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瞎掰啥呀?”我一把推开他,转过身去。
“说,想去哪儿玩?”反正已经这样了,胤祀干脆来个破罐子破摔,今天,更明目张胆的带着我出去逛。我想,这回八福晋的肺一定是气炸了。
“药铺?”一说出门,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药铺。
“又来了!今儿偏偏就不去药铺!”胤祀生气的拉起我,出了水榭的屋门,足尖点地,我二人一黑一白飞过水面,落在昨晚说话的那个小亭边,我定睛看时,不禁脸红了,怪不得八福晋气的失了分寸,原来这地上散落的几件衣衫中,却有我的粉绿色抹胸一件。
“这件绣品不错。”胤祀也玩味的一笑,弯腰捡起那件抹胸,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叠起来放入衣袖之中。
“是吗?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对女人的东西也如此内行!”我只好装傻。
“你不认识此物?”他故意逗我。
“不认识,我一个大男人,且年龄又小,哪里知道这个是什么劳什子?”我继续装。
“得了吧!哈哈…”胤祀大笑,一把拉起我,继续和我胡言乱语着,离开水池。


【077】死也要拉你垫背
原来还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替云晖伸把手,把他和黛玉的婚事定下了,然后再和胤祀一起离开京城,寻一片乐土,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可人算不如天算,人始终逃脱不了命运的车轮。
这日胤祀在家中闲坐,我陪在他身边,无非是看些药书。而他则有一搭无一搭的看一些外边送进来的邸报。据说西边战乱又起,而朝中却无可用之武将,康熙老皇帝心情很不好,昨儿刚把皇子们都痛骂了一遍。
“云儿,林丫头那事怎么样了?”胤祀烦闷的把邸报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问道。
“正在僵持不下。贾府的人一味的求情示弱,只说林姐姐的父母临终前托付贾府代为照看女儿,老太太疼爱外孙女心切,不愿意让她这么早的定下终身,还一遍遍的说,若是不能给黛玉寻个好人家,就是对不起她父母的在天之灵。”我把手中的药书一扔,恨恨的说道,“明明是他们贪恋林家的家财,如今家财没到手,所以不肯放林姐姐出去,却找出这么一大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哎!偏偏皇上最近心情不好,昨儿还把我们给训斥了一顿,老四如此兢兢业业,也没捞到几句好话。这儿女私事,只怕这个当口老四是不好跟皇上开口的。”胤祀也叹了口气,说好了黛玉的婚事一定下,我们就去归隐山林,却不想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却弄得如此复杂起来。
“可是为了西边的战事?”
“嗯,如今朝廷缺人啊,国库亏空,粮草也有些吃紧,而最重要的,原来那些武将都老了,不堪重用,如今皇上身边,缺一员有勇有谋的大将啊!”胤祀摇头笑着,仿佛这些事情跟他毫无干系一般。
“有一个人可以用啊。”我突然间想到了胤禵,此时正该他去西边了吧?为何康熙老皇上如此英明,把自己的儿子倒忘了呢?
“谁?”
“十四。”我并没出声,只是用手指沾着杯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了这样两个字。
胤祀愣愣的看了片刻,脸上顿时烟消云散,于是一拍桌子,把那水痕排散,点头笑道:“果然是一员猛将,且出师有名,又能提三军之士气。”
“那你去跟皇上说?”
“不,这事要他自己去请命才行,如今这关键时刻,若是我提出来,他还以为我算计他似的。”胤祀轻声冷笑,看着外边院子里浓密的枝叶,沉思了片刻,又对我说:“我去见他,你就不要跟着了。”
“嗯,我也不想见他。”我生怕胤禵见到我会无中生有,再次闹事,于是赞同胤祀的说法。
“只是你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呢?”胤祀从来都是把我带在身边的,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几年来我一直不离其左右,今日突然说要我不在他的身边,我看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我不在家,我好不容易被你放了半天假,可不得好好地出去逛逛?”我开心的笑着。
“没良心的小东西!”胤祀瞪了我一眼,“还不服侍爷换衣服?”
