轿,走过狭长的游廊,转到书房正门,水安也不用进去回禀,只轻轻地挑起帘子,躬身微笑道:“姑娘,请吧。”
黛玉抬脚进门,便看见水溶一身墨色家常蚕丝棉袍斜倚在沉檀木云头雕花椅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放满文房四宝和书玩的条桌上有节奏的敲着,身后沉檀木花几上的青花瓷比肩美人瓶里,供着数枝盛开的白梅,男子俊秀的容颜和修长的身形与这花交相呼应,果然应了那句话,君子如玉。
条桌旁是一个白瓷画筒,里面竖放着几轴画,再一旁是小巧的雕花琴案,一张古琴静静躺在案上,并不是很起眼。书房两旁各放着一个紫檀木多宝格和放满书的书柜,那多宝格上放满了珍奇异宝,古董宝玉,下面摆了四个圆形杌凳。
黛玉脚步轻盈,踩在厚厚的波斯国进攻的华毯上没有一点声音。但水溶依然在她走近自己时抬起了头。一双墨色的眸子中有浓烈的火焰混合着热切的目光灼在黛玉的身上,让她急忙低下头去。
第24章 敞开心扉却遭拒绝
水溶看黛玉慢慢的低下头,脸上红润光泽带着几分羞涩,一时心情大好,便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黛玉跟前,低下头去看她的脸,又问:“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挺自在?”
黛玉一愣,这是什么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
“想我没?”水溶见她愣神,便伸出手来,握住她交叠在腰际的手。
“嗯?…”黛玉一慌,忙往往回缩手,水溶不防,她便挣脱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女人。”水溶眉头微皱,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却没有放弃,依然上前握住她的手,反正不管她愿不愿意,这辈子她都别想逃开。
“王爷这些日子辛苦了。还是…请,坐下说话吧。”黛玉不知该如何措辞,又羞又急,知道甩不开他,只好胡乱支应。
“好,一起过去。”水溶见她带着三分羞怯三分狼狈一分慌乱的模样,心情越发的好。只要她不生气,不反抗,便是给他最大的纵容。拉着她的手,走到暖炕上,一边坐下,一边拉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弯腰捉住她的小腿,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放在一边。
黛玉顿时感到一种无地自容,心咚咚的狂跳,趁着他褪自己鞋子的空,急忙转身,躲到暖炕的角落里。
“跑那么快做什么?”水溶好笑的回头,一边靠在引枕上,一边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当,“过来。”
“不。”黛玉蜷缩在暖炕的一角,背后靠着壁橱的门,精致的纯金螺钿在她脑后轻轻地晃动,仿佛她慌乱的眼神。
“过来,不然我可就过去了。”水溶敛住笑容,瞪了她一眼,仿佛是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有话就说,干嘛非要过去?”黛玉不服,轻声反抗。
水溶不语,转身上前,把她的肩膀扳起,回手拿了一个靠枕垫在她的背后,然后自己也靠在橱柜上,轻叹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
黛玉见他挨着自己靠着,并没有进一步的轻薄,忐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一时想起,原来的时候,宝玉也经常这样靠在自己身边说笑话。当时自己并没觉得怎样,好像他只是姐妹其中的一个,而此时这位北静王爷的举动,着实让人不安。于是黛玉又下意识的往一侧躲了躲。
水溶没有发觉,依然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双目微闭,不言不语。
黛玉又等了一会儿,听见背后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于是转过头来,却见水溶已经睡着。头歪在一边,脖子拧着,虽然睡得熟,但因橱柜冷硬,瞧得出他十分不舒服。
轻轻地坐起来,无奈的长出一口气,睡着的他眉头依然微微皱起,长长地睫毛低低的垂着,浓密的像一对蝴蝶的黑翼。薄薄的双唇紧闭,嘴角轻轻上扬,完美的弧度令人神往。
黛玉摇摇头,拿过自己刚靠着的靠枕,伸手去探到他的脖子底下,手臂用力,把他扳起来,垫上靠枕,然后自己亦转身,另拿了引枕半躺着,头却朝着另一边,跟他斜成一个直角,保持有效地距离。
屋子里暖融融的,虽然二月里,地炕依然还笼着。宁静中只有地上百合大鼎里沉水香的烟雾是动的,外边廊檐下的下人连咳嗽一声都不敢。
黛玉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竟也睡着,恍惚中只觉得身上有个东西箍着自己,暖暖的,限制了她的自由。于是睁开眼睛,却看见水溶早就靠过来,手臂搭在自己的身上,从背后环着自己,正睡得香甜。
黛玉皱眉,侧转身子,想挣脱他的禁锢。刚动了动,耳边却传来低沉的几乎哀求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黛玉顿时觉得犹如身陷火海,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
“太热,你放开我。”黛玉伸出手臂,想要推开他。
“别动…”水溶固执的拥住她,把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就这样抱一会儿,若不依,惹我生气了,后果自负。”
“呃…”黛玉愕然,这是什么话?难道他救了自己,自己便是他的猫儿狗儿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任他安排吗?