“要换衣服把丫头们叫来,我服侍不来这个。”我一边说着,一边拍屁股起身,到门口换了丫头进来伺候胤祀更衣,而我自己也回了我的卧室,换了一身雪纺长衫,腰里玉白色滚边腰封,踏上云底皂靴,在穿衣镜前好好地打量了自己一番,方才出来。
我不知胤祀是如何去劝说胤禵,这不关我的事情,此时我要去我的那几间铺子看看,听说胭脂铺子妍香斋里聘请了一个炮制胭脂的师傅,手艺还不错,若兰早就传话进来,商议这位师傅的工钱如何定。如今正好得空,我想还是先去瞧瞧这人到底如何再定会更加妥当。
自家铺子里,原来的那些人都换掉了,如今是红绫在铺子里当家,连打杂的下手都是红绫自己挑选的,师傅是外边请的,红绫深谙经营之道,并不用我多费心。
卫若兰陪着我进铺子门的时候,红绫不在厅里,门口的丫头上来问安,回说绫大姐姐在内间,陪一位大客户在挑胭脂。
我点点头,既然有大客户在,我这做老板的,自然也不好声张,于是我看了看卫若兰,小声说:“我们且等一下。”
“是,主子。”卫若兰点头,便随着我去了另一件雅室。而卫若兰待我坐定之后,便悄声对我说:“主子,我去瞧瞧是哪个大客户。”
“嗯,去吧,别打扰了红绫谈生意。”我笑笑,都说这小子处处小心,如今看来的确是不错。
小丫头已经端了茶来,我刚坐着吃了一口茶,便见卫若兰急匆匆的回来。
“你如此匆忙,是怎么了?”我不解的看着这小子。
“主子,这边…”卫若兰只轻声的说着,便拉起我就走。
“嗯?…”我不解,但看见卫若兰的目光时,就没再出声。
随着卫若兰的脚步,我跟着他走到后院,再往后走,一直走到工匠们蒸煮炮制胭脂的屋子跟前,方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我立住脚,双手抱着肩膀,严肃的问道。
“三爷府上的老妈子,来买我们妍香斋的胭脂。”
“三爷?哪个三爷?胤祉?”我的脑子飞速的旋转,能让卫若兰如此小心的三爷,除了他定无别人。
“是。”
“这事听起来像是好事,但却不尽然,我素来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这铺子是我的,既然有钱赚,我们何必多心?”
“不,主子,三爷府上不是买,是定做。且有一种香料,他们一定要加进去。你还记得几年前,您让若兰差的这种胭脂吗?”卫若兰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景泰蓝的,精致华美。我看了之后,眼皮儿一跳——那是我原来从李纨那里弄到的,为了弄到这点子胭脂,我都不惜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你是说,三爷府上的人,来我们铺子里定做含有麝香的胭脂?”
“若兰不敢确定他们要放的这一种香料叫做麝香,但我看见那婆子手中拿着那个装香料的盒子上图案跟我们这个盒子一样,都是这种奇怪的图案。一摸一样,连颜色都一样。”
我沉默不语,心中却一直在想,难道李纨背后的人是胤祉?只是他们有什么理由会连在一起呢?!一个荣国府,也不值得胤祉费这么大的心机呀。
“主子,请去那边坐坐吧。”卫若兰见我一直站着,沉思不语,忙劝我去那边红绫歇息的屋子去坐坐。
“嗯,你还是到前面去,打听着那婆子走了,立刻叫红绫过来见我。”
卫若兰答应一声,转身往前面去,我在红绫的屋子里做了一炷香的功夫,红绫才匆匆忙忙的赶来。进门先给我请安毕,又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回说一遍。
我看着手中那只精致的景泰蓝小盒子,不用刻意去闻,也能闻见里面那种蚀骨的芳香,这便是十分名贵的麝香。麝香,是一味极为名贵的香料,也可以入药。其中一种用途就是用于难产,死胎,胞衣不下。本品活血通经,有催生下胎之效。
正是因为如此,麝香也可以与其他中药一起炮制成“坠胎丸”。
“主子,那婆子还给了这张配方,说此种香料极为难得,要与这几种香料配着使用更好。她还说,他们这香料千金难买,一再警告奴婢,万不能克扣她的香料,偷工减料,用在别处,否则,可要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婆子,原来来过我们铺子吗?”我不用看那配方,也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于是淡淡的问道。
“今儿是第六次来了,原来她来,一般都是买点胭脂香粉什么的,买的也不多,但出手很大方,从来不在价钱上争论,这人话很少,每次来买了东西就走,从来不东拉西扯的。也就是今儿突然说,我们家的胭脂炮制的很好,但香氛不够,所以要我们为她们家主子定做。”
“给的价钱呢?”我又问。
“价钱很好,是奴婢开的价,她只讨了一次价,然后就以每盒胭脂二十六两银子成交,我们先给她做五盒。”红绫看着沉思的我,小心的回着话。又悄悄地看我的脸色,“主子,奴婢做错了什么?”