“你也会心疼我,是吗?”温热的气息从脑后绕道耳边,钻入她的心里。
“心疼你做什么?”黛玉不屑的说道。
“嘴硬。”水溶微笑,不心疼我,如何用得着你给我垫靠枕?
“王爷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叫吧,看谁敢进来。”水溶手臂用力,拥的更紧。
“王爷何必为难我?我不过是个孤女罢了,身份低微,王爷不怕我玷污了你尊贵的身份?”
“本王不在乎。”水溶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气恼,她这样不惜贬低自己也要同他拉开距离的行径,真真令人可恼,“当然,若是你在乎,本王可以成全你。”
“我在乎,请王爷放了我。”黛玉不假思索的说道。
“本王说成全你的意思,是你若是服侍的本王高兴,本王准你做妾。”水溶也不知哪里来的无明业火,许是被黛玉的话气的失去了理智。
“你…”黛玉气急,不顾死活的挣脱了他的手臂,从炕上坐起来,回身看着水溶,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死了,也不给人做妾。”
水溶看到她眼睛里决绝的目光,刚要伸手去拉她,她却转身下了暖炕,鞋子也不穿便往门外走。
“来人!”水溶只需一声轻喝,门口便出现了水安的身影。
“把林姑娘扶回来。”水溶说着,好整以暇的坐起身,双脚垂在暖炕下边,脚上纯白的棉袜没有任何刺绣,他不急着下来,只看着黛玉被水安挡住去路,惊慌的站在那里,悲愤的转身,怒视着自己。
水安哪里敢动黛玉一根手指,只是为难的躬下身子,对着黛玉跪了下去。
黛玉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水安,咬咬牙,转身往门外走。
“你若是出了这道门,我就杀了他。”水溶的声音冰冷彻骨,黛玉忍不住止了脚步。
再次回头,看看暖炕上坐着的水溶淡然从容。再看看跪在地上五十多岁的老人不停地磕头,黛玉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回来。”水溶的眉头依然皱着,心中怒气不减。
“回去可以,不许你碰我。”黛玉无奈,亮出自己的底线。
“好。”水溶眉头松开,只要回来就好。
黛玉转身,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水安,又看看坐在暖炕上神色平静的水溶:“他可以出去了吧?”
“没听见林姑娘的话?”水溶淡淡的看了水安一眼。
“是,奴才谢林姑娘大恩。”水安忙对黛玉磕了个头,战战兢兢的转身出去。
黛玉回身,走到暖炕边坐下,弯腰拾起自己的鞋子穿好。
“为了一个奴才,你都可以放弃自己的坚持,面对我你却如此刻薄?”水溶看着她一脸的冷淡,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暖,心底一阵凄凉。
“黛玉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但并不代表王爷可以为所欲为。”
“若是本王想为所欲为,你又如何能反抗的了?”水溶淡笑,眼睛里却是无奈的目光。不待黛玉回话,便对外边吩咐了一声:“传饭!”
家人听了吩咐,立刻进屋来调开桌椅,摆好碗筷。另有十几个小丫头抬着六个食盒进来,水安亲自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水溶也刚好洗了手,起身坐到主位。黛玉依然坐在暖炕上,一动不动。
“林姑娘,该用膳了。”水安转身对着黛玉躬下身子,极为恭敬地说道。
水溶淡淡的看着她,见她不语,便问道:“你又较劲,非得水安得了不是,你才肯过来用饭吗?”