“不,你没错。胭脂你照着她给的方子叫人用心的配,只是配这种胭脂的时候,只许男人去做,女人嘛,要五十岁以上的老仆妇去弄,其他人都不许靠近,记住了吗?”
“记住了。”红绫虽然不明所以,但知道听主子吩咐做事,所以她答应的也极其响亮。
又问了红绫一些事情,然后见了见新来的调配胭脂的师傅,这师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做了半辈子的胭脂,祖上也是这个行当,原来在南边营生,如今混不下去了才来京城。观其言谈举止,倒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若不然这么好的手艺不会把生意做砸了,混到如此地步。
妍香斋有这样的师傅,以后的生意一定会更加红火,这事我倒不用多操心了,出了妍香斋,我叮嘱卫若兰,一定要设法盯紧那个婆子,注意这五盒胭脂,最终会送到谁的手中。
铺子里的事情是一个意外,也是早就预见的事情,我虽然觉得意外,因为这人竟然也是皇家之人,但想想又不意外,自古以来,权势之争的核心便是皇权,为了皇权,有多少人不惜性命,不惜一切代价?
李纨果然如此,我想她也定是处于无奈吧?
午时已过,肚中空空如野,我和卫若兰在大街上闲逛,不想竟然走到了摘星楼下,于是我把手中折扇一打,对身侧的人说:“若兰,今儿主子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嗯,如此若兰多谢主子,主子已经很久没来这儿吃饭了。”卫若兰自然高兴,摘星楼的饭菜,可是在这京城之中数第一的精致。当然,也是贵死人不偿命的主儿。
当我和卫若兰随着摘星楼的漂亮姑娘走到一间雅座门口时,偏偏遇到了说说笑笑一路走来的胤祀和胤禵。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有一句话,叫做‘在劫难逃’我想就是指我了,今儿我躲了半天,还是遇到这位尊神了。
“哎——八哥,这不是你的贴身小厮吗?刚你还说有事让他去办了,怎么这会儿他却在这儿?”胤禵眼尖,刚和我打了个照面,立刻上前笑问。
“呃,见过八爷。”
“嗯,你就是那个叫‘云儿’的小厮吧?”胤禵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一丝不错的盯着我的脸,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啊,十四弟,这的确是我的人。不过我听说十四弟刚收的侧福晋如花似玉,该不会也跟为兄我一样,有这等癖好吧?”胤祀毫不遮掩,大大咧咧上前来,伸手搭在我的肩上,把我控制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然后也似笑非笑的,给胤禵递过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
“呵呵,八哥说笑了。我可没有八哥的癖好,再说,我若敢这样,我额娘还不打断我一根腿?”
“嗯,德妃娘娘平时就很严格,若你敢这样,你的腿一定保不住。”胤祀点头,郑重其事的重复了一边胤禵的话,然后又对我说:“云儿,爷的事情都办好了?”
“回爷的话,都办好了。”
“好,那就跟爷进来,一起陪着十四爷吃几盅酒,就当提前给你十四爷践行了。”胤祀拍拍我的肩膀,我忙答应。
既然是践行,那么他应该说服了胤禵,让他自己去皇上面前请命。胤禵这一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胤禛的天下了,九龙夺嫡,这最激烈的兄弟二人,先遣走一个。这一个个人中龙凤暗中筹划许久,今日终于见了分晓。
胤祀和胤禵双双入座,我便立在一边,此时我一个奴才身份,只有站在一边倒酒的份了,想到这个,我又从心里骂了十四一句。
“云儿,哎!我一叫你这个名字,便想到一位故人,只是你跟她虽然名字相同,人却差了太远。真是可惜啊!”胤禵伤感的叹了一句,又看着胤祀道:“既然是八哥心坎儿上的人,这里只有咱们兄弟二人,也别立那些死规矩了,云儿坐到下手,也好喝酒。不然咱们兄弟二人,有什么意趣呢。”
妈的,又把姑奶奶当做陪酒的了!我暗骂了一句,不过还是坐下来,因为我实在不愿过那种‘人家坐着我站着,人家吃着我看着’的日子。
摘星楼的饭菜不但精致,上菜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偌大的红木餐桌上便摆满了珍馐佳肴。
“来来来,十四弟,当哥哥的先敬你一杯!”胤禵率先举杯,胤禵便应下来,我则虚晃一招,意不在酒,只在桌子上的饭菜。
老八和十四都是能言善道之人,他们二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我坐在一边除了偶尔陪着喝点酒,倒也没什么可做的。
于是我专心的吃。正当我专心品尝着鸭煲汤的时候,胤禵突然转了口风:“八哥,兄弟我去自请皇命,再加上八哥等人的保荐,想来皇阿玛是一定会准的。只是如今皇阿玛上了年纪,西边战事又复杂多变,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想那边疆西陲,渺无人烟之地,定是无比荒凉。军旅辛苦,我胤禵不怕什么,只是我好怕在我背后有人会动什么手脚。”
我心中一惊,莫非是胤禵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不惜和老八翻脸?
“十四弟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信不过八哥我,难道还信不过你九哥,十哥?还有,你一旦挂帅出征,手中便握有兵权,难道兄弟还怕手无寸铁的哥哥我不成?”胤祀脸上也冷了下来。淡淡的目光看着胤禵的脸,保持沉默。
“手握兵权?”胤禵无奈的笑着,“手握兵权又怎样?不过也是远在千里之外罢了。八哥若真是对弟弟我无二心,那就请哥哥借给小弟一个人。”
“一个人?”胤祀的眼睛眯起,不确定的看着胤禵,但我能够感觉到,胤禵的身上,已经散发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是,这个人,就,是,他!”胤禵的右手一伸,指着我,清清楚楚的说道。
“不行!”胤祀的脸白了又白,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八哥既然说不行,那十四就不去西边了。京城里好吃好喝的,况且皇阿玛如今身子,你我都清楚,我还是守在他老人家跟前尽孝好了。”胤禵指着我的手指收回去,又变成一副淡然的模样。
我看了看胤祀复杂的眼神,他那种左右为难的样子,我有些心痛。于是我心中一横,朗声说道:“好,既然十四爷如此看重云儿,那云儿就随十四爷一起去好了,正好云儿也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为祖宗脸上争光。”
“好!不愧是八哥调教出来的人,好一副男儿气派!”胤禵大笑,举起手中的酒杯对我一挥,言语之中,仿佛另有所指。
我已经顾不得胤祀瞪着我的眼光,也举起手中的酒杯,和胤禵一碰,然后一干而尽。
为了彰显男儿气派,我和胤禵两干三杯。最后我们三人在近乎疯癫的状态下,离开了摘星楼。
卫若兰已经叫人准备了马车。胤祀当然是先上车,我跟在其后。胤禵却在我上车之际,拉着我的手臂,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云儿,今生今世,你休想再离开我。我胤禵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078】道别
胤禵说,死,也要拉着我给他垫背。
我才明白,原来他一开始便认出了我的庐山真面目。真是可悲啊!
宽敞舒适的大马车里,我倒在胤祀的怀中,醉的一塌糊涂却毫无睡意,我浑身无力,连说话都大了舌头,可我心中一直在想,胤禵认出了我,所以要带我去西疆。他要以我为人质,逼着胤祀在朝中为他做内应。看来皇位,他是势在必得的。
怎么办?如果不去,凭着康熙对十四的宠爱,这皇位极有可能就是十四的。可如果我陪着他去,胤禛即位的那天,估计就是我的死期了。
胤禵会以为胤祀破坏了二人所谓的联盟,而率先杀了我。
杀了我!