黛玉无奈,只得起身过来。心里一遍遍的叹息着:果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25章 惊往事重提旧戏言
黛玉坐在水溶身边,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样子。水溶一边吃饭一边看她,黛玉便更加不自在,索性也没有了用饭的性质,只端着碗,在那里敷衍。
“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水溶问道。
“不是。”
“那怎么只管发呆?”
“…”
“在我身边连饭都没心思用了?”
“…”
“不勉强你,实在不想用,就回去吧。”水溶收回目光,淡淡的看着饭桌上的十几个菜色,把手中的那只缠枝莲花青瓷碗放到桌子上,里面的胭脂米饭只用了一半。
“不,就在这用吧,何必又回去。”黛玉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他,伸手夹过几棵青菜放到他的饭碗里。
边上的水安心里一阵紧张,这青菜原是给黛玉准备的,王爷从小不喜欢吃青菜。他说吃青菜的感觉像是吃草,所以他的份例饭菜,从不敢准备青菜。可这位林姑娘又不喜欢鸡鸭鱼肉,只喜欢清淡的菜色,所以这一桌子饭菜,是按照两个人的口味准备的。然黛玉给水溶的碗里放青菜,真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
水溶看着碗中碧油油的青菜,皱了皱眉头,继而抬眼看着她,嘴角上弯,轻笑一声问道:“这算是给我赔礼?”
“我又没得罪了王爷,何须赔礼?”黛玉见他先是皱眉,后又轻笑,便以为他并不稀罕自己这般举动。心中有些后悔,转眼看着别处。
“快用饭,一会儿冷了,对身子不好。”水溶抿了抿唇角,端起饭碗,继续吃饭,青菜嚼在口中实在没什么味道。但他吃的很开心。
黛玉见他不再多话,少不得也用了小半碗饭,便推开饭碗,要茶漱口。
“这么少?”水溶皱眉,看着黛玉碗中的剩饭。
“已经饱了。再不能了。”
“嗯,回头请华先生来,给她弄点健胃消食的汤。”水溶便把她的剩饭倒进自己的碗里,一边对水安吩咐着,一边自己嘟囔:“浪费粮食。”
黛玉无奈的皱眉,不经意间看见水安却在偷笑,忍不住也偷笑着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开。
不多时水溶吃饱饭,便对一边坐着无事可干的黛玉道:“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随我来。”
黛玉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要随他去哪里。水溶走近她,拉起她的手,往内室走去。
水安急忙吩咐下人把剩下的饭菜收拾了。众人都下去伺候,屋子里不留一个人。
“给我看什么?”黛玉随着水溶进了内室,才知道这原是水溶的卧室,书房原来就是他平常起居的屋子。水溶放开她的手,走到床侧的花梨木壁橱边上,踮起脚尖,从最高的那一层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并不十分贵重,不过是硬纸糊成的盒子,外边又裱了一层细绢。
水溶把盒子递给黛玉,轻声说道:“打开看看,还是否记得这样东西。”
黛玉迟疑着,打开盒子看时,却见里面是一个蝴蝶形玉佩。玉质不怎么好,雕工也很粗糙,一看便是寻常小摊上卖的东西,黛玉拿起来,反复看过,然后摇摇头,实在不解,以他郡王之尊,如何会对这样的东西如此珍视。
“不记得了?”水溶有些失望,果然,那年她不过三岁。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子,整天跟在她父亲的身边,一有什么事情不随心,就哭哭啼啼的撒娇。
“你曾用这个东西,换了别人一样东西,难道你忘了?”水溶依然不想放弃,只坚持着问她,提示她。
“换了什么东西?可是这个?”黛玉思来想去,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是从小带来的,只有一样。于是顺手解开衣领处的蝴蝶盘扣,从贴身内衣里拿出了一根旧的褪了颜色的红色细丝绦,丝绦结成攒心梅花状,底下用同色的丝线,笼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
“你果然一直带着。”水溶惊喜的上前,伸手拉过那根红色的丝绦,因丝绦太短,二人的身子便贴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