杀就杀吧,早晚不都是一死嘛!想开了,也就无所谓了。我往胤祀的怀里继续钻着,期望能把这最后的温存深深地记在脑海里,在将来的万里征途上,想起他,就想起这温暖的怀抱,这款款的深情。
胤祀也因为醉酒的缘故,对我的热情反应十分的激烈,当时我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了,只觉得他的身上好热,热的似乎要把我融化掉,化成水,化成蒸汽一般。
马车进了八爷府的大门,拐到二门的门口时,我和他依然是坦诚相对,身上连根布条都没有。因为习惯了一摇一晃,车子突然停住,我原本迷迷糊糊睡着的,反而清醒了。
“爷,到了,请下来换车吧。”随从在车外毕恭毕敬的回道。
“嗯,等会儿,睡着了,稍微清醒一会儿再说。”胤祀没有睁开眼睛。搂着我的手也没有松开。
“爷,到家了,还是回去睡吧。”我的酒意在这一番折腾之下也醒了七八分。此时在家门外,如此衣不遮体的在车里,实在是有失斯文。不过说到斯文——哎!我们在车里一路折腾,哪里还有什么斯文可言。
“嗯,你帮我穿好衣服。”这厮无赖的靠在榻上,依然眯着眼睛。
我认倒霉,谁让我醉酒呢。哎!
磨蹭了好久,两个人终于整理衣衫,从马车里慢慢的走出来,车外列队相迎的十几个奴才全都低着头,弓着身子,大气儿不敢喘。
不回书房,不回内室。胤祀带着我换了车子,直接奔了府后的花园子。
水云居,整套的红木雕漆家居,角落的小高几上,大铜盆里盛着冰块,把夏末的炎热当在外边,屋子里只有舒适凉爽。
“弄洗澡水来。”胤祀一进门,便吩咐道。
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忙转身出去。
“今天真是喝多了。”我虽然酒醒,但头痛得很,刚才在车里折腾了一身的汗,此时汗尽了,浑身冰凉一片,极不舒服,躺在榻上,翻来覆去。
“头痛?”胤祀坐在我身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有点。”
“弄醒酒汤来!”

雍亲王府,内书房。
丫头们都被赶到廊檐下伺候。胤禛和谋士邬思道对坐下棋。
“四爷,今天好像是心不在焉呀。”邬思道落了一字,淡笑着问道。
“西边战事又起,皇阿玛这几天心情极不好,身上就越发的不好了。”
“皇上乃千古明君,自有上天护佑,四爷放心就是。”
“先生此话怎讲?”胤禛皱着眉头,只把邬思道这话当做是应景罢了。
“西边战事算不了什么,只是如今朝中没有能带兵出征的武将,才是皇上的心病。”邬思道依然淡定的笑着。
“嗯,是啊,原来那些老将倒是有经验,也打过无数的胜仗,但是,年纪都大了,已经不堪重用。那些小的呢,又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你说皇上怎不忧心?”胤禛忧心忡忡,也落了一粒棋子。
“四爷,您这子落在这里,下一步,可就有些掣肘了。”
“嗯?”胤禛一愣,仔细观棋,良久方叹道,“如今这棋局,也只好此处落子了。”
“四爷,这颗棋子至关重要,稍有差池,便有可能满盘皆输。”邬思道放低了声音,也放缓了语速,屋子里的气氛,越发的沉重。
“哦?那依先生只见,此子该落在何处?”胤禛说着,便把自己刚才落的棋子又捡了回来。
“这里。”邬思道便取了胤禛用的一枚白子,啪的一声,放在一处。
“这里那是边角之地,纵有杀机,此子落在此处却不是全局之谋。”
“如何不是全局之谋?”邬思道得意的笑笑,伸手指着另一片空白之处道:“白子一落,此时这里的危机便荡然无存。”
“啊!是呀!”胤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如此,白子是必胜无疑。”
“这本是四爷的福气。”邬思道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竹筒,递给胤禛,“四爷,这是刚才收到的密报。”
胤禛点头,接过来,打开之后匆匆看完,之后便把纸条碾碎。